第三十九章 儿戏般的操作，请太一仙门赴死

主战船上，褚元站在船首，俯视南门。九龙御天阵的裂口就在前方，城墙上的禁军没有出箭。监天司缉事也未出城，安静得让人不安。

一名亲传弟子低声道：“长老，阵口来得太巧，是否先派飞舟试探？”

褚元眸光阴沉。他当然知道有问题，可战船已经压到南门。万剑山庄、造化宗都在后方看着。太一仙门若连一道裂口都不敢进，联军主导权可能将当场易手。

更何况，他已提前安排万剑山庄剑修冲阵。只要剑修先入，太一战船便能以灵炮轰碎城楼。

“传令给顾长锋，让他即刻压阵，太一战船，前进二十丈。”

左翼山坡。

顾长锋坐着，断臂处包着黑色护臂，脸色苍白得近乎阴沉。剑侍快步上前。

“少庄主，褚元催我们冲阵。”

顾长锋没有立刻回答，他手中压着两样东西。一枚红莲玉简，一张刚截获的太一行军图。

一名剑修统领沉声道：“少庄主，临阵不进，太一仙门必会借题发难的。”

顾长锋抬起头。

“他们拿我们当先锋，还封死退路。这份图若是真的，冲进去的人一个也回不来。”

剑修统领咬牙。

“若是姜羽的离间计呢？”

顾长锋冷笑。

“姜羽确实想让本少主怀疑。可褚元想让万剑山庄送死，也是真的。”

他将行军图钉在案上。

“传令。”

“剑修营后撤十里，整军观战。谁想替太一仙门撞阵，自己领人去。”

剑侍拔剑，喝声传遍山坡，数千剑修阵势微乱。几名亲近太一仙门的执事还想争辩，顾长锋目光扫过。

“违令者，斩。”

万剑山庄的人终于调头，大片剑光向后撤去。

造化宗阵地。三长老远远望见万剑山庄撤兵，脸色顿时难看。

“长老，我们是否继续压阵？”

三长老看了一眼南门裂口，又看了一眼太一战船。

他冷声道：“万剑山庄不冲，我们也不动，太一仙门若真能破城，自然少不了造化宗的好处，若破不了……”

他没有说下去。弟子们已经明白，造化宗也要留住退路。这虽然是个一眼识破的离间计，但是大家都是为了利益才来的，人都死了，还谈什么他妈的利益。存人失地还是存地失人的道理大家都懂的。

主战船上，褚元看见两翼止步，怒火瞬间涌上脸。

“顾长锋！”

“你敢抗命？”

远处传来顾长锋冰冷的声音。

“褚长老，万剑山庄弟子灵力损耗过重，暂不能强攻。”

褚元脸色铁青，他身后，数百太一弟子纷纷望来。前进，可能有埋伏。后撤，太一仙门颜面尽失。

褚元望向南门，裂口仍在。城楼上只有姜羽一人立在最前。一个筑基初期，一群监天司缉事。

他不信，他不信凤栖宫真敢用京城南门做饵。

“主炮蓄能。”

褚元抬起手。

“轰碎城楼！”

三艘玄金战船同时亮起灵纹，船首主炮吞吐白芒，周围天地灵机被疯狂抽入炮管。城楼轻微震动。赵骁咽了口唾沫。

“大人，主炮锁住南门了。”

姜羽看着眼前，“傻逼，这当然是个陷阱了，哪有那么多空城计，赌的就是你骑虎难下，进则踏入陷阱，退则军心崩溃衰弱。”

姜羽取出阵盘。阵盘上，三道暗金纹路依次亮起。

“起阵。”

城墙后，三名太华阵师同时掐诀。南门地下，三座聚灵盘轰然转动，只是转动的方向，与此前完全相反。

轰隆！

第一层阵域内，灵压骤然塌陷。三艘战船疯狂吞吸的天地灵机，被聚灵盘强行截断。主炮内的灵力失去平衡，褚元脸色剧变。

“停炮！”

但是已经晚了。主战船的炮口先是剧烈震颤。下一刻，白光从炮管内部炸开。

轰！

恐怖的灵潮撕裂甲板。数十名太一弟子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被灵力风暴卷碎。主战船的龙骨断裂大半。船身拖着烈焰，失控撞向九龙御天阵。

姜羽五指一扣。南门裂口瞬间闭合，原本平静的阵幕化作密集金纹。主战船撞上阵幕。

轰！

第二次爆炸震动十里。褚元祭出一枚青色古符，护住残躯冲出火海。可他刚冲出数十丈，阵幕上的金纹已经扩散。另外两艘战船刚想掉头，船身便被绞杀阵纹切开。

甲板崩裂，船帆、法器、残肢同时坠下。护城河外，血水与火光交织。三艘玄金战船，尽数毁在南门阵前。

姜羽垂下眼。

这一战，太一仙门死伤数千人。战船全毁，褚元重伤遁逃。少数高阶修士靠遁符冲出阵域，带着南门惨败的消息仓皇逃散。太一仙门想借战船压城。如今，战船成了压垮他们声望的第一块石头。

城楼之上。兵部尚书扶着城垛，半晌没有说话，刑部尚书脸色苍白。他们连弹劾姜羽的奏疏都拟好了。南门若破，所有罪责都能压到姜羽头上。

“这太一仙门就这实力？”

可现在，太一仙门连城墙都没碰到。左都御史盯着城外的火海，声音发紧。

姜太渊望着儿子的背影，五指缓缓收紧。姜羽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这个曾经只知荒唐度日的儿子。如今能借一座城、一座阵、三宗人心，翻手定生死。

城外，褚元浑身焦黑，跌落在乱石间。他抬头望向万剑山庄。

“顾长锋！还有造化宗的。”

“你们见死不救，太一仙门绝不会放过你们！”

顾长锋神色冷漠。

“褚长老，太一仙门让万剑山庄冲阵时，可曾想过我等会死？”

“撤军。”

万剑山庄剑修迅速退去，造化宗更不愿久留。三长老收起阵旗，带着弟子向西疾退。联军尚未真正攻城，内部裂痕已经彻底撕开。说明触及的利益还不够让他们放手一搏。

观星台上，柳寒月静静看着南门，太清无垢心经自行运转。

姜羽赢了，他没有靠人命填阵。也没有让禁军与仙门正面厮杀。李秋月站在她身侧，轻声道：“师姐，给他配一些高手，他就能独当一面了。”

柳寒月沉默片刻。她望着姜羽，眸色依旧冷冽。

长公主府。柳清璃听完战报，手中玉盏裂开一道细纹。

太一仙门败得比她预料更快，当然，大家都只是派些虾兵蟹将来试试水也试试各方态度。

暗卫低声道：“殿下，是否继续连络太一仙门？”

柳清璃起身，走到水榭边。

“败犬没有利用价值。”

她看着夜色中的皇城。

“传信首辅。明日大朝会，请奏封姜羽为京畿巡防使，兼管九门城防巡察与仙门缉捕。”

暗卫一惊。

“这会让他权势大涨。”

柳清璃唇角微冷。

“权越大，挡路的人越多。本宫要看看，满朝文武都把姜羽视作祸患时，凤栖宫还会不会继续护着他。”

南门城楼，姜羽收起阵盘。赵骁与数百缉事齐齐单膝跪地。

“拜见大人！”

声浪震过城墙，姜羽抬头隔着夜色与宫墙，他看见观星台上的柳寒月。一道星卫身影忽然自城下掠来。

星卫双手捧起金卷。

“姜大人！”

姜羽接过来，金卷上只有一行字。

“明日大朝会，内阁请封姜羽统领京畿巡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