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嫌脏

“沉小姐贵人事多，秦某知道，但喝杯酒的时间，不至于没有吧。”

秦行言目光黑沉沉地盯着她，显然是不太想轻易放她走。

“恩，的确没有。”沉雾敛不想多言，她转身便欲离开这个满是窒息的地方，“还请秦总见谅。”

可她往前走时，却发现同秦行言一起来的谢清明不知何时换了位置，挡在了她的前面。

她警剔地往后退了一步，虽说不是满脸戒备，但也没差多少了。

谢清明对她倒是没什么恶意，纯属好奇。

当时在青玉案知道她其实和秦池聿是一对时，他是真惊讶。

毕竟秦池聿一看就是没长情根的，他实在是很难想象这样的人，是怎么和沉雾敛爱得要死要活的，甚至就连秦家都出面干预。

甚至以他对秦家的认知来说。

到了这个地位，是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联姻来巩固确定自己的地位。

若是连自己的婚姻都需要拿来利用，那就太废物了。

所以相较于家世背景，秦家应当更看重的是这个人如何。

但谢清明对她的第一印象的确还算不错，哪怕当时误以为她和宋子深有些许的关系。

“沉雾敛。”秦行言再次叫住她的名字，“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或许后天，我们终有一见的。”

沉雾敛当然知道秦行言的意思。

就算今天不遇见，只要她在京市一天，只要秦池聿没有打算放下她，秦行言会找上她，那就是迟早的事。

沉雾敛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我不想同秦总喝酒，实在是今日真的有事。”沉雾敛道，“先失陪了。”

沉雾敛也看出了谢清明没有为难自己的打算，她转身就想从他身边绕过。

“我知道你今天来这是参加什么饭局。”秦行言开口，“综艺也有我的投资，我带你走，没人敢说什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沉雾敛也不再多言。

她重新转身朝秦行言走去：“好，那就麻烦秦总了。”

对于她的妥协，秦行言并没任何意外。

她向来聪明。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尽头的一处私密包厢。

桌上早已摆好了几瓶珍藏的高度烈酒，瓶口敞开，凛冽的酒气扑面而来，浓烈呛人。

沉雾敛入了座。

但她的目光却温吞地落在那几瓶烈酒上：“秦总打算请我喝这个？”

秦行言拧眉，并没说话，而是按下桌侧的一处按铃，很快就有工作人员进来。

他稍说了几句，没一会儿工作人员就端了一杯鲜榨的果汁来。

秦行言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通透的光泽，酒味浓烈，一口便饮尽了。

这就是在照顾自己了。

“多谢秦总。”沉雾敛端过果汁喝了口。

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齿间爆开。

很好喝，她不免又多喝了一口。

虽说秦行言不喜欢她，但秦家的教养毋庸置疑，的确很好。

“秦总寻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喝果汁解酒吗？”

秦行言冷笑着扯了下嘴角：“你倒是和之前有了些差别。”

“还好。”沉雾敛没否认，“人看不见的时候，总会对身边人生出依赖来，有求于人，自是不相同的。”

“什么时候治好的？”

“离开后的第二年。”

包厢有明显的安静。

秦池聿看着坐在真皮沙发上依旧显得淡定从容的人，目光愈发冷冽。

他再次倒酒，动作不急不缓，可言辞之间却带着满满当当的压迫与指责：“我很好奇，当年你走得那么决绝，现在为什么还要回来？”

沉雾敛微垂着眼，灯影里她长睫轻颤，遮住翻涌的情绪：“我回来，只是为了工作。”

“工作？”秦行言发出低笑，他眼底的嘲弄愈发浓烈，满是不屑与讥讽，“你觉得我会信？”

“要不然呢？”沉雾敛反问，目光清明地直视着他，“秦总觉得我回来，还有什么原因？”

“自然是……”秦行言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沉雾敛打断。

“秦总，你不需要拿着你那套狭隘的想法来定义我，别忘了，当年你们各个都希望我和阿聿分手，甚至不惜以钱相诱，见着行不通，便背着我，哄着阿聿去相亲。”

“他不愿意，你们便处处叼难他，希望我能心疼，知难而退。”

“你们还移花接木，让我误以为阿聿真的背着我，答应了你们，去相看其他的姑娘，很显然，你们做到了，我走了，那现在呢？秦总又是在做什么？”

“既然五年前已经分手，那五年后的今天，就不能各自安好吗？”

沉雾敛话让秦行言有片刻的沉默。

如果可以，他当然也不想来当这个坏人。

可他实在是没想到，秦池聿对沉雾敛的感情会这么深。

当年要不是他发现及时，只怕每年清明，他都得多上一个坟。

虽然这些年他表现得还算正常，但他也知道，私下秦池聿服用的药物一直都没停过。

秦行言对沉雾敛的感观很复杂。

他知道沉雾敛并没做错什么，可每每见着秦池聿，他都会想起那段黑暗无光的日子。

他那么张扬意气风发的弟弟，活生生被折磨得不成人样。

秦行言没法让自己眼睁睁看着这段记忆重蹈复辙。

“沉小姐。”秦行言语气稍稍温和了些，但依旧难掩其上位者傲慢的本质，“就算我相信你回来是为了工作，但我还是不放心，我是生意人，我们生意人讲究利益。”

他打开手机，推到沉雾敛面前：“这样，你说个数，拿到钱离开京市，同我保证，这辈子不会在和池聿见面，我就相信你。”

“不需要，我也不会离开京市。”沉雾敛拒绝地干脆，“但秦总放心，我也不会和秦少旧情复燃的。”

秦行言压根不信：“你怎么保证？”

沉雾敛淡淡道：“我不会与有即将有未婚妻的前任复合，我嫌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