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沉小姐，你的工作室才刚站稳脚跟。”

谢清明惊愕地看着她，似乎想不明白沉雾敛怎会有这般胆子说出如此难听刻薄的话来。

要知道秦家各个都是疯子。

尤其是秦行言，整一个弟控。

之前他或许还不清楚为什么秦家不太接受沉雾敛，现在他倒是看明白了一点。

这段感情，秦池聿所付出的感情远比沉雾敛要多得多得多。

所以秦行言才没办法接受，自己弟弟身边站着的，是一个无法完全回应他强烈爱意的人。

甚至于这次。

要是秦家真不想让沉雾敛和秦池聿在一起，从她踏入京市，在这个行业崭露头角开始，秦行言早就将她给驱逐出京，又怎么会留她到现在，甚至还默许两人一起参加综艺。

便是这个综艺的投资方，秦家都横插一脚。

这笔钱，不过是试探。

显然沉雾敛的反应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要钱，也没要人。

但这比她要钱还要严重。

“脏？”秦行言就象是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甚至第一次，他完全没有办法克制自己的怒火，那张向来不喜形于色的脸上，所呈现出的是滔天的怒意与愤慨，“阿聿是什么样的人，难道你不清楚吗！你怎么可以这么污蔑他对你的爱意！”

“还是说， 其实是因为你做过这样的事，所以你才会这般下意识地去想阿聿！”

沉雾敛仰头，淡漠的直视着秦行言的怒火。

“如果秦总是为了此事来找我，那此事我们已经说完，剩下的酒就麻烦秦总自己喝吧，多谢秦总请客。”沉雾敛没兴趣留下来再听秦行言说那些话。

她起身便想走。

“沉小姐，你的工作室才刚站稳脚跟。”

秦行言几乎是一霎就收敛自己所有不该外露的情绪，转而又变成了先前那副居高临下的傲慢轻篾模样。

他这一开口，沉雾敛几乎就能知道秦行言想说什么。

“秦总，京市不是您可以一手遮天的地方。”沉雾敛平稳地声音传来，同样也带着一股冷意，“若是我的工作室出了什么事，你猜我会不会为了报复你，再甩阿聿一次。”

“你说——”沉雾敛狠狠地掐住了自己的手掌心，尖锐的痛意在刹那如野草般疯狂蔓延而上，她脑子呈现出几分空白的状态，可她的话，却一字一字地回荡了自己耳边，“阿聿还经得起吗？”

秦行言不可思议地抬眼看着眼前那种婉约纤细的身影。

她薄的象片纸，仿佛风一吹就能轻易折断。

可就是瞧着这么纤弱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出这般令人窒息的话。

“沉雾敛，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作贱阿聿？”

沉雾敛笑了笑：“不是秦总想要先作践我的心血的吗？我只是照葫芦画瓢罢了。”

“我想错了。”秦行言盯着她，就象是在看一件死物，“你根本就配不上阿聿，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阿聿捧出一颗心赤城待你，你却将他的心意丢在地上，你这样的人，可真恶心。”

“那你们也真够奇怪的，一边斥责我配不上，一边却又希望我可以通过你们的考验，同阿聿重归旧好。”沉雾敛嗤笑了下，“秦总，这世上哪有这般做事的道理。”

“就因我不配合，动辄便拿我的工作室威胁我，我只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便是我恶心吗？难道恶心的不该是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天之骄子吗？”

秦行言双眼都要喷火。

但沉雾敛却是半点都不带后怕的，开门离开。

这还是谢清明第一次见着秦行言吃瘪。

他施施然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之前也这样？”

之前？

谢清明的话一下就将秦行言的思绪拉回到了此刻。

之前的沉雾敛，不会还嘴。

不管他们说了多难听的话，也都只沉默地垂着脑袋坐着。

就好象对什么都不在意。

那时候的沉雾敛象一樽没有生气且漂亮得玉瓷娃娃。

娇弱、可怜也沉默寡言。

不似现在，好象一下就有了生气，是个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

拿着现在和以前一对比，之前的她就象是经受了什么打击，浑身都透着一股沉沉死气。

所以之前和她消失不见的那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行言垂眼轻抿了一口酒。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一连串的反应。

“走了。”秦行言淡淡道。

-

黑夜象个巨大的笼子。

一切肮脏的、嘈杂的、不好的东西全都被压缩在这个昏沉沉的夜色之中。

秦池聿仰躺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的指节已经紧到泛白。

可手机里喋喋不休的声音依旧无数遍地回荡出来。

“不会复合，我嫌脏。”

“……我嫌脏！”

他……他怎么会脏呢？

明明他一直都好好的，好好地为她守身如玉啊！

他的雾雾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他不脏的。

一点都不。

黑暗里，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

从饭局出来。

沉雾敛感觉自己的眼皮就一直在跳。

跳得很厉害，让她心里都好似蒙上了一层阴霾。

“呜呜。”林莺整个人都挂在沉雾敛身上，脑袋不断蹭着她的颈间，“好喜欢你哦，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沉雾敛抱着她，冷静道：“你喝醉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醉呢！呜呜你忘了我是千杯不醉吗？”

“没看出来。”沉雾敛耐心回着一个酒鬼的话，直到将她扶上楼，交给她父母。

沉雾敛拒绝了林母留宿的请求。

她回到车里，司机看出她心情不好，贴心地降落车窗。

“小姐是遇着什么事吗？”

司机看着后视镜中沉雾敛有些惨白的脸，关切道，“要不要我给老爷夫人打个电话过去？”

“不用，就是和人吃饭太累了。”沉雾敛道，“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真是麻烦关叔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特地跑一趟。”

“哈哈，我本来就是小姐的司机，小姐什么时候找我都是可以的，要不然这工资拿着，我心里也不安。”

沉雾敛笑了笑，却没回答司机的话。

司机将她送回了公寓。

公寓不大，可此时沉雾敛身处其间，却觉得空荡得厉害。

她丢掉包和外套，颓丧地坐在沙发上，沙发对着阳台，窗帘半挽，露出一望无际的天空。

黑沉的慢慢褪去，蓝调登场。

最后日出云层，天光微青。

沉雾敛摇摇晃晃从沙发上起身，收拾好自己，拎着包正要去工作室时，却在开门的那一霎，惊诧地睁大了眼。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