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白公子再现(2)
书名:下堂皇后乞丐妻 作者:楚风清雪
第四十九章白公子再现(2)
“我和他一直分榻而卧。”
楚月吟一咬牙,把秘密说了出来。除了这样,她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让白坚停手,不再侵犯她。
这个方法果然奏效了。白坚诧异地停止了动作,坐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她美丽动人的水眸被遮在布条下,他无法通过眼神来检验话的真假。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白坚突然吃吃地笑了起来:“娘子,你真不乖!为夫可是要亲自查验的。要是让为夫知道你说谎,可饶不了你。”
他再次欺身而上,用行动告诉她,他要当场查验她是否真的仍是处子之身。
楚月吟慌忙喊道:“我有证据!”
证据?白坚停下,等着。
“我真的有证据。你放过我,我就给你看。”
他呵呵一笑,邪魅地道:“我有更直接的方法,不但准确无误,而且还能让你我都很快乐。”
“你不要碰我!我说就是了,”楚月吟红着脸抬起左臂,“宇文骅在我的左臂上点了守宫砂。”
守宫砂?犀利的目光扫向她光洁的手臂,哪里有守宫砂的影子。
“你骗我!”白坚冷冷地道,不悦地眯起眸子,眼底升腾起浓浓的黑雾。
“在……腋下。”楚月吟小声地道。女子的守宫砂向来点在手臂上,可宇文骅却偏偏将守宫砂点在寻常人不易察觉的腋下。
白坚迅速地拉开她的手臂,果然在腋下的位置发现了一颗鲜红夺目的守宫砂。他轻轻地抚摸着守宫砂,心想:
宇文骅啊宇文骅,你到底在转着什么心思?把她从我这里夺走,却让她保有处子之身,人前还要装出一副把她宠上天去的模样。你在她的身上点守宫砂,是为了防着我吗?
“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楚月吟小心翼翼地问道。这男子时而温柔多情,时而狂放不羁,她不想再次激怒他。
身上一轻,白坚起身离开穿上衣袍。楚月吟连忙坐起来,摸索着拿起地上的衣裳,慌张地往身上套。好不容易将里外三层衣裳穿好,她却怎么也找不到腰带。
她蹙着眉,扩大了搜索范围,好不容易才在棉布的边缘处摸到了腰带。她松了一口气,正要拿起腰带,突然一只大手覆盖住她的柔荑。
楚月吟一惊,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白坚紧紧攥住她的柔荑,将她从草地上带了起来,另一只手则顺手拾起了腰带。
“我帮你系。”他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裳,又将腰带环上她的柳腰,系好,然后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楚月吟怕被白坚再次欺负,柔荑抵上他的胸膛想推开他,却因他的一声喟叹莫名地放弃了。
白坚幽幽地道:“别动,让我好好地抱抱你!”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螓首,将之靠在他的胸前。
咚、咚、咚……一声声的心跳声从坚实的胸腔里传来,震得楚月吟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会思考了,任由他抱了很久、很久……
白坚的怀抱异常温暖,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淡淡的兰花香气中,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风不知道何时停了。翠竹青青,看着静静相拥的两人;泉水潺潺,在他们脚下缓缓流淌。
“月儿,等我。终有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这里,娶你做我的妻子。”白坚在楚月吟的耳畔郑重承诺,声音低沉,语气却是那么的坚定。
楚月吟心一跳,原以为白坚对她产生了兴趣,喜欢戏弄她而已,没想到他如此认真。
“月儿,你说句话,好不好?”许久没有听到她的回答,白坚不满地捧起她的脸,扫视着她看似平静的表情。他想看她的水眸,看清楚她眼里的神色,是欢喜还是不屑,更想让她看到他眼里的认真和执着。
可是……伸到她脑后欲解开布条的手,终究还是收了回来。他还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她面前展露真实容颜。
白坚伸手理了理她有些散乱的鬓发,幽幽地问道:“月儿,你……喜欢我吗?”
“我……我不知道。”喜欢吗?她见识过他的温柔,也见识过他的霸道,但除此之外,她对他一无所知。
耳边传来他有些失落的叹息,纤细的腰身再一次被他揽紧,贴上他的身子。一阵炙热感从两人身下紧贴的地方传来。楚月吟清醒地意识到,那对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意味着什么。
她心下又有些慌乱了,正要尝试拉开两人的距离。不想他先松开了手臂,将她轻轻推了开去。
楚月吟眼不能视物,这一下子失去了倚靠,不由地踉跄两步,方才站稳。
白坚轻叹一声,终是不忍,上前拉了她的柔荑,一起坐在了清池边的大石头上。
“月儿,你总该有喜欢的人,是宇文骅、冷锋还是文晖?”
见楚月吟静默不语,他继续道:“宇文骅有了夏怜雪,冷锋正被青梅竹马的宇文珊追求着,而文晖差一点就是你的姐夫。所以,你还是喜欢我。”
白坚拿起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处。
“这里永远只为你留着位置。”
深情的告白让楚月吟有些感动,但是“喜欢”不是随口说出来就能成真的。她始终相信,只有发自内心、不为物欲所左右的“喜欢”才能升华成深厚的“爱”,才能地久天长,否则便如过眼云烟,风吹即散。
楚月吟告诫自己,镇定下来,千万不能因为他的几句甜言蜜语就晕头转向,失了方寸。
或许是楚月吟的表情过于严肃、清冷,白坚觉得有些心寒,不悦地紧盯着她。
“月儿,你真是一个狠心的人!”
他自问以他的身份,只要他想要,不知会有多少女子主动投怀送抱。他唯独看不清她的心思。他都已经降低姿态向她表露真心了,她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楚月吟突然弯起嘴角,对着白坚莞尔一笑,道:“我不是狠心的人。我愿意相信白公子是真心实意的。三年,如果三年后白公子仍然喜欢我,请你带我离开皇宫,我会给公子一个交代。”
“为何是三年?”白坚疑惑地问道。
楚月吟笑而不答,转了话题:“皇宫守卫深严,白公子是如何进来的?莫非公子原本就是住在这皇宫之中?”
拿话来套他吗?白坚哈哈一笑,道:“难道月儿没有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吗?花一万两黄金买来的通行腰牌总不至于一点用处也没有第五十章投桃报李(活动加更)
自竹院风波之后,楚月吟再不涉足竹院半步。白坚都能潜入皇宫在竹院里找到她,更何况原本就非常熟悉皇宫环境的人呢。陪宇文骅演戏可以,丢了性命就不值得了。
此后,除了每日去慈宁宫向赵太后请安、向欣怡姑姑学习,隔几日去御花园赏花外,大部分时间楚月吟都留在了坤宁宫里。她让人仿照楚府花园里的秋千,做了一个差不多的秋千,牢牢地吊在一棵大树下。不外出的午后,她就坐在秋千上看书,直到宇文骅回来。
经过将近两个月的观察,她发现宇文骅是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皇帝,每日早出晚归,不是在朝堂议事,就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隔三差五到吏户礼兵刑工六部的衙署视察,看他们是否懈怠。
也正因为他勤勉敬业,一日之中两人相处的时间不多,避免了时时在他人面前演戏的尴尬。但连续两个月的专宠,还是招来了许多嫉恨的目光。
其中雪淑妃越来越苍白的脸、越来越哀怨的眼神,每每让楚月吟见了坐立不安。她最不愿意得罪的人就是夏怜雪,因为她知道,在宇文骅感情的天平上,她楚月吟绝对不值一提,轻如鸿毛。
这夜,宇文骅忙完政事回到坤宁宫,楚月吟将宫人们屏退,一边替他褪去龙袍,换上丝质寝袍,一边将纠结了好几日的问题问了出来:“皇上,雪淑妃不知道内情吗?”如果夏怜雪知道内情,那她的演技可要比自己高明好几个等级去了。
宇文骅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淡淡地答道:“她不需要知道。你不必多和她交往,留心其他人即可。”
他想了想又道,“皇甫彦那边,你也要抓紧了。”
楚月吟小脸一垮,闷闷地道:“关于皇甫公子这事,臣妾不知道如何迈出第一步。”
“不是一起品过茶了吗?这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宇文骅淡淡地提醒她。
楚月吟一边系着寝袍上的带子,一边道:“是一起品过茶,可是后来臣妾又得罪他了。”
“是吗?”宇文骅不置可否地应道。
楚月吟停下手上的动作,仰起头来看着他。
“皇上不是派了人跟踪臣妾吗,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她刚说完,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大变。要是他派人跟踪自己,那,竹院里发生的事情岂不是已经被他知道了!可是这几日他并没有发难,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就算是假夫妻,可自己毕竟是他名正言顺的皇后,他要是连这都能忍了,是否该说他城府太深呢。
“怎么了?”宇文骅盯着她瞬间失色的脸。
“没,没什么。”楚月吟别过脸去,“皇上不信任臣妾,臣妾有些难过而已。”
她转身要走,被宇文骅抓住柔荑,拉了回来。
“朕没有派暗卫跟踪你。”
“没有吗?那为何……”脑子里灵光一现,楚月吟脱口而出,“不是跟踪我,是跟踪皇甫公子!对不对?”
“此事不要对外声张,尤其是不能让皇甫彦知道。”宇文骅吩咐她,想了想,又道,“不过,你倒提醒了朕,大婚已经两个月了,是时候安排些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全了。”
楚月吟心中松了一口气,暗暗庆幸,但听到宇文骅说要安排暗卫给她,不由地蹙起秀眉:“皇上还真的要找人跟踪我啊?”
“不是跟踪,是保护。朕会找些会武功的宫人到你身边伺候,明里暗里都该做些准备。朕答应过保你平安,不会食言的。”
“嗯,任由皇上安排。不过,千万不要找人夜晚埋伏在臣妾的寝宫,臣妾可不想换个衣裳什么的,还要提防着被人看到。”
“放心,朕也不想有人嘴碎泄露了朕和梓童的闺房乐事。”宇文骅戏谑道,俯身下来,便要吻上她的樱桃小嘴。
楚月吟连忙用小手挡住他的“袭击”,淡笑道:“皇上,这里没有外人,不用演戏。”
“梓童说的是,明晨到了慈宁宫,朕再与梓童演一场好戏给她们看。”宇文骅好整以暇地看着楚月吟飞上红云的脸颊,开怀地大笑起来,推开屏风后的一扇门,走进了浴室。
夜深人静之时,宇文骅斜躺在床榻上,看着楚月吟从衣橱里取出锦被准备铺在地上,突然道:“天气越来越冷了,地上寒气重,梓童继续睡地铺会着凉生病的,不如……”
楚月吟手一抖,锦被落在脚下。她连忙蹲下身下展开锦被,以掩饰内心的慌乱。千万不要叫自己到床榻上去睡!她心里默念着,加快了手下的动作。
宇文骅勾起嘴角,好笑地看着她佯装镇定的模样,缓缓地道:“朕之前说要‘专宠’梓童两个月,待两月之期满后,朕就不会每日过来了。”
楚月吟心中一喜,暗道苦难终于要结束了,表面上却仍旧保持着一副恬淡的样子,不喜也不悲。
“不过,朕虽然不会每日过来,但在坤宁宫过夜的日子还是会比较多的。梓童总是睡在地上也不是办法……”
楚月吟抬起头来,一个劲地摆手道:“没关系的,臣妾……臣妾年轻,受得了……多谢皇上关心。”
宇文骅一本正经地道:“朕原本还打算让内务府送个卧榻过来,睡卧榻总比睡地上好。既然梓童不要,那……”
卧榻?“要,臣妾要的。”楚月吟腾地从地上站起,走到床榻前,用晶亮的眼眸直视着宇文骅,满脸欣喜,“多谢皇上!”
宇文骅拍拍床榻,示意她坐下,一双魅惑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她,故意用暧昧的声调道:“梓童打算怎么谢朕?”
楚月吟讪笑:“皇上,这投桃报李之事,臣妾还是知道的。皇上您放心,臣妾明日就去和皇甫公子修好,一定会尽快帮皇上找到答案。”说着,她从床榻上站起,微微一福礼,走回地铺躺下,闭上眼眸很快就睡着了。
听她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宇文骅轻笑一声,随手扫灭了桌上的灯火。
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然而静谧之中,有人睁大了眸子,夜不成第五十一章宝剑赠英雄
翌日午后,楚月吟命子夏带上几大盒明前碧螺春,随她去颐和轩拜访皇甫彦。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她远远看见高大的凤凰树下一男一女相对而立,正在交谈。
原本,楚月吟不想多事,打算绕过他们。但她突然意识到那身穿玄衣的伟岸男子是冷锋,而站在他对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珑瑚公主。虽然冷锋保持着一贯的冷漠,静静地站着,可是宇文珊似乎很激动。
这一对欢喜冤家,又在闹什么呢?楚月吟不放心,示意子夏跟上,迈步向二人走去。
“皇妹、冷将军,这么巧,在这里遇见你们。”楚月吟在冷锋身后一丈之外停住脚步,开声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也为了避免听到不该听到的话。
冷锋缓缓转过身来,对着楚月吟恭恭敬敬地行礼道:“冷锋见过皇后娘娘!”
“冷将军免礼!”
“见过皇嫂!”宇文珊躬身行礼,然后飞快地跑到楚月吟跟前拉住她的柔荑,“皇嫂,你来得正好,你评评理,冷锋是不是不对。”
楚月吟闻言看了一眼冷锋,见他面不改色,想来不是什么大事,恐怕又是小纠纷而已。
“奴婢见过公主、冷将军!”子夏躬身行礼,然后退到几步之外,颔首低眉静静地候着。
楚月吟问道:“皇妹,冷将军做了什么让你这般气愤?”
宇文珊嘟起小嘴,忿忿地道:“前几日,珊儿不是找回了那块丝帕吗,清洗过之后重新熏了香,想着让冷锋贴身收好了,不能再弄丢了。可他……他不肯收!”
楚月吟一听,不禁笑出声来,道:“既然皇妹要皇嫂评理,皇嫂就说说自己对此事的看法。”
“皇嫂你说!不必给他留情面!”宇文珊挑衅地瞟了一眼冷锋,她相信楚月吟一定会站在自己这方。
“嗯,首先本宫觉得这丝帕是皇妹的一点心意,照理冷将军应该收下。”
“皇嫂说的对!”宇文珊得意地又瞟了一眼冷锋。
楚月吟顺着宇文珊的视线看向冷锋,觉得他深灰色的眸子突然变得晦暗莫明。心想,既然他当日可以随意将丝帕交给自己擦拭污物,事后又不愿收回,定是不太在意这块丝帕。那若是寻常的丝帕也就罢了,偏偏是身为公主的宇文珊所赠。
“不过,冷将军乃堂堂八尺男儿,随身带着女儿家的东西,要是被同僚知道了,怕是会嘲笑他呢。”
“谁敢笑冷锋,我拿鞭子抽他!”宇文珊撅起下巴大声道。
楚月吟不认同地摇摇头,眼角的眸光瞥到冷锋紧紧皱起的眉峰。如果宇文珊不是公主,如果冷锋的自制力不是极强的话,此时冷锋要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也不出奇。
楚月吟想了想,把宇文珊拉到一边,低声对她说了几句话。慢慢地,宇文珊不情愿的表情变成了欣喜。
“皇嫂,谢谢你,珊儿这就去准备。”
“去。”
话音未落,宇文珊已经运起轻功,向着御花园的北门飞身过去。楚月吟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哭笑不得,这公主是不是只会飞,从来不认真走路的。
既然宇文珊接受了她的提议,那丝帕这件事便告一段落了。
楚月吟转回头对上冷锋有些讶异、有些好奇的眸子,笑了笑,唤过站在一旁的子夏,继续往颐和轩走去。
两人擦身而过之时,冷锋动了动唇,欲言又止,待她走到一丈之外,对着她的背影躬身道:“恭送皇后娘娘!”
楚月吟愉悦地弯起嘴角,浅浅一笑。刚才,她只是对宇文珊说了以下的话:“正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皇妹为何不送能够让冷将军锦上添花之物呢?”
宇文珊也是个聪明的女子,一点即通。看她匆匆奔去的方向,大概是去了皇家工坊。
楚月吟知道冷锋想问什么,可她偏偏要卖个关子。
虽然宇文珊有些娇蛮,可她对冷锋的心思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女儿家送的丝帕啊,不管收的时候是情愿还是不情愿,收了便该好好保管,随意给他人或者是弃之如履就是不对。
冷锋远远地跟了上去,看着楚月吟和子夏走进颐和轩,静静地在颐和轩外面的树下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再说楚月吟和子夏进了颐和轩的院子,意外地没有遇到一个宫人。整个颐和轩静得好像没有人居住一样。
与坤宁宫院子的繁花似锦相比,这里要冷清很多,没有高大的树木,只有稀稀落落的几棵梅树,而树下原本很浓密的草地已经开始变黄枯萎。一切都显得那么萧条落寞。这种氛围莫名地影响了楚月吟的心情,眼眸湿湿的,蒙上了一层薄雾。
“皇后娘娘,您怎么了?”子夏从未进过颐和轩,好奇地四下张望,一回头却看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楚月吟的脸颊上滑落。
“本宫没事!”楚月吟低下头,用衣袖擦拭去脸上的泪水,一抬头就看见白衣飘飘的皇甫彦站在廊下,正默默地看着这边。他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贴身侍卫孙鋆。
皇甫彦对孙鋆吩咐了几句,然后迈步向着楚月吟走来。
“见过皇后娘娘!”
不待他躬身行礼,楚月吟虚扶,道:“皇甫公子免礼!”
“奴婢……见过皇甫公子!”子夏嘴唇发抖,声音颤颤地。她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皇甫公子呢,果然如传闻中说的,美得好像天人一般。
楚月吟奇怪地看了看子夏,这小丫头一向机灵,这么今日胆怯了许多。皇甫彦却是不在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她的行礼,眸光则一直放在楚月吟的脸上。
“子夏……子夏……”楚月吟唤了几声,不见子夏上前,只得转身从神情恍惚的子夏手里拿过茶叶,亲手递给皇甫彦。
“皇甫公子,这是明前碧螺春,是本宫一点心意,请皇甫公子笑纳。”
“皇后娘娘太客气了!彦原以为皇后娘娘喜欢喝茉莉花茶,今日才知道,只有这高贵的碧螺春才配得上高贵的皇后娘娘!”皇甫彦淡淡地接过茶叶,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转瞬即逝,快得让楚月吟根本就来不及捕捉他的表第五十二章天涯沦落人
楚月吟一怔,他话中有话,明褒暗贬,自己什么时候又惹到他了?
“吱呀”一声,颐和轩的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条仅容一人进出的缝,孙鋆端着一个托盘从殿里走了出来。托盘上放着一个正冒着热气的茶壶,几个茶杯。
皇甫彦不等他走近,随手将手上的茶叶凌空抛掷了过去,淡淡地道:“换了,重新泡!”
“是,公子。”孙鋆一手托住托盘,一手接过皇甫彦向他掷去的茶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异议,转身回去。
虽然隔着一些距离,但楚月吟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可见孙鋆手上的茶壶里泡着的是茉莉花茶。她正要说不用换,可是话未出口,就因皇甫彦脸上的冷峻表情不得不咽了回去。
一红一白的两个人面对面默默地站在院子里,加上旁边还有一个痴痴的小丫头。这一幕任谁看了都觉得诡异。
“皇甫公子……”楚月吟喃喃道,“如果……如果月吟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让公子误会了,请公子原谅。”
她突然觉得很彷徨,很无助,心里忍不住一酸,集聚里两个月之久的委屈迸发出来,摧毁了她伪装出来的坚强。大滴大滴晶莹的泪珠从腮边滑落而下,掉到青石板路面上,有几滴倏地从石板的缝隙渗进泥土里,只留下些许湿润的印迹。
皇甫彦的眸子里掠过一丝心痛,他抬起手,正要抚上楚月吟的脸颊,旁边的子夏已经惊叫着冲了过来。
“皇后娘娘,你怎么又伤心了?”子夏连忙拿了丝帕轻轻地拭去楚月吟脸上的泪水,不管身旁的男子身份多高贵、容貌多俊美,不管不顾地道,“皇甫公子,皇后娘娘专程给您送茶叶过来,是出于一片好意,您,您怎么可以欺负皇后娘娘呢?!”
皇甫彦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看着楚月吟苍白的泪眼,沉默着。
楚月吟呵斥道:“子夏,不得无礼!快向皇甫公子赔礼道歉!”
心里感激子夏对自己的维护,可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对着尊贵的邻国皇子大呼小叫,口无遮拦,要是皇甫彦发怒要惩戒她,自己想护她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不过,皇甫彦的脸上没有发怒的迹象,甚至没有表露出一丝不悦的情绪,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眸子里有着说不出的意味。
子夏连忙跪在地上,低着头,小声地道:“子夏冒犯了皇甫公子,向公子赔不是,请公子原谅!”
“起来,你不过是忠心护主而已。不过,你这莽撞的性子要改一改,日后不要再随便口不择言了。像今日这样的事情,本公子可以不计较,换做是其他人就未必肯轻易善罢甘休了。不但你要受罚,就连你的主子也要被连累。”
“多谢皇甫公子提醒,子夏记住了,再也不会了。”子夏站了起来,退至楚月吟的身后侧,低首敛眉静候着。
楚月吟心中一动。表面上皇甫彦是在呵责子夏,实际上他是在提醒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竹院,他提醒自己有人比宇文珊更值得提防。想来,他住在这皇宫里已经六年了,早就已经看惯了后宫的争宠、倾轧。既为质子,自然希望明哲保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期平平安安直至回到宁熹国。可他却一再地提醒自己。
出师不利,自当打道回府,再谋后事。想到这,楚月吟抿嘴轻笑,缓缓地道:“多谢皇甫公子替本宫‘教训’奴婢。今日呢,本宫就是过来送茶叶的,既然皇甫公子已经收下了,那本宫也该回去了。”
皇甫彦挽留道:“外面风大,皇后娘娘还是入殿说话。孙鋆已经去泡茶了,皇后娘娘就品了茶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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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月吟喜上眉梢,他主动邀请她进殿,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正中下怀。不容他后悔,便笑道:“那本宫就恭敬不如从命,试一下……孙侍卫泡茶的手艺。”
唉,五大三粗的武人能泡出什么好茶来!她不由地用眼角的眸光暗暗扫过皇甫彦袍袖下的手,手指白皙纤长,这才是一双泡茶的手!
可是,她不苛求许多,能够被皇甫彦邀请进入颐和轩,已经表示她成功向他靠近了一步。他虽是质子,可是宇文骅给予了他应有的尊重,就拿这颐和轩来说,没有他的邀请,任何人都不得擅入。
“皇后娘娘请!”皇甫彦侧身让出路,等楚月吟缓缓走上前来,转身与她并肩而行。将到殿门前,只听得“吱呀”一声,两扇殿门大开。
等皇甫彦、楚月吟以及身后亦步亦趋的子夏进入殿中之后,殿门缓缓地关上了。殿内不如外面明亮,只在四个角落分别点了一盏宫灯。
等到眼睛适应了殿内的光线,楚月吟这才开始细细地打量起颐和轩里的布置。颐和轩坐西向东,殿内所有的窗子都是禁闭的,家具不多,第一印象就是干净、简洁、大方,没有多余的装饰。
西面靠墙摆放着一张紫檀木长桌和两把紫檀木靠背椅子,椅背上雕刻着花鸟虫鱼。南面摆放着一个很大的紫檀木架子,被隔成了大小高矮不等的十来个格子,每一格都放着精美的瓷器、玉器。北面墙下整齐地放着几把紫檀木椅子,墙上则挂着一幅占据了半面墙壁的水墨画。画中,连绵起伏的群山簇拥着一座城池,城外环绕着一条河流,城中有一座巍峨的宫殿,宫殿的周围是宽阔的街道和整齐的房屋。
楚月吟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幅画,依稀想起当初在山上看着都城的情景。景物相似,但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幅画是我从宁熹国带来的,画中的城池正是宁熹国的京城。它依山傍水,站在皇城里的观景台,春天可以看到漫山的杜鹃花,夏天可以看到暴雨后碧绿的山峦,秋天可以看到无边无际的红叶,冬天可以看到白茫茫的雪景。”
虽然皇甫彦的声音淡然无波,可楚月吟还是听出了他对故国无比深切的思念。这种思念,有如她每每午夜梦回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强忍着锥心一般的疼痛,可怜、可叹,却又无可奈何。
人前,她是尊贵的皇后,可人后呢,和他一样都是被禁锢在这深宫里孤独无奈的灵魂。说到底,她和他,同是天涯沦落第五十三章师徒喜重逢
楚月吟有些明白了,为何总是会在皇甫彦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清淡的疏离感。她只是疑惑,究竟是何人让他以不堪的质子身份来到藏渊国,一待便是六年。是亲人,是敌人,还是两者皆是?
“皇后娘娘,请坐!”
皇甫彦清淡的声音飘进楚月吟的耳中,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随皇甫彦走到桌前坐下,发现桌上已经放了一个茶壶、两个茶杯。一抬眼,眸光扫到皇甫彦身后的孙鋆。
见她看他,孙鋆不卑不亢地递过来一个眼神,眼神里藏着威胁,像是在警告她远离他的主子,不要干扰他们平静的生活。
楚月吟被孙鋆那刀一样的眼神逼得收回了视线,垂下羽睫,将一片轻巧的阴影打在眼眸的下方。
皇甫彦优雅地拎起茶壶,一边往她面前的茶杯里斟茶,一边道:“皇后娘娘,请用茶!”
“多谢皇甫公子!”楚月吟抬眼,朝皇甫彦嫣然一笑。他身后猛地射来一道冷若冰霜的视线,于是笑容仿佛被冻住了,僵在她的脸上。楚月吟如坐针毡,讪讪地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着茶水,可是根本就品不出这明前碧螺春的滋味。
这时,殿外传来通传声:“国学堂西席文晖求见皇甫公子!”
楚月吟听见“文晖”两个字,手不由地一抖,放下了茶杯,紧张地看向紧闭着的殿门。文老师,他还好吗?
皇甫彦把她的举动看在眼里,没有点破,只回头低声对孙鋆道:“去请文西席入殿。”
“是!”孙鋆微微颔首,唤来两个宫人打开殿门,亲自到殿外把文晖迎了进来。
“文西席,请!”
伴随着孙鋆的声音,一身淡灰色夫子装束的文晖斜抱着一张古琴走了进来。那古琴正是他最珍爱的凤鸣琴。世间传言,这凤鸣琴与龙啸琴是用同一棵古树的树干制成的。制成龙啸琴的古木接近树根,因而龙啸琴声音深沉优雅。制成凤鸣琴的古木接近树冠,因而声音清越悠扬。
“文老师!”楚月吟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向文晖。
文晖一愣,看着那久未见的熟悉人儿满脸笑容地向自己走来,不由地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她。
“月吟见过文老师!”楚月吟盈盈一拜,抢先行了个礼。
“月吟……”文晖喃喃地道,突然听到从楚月吟身后传来轻轻的咳嗽声,惊醒过来,急忙抱着古琴“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在地上。
“臣文晖参加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文老师,快起来。”楚月吟慌忙伸手去扶文晖,“您是我的老师,不必行此大礼!”
“今非昔比,月吟小姐如今已是尊贵的皇后娘娘!”文晖抬头看着和楚月瑶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楚月吟,感慨万千,初见之时那个单纯可爱的女子,如今已经嫁作人妇,还贵为国母。
“文西席,起来。你再继续跪着,皇后娘娘会过意不去的。”皇甫彦走上前来,示意站在一旁的孙鋆把文晖扶了起来。
“见过皇甫公子!”文晖向着皇甫彦行礼,“文晖来得不是时候,暂且告退,改日再来向皇甫公子请教。”
楚月吟一听文晖要走,欲言又止。
皇甫彦看了看楚月吟,挽留道:“文兄,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品茶。”他示意孙鋆接过文晖手上的古琴,又命宫人将茶具移至内院的石桌上,再去准备一些点心。
文晖却是执意要走。见此,皇甫彦也不便勉强,只得由他去了。
文晖告退,抱着他的凤鸣琴出了颐和轩。他等了片刻,不见楚月吟出来,轻叹一声,转身就走。
不料刚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文老师,请等一等!”
文晖停住,转身,站在树下,等着楚月吟追上来。
“文老师,月吟……本宫有些话想和你说,我们一起走。”大约是追出来的时候有些急,楚月吟轻轻喘着气。
“好……”文晖话音未落,天上远远地响起了一声惊雷。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天,不知道何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变得黑沉沉的,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要下暴雨了!
“皇后娘娘,快下雨了,奴婢回颐和轩借两把伞来。”随后跟上来的子夏得了楚月吟的同意,急匆匆地走回了颐和轩。不一会儿,子夏拿着两把伞回来,将其中的一把伞递给文晖。
一阵狂风刮过,豆大的雨点哗哗地落下。子夏连忙撑开伞,遮在楚月吟的头上。文晖怀里抱着凤鸣琴,等他手忙脚乱地打开伞,身上的衣袍已经被随着狂风斜打过来的雨点打湿了不少。
楚月吟拿过子夏手里的伞,道:“子夏,你替本宫送文老师回国学堂。”
“这……”照理她该把皇后娘娘安全送回坤宁宫,可是皇后娘娘有命,她不得不从。再说了,看到文晖紧张古琴多过紧张衣袍的狼狈样子,她也于心不忍。
子夏伸手拿过文晖手里的伞,替他撑着伞。
“皇后娘娘,要不您在颐和轩等一会儿,奴婢先送文西席回去,再返回来接您?”
“你送文老师,本宫自己回去。若是雨太大,你就在国学堂等雨小些了再回坤宁宫。”
文晖道:“皇后娘娘,臣可以自己回去的。”
“这是懿旨,不可违抗!子夏,快送文老师回去!”楚月吟坚决地道,不容他二人置疑她的决定。因为,雨越下越大了,再站在这里,所有人都会被淋湿的。
原以为可以和楚月吟叙叙别后的事情,问一问宇文骅对她可好。虽然宫中传言她三千宠爱集于一身,可文晖要听到她亲口的回答才能放下心来。在心里,他早就把她当成了亲妹妹一般。她楚月吟是月瑶的妹妹,也便是他文晖的妹妹了。
这一场大雨来得真不是时候!文晖心里轻叹,朝子夏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雨帘之中。
“文老师,皇上已经允了本宫到国学堂听您讲学。”楚月吟朝着文晖的背影道。
文晖听见了,心中阴霾一扫而空,边走边挥了挥手,笑道:“那微臣就在国学堂恭迎凤驾。”
楚月吟也笑了,看着文晖和子夏越走越远,才撑着伞慢慢地走向御花第五十四章雨中见真情
夏天早就过了,这倾盆大雨来得很是奇怪!楚月吟来到藏渊国之后,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暴雨。她多么希望自己正身处温暖的坤宁宫,一壶清茶,两件点心,优哉游哉地欣赏雨景。
可是,此时的她不知道有多狼狈,裙裾早就被雨水打湿,贴在脚踝处,还有向上蔓延至小腿的趋势。好在御花园的道路不是青石板就是鹅卵石,被雨水冲刷之后并不见泥泞,否则一身华贵的宫装沾上泥巴,就要变得脏兮兮的了。
突然,一阵狂风肆虐,楚月吟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伞紧握在手中。她刚松了一口气,不料第二阵狂风紧随而至,油纸伞便措不及防地脱了手,被风卷到了路边的草地,翻滚了几下,跌落金水河中,随着河水漂向下游。
没有了油纸伞的遮挡,瀑布一般的雨水直冲向楚月吟的身子,她惊叫着跑向路边的一棵大树,躲在树下看着油纸伞越漂越远。没了伞,只能在树下等雨停了,或者等子夏发现自己没有回坤宁宫,带人到御花园里来找。
虽然树的枝叶很茂密,可是由于雨太大,还是有不少雨水顺着枝叶流下来。楚月吟左看右看,选了一处树叶最繁茂、雨水最少的地方站定,双臂抱在胸前,让自己尽量暖和一点。
一道闪电划过白茫茫的天空,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雷声。楚月吟最怕的就是打雷,当下被吓得蹲下身子,闭上眼眸,双手紧紧地捂住耳朵。雨水不断地打在身上,她的身子迅速地凉去,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她有些后悔了,如果听子夏的话返回颐和轩避雨,就不必遭这样的罪了。
过了一会儿,身上突然感觉不到雨水的打击,是不是雨停了?楚月吟睁开水眸,白色的衣袍霎时映入眼帘,她疑惑地抬起头来,直直地看进皇甫彦深邃的眸子里。此刻,他正一手撑着伞,低头看着她,见她抬起头,默默地向她伸出了一只白皙的手。
楚月吟迟疑地伸出手去,将自己冰凉的小手放在他温暖的大手里。或许是蹲得太久的缘故,她的脚发麻了,竟然站不起来。皇甫彦发现了她的窘态,手下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楚月吟脚下无力,一个不稳,跌进了他的怀里。皇甫彦放开她的柔荑,用空出来的臂膀及时环住了她往下滑的身子,紧紧地将她抱在身前,皱眉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失去了血色的唇瓣。
他炙热的体温透过湿透了的衣衫传过来,让楚月吟的身子有了一些温暖的感觉。可是,在瓢泼大雨的笼罩下,他所给予的温暖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一道闪电划过,紧接着又是一声响亮的雷鸣。楚月吟惊叫着将螓首埋在皇甫彦的怀里,因为皇甫彦的手臂压住了她的手臂,她的手没能捂上耳朵,只来得及拽住他的衣角。当一串雷声轰隆隆响起时,她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环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皇后娘娘,我们不可以再待在树下,太危险了。彦先带你回颐和轩,等雨停了再送你回坤宁宫。”
周围都是雷声、雨声,楚月吟根本就没有听清楚皇甫彦说的话,只觉得身子一轻,被他单臂紧紧抱着,一起冲进了雨中,回到颐和轩。
“孙鋆!快准备热水!”皇甫彦匆匆地对孙鋆道,扔下伞,打横抱起楚月吟,冲进了颐和轩。
刚才公子一个人冒着大雨出了颐和轩,还不让他跟着。孙鋆不放心,一直站在颐和轩的大门前等着,没想到公子带着皇后回来了,两个人都一身的狼狈,尤以皇后为甚,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干爽的地方。
皇甫彦抱着楚月吟沿着墙下的回廊飞快地穿过院子、前殿、内院,来到了后殿。他踢开房门,将楚月吟抱进他的寝宫,放在床榻上。
他略一迟疑,伸手解开她身上的腰带,将湿透了的宫装、中衣全部褪掉,只留下贴身的亵衣亵裤,接着扯过一床锦被,盖在她的身上。
“皇后娘娘,你……你把剩余的衣物脱了,继续穿着会着凉的。”皇甫彦放下帷帐,换了外袍,然后走出寝宫,回过身将门掩上,负手站在廊下看着白茫茫的雨帘。这雨下了这么久,丝毫不见小。
湿衣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而且皇甫彦说的话没错,再继续穿着湿衣,容易得伤寒。楚月吟把亵衣亵裤褪了,扔到床下,裹紧锦被,在被中瑟瑟发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缓了过来。
“公子,热水准备好了。”殿外传来孙鋆的声音。
“嗯,知道了。你马上去坤宁宫找子夏,让她拿一整套宫装过来。你亲自去。”
“是!属下这就去。”
“等等,子夏可能被大雨困在国学堂了,你找银巧。若是连银巧也不在,就去咸福宫找珑瑚公主。”
“属下明白。”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即被关上。
“你,好些了吗?”皇甫彦在帷帐外轻声问道。
“身上已经暖和多了。多谢皇甫公子!”
“殿后的浴室已经备好了热水,请皇后娘娘移驾到后面沐浴更衣。”
楚月吟不语,她身上除了一床锦被,什么也没有。
皇甫彦等了一会儿,见她一言不发,明白了过来,悠悠问道:“是不是需要帮忙?”他掀开帷帐,走近床榻。
“不,不用!”楚月吟惊慌地裹紧身上的锦被,“我自己可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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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跳下床榻,绕过皇甫彦,向殿后走去。
“浴室的门在另一边。”皇甫彦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嘴角不禁勾起一丝浅笑,提醒她。
“哦。”楚月吟脸一红,连忙掉头,不料踩到垂落在地上的一角锦被,“啊”的一声朝地上摔去。
“小心!”皇甫彦身子一动,快速地转到她的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捞起。
他过于急切,用力过猛,使得楚月吟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他的胸膛,幸好隔着一层锦被,并不觉得十分痛。
可是,被他这样一抱,楚月吟身上的锦被滑落了一些。香肩上一大片雪白的肌肤顿时袒露在他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