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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告知身份

书名:嫡后策,狂后三嫁 作者:云静风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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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告知身份

算算时间,无澜也快回来了,玉珠姑姑到如意殿的时候,云紫璃正在与阿媚,正挑选着无澜归来时,云紫璃前去迎接要穿的衣裙!

“奴婢参见乐安郡主!尽”

一进殿,玉珠姑姑便恭恭敬敬的对云紫璃行了宫礼。

“姑姑还请免礼!”

见玉珠姑姑到访,云紫璃与阿媚对视一眼。放下手中挑选了一半的衣裳,她轻笑着上前,缓缓问道:“姑姑今日怎的如此清闲,竟有功夫过来如意殿?”

自上次赐婚一事云紫璃离开凤仪殿后,无澜便以太子之姿西巡了,他早前说过云紫璃要休养三个月时间未到,秋若雨便让她好好将养,一直没有传召过她。

是以,此刻见着玉珠姑姑,云紫璃才会如此惊讶!

玉珠姑姑眸首低垂,轻道:“启禀殿下,皇后娘娘有旨,请您到凤仪宫觐见!”

闻言,云紫璃眉心一颦!

自无澜离开,她便没有再去过凤仪宫,如今无澜去而未归,皇后怎么会忽然传召她丰?

阿媚心思一转,出声问着玉珠姑姑:“姑姑可知皇后娘娘传姐姐过去,所为何事?”

“皇后娘娘没说!”玉珠姑姑如是说着,又含笑揣度道:“皇后娘娘素来喜欢郡主,兴许是多日不见,想郡主了也不一定。”

闻言,云紫璃不由撇了撇嘴。

玉珠姑姑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姐姐?!”

阿媚心下,莫名的生出几分担忧,轻蹙着眉头看向云紫璃。

玉珠姑姑抬眸,见阿媚面露忧色,忙又道:“这一两日里便该是太子返京之时,奴婢想着,皇后娘娘此刻召见郡主,所说之事,该是十有八~九与太子有关!”

听她此言,阿媚的心,多少安定了几分。

再看云紫璃,只见她略整衣衫,便准备随玉珠姑姑一起前往凤仪宫。

见状,阿媚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命人将衣裳收好,也起了身,随着云紫璃一起过去。

是以,大约巳时二刻许,玉珠姑姑便带着云紫璃和阿媚两人,抵达了凤仪宫。

不过,这一次玉珠姑姑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直接领着她们两人进去,而是在殿门处驻足,转身对云紫璃略恭了恭身,再次恭谨轻道:“还请殿下稍候,奴才这就去先行通禀了。”

“嗯!”

云紫璃看着在自己面前恭谨行礼的玉珠姑姑,虽然轻蹙了蹙眉头,却还是点了点头。

等玉珠姑姑进去,阿媚不禁在云紫璃身边嘟囔道:“姐姐,我觉得玉珠姑姑今儿有些奇怪!”

“不是有些奇怪,是很奇怪!”

云紫璃总觉得,玉珠姑姑今儿看她的眼神,有那么点怪异,便是她如今封了郡主,玉珠姑姑这态度也未免太恭谨了些。

只是片刻,玉珠姑姑去而复返。

再一次微微的,在云紫璃身前恭了恭手,玉珠姑姑道:“殿下,皇后娘娘传您进殿!”

“嗯!”

云紫璃唇角轻勾,抬步便要向里。

可,她才刚刚走出两步,却听闻阿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玉珠姑姑,你这是何意?!”

阿媚看着横挡在自己身前的玉珠姑姑,黛眉紧蹙,一脸的不悦之色!

自云紫璃来到新京之后,都是云紫璃去哪里,她便跟去哪里,便是上两次觐见也是如此,从来未曾遇到过阻拦,可是今日玉珠姑姑却……

见状,云紫璃脚步轻旋,再次回到阿媚身边,侧目看着玉珠姑姑,轻声问道:“玉珠姑姑何以不让妹妹与本郡主同行?”

玉珠姑姑对云紫璃轻笑了下,只是说道:“皇后娘娘只传了殿下一人!”

闻言,阿媚面色微变。

玉珠姑姑转身,看向阿媚,道:“还请林二姑娘体谅奴婢的难处……嗯,前头花园里的花开的不错,您可以先去赏花。”

皇后的旨意,说的明白。

只传云紫璃一人觐见。

里面的人,也只有乐安郡主才能见!

既是如此,林二姑娘便一定不能进去。

若云紫璃进殿之后,尚还带着林二姑娘,那便是……她的失职了!

过去在吴国皇宫时,阿媚也曾伴驾赫连堂之侧,此时,她自然知道玉珠姑姑的难处为何!

阿媚的心中,虽担心着云紫璃。

但,面对皇后的旨意,她能做的,便只有无奈苦笑了。

伸手拉起云紫璃的纤手,阿媚小心叮嘱道:“姐姐,进如大殿,一定要记得,谨言慎行,知道么?”

“我是你的姐姐,又不是小孩子。”

云紫璃轻拍了拍阿媚的手,籍此来让她安心,微转过身,抬步向大殿缓缓走去……

***

凤仪宫大殿之中,缭绕着一种别样的香气。

这种香气,有别于云紫璃所知的任何一种香料,又多出了些许的药香,但云紫璃却并不觉得陌生。

云紫璃入殿之后,嗅着那浓浓的香气,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大殿内,秋若雨一袭宫廷皇后正装,雍容华贵,于大殿上正襟危坐,颇具皇后威仪。

云紫璃甫一抬眸,便见秋若雨正浅笑着凝睇着自己。

她唇角的笑,不似无澜一般温暖,却又透着几分,让人安心的慈爱。

云紫璃心神微顿,定了定心神后,再次垂首,缓步上前。直至在殿中央站定,她恭谨福身,声音清脆:“无痕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

秋若雨仍旧笑睇着云紫璃,对身边的明珠姑姑吩咐道:“与乐安郡主赐座!”

“喏!”

明知姑姑应声,自边上搬了把椅子来。

“无痕谢皇后娘娘赐座!”

云紫璃微微垂首,再次福了福身,而后翩然落座。

边上,宫婢垂首上前,奉上香茗。

云紫璃唇角轻勾着颔首,抬手接过茶盏,方才微微抬眸,看向高位上的秋若雨:“皇后娘娘此时传无痕过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之事?”

仔细算来,自她来到新越。

这是她第三次见秋若雨。

却也是第一次与秋若雨单独相处。

对于眼前的这位皇后,她并不觉得,有任何畏惧之感。也许是因为无澜的关系,她觉得倒是觉得,秋若雨十分的好相处。

不过,平日里,云紫璃所见的秋若雨,皆都寻常宫装,但今日,则不同。

今日,她可是穿了一身皇后正装的!

只是,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思绪转了又转,云紫璃在这一刻,心里的疑问不禁更深了几分。

听云紫璃一问,秋若雨不禁微微蹙眉。

“怎么?本宫若是没有要紧之事,便不能传你过来么?”黛眉紧紧拧起一个疙瘩,秋若雨的语气,仍旧十分温和。

云紫璃摇了摇头,轻笑回道:“只要皇后娘娘想见,自然可以随时见到任何一人!”

因云紫璃的话,秋若雨不禁想起了此刻身在后殿的那人。

想到过去这二十年,她倒是想见人家,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啊!

如今……看着云紫璃,她思绪一顿,微挑了挑眉,眸中不禁多出一抹柔色:“那也不一定!”

语落,她自身前的桌案上,拿了桌上一份奏折,示意明珠姑姑递与云紫璃。

明珠姑姑恭身,垂首接过她手里的急报,缓缓的步下台阶,将之恭呈于云紫璃面前。

“这是?!”

看着明珠姑姑递来的东西,云紫璃额头急促,疑惑也上了脸,只见她檀口微张,却并未立即接过宫人手里的东西。

秋若雨轻叹一声,端了手边的茶,看也不看云紫璃,缓缓说道:“你一看便知!”

闻言,云紫璃将手里的茶盏,递给一边的宫婢,而后才从明珠姑姑手里接过急报,将之打开仔细阅览!

须臾,将急报看完,她的心中,竟隐隐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这种感觉,她不知从何而来,却令她十分难受。

“这是吴国前阵子命人送来的诏折。”

轻轻的,说出这句话,秋若雨十分仔细的,观察着云紫璃的神情。

“是!上面说,吴国皇后云氏,因难产薨逝!”云紫璃竭力,将心下的难受之感压下,定定地见诏折上的内容又看了一遍,这才合上手里的折子,眸华轻抬着,看向秋若雨:“恕无痕不明白,这是两个月以前的诏折,皇后娘娘为何现在要给无痕看?”

“若本宫来说,此事与你有莫大的干系呢?”

秋若雨喝了口茶,放下手里的茶盏,倾身上前,紧紧的凝视着云紫璃,眸光如夏日繁星,一闪一闪,让人觉得意味深长。

云紫璃见状,心下微窒,满脑袋都是问号。

她,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对以前的事情,自是一概不知!

关于过去的事情,她并非没有问过阿媚。

但阿媚的回答,十分简单。

那便是,她们生就书香门第,父母都是读书之人,且与摄政王北堂凌私交甚笃,更因为摄政王的关系,早早便跟无澜有了婚约,是以在父母双亡之后,特来投奔摄政王……

但此刻,秋若雨的眼神,告诉她。

这其中,或许,藏有更大的秘密。

心下,百转千回。

想来想去,却实在想不明白,云紫璃深吸口气,紧抿了下唇,而后定声对秋若雨说道:“无痕不知皇后娘娘到底想跟无痕说什么,还请皇后娘娘为无痕解惑!”

秋若雨静静凝睇着云紫璃,见她到现在,还

能稳得住,不由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将唇角的笑,渐渐敛去:“孩子……你便是吴国那已经薨逝的皇后——云紫璃!”

闻言,云紫璃面色一愣,犹遭五雷轰顶一般!

脑海中,隆隆作响。

她绝美的脸上,满满的,完全是不置信之色:“这怎么可能?皇后娘娘您开什么玩笑!”

见她如此,秋若雨轻皱了眉,只是神色凝重地看着她,却是不语。

凝望着上方处,秋若雨越来越冷峻的神情,云紫璃的心瞬间窒息,直觉周身泛冷,浑身上下,如坠冰窟一般。

她是吴国的皇后?!

她怎么可能……是吴国的皇后?!

对于过去的事情,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知道,她是林无痕,有兄有妹,是无澜的未婚妻子!

仅此而已!

可是,此刻……秋若雨的神情,却明明告诉她,这一切,并非玩笑,而是事实!

她,竟然早已嫁做他妇!

且,还是吴国的皇后!

更可笑的是,这吴国的皇后,还薨逝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本宫是一国之母,自不会信口开河!”

秋若雨凝着云紫璃不停变幻的神情,眉宇之间,多出几分冷凝,沉默了片刻,方沉声说道:“你除了是大吴皇帝赫连远的皇后之外,还是大吴皇长子赫连缅的嫡亲生母!”

云紫璃闻言噌的一下,自椅子上站起身来,面色煞白。

她生过孩子么?!

由此,思绪电转。

想到自醒来之后,在车辇上的一切经过,她紧蹙着娥眉,细细思量,终得些许端倪。

那时,她醒来后,阿媚说她摔伤了头。

可她,却一直浑身无力,天葵久留。

当时二文的说法是,她醒来之时,气脉较虚,恰逢天葵刚至,这才一直不曾净身。

此刻,听了秋若雨的话,她才恍然大悟!

她生过孩子!

只因才刚生产过,所以她才会天葵久留,恶露不断。

她的孩子!

虽然,尚不曾记起,以前的记忆。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孩子,此刻云紫璃的心下,便涌起浓浓的酸楚之意,瞬间难受的她好似心被剜去了一块,疼到无以言喻。

阿媚……

无澜……

还有二文……

她是那么的相信他们!

可为何,他们却要如此骗她?!

女人,最大的软肋,除了爱,便是孩子!

此刻,云紫璃的失态,完全在秋若雨的意料之中。

静静凝视着她不正常的脸色,秋若雨再次开口,叹声说道:“本宫不知你在吴国之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但……如今吴国已经为你发丧,全天下的人,人人都以为吴国的皇后已然薨逝,且……是死于难产!”

随着秋若雨的话,云紫璃仍旧有几分纤弱的身子怔怔的轻晃了下,瞬间失力,砰地一声,坐回到椅子上。

她,是死于难产么?

既是死了,为何此刻,她却活在新越?

为什么?!

这其中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秋若雨设身处地的站在云紫璃的角度上思考着问题,看着她青灰的脸色,不禁心疼起来,但是想到内殿那人的吩咐,她只得用力勾了勾嘴角:“本宫心中,也很好奇是为什么,不过这些,恐怕只有原来的那个你,最是清楚!”

“可是,原来那个我的记忆,全都不在了!”

云紫璃讪讪一笑,自怔愣中回神,脸色难看地看向秋若雨:“过去,之余这些,太子和阿媚,应该都在竭力隐瞒着我,甚至于说皇后娘娘也曾跟他们一样隐瞒着我,可今日,皇后娘娘却将此事告知我知道,就不知……皇后娘娘既然已经瞒下,今日又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为何?”

秋若雨眸华闪了闪,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心疼:“孩子,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是何等的敏感,而澜儿……他可是要承继大宝的,若是澜儿真的娶了你,日后你便是新越的皇后!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有朝一日,你的真实身份暴露出来……世人会说,吴国的皇后,被新越的皇帝拐了去,做了新越的皇后!到那个时候,只怕等着吴国和新越的,便只有战争了!”

闻言,云紫璃倏地皱眉,心中思绪陡转,思索着秋若雨话里的真正涵义!

想到自己若真的是那吴国的皇后,跟无澜便一定有缘无份,她的心蓦地疼了起来。

原来,无澜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若想连根拔起,她会痛的死去活来,血肉淋漓!

缓缓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用力喘息片刻,方悠悠开口:“皇后,是想让我重回大吴?!”

“你也可以不回去!”

秋若雨并未否认云紫璃的话,轻轻一笑,意味深长看着殿下死气沉沉的云紫璃,心底到底还是做不到狠心,无奈说道:“当然,本宫深知澜儿对你情深意重,你如今对他,亦是极为依赖,所以……如今,本宫也不勉强你,只给你两条路,一是,装作什么也不知,留在新越,等来年二月以无痕的身份,嫁给澜儿,从此以后,与吴国那边,断的干干净净,世间再无吴国皇后云氏。”

云紫璃轻轻一哼,哂然一笑:“皇后娘娘所指的第二条路呢?”

秋若雨继续道:“二则,想办法回吴国去继续做你的皇后,和你孩子的母亲!”

其实,此刻她的口中,虽然说的,确实是两条路。

但,同样身为女人的秋若雨知道。

云紫璃会选的。

一定是这两条路之中的第二条!

在吴国,有她的孩子,她的过去。

这些,虽已然被她遗忘。

但她若不去追寻的话,便注定今生,将不再完整!

“皇后的意思,我明白了。”

轻飘飘的站起身来,云紫璃不曾再做行礼,神情怔然地转身向外。

“你……”

秋若雨望着她落寂的背影,不禁神情凝重的问道:“你想做谁?林无痕……还是云紫璃?!”

云紫璃脚步轻顿,微侧过身,再次看向秋若雨,眸中早已煙满的水雾,只瞬间,便化作两行清泪。

“我究竟是谁,便是谁,我只是我,不存在做谁不做谁!再者说来,在这世上,从来没有林无痕,有的……只是云紫璃!”

多么讽刺啊!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她的名字,原来唤作云紫璃!

而她,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不说,还忘记了自己的孩子!

想到无澜和阿媚对她的百般隐瞒!

云紫璃心下,五味杂陈。

苦涩的笑着,她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微微抬手,十分倔强的将脸上的泪水拂去,然后长长一叹,脚步异常坚定的抬步向外。

无论是一年也好,十年也好。

在得知了自己原本的身份之后,她和无澜之间的婚事,已然注定会夭折。

虽然,此刻,她的心会痛!

但她不想,日后在恢复了记忆之后,真的心存悔意!

毕竟,她还有割舍不下的孩子……

“皇后娘娘……郡主殿下她……”

才从外面进来的玉珠姑姑有些担心的睨了眼云紫璃纤弱的背影,不禁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不会有事的,她比本宫想像的要坚强。”秋若雨轻轻的,摇了摇头,打发玉珠姑姑和明珠姑姑都出去。

在她们离开之后,内殿处明黄色的纱幔,缓缓撩起。

在纱幔后方,一张让周围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倾世容颜,出现在秋若雨面前第205章娘娘好淡定

秋若雨看着纱幔后的人徐徐走出,面色变了变,眸色凝重的轻声问道:“她的身上,有您的影子?”

此刻,自纱幔后走出的女子,虽年近四旬,却似得上天眷顾,肤若凝脂,貌美倾城,清丽的容颜,让见者惊叹!

一袭淡紫色的衣裙,将她整个人衬托的分外脱俗!

听了秋若雨的话,女子面色清冷的笑了笑,眼底微有波澜,却又很快归于平静,缓步上前来到秋若雨跟前,淡淡勾唇:“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像我不是很正常吗?尽”

此人,正是云紫璃的亲生母亲,贵为北燕皇后天下三大奇女子之意,沈后——沈凝暄!

秋若雨闻言,与沈凝暄一起落座,然后垂首端起桌案上已然冷了的茶水微微抬眸,睨着近在眼前的绝色女子,满是不解的问道:“身为人母,大约都像让自己的孩子过的幸福安康。这孩子既是您身上掉下的肉,早前又经过那般蹉跎……如今我那痴情儿子对她有情,您倒不如顺水推舟,成全了我那傻儿子,让他守她下半身,何必……”如眼前这般,将那残酷的事实真相告知于她?

当然,后面的话,便是秋若雨不曾问出口,她相信沈凝暄也是明白的。

“她是我的女儿,所以我也最了解她的性子!丰”

沈凝暄轻轻一笑,微一探手,将秋若雨手里的茶杯接过,而后十分随意的摆在一边:“路,是她自己选的,便是跪着,她也该走完!否则……”

秋若雨因她自然而随意的动作,轻蹙了蹙眉:“否则如何?”

“否则……”

沈凝暄凉凉一笑,抬眸对上秋若雨的双眼,眸色内敛,却让人备感压力:“即便她糊里糊涂的做了你的儿媳妇,等有朝一日她恢复了记忆,以她的性子也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她的事情,不过是北燕和吴国还未曾摊开的私事,新越还未曾牵扯进来,若等到日后,因为一个她,三国皆乱,无论是她,还是你那痴情儿子,亦或是赫连飏家的那个混蛋小子,都不会幸福……”

“唉……”

听沈凝暄一席话,秋若雨只得无奈轻叹一声,转了话题

:“你不想跟她见上一面吗?”

“不急!”

沈凝暄淡淡一笑,有些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伸手捏着眉心,道:“今儿该说的,你已经尽然都告知于她,待她想法子记起以前的事情,自会来见我!”

“……”

秋若雨感叹,她家这前主子的心,到底是个大的。

自家女儿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今又失去了记忆,换做别的母亲,早就扑上去心肝肉啊地搂着痛哭一番了。

可这位娘娘,她好淡定啊!

不过也够矛盾的!

若说,她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她可是快马加鞭,跑死了几匹马从北燕赶过来的,一路上连腿都磨破了皮。

若说,她在乎这个女儿,可她眼下却……

秋若雨瘪了瘪嘴,到底忍不住道:“也只有你这样的娘亲心狠,这么久没见自家女儿,却还如此沉得住气!”

“反正我不似你那般溺爱你家幺儿!”

沈凝暄哼笑一声,放下捏着眉心的手,十分不客气的奚落着秋若雨:“若我是你,断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倒害的长子与你离了心!”

“您真是哪把壶不开提哪把壶!我现在对庸儿已经开始严加管教了!”

秋若雨倒也不恼被沈凝暄奚落,不过想到自家幺儿,还终究做不到沈凝暄这样!轻轻暗叹一声,她倾身看着云紫璃:“独孤宸带了吴国的安阳大长公主过来治病,现如今住在摄政王府!我那大伯哥跟独孤宸对你,可都是情根深种的,你如今到了新京,可要移驾摄政王府?”

“不去!”

秋若雨口中的情根深种四个字,让沈凝暄蹙眉,干脆利落的回了她一句不去后,起身离开大殿:“我现在很累,只想睡觉,不想见任何人!”

她女儿的路,是她自己选的没错。

不过身为人母,哪里都不心疼自家儿女的。

整件事情说到底,起源于南宫素儿,而南宫素儿的事情,全由独孤宸而起……所谓迁怒二字的涵义不过如此!

在云紫璃的事情上,她多少对独孤宸是有些怨怼的。

毕竟,当初孩子出门,是为了寻他,事后经历那些蹉跎,便是开始他不知,后来却也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至于北堂凌……把她女儿药的失忆了,打着让她女儿给他当侄媳妇儿的如意算盘,她如何能不知道?

这两个人,她怕自己见了,会忍不住上去咬他们两口,所以现在……不想见!

***

话说云紫璃挺直背脊出了凤仪宫大殿之后,便觉似是被人抽走了全部力气一般,身形一颤,脚下的步子,渐渐变得虚浮。

大殿外。

阿媚见云紫璃脸色不佳,连忙便迎了上去,关切问道:

“姐姐?你没事吧?”

云紫璃回过神来,抬手轻轻拂过额际的刘海,轻声问着阿媚:“我方才便说过了,我是你的姐姐,不是你妹妹,有些事情,完全可以自己应对,你何来的如此紧张?”

听云紫璃说话的语气,一切还算正常。

阿媚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伸手挽上云紫璃的手臂,她轻声问道:“皇后娘娘今日找姐姐,究竟所为何事?”

云紫璃侧目深深的睨了阿媚一眼,见她亦抬眸看向自己,眼底的紧张关切之意做不得假,不由轻笑了下,缓缓说道:“皇后娘娘知道,因你未来姐夫推迟大婚一年,我定是怨着他的,这会儿子传我过来,无非是想做个和事佬罢了!”

闻言,阿媚垂首而笑:“姐姐根本早已原谅了未来姐夫……看来,是皇后娘娘多虑了。”

“是啊!”

云紫璃轻应一声,眸色渐渐转暗,神情莫辨的笑了笑:“我此刻才深刻的了解到,他之所以不肯娶我,根本一直都是在为我着想的。”

“姐姐明白就好!”

阿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跟着云紫璃一起离了凤仪宫,往如意殿方向走。

从凤仪宫,到如意殿,必然经过御花园。

云紫璃有心事,始终轻蹙着眉,思索着秋若雨告诉她的那一切,一路上不曾言语。阿媚只当她是因为秋若雨的话,觉得自己错怪了无澜,心里懊恼,便也不去打扰她。

连人就这么悄没声息的走着,就在她们即将穿过御花园的时候,却不料被人挡住了去路。

那人出现的极快,让云紫璃险些撞上。

云紫璃睇见那人身上的名贵服饰,紧皱了眉头,后退了一步,待看清那人乃是无澜的三弟时,在对上那双满是侵略,让人十分不舒服的眸子,她的眉头,瞬间皱的更紧了些,却还是沉着气,略微福身:“见过三殿下!”

礼毕,她低垂着头,便准备自北堂庸身边经过,却不料北堂庸忽然伸手,攫住了她的皓腕,语气轻佻道:“唉,美人儿,相请不如偶遇,平日本殿下见你一面那么难,如今好不容易见着了,如何能让你这么快就走?”

“殿下还请自重!”

因北堂庸轻浮的举动,云紫璃紧皱着眉头,面露怒色的用力想要挣脱北堂庸的手,却被对方死死抓住不放。

阿媚见状,不由冷声说道:“三殿下,姐姐已然与澜太子定下定下大婚之期,将是未来的太子妃,您的大嫂,您如此就不怕被人看到……”

“去他的太子妃!”

北堂庸不等阿媚把话说完,便朝着她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阴阳怪气的看着云紫璃,眼底闪烁着贪婪光芒:“本王费尽心机,今儿好不容易在这儿截住了你,便是有人看到也只能当作没看到,等过了今日,你便知能是本殿下的皇子妃!”

“谁稀罕当你的皇子妃!”

云紫璃闻言,娇颜含怒,扬起另外一只手,便朝着北堂庸挥去:“放开!”

北堂庸抬手,握住她的两外一只手,邪肆勾唇,作势便要将她往假山方向拖去。

阿媚一惊,刚要上前,却不料被陈六和几个侍卫挡住了去路。

“滚开!”

阿媚怒极,眼看着云紫璃被北堂庸拖走,上手便是狠招。陈六等人不料她竟然会武,且武功高强,一时间被打的接连后退,直到溃不成军……

一息之后,阿媚终于冲到假山之前,却惊闻一声哀嚎,顿时心神一紧,忙闪身没入假山,却在看到假山后的情景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云紫璃黛眉紧皱,手里拿着一块巴掌大的假山石,气喘吁吁的站在哪里,而方才不可一世的三皇子北堂庸,却面色惨白的捂着自己的头,哀嚎不已地瘫倒在假山底下,鲜血顺着他的蜿蜒过他的手掌,顺着他的手臂一路流下……

“姐姐?”

阿媚惊魂未定的扫了眼地上的北堂庸,一脸愕然的盯着云紫璃。

“活该!”

云紫璃狠狠啐了他一口,将手里的石头丢在地上,抬步迈过那块石头,从怔愣之中的阿媚身前经过,说了一声走吧,然后扬长而去!

直到此时,一直怔愣在一侧,被阿媚打到鼻青脸肿的陈六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惊叫一声,朝着北堂庸奔去……

***

不久,消息传到凤仪宫。

彼时,秋若雨正在过目无午膳菜式,听到禀报声,拿着菜谱的手不禁抖了抖。

看着下方鼻青脸肿,不停瑟瑟发抖陈六,她顾不得多问,起身便带着玉珠姑姑去了北堂庸的住处。

秋若雨到的时候,太医已然为北堂庸包扎完毕。

秋若雨进门,见素来疼爱的小儿子衣襟染血,头覆绷带的模样,心疼之余,不禁脱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母后……”

北堂庸因失血过多,脸

色如纸色一般:“母后要为儿臣做主,是乐安郡主,是她伤了儿臣……”

“我知道是她伤了你,可是她为何会伤你?”

秋若雨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受伤,自然心疼,但是知子莫若母,云紫璃今日刚出了如意殿,便伤了她儿子,必定是他儿子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是以,此刻她凝着自家儿子的目光,十分的严厉。

“儿臣……”

北堂庸甚少见秋若雨如此严厉的看着自己,不禁心中气恼:“母后明明一直都知道,儿臣喜欢她的颜色,却偏偏跟父皇将她许给了哥哥,既然母后不帮儿臣,那么儿臣便只能自己想法子……”

“啪!”

北堂庸的话,没有说完,被直接被秋若雨狠狠扇了一巴掌!

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室内,脸上亦火辣辣的痛着,他一脸不置信的看着秋若雨:“母后,您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混账!”

秋若雨虽然没等儿子说完,便打了他,但她比谁都清楚,他儿子对云紫璃,必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什么是自己想法子?

不过是想要先下手为强,提前将生米做成熟饭罢了!

亏他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母后!”

北堂庸被秋若雨那一巴掌打的半晌儿才反应过来,尖叫着坐起身来喊道:“您为了那个贱人……”

“啪!”

没有等北堂庸把话说完,秋若雨毫不客气的又赏了他一巴掌,怒气冲冲道:“你骂谁是贱人?张口贱人,闭口贱人,你的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母后……”

北堂庸何时挨过打?

还一连被打了两个耳刮子?

眼下看着秋若雨怒目的容颜,他心里不由咯噔一声,虽眼底仍旧满是不忿,但他素来知道如何哄秋若雨开心,直接低了头,嗫嚅道:“母后息怒,儿臣今日伤的这般重,实在是受了委屈!”

若是往常,他使出这一招,必定无往不利!

但是今日,他却失策了!

只见秋若雨哂然一笑,冷声说道:“我看你不是受了委屈,你是活该!”

北堂庸闻言,一惊之下,猛然抬头,却正对上秋若雨紧皱着眉头,满目凝重的脸:“待会儿我去见你父皇,请他赐下你的王位和封地,等你伤好了,便去了吧!”

“母后!”

北堂庸从来没有见过待自己如此绝情的秋若雨,也做梦都没有想到,今日自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被人打伤了头还不说,竟然还要被送出宫去!

事情,不该是这个结果啊!

是以,看着秋若雨起身往外走,他连滚带爬的便追了上去:“母后!”

“你可知道她是谁?”

秋若雨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自家幺儿,虽心有不忍,然想起沈凝暄早前说过的话,再联想到他对云紫璃所做的事情,不由面若寒霜,咬牙沉声:“她是北燕的公主,沈皇后的女儿,你皇伯父最最深爱之人的女儿,你若不走,大可等到你王伯父得知你对她所做的事情,到那个时候,你倒霉的可就不是脑袋这么简单了!”

闻言,北堂庸心下大惊!

“她怎么可能是沈后的女儿?”

“这样的事情,我有必要骗你吗?”秋若雨自嘲一笑,又深深地看了眼自家小儿子,沉了脸色,转身离去。

她无比庆幸,如今的云紫璃失忆了。

否则,若是以前的她,被人如此冒犯,只怕伤的便不只是脑袋,而又可能是命了!

看着素日最疼爱自己的母后就这么毅然决然的走了,北堂庸半晌儿反应过来方知害怕,浑身上下不由冒起了冷汗,瑟瑟的打了个颤!

***

云紫璃回到如意殿时,已然过了巳时。

回到寝室,刚刚落座于梳妆台前,望着菱花铜镜中,自己的如画美颜,她唇角轻勾,心下,却隐隐有些苦涩之意。

抬手之间,将发髻上的簪子和珠钗一并取下,轻抚镜中容颜,她用力回想了许久,却到底眸色暗了暗,准备起身到花厅用膳。

但,她尚不及将身上的宫装换下,便听路儿的声音自外殿传来。

闻声,云紫璃心下不由一怔!

路儿是无澜身边的贴身随侍,如今路儿出现在这里,那无澜呢?

思绪至此,她心里隐隐有些期盼,但心里又难受的厉害,只得自梳妆台前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她才刚刚出了寝殿,便见路儿自殿外进来。

“奴才参见郡主殿下!”

路儿微抬了下眼,对云紫璃恭身行礼。

“免礼!”

云紫璃轻轻抬手,左右看了看,“太子殿下呢?”

方才,初听路儿的声音,她以为无澜提前一日在京外回返了。

可是哪里有无澜的影子啊?!

“回郡主,太子殿下尚在路上呢!”

轻轻的,抬眸看了云紫璃一眼,路儿的脸上,堆满笑意:“奴才此行,是特意奉了王爷之命,来与殿下送上一份礼物的。”

云紫璃眉头微蹙,轻问:“什么礼物?!”

路儿神秘一笑,微侧过身:“请殿下容奴才先卖个关子……至于是什么礼物,还请您移步一看!”

闻言,云紫璃的眉头蹙的更紧了些。伸手扶在阿媚的手腕上,她轻轻抬步,顺着路儿的指引,一路过了走廊,又出了大殿,最后竟是着后花园的方向而去。

殿外,春光正好,微风徐徐。

云紫璃尚未抵达后花园时,便觉鼻息之间,沁着一股熟悉的香气。

深吸思及此,她深吸了口气,不禁微微顿足。

阿媚见状,也跟着停下脚步:“姐姐怎么了?”

“这味道……”遥望着后花园的方向,云紫璃呢喃出声:“好熟悉!”

阿媚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涩涩的笑弧,轻声问道:“姐姐可想的起在那里闻到过这香气?”

“想不起!”

云紫璃臻首轻摇,微微一叹!

心里想着,莫不是在吴国皇宫里?

阿媚见状,心弦不禁微松,忙劝慰着说道:“姐姐去看了,也许会想起些什么呢?”

话,虽是这样说。

但,她已然猜到,此刻弥漫在空中的香气,到底由何而来!

这个味道,既是她都觉得熟悉了,对云紫璃而言,当然也会觉得熟悉。

两人随着路儿,又往前走了几步,终是越过拐角处,进入后花园。

正如阿媚所料。

此刻,在后花园中,正有几名宫人,在移栽种着一棵梨花树。

梨花树上,几多成簇,稚嫩而纯洁的白色花瓣,迎风飞舞,夹带着迷人的馨香,令人沉醉其中。

鼻息之间,花香缭绕。

双眸之中,花落纷纷。

这个场景,对云紫璃来说,是那么的熟悉。

熟悉到,此刻的她,竟恍然觉得,周围景物渐变,她正身处于一座有些颓败的小院之中第206章执意

“郡主殿下?!”

路儿见云紫璃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禁轻唤她一声:“这是太子殿下此行,在路上偶然得到的梨花树,太子殿下说了,郡主您最最喜这梨花,这才特命奴才将此树提前移栽于此。”

“是吗?

云紫璃心思恍惚的如此呢喃一声。

“姐姐可是想起了什么?丰”

阿媚看着云紫璃的神情,渐渐发生变化,心中不由的有些紧张起来。

云紫璃自思绪中回神,看着一脸紧张的阿媚,眸光微微闪烁了下,面容却十分平淡地说道:“这梨花,对我有什么特殊的意义么?我该想起些什么?尽”

阿媚被云紫璃如此一问,脸色微微一变,却又很快莞尔一笑,摇了摇头:“以前在姐姐的院子里,也曾栽种着这样一棵梨花树,同样的……那棵树,也是未来姐夫给姐姐栽种的。”

“是这样啊!”

云紫璃的心中,闪过一丝了然,伸手接住自空中漂亮的馨香花瓣,将之凑近鼻息,轻轻一嗅,忍不住赞叹着对路儿说道:“这花,还真香,替我谢过太子殿下!”

轻飘飘的,任微风将花瓣自手中垂落,云紫璃抬起手来,轻揉自己的额际,“昨夜睡得不好,这会儿大好的阳光一晒,我竟然觉得有些乏了。”

语落,她又看了眼一片纯白的梨花,不曾在梨花树下多做停留,转身便顺着原路返回寝殿。

“郡主殿下慢走!”

路儿对云紫璃恭了恭身子,转身看向几名宫人尚在填土埋着的梨花树。

他的主子,在得了这棵梨花树后,便马不停蹄的命他与云紫璃送来。

可此刻,他的东西送到了。

可这乐安郡主的反应,却并非如他所料一般,被他的主子感动的喜极而泣!

她这样的反应,多少让路儿有些失望。

若是换做旁的女子,若有人如主子这般对待,只怕早就欢欣雀跃起来了,可这位却……看着云紫璃款款离去,路儿只能暗暗摇头了。

阿媚知云紫璃身体不适,回到寝殿之后,便差人传了二文,命其为云紫璃诊脉。

二文如今仍旧住自如意殿中,不过说是住倒不如说是被软禁在如意殿里,平日里他除了可以看些医术,捣鼓些草药,便只能呼呼睡大觉。

想要跟吴国那边联系,那是门都没有的。

不久,二文到了云紫璃的寝殿,开始替云紫璃切脉。

云紫璃垂眸,看着眼前手隔纱巾,正在为自己认真把脉的二文,不禁眸华微动,心中思绪不一。

须臾,二文轻皱了眉头,收了诊脉的手,然后起身行至一边的桌子前书下一方。

待方子晾干,他将方子交给阿媚,语气郑重的低声嘱咐道:“此药,需姑娘亲自前往,容不错有丝毫差错。”

闻言,阿媚眉心一蹙,刚接过方子的手微微一顿。

见二文对她轻点了点头,她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接过药方,跟云紫璃报备一声,便前往御药房为云紫璃抓药。

二文目送阿媚离开,这才看向云紫璃:“郡主殿下此刻心绪不稳,可是今日受了什么刺激?”

方才,在他为云紫璃把脉的时候,只觉脉中有异。

她的脉象,比之旁人,要快上近半。

且心绪不宁!

云紫璃静静凝睇着二文,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双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他。

二文被云紫璃看的有些发毛,眉心紧皱了下,旋即眸华轻抬,不卑不亢地对上云紫璃的视线:“郡主可是有什么事情要问在下?”

“本宫表现的这般明显吗?”

云紫璃唇角轻勾,目光如炬地凝望着二文文质彬彬的脸庞,淡淡挑起了眉梢:“罢了,既是你这么说,那我便也不绕弯子了!二文,本宫问你,本宫……可是生过孩子的?”

闻云紫璃此问,二文的神情不禁一僵,虽然干笑了下,但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殿下……”

在二文看来,阿媚和无澜,早已达成统一阵线!

他又被软禁在如意殿中,终日不得自由,更逞论跟他们的皇后娘娘说明真相了。

只是,如今无澜身在外地,又是谁泄露秘密,难不成是阿媚?

想到阿媚,二文暗暗摇头。

阿媚对皇后娘娘的忠心,他可算是见识过了,如今她一心撮合皇后娘娘跟无澜,她是最不想让云紫璃恢复记忆的人,又怎会告诉她,她曾经生子一事?!

可是……既不是阿媚,又不是无澜,他想不通,云紫璃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此事的呢?!

不过不管是谁说的,那可是说出了他的心声啊!

将二文的反应,尽收眼底,云紫璃直觉自己的一颗心,倏地下坠,跌落无底深渊一般,让她惊惶之下,不由涩然一笑:“二文不必解释什么,本宫已然知道答案了,

可怜我这做母亲的,竟然连自己的孩儿都不记得!”

“这……”二文咂了咂嘴,思绪转了转,想了又想,怕云紫璃反应过激,会有变端,不得不轻道:“此事已经过去了,殿下不必太过介怀!”

“不必太过介怀?”

云紫璃眉梢轻抬,眸中尽是对二文此言的不赞同:“本宫的孩子,如今才几个月而已,却要失去娘亲,本宫身为人母,在亲子尚在襁褓之时,便不曾与他尽过一点母责,这……能不让本宫介怀么?”

二文被云紫璃问到语滞,瞪着眼睛看了云紫璃许久,心情无比紧张的问着:“殿下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生育过孩子,便该知道,您以前的身份,如今……您打算如何?”

此刻,既是云紫璃已然笃定自己曾经有过生子一事,合着早已知道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了,这正是他乐见的。

“本宫打算如何之前,需要知道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比如……”云紫璃看着二文,眸色清冽地问道:“本宫是如何失忆的?又如何会在生完孩子之后,抛弃亲子和身份,来了新越?”

二文默了默,在心里斟酌了片刻,低下了头,如实说道:“在您临产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微臣不清楚,但是在您临产时,已然血流如注,恰逢事后血崩,太后娘娘又欲要置您与死地,是澜太子和阿媚拼死将您救出……您当时血崩不止,不能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为救您活命,新越摄政王您用上了一味药,名曰往生,让您忘却了前尘!”

二文的描述,基本如实,没有任何藏掖和不实之处,直听的云紫璃眉心一颦,心知无澜在这件事情里,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心底隐隐安稳之余,不禁自嘲一笑。

她本还怀疑,她身为吴国的皇后,之所以会来了新越,还失去了过去的记忆,可能是无澜动了手脚。

可是现在看来,无澜从头到尾,都是为了救她的命……

是她太过狭隘了!

如此,怎配无澜那般真心待她?

“过去的事情,既已发生,本宫便不想再提,此刻……本宫想要恢复记忆!”腹诽之间,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云紫璃黑亮的眸华之中,繁星闪烁,说话的语气清幽,却透着坚定不移的信念。

她的过去,她可以忘记。

但是,却不能忘记她的孩子。

绝对,不可以!!!

而她可以笃定,药既是二文用的,他便必定有可解之法。

至于无澜……无澜对她的好,她会,也只能,记在心里!

二文早已料到云紫璃想要说的便是这个,按理说听到云紫璃这么说,被软禁在如意殿这么久的他,应该高兴才是。但是想到这阵子云紫璃在如意殿的惬意生活,和她回去吴国后所要经历的一切,二文不由苦涩一笑,轻声叹道:“此事,别人任谁都帮不了您,以前的事情,到了该记起的时候,您自然会记起,一切顺其自然最好,不必可以做些什么!”

听了二文的话,云紫璃不禁眉头紧皱。

“二文是想要本宫后悔一辈子么?!”

二文抬眸凝着云紫璃的双眸,在她的注视下,静窒片刻,终是自药箱里,取出两根银针。撇去宫中礼仪,他抬手在云紫璃的眉心轻点了点,而后将两根银针留在软塌前的小几上,这才抬起看向云紫璃,无奈轻叹一声,将药箱背在身上,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过去的事情,并不一定就是好的,若您不悔……执意要忆起以前,便自己动手吧!”

“过去的事情,即便再残忍,我也不想忘却自己的孩子,倘若……记起他,便意味着要忆起过去的百般痛苦,那么……我甘之若饴!”

云紫璃心存感激的,对二文苦笑了下,将闭上捏起银针,闭上双眼,凭着自己的直觉,欲要将银针扎在方才二文所指的穴位上。

见状,二文不禁心头滞了滞!

看样子,皇后娘娘这次是真的想要恢复记忆的!

既然如此……

朝着门房方向看了看,他见阿媚还没回来,忙放下药箱,复又上前,伸手接过云紫璃手中的两根银针,干脆利落的在她眉心连下两针……

按理说,但凡医者行针,皆都要小心翼翼。

但二文此刻的动作,却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世人都知,往生可让人忘却前尘,一切重新开始。

但这种东西,药性太过霸道,用的分量太重,便会伤及所用之人的神志。

是以,北堂凌当初,给云紫璃所用的药量并不大。

也正因为如此,在无澜问北堂凌服用此药后何时能恢复记忆时,他才给出了那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而二文,她一直都知道。

能够配得上他家主子的女子,绝对不会是一般女子。

是以,即便无澜软禁他,不让他有机会跟吴国联系,他却仍旧不吵不闹,安心的等着,一切只因为,他知道云紫璃的心性太强,

迟早会有今时今日的这一刻发生。

所以,被软禁之后,他翻遍了如意殿里的医书,一直在练习这两个穴位的下针手法。

为的,便是为云紫璃扎上这两针!

银针刺入的片刻,云紫璃并未立时恢复记忆,而是心弦一松,不受控制的,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之中。

有的时候,无知,便是福气!

可有的人,一生之中,注定有太多太多无法割舍的东西。

二文垂眸,看着软塌上的云紫璃,想到这阵子每次见她时,她脸上那不同以往那般清冷的开心笑容,不禁轻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他这样做,对云紫璃来说,到底是对还是错,但若出自对自家主子的忠心,今日这两针,则势在必行!

思及此,他心绪微定,伸出手来,轻轻的将两根银针之中的一根拔下,而后喟然一叹,将东西收好,提起药箱,缓步离开寝殿。

***

寝殿外,阿媚刚刚取了药材,安排了煎药的人回来。

见二文背着药箱出来,她忙加快脚步,眉眼含笑的迎了上去,在二文身前顿足,无不关切地问道:“二文,姐姐的身子怎么样了?”

二文轻轻底叹息一声,将药箱跨在肩上,眼睑轻抬,看着眼前的阿媚说道:“没什么大碍,该是偶然风寒,只要用过药便会好了。”

“那刚才那药……”

阿媚满是狐疑的看着二文。

既是偶感风寒,为何却说这药容不得闪失?

二文知道阿媚在想什么,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的说道:“郡主今儿应该是受了惊吓,这些药是必须的,你尽管煎来给她服用,药到很快病除!”

“这样我便放心了!”

想到云紫璃怒砸北堂庸那一幕,阿媚暗叹一声,面上透着几分安心,轻道:“我已然命人熬药,用不了多久,便可让姐姐服用了。”

微微点头,二文对阿媚叮嘱道:“殿下这会儿睡着了,你且莫要打扰,等到药熬好了,你取了她额际的银针,她自可转醒。”

“阿媚省的了。”

阿媚轻轻点了点头,目送二文离去。

寝殿里,被施了银针之后的云紫璃,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无尽的深渊一般。

她只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

但这份轻飘,并未能阻挡她的坠落之势。

周围,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一直都在往下坠,一直往下坠……一直……

感觉,过了好久。

又恍然,只是瞬间。

她的眼前,终是漆黑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有些破落的小院儿。

这座小院儿,虽稍显破落,但云紫璃却清晰的觉得,这里到处都弥漫着梨花的香气。

不仅如此!

入目,更有白色花瓣,随风飞舞。

放眼望去,在小院之中,果然栽有一棵正值花期梨花树。

梨花树下,落花缤纷。

有一女子,面容清丽,正与一身红衣的无澜对桌而坐,品茶,赏景,谈笑风生。

那个女子……是她!

此刻,她才知道。

原来,过去的她和无澜相处时,也是这般的惬意。

渐渐的,院子里,多出另外一人。

那人,容颜无双,神情俊美。

若说,无澜给人的感觉,是不羁潇洒的。

那么此人,给人的感觉,便是锋芒毕露,让人不可忽视的。

他……是谁?!

脑海中,不停回旋着这个问题。

云紫璃的心里,因想不起他的名字,而微微泛着堵意。

正在她竭力思索之时,她忽然觉得,眉心一松。

紧接着,方才在她脑海中出现的一切,顷刻间便消失不见。

她微蹙着眉心,微动了下头。

却仍是不见方才景象。

“姐姐,该喝药了!”

轻轻地,阿媚的声音传进耳中。

云紫璃眼睫轻颤,轻动眉脚,而后,缓缓的,睁开双眼。

入目,是阿媚满是关切的双眼。

因她眸中的关切,云紫璃的眸华,隐隐一闪,却终是如以往一般,清澈光瑕:“阿媚!”

“姐姐这会儿子可觉得好些了?!”见云紫璃醒来便唤了自己一声,阿媚只以为她不舒服,忙放下手里的银针,弯身将她扶起:“来,赶紧趁热把药喝了吧,凉了就不好了。”

说话间,她往云紫璃身后垫了个绣枕,伸手自小几上端起汤药,递到她身前。

云紫璃抬手,接过阿媚手里的汤药,凝着那黑糊糊的汤药轻声问着:“二文呢?”

她以为,依着他的法子,扎了银针

便可恢复记忆。

但此刻看来,是她的想法太过单纯了。

想来,那银针刺穴,只能对她的神志起到刺激作用!

都道是世上没有一蹴即就之事。

若她想要真正的恢复记忆,只怕这一两日里,还不大可能!

“二文见姐姐睡下了,吩咐我不要打扰姐姐,便先行回去了。”阿媚垂眸,自边上托盘里取了蜜饯,在在床边安然落座。

云紫璃微仰着头,将苦涩难咽的汤药一饮而尽,暗暗吐了吐舌头:“这药可真苦!”

“是药,哪有不苦的?良药苦口利于病啊!”

阿媚笑看着她吐舌的动作,抬起手来,欲要将手里的蜜饯,放进她的嘴里:“姐姐,来!”

“唔……不用了。”

云紫璃臻首轻摇,别开了脸,没有如往常一般吃下阿媚递来的蜜饯。

见状,阿媚拿着蜜饯的手不禁微顿了下。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苦药喝着,才更有滋味。”云紫璃抬手自阿媚手中将蜜饯接过,将之放回到托盘里。

听云紫璃如此说来,阿媚眉心轻蹙着出声叹道:“若姐姐乐意受这苦,倒也罢了!”

她总觉得,现在的云紫璃,有些不对劲儿。

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她却有说不清楚。

她想着,该是无澜快要回朝了,所以,此刻云紫璃因为情怯,才会如此吧!

阿媚心中如是想着,询问着云紫璃的意思:“姐姐此刻起来用膳,还是想再多睡一会儿?!”

云紫璃抬手,轻抚着自己的眉心,轻道:“我想到后花园里走走。”

阿媚眸华微动,笑问:“看样子,姐姐这会儿是真的好过些了,这才想着去看未来姐夫与姐姐送来的梨花吧?”

“就你知道的多!”

云紫璃眉心一颦,食指轻点阿媚的眉心。

阿媚呵呵一笑,自出榻上起身:“眼下午膳的时辰已过,姐姐还是简单用些东西再去,省的过会儿饿了,再嚷着要吃些什么。”

“嗯!”

云紫璃知自己若说个不字,阿媚的话,又会唠叨个没完,只得轻点了点头。

由阿媚伺候着起身,简单的用了些膳食,云紫璃便起身向外,一刻都不曾耽误的,朝着后花园的方向一路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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