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毁灭性的打击
书名:嫡后策,狂后三嫁 作者:云静风渺
第202章毁灭性的打击
佛堂不大,婴儿的啼哭声却十分的响亮。
青萝太后眼看着孙姑姑竟然敢威胁赫连远,青萝太后霍然站起身来,对孙姑姑怒道:“你这样到底是在帮哀家和安王,还是在害我们母子?”
“太后……”
孙姑姑满是受伤的看着青萝太后,不住的摇着头:“奴婢跟在您身边多年,对你忠心不二,怎么可能会害您?您这阵子思子心切,身体虚弱,奴婢看着心疼啊!可是皇上他却……奴婢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你闭嘴!”
青萝太后对孙姑姑怒喝一声,满是乞求的看向赫连远:“皇帝,这件事情,都是她自作主张,并非哀家的意思,你千万不可迁怒堂儿……丰”
“呵呵……”
赫连远冷笑一声,看着青萝太后一副慈母模样,眸华瞬间更冷了些,然说出口的话,却是云淡风轻:“哦,朕知道了,一切都是孙姑姑自作主张,此事跟太后没有一分一毫的干系!”
听出赫连远语气里的讽刺之意,青萝太后咂了咂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赫连远视线一转,冷眼看着孙姑姑,语气中毫无温度:“把孩子放下!”
“不……”
孙姑姑用力摇着头,脸色惊惶的对青萝太后道:“太后,奴婢知道,奴婢今儿活不成了,但是奴婢还是想为您做最后一件事情!”
语落,她浑身不停颤抖着再次看向赫连远:“皇上若想奴婢放了小殿下,就依着奴婢的意思,让太后跟安王见面!”
闻言,青萝太后心弦一紧,一脸紧张的看向赫连远。
不管怎么说,既然事已至此,她知道孙姑姑今日必定难以脱身了。
但是,她已经好几个月不曾见过亲生儿子了,若是可以见到他,倒也是一丝安慰!
可,她的希望,很快便落空了。
只见赫连远在听到孙姑姑的话后,目光冷冽如电,蓦地一勾嘴角,无比冰冷的对身后的三文吩咐道:“孙姑姑,视朕如无物,杀无赦,死后鞭尸,就在这里!”
“皇帝!”
青萝太后咯噔一下,反应过来首先想到的是孙姑姑怎么说也跟着自己这么多年,对外联系都要靠孙姑姑,而且孙姑姑如今也是为了她,她刚要出声想劝,却见身前人影一闪,紧接着孙姑姑便在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中,轰然倒地!
青萝太后下意识的看向倒在地上的孙姑姑,见孙姑姑双眼瞪的圆圆的,血液从喉间不停涌出,整个人还一抽一抽的,她心头一窒,闭上双眼的瞬间面如死灰!
赫连远冰冷的视线,扫过瘫坐在椅子上,紧闭双眼的青萝太后,唇角冷冽勾起,不曾言语一声,便转身离去。
在他离开之后,一文上前抱走了仍旧哇哇大哭的那个孩子,三文则沉着脸上前,命人拖了孙姑姑的尸体,装进了麻袋里,然后扬起了鞭子……
“住手!”
青萝太后蓦地出声,喝住了扬起鞭子的三文,直愣愣的看着地上那不停往外渗着血的麻袋:“这里是佛堂,如何能见血?”
三文闻言,有些无奈的对青萝太后道:“太后娘娘恕罪,这不见也都见了,又能如何是好?再说了,这是皇命,若是不照办,微臣只怕要见血!”
语落,他高高扬起手里的鞭子,毫不犹豫的朝着麻袋抽了下去。
青萝太后身边,孙姑姑是最得力的人,两人相处的时间也最长……如今那啪啪的抽击声,就像是抽打在青萝太后的心头,让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
活了一大把岁数,她处处筹谋,却从来不想会落的如此狼狈!
今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孙姑姑会自作主张去偷赫连缅?然后又拿赫连缅来要挟赫连远?还说是她授意的?
心里一个又一个的疑问,随着那鞭笞声,不停的叩击着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房,青萝太后知道她心里的疑问,随着孙姑姑的死,已经没有人替她解开,整个人仿佛失神一般,直勾勾的注视着在三文鞭子下,渐渐不成样子的麻袋和麻袋下不停渗出的血水,胸闷至极时,忍不住趴在膳桌上呕吐了起来。
一时之间,佛堂之中,檀香味,血腥味,与酸腐味相互交织,三文皱紧了眉头,手下动作不止,直到青萝太后用力扶着胸口,脸色青紫的昏厥过去……
***
上弦月的月色,格外朦胧。
薄凉如水的月光和长廊红笼的交挥映照下,已然换了一身玄色常服的赫连远独自一人,缓步御花园中。
如烟弹得一手好琵琶,在弹琵琶的时候,神情更是与云紫璃有几分相似,往日的此时,他都会在锦华殿里,听如烟弹琴。
但今日,自午后从在锦华殿出来之后,他便失了到锦华殿听曲的兴致。
青萝太后自从被她禁足之后,明着暗地,想尽一切办法,想要联系上赫连堂。
但他,却从来都没有让她如愿!
有证据也好。
没有证据也罢!
在他心中,一直都笃定,仁和宫的事情,跟青萝太后脱不了干系。
他要等着乐儿回来,然后让她亲手处置青萝太后,所以他暂时不会让青萝太后死,却也不会让青萝太后称心如意的活。
不仅是她!
任何伤害过乐儿的人都不行!
“皇上!”
一片静寂中,一文的声音,显得格外清亮。
因他的一声呼唤,立身花丛中的赫连远,悠悠转身。
朦胧的月光,将他衬托于百花之中,更显其丰神如玉,俊朗无边!看着一文缓步上前,他温声问道:“缅儿睡下了?”
“是!”
一文恭敬的微微颔首,回道:“微臣出来的时候,小殿下已然由奶娘安置妥帖。”
赫连远轻轻的,点了点头,微转过身,闻花香阵阵,徜徉百花之中,却脸色清冷如昔,让人辨不出他的情绪如何。
“皇上!”
一文亦步亦趋的跟随在赫连远身后,踌躇说道:“方才伶贵妃和如嫔娘娘,都到了承乾宫外,道是要跟您请罪!”
“请罪?哼!”
赫连远冷哂一哼,脚步未停,语气冰冷:“若是缅儿真出了什么事情,她们这会儿来请罪,又有什么用?”
一文垂眸,静静聆听着赫连远的话,并没有出声。
赫连远又往前走了几步,脚步微顿,扶着身侧的牡丹花枝,转身看向一文,刚要吩咐些什么,却见三文大步而来,在赫连远身前恭了恭身:“参见皇上!”
“事情办完了?”
赫连远松了手里的花枝,淡淡的问着三文。
“是!”
三文颔首,轻道:“微臣亲自执刑,鞭尸后将孙姑姑的尸体,丢到了乱葬岗!”
“太后呢?”
“太后心疾发作,昏了过去!”
赫连远点了点头,冷道:“让太医保住她的命,她还不能死!”
“是!”
三文点了点头,刚应了是,便听赫连远又道:“去查孙姑姑的底!”
“微臣遵旨!”
三文抬头看了赫连远一眼,转身便要离开,却又听赫连远淡淡说道:“罢了,不必去了,若朕所料不错,如今她的家人,应该早已不知所踪了!”
闻言,三文脚步一怔,转身看向赫连远时,正好听一文问道:“皇上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并非太后的手笔!”
“安王如今虽在朕的手里,却性命无忧,太后只要不傻,就不会拿缅儿来威胁朕,她比谁都清楚,这么做会让安王的处境更加艰难!”
听赫连远这么说,一文沉默了下,试探着问道:“既是如此,那皇上为何不揪出幕后黑手?”
“幕后黑手要揪出来,但是今儿这罪名,太后也得背着,如此朕才能大张旗鼓的去动赫连堂!”
赫连远冷笑一声,对一文命令道:“你今夜盯紧了宫中各门,若是有人想要出宫,切勿打草惊蛇,速来报朕!”
“是!”
一文心头一凛,领命而去。
待一文走后,赫连远沉眸问着三文,“赫连堂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
三文摇了摇头,回道:“安王府沈侧妃今日早报,安王最近一段时日,一直赋闲王府之中,从不曾外出一步!”
“果真遵旨闭门不出么?他还真打算应了自己的称位,打算安宁度日么?”
三文点头,皱了皱眉头:“规矩的很呢!”
赫连远眉脚轻轻一抬。冷笑了下,又道:“前几日里,沈灵溪送来的密报名单在哪里?”
三文微微一笑,回道:“微臣收着呢!”
此前,身为安王侧妃的沈灵溪,曾秘密送来一份名单。
名单之上,所记录的,皆是平日与赫连堂暗中有所往之朝臣。
赫连远暗暗的点了点头,唇上噙着一抹冷冽的笑意:“将那个名单上的人,以主次划分,你此刻将名单带出宫去,交给萧腾,告诉他……朕要他留主去次!”
闻言,三文心下一凛!
“奴才明白!”
微微恭身,他转身离去。
三文一走,偌大的御花园里,除了遥遥候在远处的几名宫人,便只有赫连远了。
阵阵花香中,赫连远握着花枝的手,倏然用力,只听啪嗒一声,花枝折断,与根茎相离。他星眸半垂,瞥了眼手里的断枝,的唇角,冷冷的泛起哂笑:“赫连堂,你不动,朕便先动上一动,看你是否还能坐得住?!”
至于那个幕后黑手……
想到那人,他轻拈了拈手里的断枝,幽幽长出了一口气……
***
赫连远离开御花园,回到承乾宫
时,已然是二更时分。
在承乾宫的大殿上,陈莺和如烟早已等候多时。
“皇上……”
见赫连远回返,陈莺面色一喜,忙从座位上起身相迎,如烟则跟着她起身,对赫连远福下身来。
赫连远视线,凉凉的自如烟脸上飘过,最后落到陈莺脸上,口气淡淡的问道:“这个时辰,你不早些歇着,来承乾宫做什么?”
以前,但凡是妃嫔,皆可出入承乾宫。
但,除了皇上圣恩之外,没有人可以在承乾宫过夜。
当然,这期间,云紫璃是个例外。
不过,这个例外,也只有她有权享受。
因为,在她出事之后。
皇上若要见哪位妃子,便会自行前往。
而,整个承乾宫中,则再不见有妃嫔进出。
是以,此刻陈莺如烟出现在这里,难免赫连远会如此言语。
因赫连远的冷淡之意,陈莺不禁莲步微顿,轻轻启唇,她的声音渐渐低下:“臣妾知道,今夜孙姑姑偷偷抱走小殿下一事,皇上定是不悦的,臣妾此行,特来与皇上请罪!”
“请罪?”
赫连远缓步上前,以手指将陈莺稍显尖削的下颔挑起,星眸半眯,眸中精光一闪:“你早前跟朕做过保证吗?既是你现在来请罪,朕若不罚你,岂不是朕的过错?”言语之间,他转身对外声道:“传朕旨意,自今日起伶贵妃迁入坤明宫,抄佛经一百册,完成之后再行代掌六宫之权。”
“皇上!”
陈莺的寝殿,虽不及仁和宫距离承乾宫最近,却也不算远,但是坤明宫便远太多了。
她知道今日之事,赫连远必定会动怒。
可是也仗着自己身怀六甲,以为赫连远便是再怒,也会顾念她腹中的皇嗣,然结果却……
如烟见状,忙低垂着头,弱弱出声:“皇上明鉴,贵妃娘娘平日甚少到嫔妾的寝宫,今日是知道小皇子跟皇上在嫔妾这里,才特地过来照看小皇子的,她对小皇子事无巨细,是真的关心小皇子,孙姑姑之行为,定跟贵妃娘娘无关……”
她的话,让陈莺一怔,明辨如烟话里的意思,生怕赫连远真的如如烟所说,以为她跟青萝太后串通好的,她连忙出声辩解道:“皇上,太后虽然是臣妾的姑母,但是她命孙姑姑抱走小皇子一事,臣妾真的不知情……”
“你若知情,便不是迁入坤明宫禁足抄经这么简单了!”
赫连远神情冷漠的扫了陈莺一眼,对已然在门口候着的太监命令道:“立刻送伶贵妃前往坤明宫!”
赫连远对陈莺的软软糯糯的轻唤充耳不闻,直接命人将她送去了坤明宫。
陈莺自然不愿,但张了张嘴,见赫连远始终冷若寒霜,心思转了转,到底不敢违逆赫连远的意思,只紧咬着朱唇,一步三回首的离开了承乾宫。
如烟眼角的余光,直到陈莺出了大殿方才收回,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她微微抬眸,刚想对赫连远露出云紫璃的招牌式的浅笑,却不期直接望进赫连远如海洋一般幽深的眸底。
如烟心头一凛,但是很快便轻轻地吸了吸鼻子,满是委屈和无奈地说道:“今日之事,是嫔妾这里出了纰漏,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可贵妃娘娘如今执掌整座后宫,她不请自来,而且要留下小殿下……嫔妾只区区如嫔,实在不能违背她的意思?”
闻言,赫连远本就半眯的眸子,眯的紧了些。
如烟的话,说的极为有理。
如今,在大吴的这座后宫之中,没有皇后行使凤权,便只能是身在贵妃位的陈莺代管六宫。
而如烟……
即便在众人眼里,她再如何得宠。
她的封位,只是如嫔。
断不能与贵妃相提并论!
“你是在嫌朕给你的封位太低么?”
赫连远逼视着如烟,伸手扣住她的下颔,看着那张与云紫璃相似的脸,手上的力道加大,惹得如烟忍不住娇哼一声!
但,即便如此,如烟却仍旧微昂着头,面目坚定的回道:“皇上明鉴,嫔妾不敢!”
“好一个不敢!”
赫连远看着如烟眼底的坚定之色,竟又有瞬间的失神。
记得彼时。
云紫璃也曾无惧他的扼颈之威,亦是以如此坚定的眼神凝望着他。
思及此,赫连远眉心一皱。
心中,顿觉酸苦。
但是很快,便眸光一冽!
如烟,她是吃准了他舍不得她这张脸啊!
有那么一瞬间,赫连远几乎要动手像当初对洪欣婉一般,毁了如烟的脸,可是……他还真是舍不得这张脸!
心中自嘲一笑,他颓然收手,转过身去,喉间凉薄的轻轻出声:“今日之事,朕不怪你,回你的锦华殿去!”
“皇上果真不怪嫔妾?!”
如烟眸中瞬间清明,心弦微松,轻轻启唇。
她深知,方才的那一刻,眼前的这个身居天下至高之位的俊美男人,又将她视作了另外一个女人。
不过,这又何妨?!
无论那个女人得到了多少。
她都已然死了。
而她无福享受的这一切,如今……全都是她的!
“你很聪明,而朕今儿累了,不想多说什么,《倾城色》你弹的火候还不够,且回去勤加练习!”赫连远轻叹一声,微微抬步,缓缓的,向着寝殿的方向而去。
他既是这样说,便是还会到锦华殿去听琴。
知其话中涵义,如烟心下一喜,连忙福下身来:“嫔妾定将此曲练到炉火纯青,以供皇上赏听!”
闻言,赫连远冷嘲嗤笑一声。
微转过身,看着如烟满是欣喜的去了,他凤眸危险眯起,然后在略微思忖后,薄唇冷冷一勾,“传朕旨意,伶贵妃禁足抄经,赦萧染儿之罪,重封萧妃,自今日起,由她暂代掌控六宫之职!”
陈莺今日到锦华宫,当真是巧合吗?
反正他是不信的。
如烟这么高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如今太后禁足,皇后之位空悬,陈莺又被罚抄经,如此后宫的妃嫔,便只有如烟一人了,不过……后宫自然不能落到如烟手里,如此便重用萧染儿吧!
萧家一直嚷嚷着要往后宫里送人,既是如此,倒不如将萧染儿扶起来,反正,她跟乐儿不合。
等乐儿回来,收拾一个是收拾,收拾两个三个也是收拾,也不在乎多这一个!
眼下,先让萧染儿跟如烟去斗!
当天夜里,在三文将名单送到安国公府后,依着赫连远的意思,萧腾将名单上的一众人等,以主次划分,只留中坚力量,剩下的,则连夜领兵,一一擒拿入狱。
只一夜间,京城之内,凡三品以上官员,便被抓去了不下十人。
而他们,全都明里或是暗中与安王府有所接触!
安王府的势力,在一夜之间,接连受创,虽不至于遭受到毁灭性的打击,却也损失不小第203章有你……正好!(必看)
翌日一早,安王府邸,气压低沉。
膳桌上,刚刚摆上的精美菜肴,尚不及有人品食,便被赫连堂大手一挥,悉数拂落在地。
“废物!一群废物!”
噼里啪啦的碎瓷声中,赫连堂怒喝出声,他原本俊美的脸上,因怒气而面色阴戾,五官几近扭曲:“本王命令一切按兵不动,他们却仍旧让赫连远连夜起底,简直废物……”
膳桌前,贵秋眸华轻抬,求救似的望向脸色也不算太好的沈灵溪尽。
沈灵溪接收到他的视线,微微点头,而后缓步上前两步,轻扶赫连堂的肩膀,温言细语道:“如今事情已然出了,动怒发火亦然无济于事,还请王爷息怒!”
“息怒?!丰”
赫连堂冷冷一哼,转过身来看着沈灵溪,墨色的双眸之中,愠怒升腾:“萧腾一夜之间抓了本王身边不下十名心腹,这代表什么,你可知道?!”
沈灵溪被他如此一问,蓦地紧蹙了娥眉,如花般精致的娇颜之上,闪过一丝阴霾!
赫连堂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知道她不傻,已然想到事中关键,声音冰冷地似是掉了一地冰碴子:“这表明,在本王的身边,有赫连远的眼线,否则,他怎会如此轻易的,便抓了本王这么多心腹?”
“王爷是在怀疑安王府的人么?”
沈灵溪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手心里微微泌着冷汗,与贵秋对视一眼,而后疑问出声:“如果真如王爷猜测那般,那么赫连远的这个眼线,该当是王爷身边之人,否则的话,他不可能知道那么多!”
闻她此言,贵秋身形一滞!
一脸惊颤的看了沈灵溪一眼,他抬眸凝向赫连堂,见赫连堂冰冷的视线,不偏不倚,正落在自己身上,瞬时面色一变,噗通一声便跪落在地:“王爷明察,奴才对王爷忠心耿耿,愿为王爷死而后已,此事……绝对与奴才无关!”
这安王府里,上上下下,有不少人受到朝廷监视。
王府正妃萧怜儿,数次叫嚣着要回娘家,早已被赫连堂关了起来,平日里可以近赫连堂身侧的,除了沈灵溪,还有沈灵兰几名他的侍妾。
但在沈灵溪和那些侍妾面前,他从未提起过政事。
是以,此刻嫌疑最大的,便属贵秋了。
赫连堂沉眸,冷眼看着贵秋轻颤着身子匍匐在地,眉宇轻皱着哂然说道:“本王说是你了么?”
听赫连堂这么说,沈灵溪心下惊跳!
她的眉心几不可见地轻动了下,尽量稳了稳心神,对赫连堂面不改色的道:“王爷身边,虽只有臣妾和贵秋总管两人,但贵秋总管一直追随于你,而赫连远却对我绝情绝意,百般羞辱,我们二人,皆与王爷在一条船上,断然不会出卖王爷。此事,好在未曾伤到拥立王爷的核心重臣,依臣妾来看,该是在府外的某一环中走漏了消息,这才让赫连远有了可乘之机。”
此刻的沈灵溪,并未对贵秋落井下石,反而在为贵秋开脱的同时,将自己也摘排清楚了。
毫无疑问,她此举,是十分聪明的。
既可以明哲保身,又能让贵秋承她的情!
“赫连远……”
在听了沈灵溪的话,赫连堂面色稍缓。咬牙切齿的喊出赫连远的名字,他看了眼尚且跪在地上的贵秋,声音低沉的命令道:“你且先起来,去传本王的命令,让底下的人,暂时沉住气。至于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让赫连远得了先机,要尽快查清楚!”
“奴才这就去!”
贵秋连忙起身,快步出了门。
待贵秋一走,沈灵溪看了眼地上被摔的一片狼藉的碗碟,不禁抿唇轻笑了下:“王爷不管再如何生气,都该先顾好了自己的身子,臣妾这就命人,重新备膳。”
深深的,压下心中怒火,赫连堂侧眼睨了沈灵溪一眼,而后蹙眉点了点头。
不久,一桌美味佳肴,又摆在了赫连堂面前。
沈灵溪动作轻柔的替他布着菜,而他的脸色,却始终不佳!
在沈灵溪的催促下,他刚拿起筷子,贵秋便急匆匆的又进了门,与他禀报了昨夜慈宁宫佛堂内,孙姑姑威胁赫连远,被诛杀鞭尸一事。
听完贵秋的禀报,赫连堂握着筷子的手,倏地用力,用力,再用力,直到咔吧一声,将手里的筷子折断……
“王爷!”
沈灵溪一惊,刚要上前查看他的手,却见他啪的一声将断了的筷子拍在桌上,起身边往外走去。
“王爷!”
沈灵溪见状,连忙上前扯住了他的袖摆:“臣妾知道,王爷很气,但是还请王爷听臣妾一言!若太后娘娘这个时候能够传出消息,定然希望你能安然,不想你以卵击石,跟皇上起冲突!”
因沈灵溪的话,赫连堂没有继续往外,却因极力克制着心中怒气,而身形颤抖着。
沈灵溪见状,忙轻声安抚道:“王爷到现在还没用膳呢,
您还是……”
“母后如今在宫里憋屈的要死,我这个当儿子的,如何能吃的下……不吃了!”赫连堂怒哼一声,甩来沈灵溪的手,大步出了门,到院子里练起了剑!
见状,沈灵溪眸波一闪,唇角有弧度勾起,若有若无,似见非见……
***
黄昏之时,落霞西升。
承乾宫里。
赫连远稳坐承乾宫后花园的假山上,头顶夕阳落幕时,一手持着宝剑,一手拿着浅色巾帕,动作轻缓地擦拭着手里的宝剑。
园门外,一文步履匆匆,疾行而来。
进的后花园内,他的视线在花园内穿梭而过,却在一抬眸间,见赫连远竟然落座于假山上。
此刻,他俊美如玉的容颜,在晚霞的映衬下,徒添几抹别样的色彩。
“皇上!”
一文微微的,拱了拱手,对假山上的赫连远道:“等了一天一夜,您要等的人,终于出宫了。”
闻言,赫连远正在擦拭着宝剑的手微微一顿,好看的眉梢轻皱着,他垂眸看向一文:“出宫了?”
“是!”
一文轻轻点头,回道:“申时正时,自正北门出宫。”
赫连远眸色起伏不定,将手中宝剑收起,问道:“此刻可知道他身在何处?”
一文点头:“方才飞鸽来报,他自北正门出宫,一路向北,目的地不明。”
“一路向北……”
赫连远视线放空,低低呢喃一声,紧跟着长身而起,自假山上跳落下来。明黄色的衣袂在空中翻飞,直到他翩然落地,方才停止荡漾。再抬眸,他的眸光之中,透出些许复杂的情绪:“目的地在哪里不要紧,要紧的是,朕要见他!”
闻言,一文神情一震,忙垂首应了是。
见赫连远抬步向外,他亦跟着转身,一起出了院门。
***
城中偏北,为京城之中,最大的集市所在。
独孤煜此刻,易了容,换下了锦衣,头戴斗笠,身着平民布衣,快步穿梭于人群之中。
自出了正北门后不久,他便发觉,自己身后有人紧随。
在不知身后是何人跟踪的前提下。
他一路上,尽可能的选择人流密集之地前行。
为的,便是尽量甩掉身后的尾巴。
过去,他也曾经用这个办法,甩掉过父皇和母后派来监视他的人,成功出去疯跑。
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
今日,不同于以往。
不管他如何疾行,身后的尾巴,却一直跟着,从来不曾跟丢,十分之执着!
他可没心思跟这些人浪费时间!
眼看着天就要擦黑了,他脚步一旋,折入内巷,准备解决掉身后的尾巴,抄小路离开这里。
但,如他所料一般无二。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尾巴,也跟着他折入小巷,并一前一后,挡住了他的去路。
“两位壮士,在下与你们,素昧平生,何以此刻,你们二人却拦我去路?”说话间,独孤煜不着痕迹的自袖袋中取出两只菱形飞镖,将飞镖夹于两指之间,他面色沉静,薄唇轻勾,眸中却杀意难掩。
“煜太子莫要急着动手,我家主子只求见你一面。”
独孤煜的功夫不弱,不过挡住他去路的两人早有防备,所以并未忽略他手中的动作,在他行动之前,十分客气的先行开了口。
闻言,独孤煜冷笑了下,心中早已猜出眼前两人的主子是谁,他却故意露出疑惑之色:“你家主子是谁?”
跟他说话的那人未曾回答他的问题,只抬起头来,十分恭谨的对着他身后的方向微恭了恭手,恭敬出声:“爷!”
独孤煜眉宇一皱,双瞳极快的收缩了下,毫无征兆的骤然转身,电光火石之间,他手中的两只飞镖脱手而出!
从转身,到掷出飞镖,独孤煜的动作很快,快到挡在他身前的人,根本就来不及反应。
但于他身后之人,却早已洞察他的突袭。
是以,只见他手腕微抬。
随即,便闻咔咔两声脆响。
只见,独孤煜掷出的飞镖在碰到宝剑之后,发出两声脆响,瞬间改变轨迹,竟直直的回返而去。
独孤煜眸光快速闪动,身形翻飞,堪堪躲过那两枚出自己手的飞镖。
直到两枚飞镖咔咔两声没入墙体,他方眸华冷哂,微扬着头,看向身后之人。
那人,一袭白色春衫,手持龙纹剑。
此刻,正唇角轻勾着凝视着他。
他的容貌,俊美无俦,不是赫连远,还会是谁?
“赫连远!”
看着眼前一身冷漠,目光不可一世的绝世男子,独孤煜声音清冷的唤出他的名字。
赫连远微微一笑,蹙
眉看着独孤煜:“煜太子,好久不见。”
独孤煜眉心轻皱,侧目看了眼身后之人,而后挑眉笑道:“本太子易了容你也认识,真真是好眼力!”
“煜太子不管如何装扮,身上的气度总是不会变的!”赫连远眉梢轻敛,轻轻笑着,似是问着语气却十分笃定:“让孙姑姑去偷缅儿的人是你?”
独孤煜闻言,讪讪冷道:“本太子若说不是,你信吗?”
自方才,他屡屡前行,却总是甩不掉身后跟踪之人,便知赫连远定然发现了他,
这不,事实证明,他果然猜对了。
“煜太子!”
对独孤煜淡淡一笑,赫连远轻道:“你是乐儿最亲的兄长,缅儿的亲舅舅,所以……我不想与你为敌!”
闻言,独孤煜望着赫连远,冷笑着嗔道:“赫连远,你是不是觉得,你不想跟本太子为敌,本太子就该对你感恩戴德?”
“当然不是!”赫连远轻轻摩挲着手中宝剑,眸色黯淡道:“独孤煜,我只是想要跟你和平相处……”
“以前你说这句话,本太子信,但是现在……”
看着赫连远神情黯淡的样子,独孤煜蹙起眉头,眸光如电,轻撩薄唇:“在乐儿死后,你觉得可能吗?”
“她没有死!”
独孤煜一句在乐儿死后,让赫连远始终淡然的俊脸终于龟裂开来,他紧握着宝剑的手,因用力多大,而微微泛起白色:“乐儿,她没有死!”
见他如此反应,独孤煜的唇角处,浅笑敛去,眸中杀气弥漫:“不赫连远,她死了,是因为你而死,被你害死的!”
“不是!”
赫连远怒声否认,沉了沉心思,极力压抑着心中怒火:“我爱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害她?”
“你怎么可能会害她?”
独孤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仰天癫笑一声:“五年多以前,你害的她坠崖,从而堂堂的公主至尊,竟为人驱使,受尽世间困难。这一次还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算计她***于你,她早已随本太子回了北燕,哪里还会经受难产之痛和仁和宫的那场大火?如此这般,你还敢说,她不是你害死的?”
闻言,赫连远眉宇轻皱。
他早已料到,独孤煜的态度,不会太好,反之该十分的恶劣。
只是他想不到,单就独孤煜的一番话,便让他心中苦涩不堪,却无语反驳!紧握宝剑的大手,微微放松,又蓦地收紧,他低敛了眸华,凉凉重复道:“独孤煜,她没有死!”
“她没有死?!”十分肯定的重复着赫连远的话,独孤煜仰头一笑,忽地面色一沉,怒道:“她身为母亲,若没有死,如何舍得离开她的亲生孩子?她若没有死你赫连远对外发丧的皇后娘娘又是谁?赫连远,别自欺欺人了,她死了,早就死了,死于你的无能,死于这座看似富丽堂皇,却实则龌龊到极点的宫廷!”
赫连远闻言,唇角勾的笑,越发的冷了一些,可是想到云紫璃,他心里的怒火,如潮水般退去:“独孤煜,我们不说乐儿,只说缅儿,他是你的亲外甥,你……”
独孤煜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微扬起头,说道:“你若是念着乐儿的好,就把那孩子交给我北燕抚养,如若不然,就别跟老子提什么外甥不外甥的,不说乐儿?没有乐儿,本太子哪里来的外甥!”
“缅儿是我大吴的皇子,将来还会是太子,如何能交给北燕抚养?”无论如何,赫连远到底还是有脾气的,念在云紫璃,他虽然对独孤煜客气许多,但是有些事情,却是无法容忍的。就比如独孤煜现在叫嚣着让他将他和云紫璃的孩子,交给北燕抚养!
“既是如此,你还废什么话?”
独孤煜对赫连远的怒火丝毫无惧,直接抬手撕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轻灵高雅的俊美容颜,笑的凉哂,有恃无恐:“让孙姑姑去偷孩子的人,就是本太子又如何?赫连远……有本事你就杀了本太子,否则只要本太子活着,日后给你添堵的事情,本太子一定还会做许多!”
“论公,你是北燕的太子,我不想两国交战,所以不会杀你;论私,你是乐儿的哥哥,缅儿的亲娘舅,我也不会杀你!”
赫连远静静地看了独孤煜许久,幽幽的说出这句话后,轻扬了眉宇,抬步朝着巷口方向走去,一步一言,缓缓前行:“我一直很好奇,如果我们两个人对上,到底会是谁胜谁负,如今没了乐儿,我在这皇位上坐着实在寂寞的很,有你……正好!”
他倒想看看,独孤煜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待赫连远离开之后,拦住独孤煜去路的两个人,也都离开了。
独孤煜愣着脸,在小巷里站了许久,最后轻轻一笑,弹了弹身上的布衣,转身向着小巷深处行去。
“爷!”
站在巷外的酒楼二楼,看着独孤煜一路向里走,原本挡在他身前的那人,不禁以眼神询问身旁的赫连远。
赫连
远手腕轻抬,将宝剑握在手中,对自己的手下点了点头。
见状,那人微微侧身,悄悄又跟了上去。
一路上,独孤煜在前,那人紧随其后。
独孤煜并未走大路,而是一直在小巷中穿插,直到最后……在一座府邸的后门处停下脚步,然后轻轻将门扉扣响三下
须臾,门内便传来抬起拴木的声响,紧接着,便见大门吱呀一声,自里面打开。
抬眸,见独孤煜站在门前,贵秋眉头轻皱着说道:“眼看着宫门大关的时候就要到了,您怎么现在才来,主子早已等的不耐烦了。”
“路上有些事情,给耽搁了。”
独孤煜轻笑着这么说了一句,转身看向门外不远处的跟踪者所在的地方!
那人早一步,消失不见。
贵秋循着他的视线,见府门外没有其他人,原本轻皱的眉头,转而深皱几许,却还是耐着性子陪着小心:“您再看什么?””
“哦……”
迎着贵秋的视线,独孤煜不以为然道:“没什么,进去吧!王爷不是还等着吗?”
“是!”
贵秋点了点头,将他让进了门。
赫连远不久后过来,左右观察了下四周的环境,三文凑近赫连远耳侧轻道:“这里是安王府的后门!”
“安王府!”
赫连远闻言,心下思绪飞转,轻抬眸华,看了看眼前的王府后门,他哂笑着说道:“看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让朕不痛快!”
心思至此,他眉心紧皱,心下难免有些窝火。
看样子,独孤煜真的打算在吴国的土地上,跟他来场博弈了。
“爷您放心,安王府尽在掌控之中,不会出现什么幺蛾子的。”见赫连远面色不豫,三文想了想,如此宽慰道。
“我什么时候担心过?”
赫连远凉凉地看了三文一眼,再次看向那紧闭的门扉,缓缓扬起了嘴角……
***
安王府,大厅之中。
独孤煜一派慵懒的靠坐在椅子上,他虽仍旧身着布衣,坐姿也不太规矩,但那俊美的容颜,如玉一般,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雅,反倒感叹如临画境一般。
赫连堂得到消息过来的时候,他修长的手指,正优雅的轻轻敲击着桌面,一派雍容模样。
“王爷驾到!”
随着贵秋的一声唱报,独孤煜正在敲打着桌面的手微微一顿。
微眯着眸子,缓缓抬眸,见赫连堂跟沈灵溪同步而来,他的眸光中,有精光一闪而过,随即,便又瞬间敛起。
初时,赫连堂听到贵秋禀报独孤煜到了府上时,还有些不信,眼下见到独孤煜一身布衣,端端的就坐在大厅里,他不禁微变了变脸色:“当真是煜太子!”
沈灵溪跟着他低眉敛目的进入大厅,对独孤煜微福了福身子:“参见煜太子!”
“不是本太子是谁?”
独孤煜语气清淡的扫了赫连堂一眼,视线睇着沈灵溪,冷冷扬唇:“沈侧妃免礼吧!”
“谢煜太子!”
沈灵溪颔首,优雅起身,低眉敛目的垂首立于赫连堂身侧。
赫连堂扫了她一眼,快步行至主位坐下,面色凝重扫了眼独孤煜身上的布衣,问着独孤煜:“煜太子亲临,安王府蓬荜生辉,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煜太子如此装扮至此,到底是所为何来?”
独孤煜,北燕皇帝独孤萧逸之下,最尊贵的男子。
他虽然病弱,但是以前自北燕传回的消息,却处处表明此子手段了得。
俗话说,牵一发而动全身。
身份地位越高,牵扯也越多。
以独孤煜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他的用意,只是……今时今日,身为太子的他,如何会意如此装扮出现在吴国?
独孤煜将投放在沈灵溪身上的视线收回,十分随意的,端起边上的茶杯,笑看着赫连堂,轻挑了眉梢:“若本太子说,本太子是来帮你,你信是不信?!”
闻言,赫连堂眸光一闪。
想到独孤煜身后是整个北燕,他的心几乎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但是又在下一刻,猛地又狂跳起来:“煜太子此言何意?”
独孤煜浅啜了口茶,因茶水的涩味,而微微皱眉,旋即将茶杯搁到一边的,一脸嫌弃道:“王爷如今当真混的不好,竟然连茶都这么难喝!”
见他如此反应,赫连堂不禁眉心微皱,却是冷笑道:“成王败寇!如今本王便是顶着安王的身份,却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皇上欲要将本王除之而后快,这待遇什么的,自然比不得以前!”
“呵呵……”独孤煜唇角轻扯,侧了侧身子,让自己坐的更舒服些,斜睇了眼身边的赫连堂:“人们都说啊,从不曾得到,便谈不上失去,更谈不上伤心,不过安王曾经安坐那龙椅之上,如今却……你这样,
一定很不甘心吧?”
“本王当然不甘心!”赫连堂眉峰一拧,迎着独孤煜的视线,并未隐瞒自己的野心,却又无奈冷道:“本王原本就是皇帝,却被赫连远窃得了江山,如今他更是软禁了本王的母后……本王心中又恨,但却无可奈何,赫连远实在太过狡诈了,本王如今处于劣势,想要复位简直难如登天!”
独孤煜早已对赫连堂的野心,一清二楚,听了赫连堂无奈而有愤恨的话,他嘴角轻扬:“如今在世人眼里看来,吴国天下大势已定,但是在本太子看来,这大好河山,到最后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赫连堂听他这么说,目光大炙:“煜太子的意思是……”
“本太子方才就说了,本太子是来帮你的!”
轻轻的,挑了挑眉梢,独孤煜在赫连堂的注视之下,十分闲适的,翘起了二郎腿。
闻言,赫连堂不禁对独孤煜微微一笑,瞳眸闪闪发亮:“煜太子与本王过去的交情,实在是……呃,一般般,就不知为何要帮本王?”
赫连堂的心机,虽然没有赫连远深沉,不及赫连远会算计,但是自小生在皇家,有青萝太后面提耳受,又身在上位那么久,他比谁都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本太子看赫连远不顺眼,这吴国的江山,谁来坐都好,就是他来坐……”独孤煜凝着他闪闪发亮的眸子,不由轻笑了下,随意的弹着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本太子看着不爽!”
这个理由……十分的牵强!
不过,看独孤煜的样子,赫连堂又觉得他是真心不想让赫连远当吴国的皇帝,并不是跟赫连远串通好了设局来引他入瓮!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独孤煜那可是水晶琉璃心肠,看着赫连堂眼底的疑惑,便是轻轻一笑,并不啰嗦着去过多的解释什么,而是丢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这么说吧,本太子之所以看他不顺眼,是因为云紫璃,而我帮你的条件,便是事后赫连缅要交给本太子,而安王殿下,则不可以过问!””
听独孤煜提起云紫璃,赫连堂心里一抽!
想起那香消玉殒的绝色佳人,他心中滋味莫名,却又很快想到独孤煜当初初入吴国,便是住在端王府,而且对云紫璃也是另眼相待,莫非他对云紫璃也……心中顿时有着茅塞顿开之感,他想了想云紫璃跟赫连远之间的孩子,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本王答应你。”
斩钉截铁的应下独孤煜的条件,赫连堂邪佞一笑,一侧唇角,缓缓勾起。
有独孤煜相助,他复位指日可待!
独孤煜见状,挑眉,唇角,也跟着轻轻勾起。
一笑,倾国又倾城……
***
新越。
那日,在御书房中,无澜便已然将云紫璃的身世,悉数告知了北堂航!
在得知云紫璃的真正身份之后,北堂航震惊之余的第一反应,便是……云紫璃与无澜的婚事,暂不可行!
但!
念在无澜对云紫璃一往情深的份上。
他权衡利弊得失之后,做出决定,那便是,他再多给无澜和云紫璃一年时间,仅看这一年之中,云紫璃的记忆情况落得好坏!
还有就是,无澜能不能处理好她跟赫连远之间的那个孩子。
在得知无澜和云紫璃定下婚期之时,三皇子北堂庸却是一脸不忿,想着那如天仙般的人儿,即将成为他的大嫂,他便急的坐立难安。
那个女人,可是他看上的!
是以,他又一次去寻了他的母后,不过这一次不是求妾,而变成了求妻!
以前他还觉得,那女子的身份,太过低微,不过如今她封了郡主,既是能配得上太子,自然也配得上他!
她虽然比他大上几岁,不过女人大几岁,才更有味道……
可是,当他在凤仪宫说出自己的请求时,向来宠他的母后,这一次却对他板了脸,严厉的拒绝了他!
此刻,只见他阴沉着脸色,问着身边的陈六:“你倒是给本皇子想想办法啊!”
“这……”
陈六被北堂庸这一嗓子吼的浑身一哆嗦,苦着一张脸道:“三殿下,如今皇上已经下旨赐婚,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闻言,北堂庸的面色,渐渐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算了?如何算了?”他自座椅上起身,在大殿内来回踱步,直到来回两趟之后,蓦地顿下脚步,沉声说道:“本皇子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时候,便是太子也得给本殿下让路!你平日鬼主意不是很多吗?你说……母后如今不同意将她给我,既是如此,那本皇子便给她来个生米煮成熟饭,如何?”
“可是……”
陈六心中大骇,震惊地张了张嘴,一脸为难道:“她如今是摄政王的义女,若是一个弄不好”
“摄政王?”
北堂庸眉宇紧皱着,无所
谓道:“王伯父这些年空担着摄政王的名号,只顾着研究医术,早就不管这些俗事了。再说了,此事事成之后,便是他动了怒也没什么,不就是个义女,跟了本皇子,还是正妻之位,也不算委屈了她!”
闻言,陈六心下一颤!
他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打定了主意了,九头牛都拉不回!
心中惊惧之余,他胆战心惊的看着北堂庸:“殿下说的对,不过具体该怎么施行,咱们得有个计划,省的鸡飞蛋打……您得容奴才好好寻思寻思!”
“你给本皇子想仔细了!”北堂庸略显狭长的凤眸微眯,想到云紫璃的美貌,他眸光凌厉的对陈六道:“如今是春日,到来年二月,还有十个月,你可不能让本皇子等的太久了!”
“是!”
陈六唇角微微的,苦涩一弯。
这事儿,弄不好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
一晃数日而过。
自那日赐婚之后,云紫璃便不曾再出过如意殿。
而无澜则在第二日,便接了圣旨,以代君西巡百姓近况为由,西巡一个月。
那时,云紫璃虽听了无澜让阿媚带给她的话,心里的怒气,其实已然消了大半。
但,在内心深处。
她对无澜的做法,还是有些不满的。
是以,在无澜离宫之时,她……并未出宫相送。
只是让阿媚代为传话,道是等到他归来之时,她心情好些,定去相迎。
于无澜来说,他知道,云紫璃需要时间来平复自己的心绪。
而此刻,她说一个月后会迎他归来,已然是很好的结果。
所以,在接了圣旨之后,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带着一干亲随,以太子之姿,西巡而去。
如此,岁月静好。
如意殿里。
经过数日的沉淀,对于无澜的心意,云紫璃大抵上已然能够接受。
从阿媚的传话中,她不难看出。
他,其实是真心待她,更是真心,想要娶她的。
因为是真心。
所以,他心中所想的,所顾虑的,要比她心里想的,多上许多。
从他的话里,她不难感受到,他之所以将他们的婚事推迟一年,并非是不爱她。
而是因为,他根本爱惨了她。
所以,他才会想着,以一年之期,或是她恢复了记忆,来约束他们之间的婚事。
对于这些,也许初时,云紫璃不能理解。
但在过去的这数日的时间,她的内心,早已释然!
他这是,不想让她后悔!
不过,到底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后悔嫁给他?!
关于这一点,她想了很多次,想到脑仁都疼了,却仍旧没有相出个所以然来,反倒开始想念起无澜来。
在她的思念中,无澜不曾回来,却有另外一队人马,纵马狂奔,跨过吴国与新越边境,马不停蹄地朝着新京而来。
几日后,凤仪殿当差的玉珠姑姑,面带笑容与恭谨地到了如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