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怎么没有想到呢(一更)
书名:凤御凰,霸道帝君一宠到底 作者:莫颜汐
第302章怎么没有想到呢(一更)
“主子。”马车摇晃了几下,停了下来。
帝炫天掀开帘子看,马车正停在山谷中,出去就是珉山县了,即将进入官道。
“要在这里等等藏心他们吧?”御凰雪坐起来,眨着酸痛的眼睛小声问道。
“说好在这里会合,他们应该快到了。”申晋跳下马,快步跑到了小山坡上,往远处张望。
“我们下下去看看。”御凰雪颠得有些骨头有些酸,推开车门钻了出去溲。
凉嗖嗖的风吹过来,她打了个冷战,缩着脖子往小山坡上跑。
“娘娘小心。”申晋赶紧扶了她一把。
她吸了吸鼻子,冰凉的空气透过她的鼻腔到达她的胸膛中,整个人都清醒了恧。
月光透过薄雾落在暗色的土路上,路边枯黄的茅草有半人高,一只山鼠从路这边嗖地窜去了另一边。
珉山县就在山脚下,一条小河沿着县城往东流去。河边是大片的柳树林,月光如轻纱一样笼罩在柳树林上,迷迷朦朦的,远远地看,就像是站着许多战士,忠实地守卫小县城。
“从这里到胡疆,日夜不停,需要多久?除了胡疆,还有什么地方会有人擅长养蛊虫吗?”她扭头看了一眼站在马车前的帝炫天,小声问道。
“也得四十多天,中间还不能休息。皇后现在身怀六甲,属下真的很担心……”申晋担忧地说道。
“如果不带我,你们赶过去呢?”御凰雪又问。
“若是我们去,可能也得三十天吧,时间太久了。”申晋叹气,眼中的愁绪更重了。
“那怎么办呢?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御凰雪抚额,在马车里装得轻松愉快,现在她可撑不住了。多少豪言壮语,在帝炫天像块冰一样躺下去的时候,都像烟云一样散尽,连眨眼睛的力气都流失得无影无踪。
“属下也很着急,但这一心蛊,真是闻所未闻的事,调动了所有探子去查过,居然没有一个人能找出第二个会养一心蛊的人。真的让人一筹莫展啊。”申晋搓了搓手,握了拳,重重地敲打脑袋。
“那……”御凰雪叹气,三十天,确实久,难道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难道这真的是她和帝炫天最后的三十天?可是孩子还没生下来,她还没和他过够呢!
她握着拳头,在腿侧不停地敲,提醒自己要冷静。
“总有办法的。”她喃喃地说道。
“对了,聂凌波是从哪里找来的书,她一个人养一心蛊吗?她可以从书上学,但那些来自胡掀风鼓浪的蛊虫又是从哪里找来?她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不可能跑去胡疆啊!而且她是在皇城长大的,聂家家风严瑾,不允许女子随意出门,更别说远游了。所以,聂凌波从来没有去过别处,她的蛊虫就是来自京中!”
“我真蠢,我为什么忽略了这些?她一定有帮手帮她去买这些!京中难道有交易蛊虫的地方?我真蠢,真蠢啊!”
她连连敲打自己的腿,猛地转过了身。因为转得太快太猛,眼前一黑,差点没栽倒。
帝炫天正好上来,见她往前栽,赶紧接住了她。
“怎么了?”他抚了抚她的小脸,小声问道。
“皇叔,我们回京。”她急切地说道。
“嗯?”帝炫天楞了一下。
“聂凌波的蛊虫从哪里来?不会从土里长出来,也不会从石头里蹦出来,这些虫子,兰烨没有的!”她兴奋地说道。
“对。”帝炫天自聂凌波事发后,又一次发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此时御凰雪一提,恍然大悟。
“她的婢女应该知道什么,我们得快点,不能让对方抢先。”御凰雪把他往山坡下推,“我走得慢,你快点去,带人回京,把她身边亲近的人全部扣下,一一审问。”
帝炫天果断地上马就走。
御凰雪仿佛看到了曙光,爬上马车,驱车往回赶。
藏心和沐雨刚刚赶到,就见他们往回走,也顾不上多说,直接跟了上来。
“怎么回事?”藏心追上马车,低声问道。
“皇叔可能有救了。”御凰雪看着马车外面,兴奋地说道。
“哦……那小主子也就好了。”藏心眼睛一亮,也很开心。
“那是,希望顺利。”御凰雪抿唇一笑,放下了帘子,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满天神佛,赶紧来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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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里。
陆云双正在换药,心口上贴了药,缠上了白布。
她很生气,一直死死地盯着铜镜,双手握着金钗,在桌子上狠狠地碾,好像桌子就是御凰雪,她要扎透御凰雪的心脏。
“贵妃娘娘,云织姑娘杀了人跑了。”婢女匆匆进来,小声说道。
“随她去哪里。”陆云双丢了金钗,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轻声说道:“她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权当没她这个妹妹。”
“娘。”帝之翔和帝晓手拉手进来了,给她磕了头,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仰着小脸说:“我们想去看父皇。”
“是去看那个女人吧。”陆云双脸一寒,没好气地瞪着两个孩子。
帝之翔吐吐舌头,笑着说:“娘一下就猜出来了,我要去找她骑大金马,她上回说,我要是能猜出她出的谜,就让我……”
“住嘴。”陆云双火冒三丈,痛斥道:“她是你娘,还是我是你娘,以看不许见她。”
帝之翔吓了一跳,委屈地垂下小脑袋。
“我养你们长大,你们就这样对我?一个一个,全都这样。大的要抢我男人,小的要认贼作母!她们这样害我,你们偏要靠过去。”
陆云双发怒了,猛地掀下了桌上的妆盒,金钗玉饰,掉了一地。有只金镯子正飞到帝晓的眼睛上,打得他一个后仰,哇地一声哭了。
“不许哭,就数你最没用。你有什么资格去见她?”陆云双一见这胆小的孩子也要去看御凰雪,更加生气了,拧着他的耳朵就骂。
“娘……”帝晓护着耳朵,哇哇地哭。
“娘息怒,放过哥哥。”帝之翔也吓到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陆云双这么凶的时候,赶紧跪下去求饶,“我们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
“你最没用,小白眼狼,你生下来多病,我一晚一晚地抱着你,你现在就这样对我。”
陆云双扭头看他,又恨又气,又无奈。这些都是她的孩子,所以心都向着别人,怎么养,怎么心疼,他们都不会向着她的!
她抄起戒尺,抓起了帝之翔的小手就开始打,“好好教训你,看你还乱不乱跑。你们以为跑多了,今后就能当太子了?呸,你们永远是奴才!上不了台面的奴才!御凰雪的儿子才是太子!你们以后连给他们提鞋也不配,都是要挨鞭子的奴才。”
帝之翔也开始哭了,不敢躲,没一会儿,一只小巴掌就肿成了红馒头。
陆云双还不解气,又往他的耳朵上狠拧了两把,“还听话吗?”
“听。”帝之翔连连点着小脑袋。
“你呢!”陆云双又拉起帝晓的手用力打,“你说话啊,是哑巴吗,为什么只会哭?”
帝晓向来胆小,平常就不敢怎么说话,被这样一打,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别说说话了,连透气都不利索,突然眼白一翻,往后倒去,开始抽搐。
婢女们吓到了,赶紧围过来,把还在发疯的陆云双拦住。
“娘娘,不能打了,小皇子晕过去了。”
陆云双抹了一把汗,看到这情形,也懵了,赶紧让人把帝晓抱起来。
“不许说出去,谁说了,我就让谁死。”她慌乱地拦住那些婢女,小声威胁。
婢女们哪敢说个不字呢,连忙应声,抱着帝晓回去。
帝之翔跟在她们身后,抹着眼泪,哭着往前走。
“你回来。”陆云双指着他,一声厉斥。
帝之翔一个哆嗦,撒腿就跑。
“拦住他,把他关到偏殿,让他好好反省。”陆云双厉斥道。
太监们围过去,把帝之翔捉住,小声劝道:“快听娘娘的话吧,等她消了气就好了。”
“我不要关起来……”帝之翔吓得大哭,小脚在空中乱蹬。
太监们把他关进了偏殿里,卡地一声锁上了殿门。
帝之翔在里面敲了半天的门,哭声渐渐小了。
陆云双跌坐下去,好半天才小声说:“皇上那里,我还有希望吗?”
婢女们互相看了看,谁都知道答案,但没人敢说出来。
“没希望了吧?皇上心里真的没有我啊,一点儿位置也没有。”陆云双又转头看向铜镜,小声说道:“我这么喜欢他,他怎么一点儿喜欢也不肯给我?还由着那个女人轻辱我!我不服气呢!哪怕就是一丁点儿,我心里也好受些啊。”
“娘娘别想了,明儿再想想别的办法。”有名婢女大着胆子过来劝她,想让她冷静一些,“跟了您这么久,还没见过您发脾气呢,皇上还是喜欢您的温柔性子的……”
“我为什么不能发脾气,一定要让她们踩到我的头上来?”陆云双又爆发了,跳起来,一巴掌狠狠扇在那婢女的脸上,“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婢女挨了打,吓得连忙跪下去,也不敢再多嘴。
陆云双往桌子上一趴,呜呜地哭了半天,怒吼道:“都滚出去,全滚。”
婢女们轻轻舒气,忙不迭地退出了大殿。
“皇上现在病着,若不能好呢?我怎么办?御凰雪会不会不放过我?不,是我不能放过御凰雪!”她坐起来,手覆在心口上,伤心地说道:“不,皇上心里是有我的,御凰雪要剖我的心的时候,他不是上前来阻拦了吗?对,皇上心里有我的……”
她的眼泪落得更凶了,站起来,在大殿里不停地兜着圈子,喃喃地说:“我要想办法,我一定要想办法和皇上在一起,我不能等下去了,温柔没有用,多温柔也没有用。御凰雪她霸着皇上的心呢,我要把皇上的心夺回来。”
她像困兽一样,不停地在大殿里绕。
天黑了,又天亮了。
她转过头,腥红的眼睛瞪着殿外,表情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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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炫天带着侍卫回京,速度可快多了,不必顾忌御凰雪的大肚子。
赶到聂府的时候,正是丑时。
他没走正门,翻墙而入。
聂凌波是自尽,依着习俗,不能在家里设灵堂。不过,聂府里还是挂起了白灯笼,四处都是,白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聂家人节俭,也没有什么可偷的,所以没有护院巡查,每个大院前仅有两个家丁守着。
申晋事先查抄过聂凌波的房间,轻车熟路地带着他到了聂凌波的房间。
但是这里的闺房和别的千金小姐的无异,估计她那些特别爱好的东西都在雅风社里。
看了一圈,二人到聂老爷的房间。
他没睡,坐在窗前写东西。
一盏油灯摆在案头,豆大的灯光昏暗得很,有时候不得不举在手里,才能看清书上痕迹过淡的字。
他还不时咳嗽,苍老的手掌捂着嘴,闷闷地咳。
这老头儿也算是正直,那时候向帝家投降,也是迫不得已。也是看御家反正没了,好歹让百姓们过个太平日子。
“聂大人。”申晋叫了他一声。
聂大人猛地抬头,看到了帝炫天,赶紧放下了笔,大步走出来磕头。
“皇上怎么来了?”
帝炫天事先知会过他,要想帝琰登基后天下稳定,聂大人还得出力。
“我要见见聂小姐身边的婢女。”帝炫天沉声说道。
聂大人连忙起身,拿了盏灯笼,亲手挑着,小声说:“请皇上随老臣来,她们住在后院里。凌波去了,她们几个这几天一直在忙呢。”
“聂小姐可曾出过城,去过别处?”帝炫天低声问道。
“我不让她出门,平常就是家里,还有雅风社。平常去得多的地方,就是京中各个书局。”
“她的蛊虫从哪里买来?”申晋追问道。
“这个老臣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这些虫子。”聂大人一阵悲恸,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静了会儿,聂大人抹了抹眼睛,小声说:“这些书,寻常的书局是不会摆在台面上的。雅风社里的藏书也不会有,真是想不到,她是从哪里接触到的。”
“京中也有地下书局吧?专门卖些禁书的。”帝炫天小声问。
“对,一些奇银持巧的书,就在那些地方买得到。”聂大人点点头,花白的眉头紧紧皱着,小声说:“但是这些地方都是晚上才会开门,凌波从来没有晚上出去过。”
“会不会晚上溜出去,您不知道?我看这府是也没有护院,出去您也不知道吧。”申晋问道。
聂大人犹豫了一会儿,长长叹息,“对啊,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她们的后院离我这里有段距离,我也从来没有担心过她。”
“聂小姐是有大才华的女子,可惜才华无法施展,所以才会迷上养蛊吧。”申晋看他一脸灰败苍凉,安慰他几句。
“女子无才便是德,老臣现在是明白了,女子还是不要读书的好哇。”不劝还说,一劝,聂大人又开始哭了。
君臣二人看看,不再说话,以免聂大人哭得太厉害,引来旁人。
小径曲径通幽,前面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府中有些地位的大婢女都住在这里。此时院子里点的也是白灯笼,走进院中,四间房都没有灯,黑漆漆的——
题外话——两更,一万字,下一更稍晚一点。我月底就能学习完了,下个月的更新时间就能固定了哈。这个月实在是没有办法,课程安排得太满了,谢谢大家第304章交换(二更)
“让小叶子,小果子出来。”聂大人放下灯笼,摇醒了靠在墙角打瞌睡的值夜妇人。
“是大人啊。”妇人揉了揉眼睛,赶紧起来,一溜烟地往屋子里跑。
“聂小姐的婢女居然叫小叶子,小果子。”申晋惊讶地说道。
“大人。”两个婢女揉着眼睛出来,给聂大人行礼。
“你们以前是不是陪着小姐半夜溜出去过?”聂大人盯着两个婢女,严厉地问道溲。
两个婢女打了个激灵,互相看了看,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不用说了,肯定是常溜出去。
“去了哪里,见过了什么人?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哪里来的胆量?”聂大人老泪纵横,悔得恨不能把这两个丫头掐死。他冲过去,狠狠地摇了两个丫头几下,苍老沙哑地哭道:“你们两个蠢丫头,若早早告诉我,凌波她怎么会送命?恧”
小叶子和小果子根本不敢说话,只知道跟着哭。
婢女们都起来了,飞快地出来跪着。
“让她们都进去。”帝炫天转过身,沉声说道。
“你们都去那个屋,不许出来。”申晋把婢女们赶到一个房间里关着,带着小果子和小叶子回屋去审。
小叶子和小果子不敢再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地说出了事情始末。
“那是四年前了。小姐每天和师兄们斗诗斗文,渐渐没了对手,有一天丁公子说,女子赢了又怎么样,反正是要嫁人生娃,女子无才才是德,她学这么多,最后还是要被小妾打败的。”
“小姐听了非常生气,晚上睡不着,带着我们出去散步。她以前就常在外面散步,那天晚上,我们在大梨树那里遇上了一位男人,他在那里捉虫子。小姐居然不害怕,一直在旁边看,还问他在捉什么。那个男人长得很丑,捉的虫子我们见都没有见过。他说他是胡疆人,自己养蛊玩的。”
“小姐从来没有听过蛊,她很好奇,问了好多东西,我们都记不住。第二天她就开始四处找有关蛊的书,书局里找不着,她就去地下局里找,还扮成男人,四处托地下书局去买。”
“后来小姐终于买到了书,从此一发不可收拾,看了好多好多,所有的精神都花在上面了。后来您让她嫁人,她一点都不喜欢帝麟。帝麟真的很坏,总是骂小姐长得丑,是无盐女,还逼着她穿那些见不得人的衣裳,跳舞给他看。小姐不干,他就打小姐。嫣贵妃虽然劝住他,不让他打,但是他折辱得就更厉害了。有一回居然用笔在她的心口上写了个丑字。小姐哭了足足三天三夜,后来就病了一场,身上长了些疹子,帝麟由此嫌弃她,就再也不去她房里了。”
“小姐反而活过来了,又开始半夜跑出去,去雅风社养蛊去了。就在那里,她和九王爷遇上了。九王爷很心疼她,陪她写诗写书,给她做了个秋千。她大胆地给他看她养的蛊,九王爷一点都不嫌弃她,还和她一起玩那些。”
“小姐作梦都想和九王爷在一起……对了,嫣贵妃变成白骨,就是小姐做的。九王爷来找她,说想杀了嫣贵妃,这样嫣贵妃出不来,帝麟就出不来,她就不必再受帝麟的侮辱了。她就给了九王爷白骨蛊,九王爷把白骨蛊悄悄地放到了太后的身上,太后进去的时候,白骨蛊闻着嫣贵妃的气味,就到了嫣贵妃的身上。”
两个丫头实在知道得很多,帝炫天看着她们两个,忍不住回想每次见到聂凌波时的情形。她不怎么说话,总是闷闷的,忧郁的,一个人坐在一边,一个人想心事。
“你们两个,这么大的事,你们居然帮着小姐瞒着,现在小姐没了,你们两个怎么不去陪葬?”聂大人老泪纵横,抄起桌上的茶碗砸她们。
两个丫头俯在地上哭,连声求饶。
“就知道这么多了,她和九王爷在一起之后,就常常和九王爷在一起,也没去过地下书局,也没去见那个丑男人了。”
“那个丑男人住在哪里?”帝炫天沉声问道。
“就在西头的桂花弄堂里,他白天是挑着担子四处卖胭脂水粉的,晚上才干这些。”
“带我们去。”帝炫天站起来,大步往外走。
他很激动,找到这个人,是不是就能找到一心蛊了?是不是就可以解了蛊,从此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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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弄很深。
半夜里看,前面黑洞洞的,看不到底,就像巷子尽头有个恶兽在等着他们。
“就在那里,里面很多虫子的,我不敢去。”小叶子和小果子停下脚步,缩着脖子不敢再往前走。
“没用的丫头,有我们呢,赶紧的。”申晋推了两个丫头一把,催着她们快走。
两个丫头无奈,只能往里面走。
两盏灯笼摇摇晃晃地在地上投下两团暗光,勉强照亮几步远的距离。
虽然叫桂花弄,但点桂花香也没有,反而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子腐败的气息,像是老鼠死透了,在腐烂。
帝炫天拧了拧眉,接过一只灯笼,挑高了看。
两边的围墙很高,上面斑斑驳驳地生着潮湿的苔藓,土砖有些地方缺了一块,从空缺处可以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地上污水横流,臭不可闻。
这边住的都是贫民,穷到出门没条好裤子的那种。
聂凌波那样一个清雅的女子,居然能忍受这些,不停地造访这种地方,足见她对蛊到底有多么痴迷。
终于到了那个养蛊人住的地方。
小叶子指了指门,愁眉苦脸地说:“奴婢真的不敢进去,皇上您饶了奴婢吧。奴婢在这里叫门。”
申晋向帝炫天点了点头,扣响了门环。
像这种养蛊人住的地方,他们都不敢硬闯,蛊这种东西,真是神秘莫测,不知不觉就能跑进你的身子里,让你防不胜防。
“谁啊?”嘶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是小叶子。”小叶子大声说道。
里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门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奇丑无比的脸。皮肤坑坑洼洼不说,还有一块大疤,明显是脸颊被人挖去了一块肉。两个眼睛仿佛睁不开,眯成一条缝,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人。
“他们都是小姐的家人。”小叶子机灵地说道。
“小姐没了,皇后害死了她。”养蛊人转过身,蹒跚着往里面走。
“不是皇后害死的。”小叶子看了看帝炫天,赶紧解释道。
“不是吗?但你们的人已经来和我说过了。那你们来找我干什么?”养蛊人扭头看了看,嘟囔道:“以前我们就说好的,养蛊只是自己玩,不可以拿去杀人。”
“有人找你要蛊?是谁?”帝炫天立刻察觉到了他话里的意思。
“不认识,不知道,我的蛊不杀人。”养蛊人继续往屋里走,摆着手说:“你们走吧,不要再来了。”
“我们不找你要蛊,就是想知道,一心蛊还有救吗?”帝炫天迈进门槛,慢步跟上他。
脚边有沙沙的响声。
帝炫天头皮发麻,知道是那些蛊虫在爬。他不朝地上看,稳步往前走。
“你胆子很大。”养蛊人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我中了一心蛊,雄虫已死。”帝炫天沉着地说道。
养蛊人皱了皱眉,点着了油灯,举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看。
过了好半天,他点点头说:“果然是一心蛊,它快死了,你也是。”
“有救吗?”帝炫天心一沉,哑声问道。
“没有。”养蛊人拧拧眉,小声说:“一心蛊,是要殉情的,你希望你的爱人殉情,那就能救。不过,一心虫既然能活到现在,估计你也是个深情的人,所以你是不会让你的爱人去死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申晋也不顾害怕,大步冲了过来,急声问道。
“哦……”养蛊人看看他,点点头。
“一定有办法的,多少银子,你开价。”申晋要急哭了,这一路急赶回来,他可不是想听这答案的。
“哎……早知道凌波小姐拿着蛊去害人,我怎么也不会教她呀。我们这一派,是被严令不得拿蛊害人的。”养蛊人连声叹气,在桌子底下悉悉索索地找了一会儿,拿了只小罐子出来。
这罐子很漂亮,中间镂空,两头是琉璃,华丽得不像这凡间之物。
“这就是一心虫,三年才能出一对,而且成活率非常低,我养了一百零八对,就剩下这一对。”他把罐子捧高,轻轻地说道,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是怕惊动了罐子里的虫子。
一红一蓝,两只半个小指甲大小的虫子,都长着绚烂的翅膀,像轻纱一样展开。尾巴倒勾着,交缠在一起,脑袋紧靠在一起,眼睛紧合。
“它们就这样一起睡?能不能用你的虫子,把这里的引出来?”申晋指着帝炫天的肚子说道。
“不能,是一对一对的,天生一对,无人可替。”养蛊人满脸遗憾地说道。
“不可能,总有办法,总有办法的。”申晋急了,抱着拳,一下又一下地给养蛊人作揖,“先生您想想办法。”
“呵呵,除了凌波小姐,还没人叫过我先生呢。我只是从胡疆结了仇人,无奈到这里避难的小蛊师罢了。在胡疆,蛊师有三脉,每脉下面又分九支,蛊术千变万化,不分重复。每一个蛊师养的蛊也是独一无二的。凌波小姐虽然向我学养蛊,但是她的蛊和我的蛊又完全不一样,莫说这一心蛊无解,就算有解,也不是凌波小姐可以解的。”
“那怎么办?”申晋一个大男人,急得都要哭了。
帝炫天倒还算冷静,一言不发地站着,好像中蛊的人是申晋,不是他。
他来时路上想了很多,只要是希望,他就一试。若实在无法,他就用剩下的时光去陪御凰雪。
“不然,就把一心蛊引到你的爱人身上去,让她替你死。当然,这得她自愿。若非自愿,那你也逃不掉。”养蛊人同情地看着他,无奈地说:“不然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养这些东西干什么?”申晋怒从心中起,一脚踢翻了桌边的一只坛子。
“哎,小心我的芙蓉仙。”养蛊人扑过去,扶住了倒在地上的坛子,扭头看向他,不满地说:“好蛊是救人的,我也不害人,你踢我的坛子干什么……”
“你要是不教聂凌波,皇……主子怎么会中蛊?”申晋火冒三丈地说道。
“这些事都是你们做的,因果循环,怪我干什么,快出去。”养蛊人生气地挥手,赶几人离开、
“谢了。”帝炫天抱抱拳,转身往外走。
“还谢他……凭什么谢他……谢他养这些害人的东西吗?”申晋红着眼睛,失望地嚷嚷。
“喂。”养蛊人叫他。
“嗯?”帝炫天扭头看向他。
“你可以把你的爱人带来,我帮你把蛊引到她身上去。”养蛊人大声说道,眼里精光一闪而过。
“呵……”帝炫天笑了笑,迈门了门槛。
“怎么样,怎么样?”御凰雪迎面扑来了,她先去了聂家,知道他们来了城西,于是一路找了过来,正巧看到他们的马拴在巷子口上,所以找了过来。
“有解药是不是,是不是有?”御凰雪期待地看着他。
“对,有。”帝炫天点头,拉住了她的小手。
“有吧有吧,我说了有。”御凰雪双手合十,向着月亮连连拜,“太好了,把我的皇叔还给我,我谢谢你,我给你酿酒喝。”
申晋扭开头,哼了一声,大步往前走。
御凰雪伸长脖子往小院子里看,小声说:“他有问题吗?他是什么人?”
“我是养蛊的。”养蛊人走出来,看着御凰雪说。
“哇,你的脸……这样,你帮我解了一心蛊,我带你去找人,把你的脸修成美男,绝世大美男,如何?”御凰雪兴奋地和他交易。
养蛊人看了看帝炫天,笑而不语,小眼睛眨了眨,盯住了御凰雪手腕上的小蓝蛇。
“他已给我吃了解药了,我们走吧。”帝炫天看了一眼养蛊人,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那我也不食言,我会请人来给你治脸。”御凰雪向养蛊人深深福了一下身,兴奋地抱住了帝炫天。
养蛊人的眼神跟着她的手腕走,小蓝蛇也立起了脑袋,防备地看向他。
狭窄的小巷子里,只有养蛊人一脸高兴,御凰雪一脸惊喜,其余人都垂头丧气。众人看着不明真情的御凰雪,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御凰雪是聪明的,见这气氛压抑,她很快就明白了,双手慢慢地滑下去,呆呆地看着帝炫天,眼泪慢慢地往眼眶外涌。
“怎么了?说了给了解药了。”帝炫天掏出锦帕,给她擦眼泪。
“骗子,从小到大就骗我一个人。”御凰雪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道。
“我哪有骗你,,真的告诉我解药了。”帝炫天指着申晋说道:“你问他。”
确实告诉他了呀!
申晋嗫嚅着说不出口。
“那个……”养蛊人终于忍不住了,垂涎欲滴地看着她手腕上的小蓝蛇说:“我能不能看看这个?”
“不能。”御凰雪立刻拉下袖子,掩住小蓝蛇,恼怒地说:“解药呢?”
“你给我这个,我给你解药。”养蛊人急切地伸手,想夺小蓝蛇。
“想得美,想给我解药。”御凰雪连退几步,呵斥道:“你是教聂凌波的人,你会解。”
“那你把这个给我?”他羡慕地看着小蓝蛇,期待地问道。
“一言为定。”御凰雪抚了几下小蓝的脑袋,用力点头。小王后对不起,我要我的皇叔好好第304章我们赌一场(一更)
“成交!”养蛊人一拍手,兴奋地说道。
“小御儿。”帝炫天拉住御凰雪,不让她进去。他浓眉紧锁,死死盯着养蛊人,威胁道:“没这本事,就不要骗人。”
“我有。”养蛊人挺了挺肩膀,把小门大开,兴奋地说道:“夫人请进,我教你解蛊。”
“来啊,大不在我心窝子上扎上一刀。”御凰雪抱着帝炫天的胳膊,把他往小院子里拖。
“小御儿,我们去胡疆,这人是个骗子。”帝炫天冷冷地盯着那人,不许多嘴溲。
这引蛊换人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皇叔,一定要试,什么办法都要试。”御凰雪死死拽住他,小声央求道。
帝炫天见她满眼期待,实在不忍心说出实情恧。
二人僵了半天,养蛊人大声说:“行了,我换个法子,给你一年时间,你能在一年之内想到法子,也行啊。”
帝炫天神情一凛,一年吗?足够了吧?
“听不懂!”御凰雪眉头紧皱,捂着小蓝蛇说:“我要解药,不是一年。”
“让我先看看它……”养蛊人抿抿唇,盯着她的手说:“这是好东西,我找了好久没找到,作梦都想养一条,这可是天下至宝。”
“没有解药,就不给你。”御凰雪冷冷地说道。
养蛊人牙一咬,大声说:“你们真是难缠,一个蛊师,是不能解别的蛊师的蛊的,一心蛊只能引蛊换人,除了爱你的人之外,就只有给你解蛊的人,我又没疯,我为什么要替你去死。我给你拖一年的时间,已是你的造化了,爱要不要。”
原来如此!
御凰雪瞪着他说:“那你拖三个月,我把孩子生了,你把蛊引我身上来,到时候再把小王后给你。”
“难缠。”养蛊人的眼珠子跟着她的手腕转,喃喃地说道:“这宝贝好啊,它已经吃了不少毒虫子了吧?要是把这个做成蛊王,那我就是天下无敌的大蛊师了。”
“贪心不足蛇吞象,就你这样,连一心蛊都不会解,还当大蛊师?我看你这怂样子,说不定是被胡疆别的好蛊师打败了,躲在这里苟延残喘来了。我们去胡疆后,一定给你好好散播你在这里的英雄事迹。”御凰雪故意嘲讽道。
“你敢!”养蛊人果然急了,怒气冲冲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是不愿意……”
“那你解啊。”御凰雪继续激她。
“哈哈,我不上你的当……”养蛊人眼珠子轱辘一转,缩了缩脖子,摇摇晃晃往屋子里走。
“你们爱解不解,反正我要这条蛇,一年。”
“能多一年也好,我们可以去胡疆想办法了。”申晋按捺不住,小声说道。
“这人可信吗?”另有一名侍卫犹豫着问道。
大家看着帝炫天,等他做决定。
“试试。”帝炫天一撩袍子,大步往屋里走。他的手脚又开始麻木冰凉了,第三次发作马上就要来临,他没有时间犹豫!
“你们都不许看,更不许偷听,不管什么事,都不许进来!不然他死了,我可不管。”养蛊人双手一拦,把御凰雪他们关在外面,厉声说道。
“不行,我必须在里面,我可以蒙上眼睛不看。”御凰雪两只手挤在门缝里,被他夹得生痛,却倔强地不肯退开。
“你到底要不要救?”养蛊人不耐烦地嚷嚷。
“小御儿,就在外面等。既然决定要赌,你就安心点。”帝炫天见状,立刻拉开了养蛊人,心痛地握住她被夹肿的手,小声说道。
御凰雪怎么可能安心?她害怕得很!她怕这门一关上,她就再也见不着他了。
大门关上,她立刻就凑在门缝上看。
嗖……
一只血色飞蛾从门缝里钻出来,要不是她眼睛闭得快,飞撞上她的眼珠。
她吓了一跳,连退几大步。
“你要是不给我保证不看不听,我就不救他了。”养蛊人的脑袋伸出窗子,气恼地嚷嚷。
御凰雪无奈,只能退开。
养蛊人吹了声口哨,四周一片沙沙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过了会儿,安静了,申晋打着火折子,惊讶地发现那些蛊虫都不见了。看来是养蛊人把它们都收了进去。
“一年也好。”申晋大着胆子从墙边搬了张椅子过来,用袖子用力擦了几下,小声说道:“这样我们有时间去胡疆。”
“也是。”御凰雪抚着手腕,小声说道。
一年,说不定能赚回一辈子呢?
还有,说不定这老小子一下就把帝炫天给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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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里,养蛊人搬出大大小小六个坛子,从里面各拿出一只小虫,放进陶罐里,嘟囔道:“一心蛊,一心人,一心一意为爱人。”
“真的有一年吗?”帝炫天盯着他问道。
“尽力,不过,这一年里,你会慢慢忘掉你是谁,忘了她是谁。而且这中间不能使用内力,不然容易走火入魔,最后精力枯竭而死。说实话,胡疆蛊师传承千年,从来没听过哪个人中了一心蛊还能活的。中一心蛊的人,都是有真心实爱的人,都舍不得爱人去死,那当然是自己死喽。还有的是倒霉,遇上的那个人并不那么爱他,就算想引蛊,那也没办法引去。所以说,我给你的这个一年期,真是极限,也只有我这样有能耐的蛊师才能办到。”
养蛊人转头看了他一眼,诡异一笑。
“要不是为了小蓝蛇,我才不想拿出我的杀手锏。”
他拿出一把小弯刀,在掌心划了一下,鲜血顺着弯刀往小罐里滴。
“这是干什么的?”帝炫天拧着眉问道。
“让一心蛊沉睡,好的蛊师,可以让它睡一年,一年之后它完全爆发。年轻人,你想好,现在死还能死个痛快。一年之后死,虽说贪得一年期,但是你会死得无比痛苦。”养蛊人放下刀,小声说道。
“我要一年。”帝炫天平静地说道:“一年可以有很多奇迹,我可能遇上更厉害的蛊师。”
“嗯,有可能,祝你交好运。”养蛊人摇晃着小坛子,听它们在坛子里厮咬。
“他们与一心虫是相克的,毒液会进入你的血液里,封印一心虫。”养蛊人扫他一眼,埋头作事,不一会儿,额上就起了一层密密的汗。
“万一我走火入魔,有什么东西可以克制?”帝炫天又问道。
“哦,没有,只能等死吧……”养蛊人猛地抬头,手一挥,罐子里的虫子飞出来,落到了帝炫天的头顶。
“不要动。”他丢下坛子,嘴里念念有词。
帝炫天的头顶像被针轻轻扎了一下,并没有别的感觉。
渐渐的,有种微妙的清凉感从扎住的地方渗进去,慢慢地往四肢漫延。
砰……
后窗有响声。
养蛊人飞快抬头看,只见几名黑衣人正跳进来,挥起刀砍向他和帝炫天。
“乖乖,我不杀人的呀,你们也不能杀我。”他一声怪叫。
无数蛊虫从天而降,落在那些人的身上,只是眨眼的功夫,几人就变成了木头,一动不动地躺着。
“我不杀人的呀。”养蛊人喃喃地念叨,注意力回到了帝炫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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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辰时。
他们在小屋子里关了整整一晚上了。
乌压压的天,仿佛随时会垮塌下来,压碎人间的一切。四周的院子里鸡鸣狗叫,闹腾得很。
御凰雪坐在院子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养蛊人真的靠得住吗?这个赌是不是赌得太大了点?
她猛地站了起来,急促地说道:“申晋,我们进去看看。”
“可是这男人说过,不能让我们偷看,如果撞破了什么,可能耽误了主子的救治……”申晋犹豫不决地看着她。
“但我感觉不太对……”御凰雪拔腿就往前冲。
此时门打开了,养蛊人搓着手出来,满头大汗,一脸憔悴。
“行了吗?”众人冲过去,围着他焦急地问道。
“不知道,他还睡着。”养蛊人大步走到了井台边,抓起了一只木瓢,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大口灌进嘴里。
“老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真本事。”申晋大步往屋里走,大声说道:“你要敢害我们主子,我让你碎尸万段。”
“唷,你狠给我看没有用。他的蛊又不是我下的,他是死是活,全在他自己。”养蛊人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第305章若是那个狠毒的人回来了(二更)
“这是些什么人?”申晋看到了躺在后窗下的几个黑衣人,猛地收住了脚步。
“我不杀人的呀,我的蛊是不杀人的。他们只能当几天木头,在这里躺着。”养蛊人从蒸笼里拿了几个热汽腾腾的红薯,凑近了御凰雪,盯着她的手腕看,喃喃念叨,“这个可以给我了吧?”
“我还没看到相公站起来,怎么能给你?”御凰雪捂住袖子,连小王后的尾巴也不让他看到。
其实御凰雪是有点不舍得的,恨不能现在反悔耍赖才好。
“他得睡三四天呢,你们跑了,我去哪里找你们。”养蛊人嘀咕道溲。
“没事,我住你隔壁的院子里去。”御凰雪看了他一眼,走到申晋身边。
扯下了黑衣人的蒙面巾,看到这几个人的脸,申晋怔住了。
“我认得这几个人,他们是卫家的人。难道帝麟回来了?恧”
“若是那魔王,这情有点糟。”御凰雪拧眉,轻声说:“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她快步走到脏兮兮的小榻边,看了一眼帝炫天的情况,当机立断,让申晋背上他,众人从后面溜走。
“帝麟可不是个好东西,心狠手辣,若真是他带人回来了,那我们这几天一定得躲到安全的地方才行。”申晋把帝炫天放到马车上,担忧地说道。
“喂喂,你们不能这样跑了。”养蛊人笨拙地翻过了墙,气得直嚷嚷,“我虽然不杀人,但我是能把你们变成木头的。”
“罗嗦什么,上来。”御凰雪恼火地说道。
养蛊人伸着手臂往前跑,姿势有些怪异。
“你们看他的眼睛。”一名侍卫终于发现了,这人是个瞎子!
“你才瞎子,我只是选择用心去看。”养蛊人很生气,爬到了马车前面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条脏兮兮的青布头巾,把自己的脑袋包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
蛊术高超,不肯杀人,毁了容貌,躲在兰烨城里。
民间总是藏龙卧虎,你在街上撞上的那个人,可能身怀绝技,可能身负血海深仇,还可能是个神偷杀手……
御凰雪把帝炫天的头枕高,抚着的额头,唤他的名字。
他这样子和平常睡着没太多区别,一个又一个晚上,御凰雪偎在他的身边时,都像偎在最牢靠的大山边,他能替她扛起一切。
她也会偶尔半夜醒来,悄悄地看他的脸,甚至悄悄地亲吻他,或者使坏,用头发梢挠他的鼻尖……
“皇叔这得睡三天还是四天呢?我们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回宫吗?”御凰雪有些发愁。
“回什么宫,他姓黄?”养蛊人眼睛看不到,耳朵倒很尖,一直支着,听马车里的动静,“你的蛇,快给我!我不和你们躲,我不想杀人的。”
“你不杀人,你养这么多蛊干什么?”申晋实在忍不住问他。
“你管我。”养蛊人转过头,怪气怪气地说道。
“谁爱管你。”申晋恼火地说道。
养蛊人撇嘴耸肩,一只松鼠从他的衣服里钻出来,站在他的肩膀上,站立起来,搭着两只爪子四处看,吱吱叫。
申晋其实都不想和这怪人坐在一起,可怕极了,身上一股怪味道。
“我们换换。”他转过头,招呼老实的藏心。
藏心看看他,从马上跳下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马鞭子。虽然也有点发怵,但是离御凰雪近,也好保护她。
养蛊人又看藏心,小声嘀咕,“臭死了。”
藏心脸都绿了,居然有人嫌弃他臭,他这身衣裳才穿第二回,上好的香熏过。
小松鼠又钻进养蛊人的衣服里面,吱吱叫了两声,安静了。
“我不想回宫,我们出城去,按计划往胡疆走。”
御凰雪想了会儿,决定自私一点。她不想回宫廷,明明都出来了,管他帝麟帝落的,他们去争去,她要去北方看雪!
申晋犹豫了一下,还是依了她的话。
“我不去北方啊,你把蛇给我。我可不杀人的啊!”养蛊人急了,大声嚷嚷起来。
“谁让你杀人了?真杀起来,你也杀不过我们!你跟我走三四天,他什么时候醒了,告诉我没事,我就给你。”御凰雪不好气地说道。
养蛊人很不甘心,盘着腿靠在马车门上,念念叨叨的,很是聒躁。
“你是胡疆什么地方的人?你叫什么?”沐雨好奇地问道。
“长顺。”养蛊人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你们随便叫吧。”
“那叫你虫子?”申晋故意说道。
“随便啊,我喜欢虫子。虫子比人好,不会害人。有些人,还不如虫子呢!”养蛊人撇撇嘴角,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多少岁数了?”沐雨又好奇地问道。
“不记得了,我来的这里的时候,还是御家那个眉头长痣的妇人当皇后呢。”
“祖奶奶?”御凰雪想了想,惊呼出声。祖奶奶四十岁去世,她只见过祖奶奶的画像。离今已经有七十多年了。
藏心也已经算出了年月,不由得惊讶地问道:“那你到底多少岁了啊?有九十了吗?不可能啊,你看上去顶多五六十。”
“我不杀人,所以我长寿。”养蛊人喃喃地说道,眯了眯眼睛。
御凰雪忍不住凑到马车门前,推开了一条门缝看这个人。
包得严实的脑袋,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我们都要短寿了?”申晋有些恼火,“你这人不停地说他不要杀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养蛊人哼了一声,小声说:“我只要我的蛇,你们快给我蛇。”
“醒了自然给。”御凰雪关好门,坐回帝炫天的身边。
睡醒了,他就百病全消,那样就好了!
一定会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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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里。
崔丹正在剔牙,皎公主正在数银子。崔大人在大不堂里走来走去,满面愁容。
“父亲大人,你还犹豫什么?现在不反,你可永远出不了头了!你现在都被罢官了,还不找给自己找出路。”皎公主丢下银子,扭头看着他,一张美艳的脸扭曲着,恨恨地说道:“我看你就早点做决定,早点杀进宫去的好。”
“父亲,这事我不参与,我不会带兵。”崔丹扑地一声吐了夹在牙缝里的菜叶,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你有点用吗?”皎公主用力推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行了,我们崔家要不是因为你们这们这几个不成器的破女人,哪会沦落到今日?我看你也不用像个蚂蚱一样的蹦哒,有你在一天,我们崔家就只有倒霉的份。”崔丹冷冷地笑道。
皎公主脸色气得煞白。
自帝崇忱倒了之后,她没人撑腰了,崔丹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恶劣,只差没挥起鞭子打她了。
“父亲,您听听……”她一扭腰,去找崔大人讨公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我头都要炸了。”崔大人摆摆手,长吁短叹,“帝麟若成了就成了,若不成,那我们就得陪葬啊。”
“老三中了一心蛊,没几天可活了,这时候动手,最好。免得帝琰抢先。”皎公主连忙说道。
“最毒妇人心。”崔丹瞟她一眼,不屑一顾地说道。
“你是大丈夫,成天只知道女人堆里钻。我看,若把御凰雪丢你怀里,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吧?”皎公主没好气地说道。
“对了,你们要真是成了,把御凰雪给我,我若得到了她,我的日子就真的跟神仙一样了。”崔丹眼睛一亮,大咧咧地说道。
“你!”皎公主气得半死,扑过去就打他,“你要不要脸?”
“你这个悍妇,滚开。”崔丹推开她,掸了掸衣袖,大步往外走,“不是休了你都是好的!你再给我闹,我马上写休书!你蛋下不出一个,泼妇一样的事做了一堆,我早就不想忍你了。”
皎公主被他推到了桌子上,气得脸发青,跺着脚大骂,“崔丹,你敢休我,我灭你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