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机颇重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第一百二十八章心机颇重
是策霄和严灵鹄这对难兄难弟。两人见躲不过去了,只好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策凌翻了个白眼:“你们俩偷听?”
策霄忙道:“这怎么能说偷听呢?双璇吼那么大声,方圆几百里都听见了,不能算偷听吧?”
严灵鹄连声附和道:“我们也只是去你娘那儿吃午饭,没曾想到会遇见你和双璇,嘿嘿,不过策凌,我觉得双璇真是脾气见长了啊!她居然都敢吼你了,这是中了哪门子的邪风了?”
“这不是邪风,”策霄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她腰杆子硬了,知道吗?我都听说了,庄婶娘准备把宿良哥介绍给双璇,让宿良哥来照顾保护双璇,想想宿良哥那魁梧高大的身材,强劲有力的胳膊,体贴入微的笑容,哇,我都开始羡慕双璇了!从今往后,谁还敢欺负双璇去?”
严灵鹄笑抖眉梢道:“那是自然!双璇嫁给了宿良哥,那就是我们的嫂子了,谁还敢欺负她啊!就是策凌,也不能再欺负她了吧?”
策凌白了二人一眼:“这么喜欢撮合人,改行干媒婆去啊!让开!”他手一拨,将两人掀开,快步走了。
“嘿嘿!瞧见没有?我哥那脸色就像吃了青枣噎住了似的难看极了!你还说他对双璇没意思,要真没意思,脸色怎么难看成这样?”策霄盯着哥哥远去的背影笑道。
“这策凌也是,喜欢就喜欢,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这下好了,双璇要跟宿良哥好了,没他什么事儿了,他那心里该是什么滋味儿啊!所以,喜欢谁就要大胆说出来,像熹微跟我说的那样,你不说她怎么知道?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严灵鹄也摇头道。
“算了,算了,我们劝他他是不会听的,只有尝到那酸味儿他就知道厉害了,走吧,上我娘那儿喝汤去!”
策凌与策霄严灵鹄分开后,去忙自己的事儿了,直到天黑才回来。刚走进院子,惊鸿雀便迎了上来:“回来了?侧妃娘娘一个时辰前来找过您……”
“找我干什么?”策凌一边问一边往书房走去。
“她没说,只过来问了问你在不在。”
“知道了。”
“饭菜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要送来吗?”
“不用,下去吧!”策凌说完绕到了屏风后更衣。
惊鸿雀转身出了房间,没过一会儿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一壶热茶。这时,策凌已经换好衣裳走了出来,看她正在塌边斟茶便道:“这些活儿不用你来做,下去吧!”
“这些活儿自然该我来做,”惊鸿雀笑道,“若让别人来做,反而会引起怀疑。我现下顶着您未婚妻的名儿,那自然该做些未婚妻会做的事情。来,这茶是我新鲜煮好的,您尝尝?”
策凌接过茶坐下,稍微抿了一口道:“虽说你顶着那个名儿,但也不必天天都来我跟前伺候着,你爱做什么就做去。”
惊鸿雀莞尔一笑道:“我在这府里也没事儿可做,这些事儿不过是顺手,只要您别嫌我多事儿就好。对了,今儿下午我路过那牡丹园的时候看见双璇小姐和那位宿先锋在园中说话,听说侯爷夫人打算把双璇小姐许给宿先锋,这事儿可是真的?”
策凌扭脸喝茶道:“兴许吧!”
“可我又听说双璇小姐从小就钟情于主子您,她忽然另择他人,会不会因为我们俩的假婚约有了误会?”惊鸿雀一边问一边偷偷地打量着策凌。可惜策凌依旧那副表情,所说的依旧是那两个字:“兴许吧!”
“主子,”惊鸿雀并不甘心,“要不然让我去跟双璇小姐解释一下吧?姑娘家的心思只有姑娘家最懂,我去好好跟她说说,或许她就明白了,也不会再误会主子您了。”
“没那个必要。”策凌冷冷道。
“真的没那个必要吗?如果因为这场假婚约使得主子失去了双璇小姐这么一个好姑娘,那可真的不划算呢!”
“你跟她很要好吗?”策凌转头看着惊鸿雀问道,“今晚我一回来你便不停提她,怎么了?她跟你说过什么吗?”
惊鸿雀忙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怕主子难过所以……”
“我不会难过,”策凌又将脸扭向一旁道,“那种永远长不大的小姑娘就给宿良好了,宿良配她正合适。”
“主子真的是这么想的?”
“你太罗嗦了,出去!”
惊鸿雀起身出了书房,在院子里徘徊了起来。她暗暗思量着,以策凌刚才对尹小姐的态度,以及尹小姐现下与宿良先锋之间的瓜葛,策凌与尹小姐大概是没戏了。说不定没等自己这个假冒未婚妻的身份被解除,尹小姐与宿良先锋的亲事就定下来了。没了尹小姐这个威胁,策凌身边似乎再无其他女人了,这正是自己的好时机啊!
可策凌心中想要的王妃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是知书识礼,温柔体贴还是志同道合,识得大体?她想必须找个人问问。
机会很快来了,因为没过几日,东郭嫣儿就邀约大家去她们家在城外的别庄游玩了。惊鸿雀经策凌同意也一块儿去了。
在别庄附近的田野里疯玩了一圈后,几位女主子都大汗淋漓地回了别庄。晌午的午饭是用她们采集来的野菜和野生药材烹煮的,另外还加了一只大烤猪,几个人围坐在那只烤得油香四溢的烤猪旁边,畅快地吃喝了起来。
席间,熹微要给双璇添酒,双璇死活不答应了。嫣儿咯咯笑道:“你就别给自己找麻烦啦!又把双璇灌醉了,小心宿良哥哥收拾你呢!”
“对呀!”熹微拍了拍脑袋,笑米米地说道,“我倒把这一茬给忘了!我们双璇现下可不是孤家寡人了,有宿良哥哥保护着,谁敢惹?”说罢她放下酒壶,拱起双手奶声奶气地讨好道:“双璇姐姐,你可不要跟宿良哥哥告状哦!我知道错了,我下回再也不敢灌你酒喝了!”
双璇笑得脸都红了,拍开她的手道:“一滩清水都给你们搅混了!哪儿有你们说的那些事儿啊?我不喝是真怕再醉了,那醉了滋味儿可真不好受呢!前几日那醉劲儿都还没缓过来,你还是先去祸害别人吧!”
“得!我就放过你,我去祸害别人!”熹微说着冲坐在对面的惊鸿雀笑道,“杨姐姐(惊鸿雀化名),我看你一定是个能喝的!几杯下肚脸都没红呢!来,我们俩再来一杯!”
惊鸿雀双手递了杯子过去,含笑道:“只敢再喝一两杯了。策凌说过,让我不许喝醉了。”
“到了这儿就忘记他是谁吧!理他做什么?就我们几个人,也没外人,那就得敞开了喝!”熹微绕过去给惊鸿雀斟了一杯酒,两人碰杯干了。惊鸿雀笑道:“郡主的酒量也好,像谁呢?该是王爷吧?”
熹微又给她斟了一杯,绕回去坐下道:“我爹是能喝,可我娘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小时候有一回他们俩拼酒,我就在旁边看着,还没等他们比出个胜负,我就趴旁边睡着了。第二天我醒来问我娘谁赢了,我娘说,打了个平手!”
几个姑娘都哈哈地笑了起来。嫣儿取笑熹微道:“看来你也该找个酒仙儿,做一对酒鸳鸯去!”熹微笑得眼眉都弯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来,趁今儿没人唠叨我们,痛快地喝!”
晌午热闹了一场,午后都各自散去醒酒了。惊鸿雀一觉睡醒过来,外面已经阴沉沉的了,仿佛要下雨了似的。推开窗户,她看见双璇独自坐在院中藤架下,用剪刀剪着窗花。她想了想,开门出去了。
“尹小姐还会剪窗花?”惊鸿雀走到双璇身边坐下道。
“哦,闲着没事儿,剪来玩儿的。”双璇冲她礼貌地笑了笑道。
“尹小姐这手真巧!”惊鸿雀双手捻起了一张薄又轻的红色窗花看了看,笑道,“这般手巧的姑娘当真是要宿良先锋那样英武的男人来配的。”
“你快别跟着她们笑话我了。”
“这怎么是笑话呢?我是真觉得你和宿良先锋般配的。一个女人倒头来终究是要找到自己的归属的。”惊鸿雀放下窗花道。
双璇剪纸的手略略停了停,抬头问道:“那杨小姐的归属找到了吗?”
惊鸿雀抿嘴含笑道:“说找到也算找到了,说没找到也算没找到。”
“这话怎么说呢?”
“你大概也知道我的出身,普通人家,还在江湖上做过杀手,与你们这些贵族小姐相比,我真算不得什么,所以有时候待在策凌身旁总有那么几分忐忑不安。”
“哦……是吗?”双璇又垂下头去继续剪着。
“我知道策凌不是那种眼光世俗的男人,绝不会因为我的出身而看不起我,还跟我说他母亲也并非出身高贵,一切都得看缘分。可我心里实在有些没底儿,不知道该如何去做他的王妃,我每每看到侧妃娘娘我总在想,策凌想要的王妃是不是就是他母亲那样的?尹小姐,你说呢?”
“想必是吧!”双璇仍旧剪着,“要做一府的王妃,而且又是幽王府的王妃,那必须得精力充沛,内外兼顾,知书达理,顾全大局,就像梁婶娘那样,能打理好内府,又能应对好外面。”
“原来如此!看来要做好幽王府的王妃并非一件容易的事儿呢!”
“对……”
“那我会不会让策凌失望呢?”惊鸿雀故意这样自言自语地叹息着。
双璇手中的剪子又停了一下,沉吟了片刻,她抬头问道:“杨小姐,不介意我问个问题吧?”
“请问。”
“据我所知你和策凌是假冒的未婚夫妻,可我听你刚才那口气,仿佛不是假的,仿佛你与策凌是真有……”
“有些事儿你看它是假的它便是假的,你看它是真的它便是真的。”
“什么意思?”
“我与策凌订亲一事,对皇帝来说只是一场戏,但对我们俩自己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日子。”
双璇眼中微惊:“这么说来,你们是真的……在一起了?”
惊鸿雀含笑道:“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策凌的,我视他为我一生的男人,无论生死,我都会永远追随于他,谁也不能轻易地将我们俩分开。这种感觉或许尹小姐将来也会有所领悟。等到你与宿良先锋感情笃厚难分难舍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我对策凌的感情了。”
双璇嘴角微微一抖,抖落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迅速低头又剪了起来道:“我和宿良哥还没到那地步……”
“会的。宿良先锋是个好男人,尹小姐你与他正当般配,你们俩会很幸福的。”
“可能吧……”
这时,熹微打着哈欠走了过来。惊鸿雀借口还没洗面,起身回房去了。熹微坐到双璇身边,拿起那些窗花看了看调侃道:“怎么不剪个双喜啊?今晚就贴到你那窗户上去,明日就请我们喝酒好不好?”
“好……”
“怎么了?”熹微察觉到双璇的声音不太对劲儿,低头问道,“你怎么了?不会这么小器生气吧?我说笑的啦!”
双璇忽然放下剪刀和红纸,起身匆匆往外跑去了。熹微连忙跟了出去,一路追着她到了别庄东边的野蔷薇田里。跑到那儿,她坐在田埂上便呜呜地哭了起来。熹微吓了一大跳,也忙坐下问道:“干什么呀?谁招你啦?是不是宿良哥招你了?”
“不是……”她抹着眼泪说道。
“那怎么了?是不是惊鸿雀招你了?按理说她也不会啊!”
“跟她无关,我自己难过呢……”
“难过也总得有个理由吧?你难过什么呢?”
“反正……就是难过……”她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眺望着远处的田地道,“哭完了,我对策凌也彻底死心了。”
“那又是我大哥哥惹你咯?”熹微双手托着下巴道。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策凌喜欢的是惊鸿雀那样的姑娘,怪不得……”
“什么?我大哥哥喜欢惊鸿雀?”
双璇失落地点着头道:“对,惊鸿雀虽然没明说,但我也听出来了。什么假的婚约,在别人看来是敷衍皇帝的假婚约,但在他们两人看来,那就是真的。怪不得策凌一直不喜欢我,原来他想要的是惊鸿雀那样的姑娘,武功高强,聪明胆大,又能帮助他……总之,我不会再对策凌抱有幻想了。”
“不会吧!”熹微捧着脸惊讶道,“我大哥哥喜欢惊鸿雀?从来没听他提过啊!”
“策凌怎么会跟别人提自己喜欢谁?他很少对别人说真心话,更何况是这样的事情。”
“那倒是啊!以我大哥哥那闷骚的性格,确实不会跟别人提呢!原来大哥哥喜欢惊鸿雀那种类型的,口味儿也挺重的啊!唉,别难过了,双璇,”熹微搂着双璇的肩头道,“没我大哥哥,你还有宿良哥哥啊!宿良哥哥多好的一个人,跟了他你不会受欺负的。”
双璇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对,没了策凌,好像我真的不用去死,他有了惊鸿雀,我好像也不必为此孤独终老,我还有别的出路。我想好了,好好找个男人,好好成一个家,过日子舒心的日子。”
“这就对了嘛!好啦,把眼泪擦干净,我们回去了!”
晚上,兮兮和熹微坐在榻上涂绿茶面膜时,熹微对兮兮说道:“娘,告诉您一个惊天大秘密哦!”
“你有男人了?”兮兮对着铜镜抹着道。
“还没有呢!干嘛提这话啊?”熹微翘嘴道。
“都告诉过你了,涂面膜的时候不要做太夸张的表情,嘴巴收回去!”
“是娘过分嘛!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我没喜欢的男人,还那样问我,娘太坏了!”熹微也竖起镜子涂了起来。
“那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啊?”
“知道大哥哥喜欢谁吗?”
“不知道,鬼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兮兮郁闷道。
“告诉您吧,大哥哥喜欢的是惊鸿雀!”
“啥雀?”兮兮把镜子往下一放,眉头锁了起来。
“惊鸿雀,就是那个杨小姐咯!”
“你听谁说的?”
“下午听双璇说的。”
“她又是打哪儿听来的?”
“听惊鸿雀说的呗!”
“惊鸿雀自己跟双璇说的?”
“呀呀呀!”熹微指着兮兮脸道,“做这么夸张的表情,娘您不怕长皱纹爹不要您了吗?”
“他敢不要我!继续说!”兮兮稍微收整了一下表情。
“不是直接告诉双璇的,但听惊鸿雀那话的意思,大哥哥和她是真的,不是假装的。她还跟双璇问了如何做好一个幽王妃的事情呢!我想如果她和大哥哥没什么的话,怎么会好意思问这些?”
兮兮垂眉想了想:“这惊鸿雀是什么意思?”
“想做您的好儿媳妇的意思呗!”兮兮涂完后把镜子往旁边一放,笑道,“恭喜您了啊,娘!其实惊鸿雀也不错,能干又漂亮,还能辅佐大哥哥,这媳妇值得娶啊!”
“没那么简单!”兮兮摇头道。
“那得多复杂啊?”
“她为什么要去问双璇如何做一个幽王妃?她跟双璇很熟吗?她平时也是一副高冷范儿,别说跟双璇了,就是跟你也是不贴心的,那她为什么要去问一个关系很陌生的双璇?”
“这个嘛……可能她跟双璇比较投缘吧?”
“所以你们这些小姑娘很好哄,一点事儿都看不出了,还真以为她和策凌怎么样了。”
“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惊鸿雀是什么人?混迹江湖,什么世面都见过的女杀手,你说的那些不好意思害羞单纯什么的用在她身上不合适!双璇对策凌的心意全府皆知吧?如果她真喜欢策凌,那她跟双璇就是情敌了,哪儿来的投缘?”
“但大哥哥不喜欢双璇啊!双璇根本就做不了她的情敌啊!”熹微摊开手道。
“所以,她更没理由跑到双璇面前去说她和策凌的恩恩爱爱了。假设你和嫣儿都爱上了同一个男人,你会忍心到嫣儿跟前去显摆你和那男人的事情吗?”
“呃……那倒不会啊!那样多残忍啊!”
“可惊鸿雀会啊!先不管她和策凌有没有事儿,她跑到双璇面前去说这些,那就意味着她不是什么纯良之人。她对双璇说这些是有目的的,要么是炫耀,要么就是挤兑。”
“有道理啊……”
“当然有道理啦!”兮兮轻轻地拍了熹微脑袋一下道,“你娘见过的事情比你多多了!跟我玩这些宫心计,她还嫩了点!好在你知道先来跟我说一声,没呱唧呱唧地全府张扬,不然的话,你大哥哥和她就说不清楚了!”
熹微揉着痛处自言自语道:“那个惊鸿雀也太有心机了吧?娘,您说她到底是为了炫耀还是为了挤兑啊?”
兮兮将腿一盘,抖了抖右眉道:“回答你这问题之前,我首先得知道策凌到底喜欢不喜欢她!”
策凌彻夜未归,清晨回来时,整个人都显得疲惫慵懒。打着哈欠回了书房,刚坐下,惊鸿雀就送了茶点进来。
“昨晚是去查玉川社了吗?”惊鸿雀很贴心地递上了茶盏。
“对。”策凌接过茶盏喝了一口道。
“还是没消息?这些玉川社的人会不会已经全部离开京城了?”
“就算是离开也不会全部离开,总会留下一些人留守的。好了,你出去吧!”
“我看您还是先洗个澡,吃过早饭再睡吧!洗澡水我已经让丫头给您准备好了……”
话未完,兮兮的声音忽然在院子里响起了。惊鸿雀立刻走到门边,向兮兮行了个礼道:“娘娘这么早就来了?”
“来瞧瞧我几日未见的儿子,”兮兮跨进门来笑道,“你先出去吧,我有话要跟策凌说。”
惊鸿雀关门退下后,兮兮走到塌边看了一眼桌上那几碟子点心,拿一个尝了尝道:“味道挺不错的,但应该不是这府里厨子的手艺,也不像云儿的手艺,该不会是惊鸿雀为你做的吧第一百二十九章杀人惹祸
策凌双手枕头,斜躺在软枕上问道:“您一大早过来就为了赶这顿点心的?”
兮兮把点心往旁边一放,抿笑道:“心疼了?你老娘吃了你女人做的一个点心,你还急眼了?”
策凌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您说到哪儿去了!”
“策凌啊!”兮兮倒了杯茶漱了漱口道,“你不拿娘当知心好友,有心事儿也不跟娘说,但你总得拿你娘当娘吧?”
“爹又惹您了吗?”
“不是你爹惹我,是你做的太过分了啊!你要想娶惊鸿雀,说出来娘会不答应吗?娘是那种不开通的人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娶惊鸿雀了?我跟她是怎么回事您不都知道吗?”
“我还真不清楚了!”兮兮收起笑米米的脸,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说道,“今儿你最好就跟我把话说清楚了,你跟惊鸿雀是不是来真的?”
“怎么可能是真的?”策凌立马否决了。
“还不说实话是吧?你不拿我当你朋友,我好歹是你娘啊!我儿子喜欢谁,想娶谁,我至少可以知道知道吧?你不能让我成为最后一个才知道的啊!”
“娘您到底怎么了?一大早的跑来说我和惊鸿雀的事情,我和惊鸿雀是怎么回事您都清楚的,这还有什么可说的?”
“那你会不会娶她?”
“不会!”
“那她喜欢你你知道吗?”
“不可能……”
“要不要我帮你试试?”兮兮敲了敲桌面拧眉道。
策凌微微一怔,没说话了,因为甚少看到母亲这么严肃的表情,每次看到她这种表情时,策凌就知道她不是在说笑了。
“赵策凌,你老人家有多风华绝代你自己不知道吗?你一出门多少少女跟着你背后转悠你不知道吗?大宋最受欢迎丈夫候选人排第一的就是你你知道吗?你凭什么说惊鸿雀不可能喜欢上你?就因为她是个江湖女子?我告诉你,江湖女子才是最需要家的,才是最需要丈夫的。”
“娘您是打哪儿听来的?”策凌诧异地问道。
“有人都已经在打听如何做好一个幽王府王妃了,我还能不知道吗?”
“谁?惊鸿雀吗?”
“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我早说了,我跟她就是假婚约,就是为了骗过皇帝的,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那现下她喜欢上你了,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她喜欢上我了,我也是不可能娶她的。”
“那就终止这场假婚约,让她的消失提前!”兮兮再次敲了敲桌面道。
策凌想了想,皱眉道:“现下让她消失,似乎太快了点,皇帝那边肯定会生疑的。”
“那你就打算让她继续看着你,对你产生无尽的幻想?赵策凌我告诉你,女人为了得到自己喜欢的男人,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来,这跟男人为了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不惜一切代价是一样的,不会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她所使的手段就会仁慈善良多少,我这么说你听懂了吗?”
策凌点头道:“我明白您的意思……”
“如果现下让她消失太早了的话,也必须先让她离开京城,送到别处去待着都行,不能再留她在你身边了知道吗?”
“知道。”
“把话跟她说清楚,她若能理解还好,若不能理解,你的麻烦还多着呢!如果她因爱生恨,倒戈相向,将你与她的假婚约公告天下,那么我们幽王府就会背上欺君之罪。那些早看我们幽王府不顺眼的人就会逮住这次机会收拾我们,后果有多严重你应该会掂量。”
策凌的表情渐渐凝重了起来:“我知道了,娘!您放心,我会处置好的。”
“行,你看着办吧!”
兮兮没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书房。策凌看着眼前那几碟子点心,陷入了一阵沉思当中。过了好一会儿,惊鸿雀又推门进来了,见桌上东西未动,体贴地问道:“怎么没吃?刚才娘娘来训了您吗?我看她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呢!”
“你喜欢我吗?”策凌问得很干脆直接。
惊鸿雀始料未及,大大地愣了一下,脸颊不由地烧红了起来。
“你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跟随我的吗?”
“主子,您怎么忽然问起这个了……”
“回答。”
“我……”惊鸿雀欲言又止。
“不否认?那就是默认了?”
“主子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惊鸿雀心坎砰砰直跳道。
策凌扶了扶额头,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有些惆怅道:“是我失策了,我不该把你拖进这件事来……”
“是我心甘情愿的!”
“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会心甘情愿,但我很不喜欢跟自己手底下的人有这样的牵扯。倘若我一早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压根儿不可能把你留在身边,更不会让你参与这次假婚约的事情。”
“主子,”惊鸿雀脸色微变,“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清楚明了地告诉你我的想法。迄今为止,我还未对哪个女人有过想娶她的冲动,所以你不用妄想我会对你怎么样。你已经不适合再继续留在我身边,收拾一下东西,明日就离开齐王府。”
惊鸿雀大惊,忙道:“我此时消失,皇帝一定会起疑心的。”
“你暂时还不会消失,只是会被送到另一个妥当的地方安置。再过三四个月,你就可以消失,可以自由了。”
“主子您要赶我离开?”惊鸿雀一脸揪心道。
“不是赶,是你放你自由。”
“可我不需要自由……”
“我身边也不需要对我存有幻想的人。”
“主子……”
策霄抬了抬手:“不必多说了,多说我也不会改变主意。我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不喜欢牵扯儿女情长。你留在我身边得不到任何东西,离开或许能让你找到更多。”
“我留在主子身边只是为了对主子效忠,并不图得到什么东西!”惊鸿雀着急地一表忠心道。
“当真吗?”策凌侧脸向她瞄去,“别自己骗自己了,难道你就不想得到我的垂青,与我共赴鸳鸯台,不想生我的儿子?你想在我身边尽忠,这个想法就已经是在图谋什么东西了。什么都不必说了,回去收拾东西,明早我会安排你去别的地方。你只需暂时在那儿呆上三四个月,之后你就自由了。”
惊鸿雀眼里憋着的那颗泪水陡然滑落:“主子真的要赶我走?可您让我去哪儿呢?江湖上的惊鸿雀已死,您的未婚妻杨小姐也必须得消失,您让我去哪儿呢?我这条命是主子给的,我抱定了要为主子效忠一世的念头,倘若主子真的不需要我了,那倒不如赐我一死好了!”
“如果你真的想报答我,”策凌收回目光道,“那就把假婚约的事情一辈子烂在肚子里。重新回到你的江湖去,换个名头,你又可以重新开始。”
惊鸿雀怔怔地看着策凌,轻轻地抽泣了一声道:“看来主子是下了决心要赶我走是吧?那好,我会记着主子说过的话,我会把假婚约的事情一辈子都烂在肚子里,永远都不会说出去,不过,主子的大恩我一定会报的。我惊鸿雀虽是个江湖小混混,但也是言出必行的。”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需要你报恩。从此刻起,你惊鸿雀不再是我的下属,三月后,你与我更是再无瓜葛,记住了。”策凌说完扭头朝里了。
惊鸿雀含着泪,深呼吸了一口气,痴痴地看了看策凌,扭身出去了。她走后,策凌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母亲提醒得及时,不然真的可能会铸下大错。现下想想,当自己提出与惊鸿雀定假婚约时,父亲并没有多加阻止,反而一口答应了,想必那时父亲就料到事情不会这么顺利的。
唉,比起父亲,自己真的还是太天真太嫩了点。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拥有像父亲那样的眼光和睿智呢?
策凌这晚睡得断断续续的,因为他做了噩梦。他其实很少做梦,因为太疲惫,一直都是倒下就睡着了,可这晚他做了一个长长的噩梦,梦见自己在追什么东西,用尽力气,却都追不上,眼睁睁地看着那一抹白影坠入山涧。
被这噩梦惊醒时,窗外已经泛白了。他忽然想起了惊鸿雀的事情,掀开被子,翻身下了*,还没来得及穿上鞋子,门就被策霄推开了。
“哥,昨晚晋文闲的儿子晋单被人杀了。”策霄进门便这样说道。
“谁杀的?”策凌有点意外。
“现下还不知道。爹让我来问问是不是你找人下手的?”
“我没有,虽然我有想过下手,但最近忙于玉川社的事情,我暂时还腾不出功夫来对付那个晋单。消息可靠吗?晋单真的死了?”
“从右司传来的消息,云儿今早刚去衙门就接到晋府报案了,立马派人回来跟我说了,你说消息真还是不真?”
策凌往外看了一眼,有点纳闷道:“你家邬云云都当值去了,我这是睡到多晚了?”
“兴许你最近太累了吧,多睡一会儿也没什么。”
策凌忽然跳了起来,快步走到了金狮小熏炉旁,解开盖子,凑下去使劲嗅了一下,脸色顿时变了。策霄忙走过来问道:“哥,香不对吗?”
“里面添了水仙散。”策凌脸色沉青地将盖子丢在了一旁。
“什么?谁这么大胆敢给你添那种可以致人昏睡的……”
策霄话还没说完,策凌转身开门出去了。策霄忙跟了出去,看他直奔惊鸿雀的房间,拍了几下,里面却没人应答。
“哐当”一声,策凌一脚就踹开了房门,走进去时里面空无一人,被褥完好,没有睡过的痕迹。他眉心一拧,紧了紧牙龈道:“难道是她去杀的晋单?”
策霄跟了进来问道:“谁?你说惊鸿雀?”
“一定是她!”策凌连连摇头道,“我又失算了!我怎么能这么粗心马虎?听到她说一定会报答我的时候,居然就那么忽略过去了,我竟没想到她会干出那种玉石俱焚的事情!”
“惊鸿雀怎么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娘说她喜欢我,所以我不打算留她在我身边,已经决定今早就送她离开,但是……没想到她会去杀晋单!”
“哦,她一定是先在你的鼎炉里下了水仙散,让你一直昏睡着,以免发现她去杀晋单去了。”策霄恍然大悟道。
“邬云云说抓到凶手了吗?”策凌拧眉道。
“她只是派人回来跟我说晋单被人杀死在他外室女人的家里,没有说凶手怎么样了。哥,你别着急,我现下就去右司打听。”
“快去!”
策霄去后,策凌一拳砸在门板上,又气又悔,竟一再地失算了!昨晚就不该如此掉以轻心,该派人好好看着惊鸿雀,她那句务必报恩已漏心思,自己竟也没听出来?现下最不希望出现的事情就是惊鸿雀被抓,她被抓之后肯定是处以死刑,这么白白丢掉性命不是他想看到的,另外,她若倒戈,那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了!
元胤那边很快派人来叫策凌了。父子俩正说着这事儿时,策霄匆匆赶了回来。据他跟云云了解,因为晋单外室女人家守卫不严,凶手当时就逃逸了,目前,还不能断定是谁杀了晋单。
“爹,我立马就派人去找,务必要在右司或者晋家找到她之前找到!”策凌立刻向元胤请命道。
元胤没说话,侧脸望着旁边那盆君子兰。策凌又请:“爹,您还在等什么呢?我们必须要尽快找到惊鸿雀!万一她被抓,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当初你没想到吗?”
“我……”
“你现下需要的是冷静,你已经乱了,也慌了,但乱和慌只会让你继续失策,从而给敌人加以利用的机会。”
“我只是担心惊鸿雀会倒戈,那样的话,我们幽王府将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
“你想去找她,去哪儿找呢?”
“我会分派暗探,在城内各处搜寻……”
“这个方法实在是太笨了,”元胤略显失望地摇头道,“还记得玉川社吗?你搜了多久了?不单单是你,策霄,灵鹄以及小面条他们,你们这些人搜寻了多久了?整个京城都给你们翻了四五遍了吧?有收获吗?”
“对啊!完全没收获!”策霄一脸不痛快地说道,“那些人好像从人间蒸发似的,连根头发丝儿都找不到!”
“怪人家人间蒸发了,你怎么不想想你们的警觉性和洞察力有多弱?你们这几个虽然都是从小受训,也是从小被我和你们冰残叔叔放出去自生自灭过的,但要说到所经历过的事情,你们远不及当初我和你们冰残叔叔所经历的,这就造成了你们的警觉性和洞察力一直达不到我们所期望的地步。不是玉川社藏得太好,再狡猾的狐狸也有留下狐臊味儿的时候,是你们的火候还没到,明白吗?”元胤表情严肃地说道。
“是,”策霄心服口服地垂头道,“我知道我们还赶不上您和冰残叔叔,这不正在学着吗?”
“惊鸿雀压根儿就不用满城找,盯住晋家那几个男女主子就行了,特别是晋文闲,惊鸿雀肯定会再出手的。”元胤皱眉道。
“爹您是说惊鸿雀还会去刺杀晋文闲?她不要命了?”策霄惊讶道。
“她若想要命的话,就不会擅自去杀晋单了。她说过要报答你哥的大恩,烈性如她那样的人,必然会抱着有去无回的念头去为你哥灭了当下我们幽王府最大的敌人,那就是晋家几个爷们,听懂了吗?”元胤提高音量道。
“明白了!”策凌脸色发青地点头道,“多谢爹的教诲,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把这件事圆满地解决了,你最后一次的考核就算过了。但要是你解决不好,我会重新考虑你进入幽关的事情。策凌,别等到非要我出手,那你就让我太失望了。”
“请爹放心,绝对不会!”策凌说罢转身走了。
策霄一路跟着他追了出去,问道:“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啊?”
“监视晋家的人。”
“那我也去!”
“不,”策凌停下脚步道,“你和灵鹄要继续搜寻玉川社的人。抓惊鸿雀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们集中精力把玉川社的人找出来才是,不能因为一个惊鸿雀就自乱了阵脚。”
“哥,那个惊鸿雀还真够烈性的啊!”策霄笑道。
“别说笑了,”策凌严肃道,“忙自己的去吧!”
“好!我找灵鹄去了!”
策凌这几日都一直让人密切地监视着晋家几位主子,但惊鸿雀却并未现身。晋单出殡后,悲痛万分的晋文闲向皇帝请奏,希望他儿子的案子交由刑部亲审,皇帝准了他的奏,将此案从右司转到了刑部侍郎童徽手里,等于是转到了他自己人手里,因为童徽是他的门生。
夜黑风高时,一抹黑影飞上了童徽回家必经的那条路旁的屋顶上。蛰伏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顶小轿晃悠晃悠地由东向西来了。当小轿缓缓靠近时,黑影从腰间摸出了亮晃晃的银镖,准备偷袭了。
那举镖的手刚刚扬起,忽然有人从背后摁住了她的肩头,低声道:“给我住手!”
她一愣,回头一看:“主子?”
“赶紧走!”
“不行!”
“你想干什么?你还想杀童徽?好在我得了我爹的提醒,在晋家外面发现了你,这才一路跟踪而来,你赶紧跟我走!”
“童徽也是晋文闲的帮手,杀了他,等于是断了晋文闲的左臂右膀!”
“你以为人家没有防范吗?你下去就是自投罗网!”
“就算我被俘了,我也绝对不会把主子您招供出来的!”
下一秒,她已经腾身飞下了屋檐,嗖嗖几道飞镖打翻了抬轿的人,那轿子重重地落到了地上。她又拔出腰间佩刀,朝着那轿子里就狠刺了一刀,但可惜,她什么都没刺到——轿子是空的!
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猛然明白了什么,再想转身逃离时,嗖嗖几支长箭飞来,她躲避不及,胳膊上中了一箭。片刻后,二十多个侍卫从街道两旁涌了上来,她挣扎着站起了身,挥着刀想做最后的抵抗,策凌却从屋顶跳了下来,当然,是蒙了面的。
策凌不敢恋战,击退了右边那群侍卫后,带着她迅速地逃出了这条街,甩开了身后的追兵。策凌没有带着她回齐王府,而是送到了城里的一个暗探落脚点。
长箭上有麻药,她晕过去了很久。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好好地躺在一张*上。她回想起刚才是策凌救了她,便挣扎着下了*,开门去找策凌了。
院里,策凌正坐在藤架下玩着一块一块的小木头。她扶着暗暗发疼的胳膊走了过去,满带歉意地看着策凌道:“主子,对不起,把您也牵扯进来了……”
策凌垒着木块说道:“是我把你牵扯进来了才对。当初在王京外我若痛痛快快地杀了你,也不至于会有今日这些事情。”
“主子,您其实完全不用救我,我说过了,我会报答主子的恩情……”
“报答我的方式就是帮我把我的敌人一个一个地杀光,对吗?”
“对,因为我想不出还能怎样报答您了,”她面带忧伤道,“我原本是想留在主子身边为主子效忠一世的,可主子您又要赶我走,我就想,倒不如为您做点什么,把这条命还给您。”
“女人真可怕,”策凌轻晃脑袋,面浮轻笑道,“难怪我娘从小就提醒我,对女人要当机立断,爱则爱,不爱则不爱,不要拖泥带水,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无穷无尽的麻烦中。我那时觉得她真的很罗嗦,唠唠叨叨的就像只没完没了的蜜蜂,可现下想想,她说的还真对。”
“主子是说……我是个麻烦?”她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心碎。
“你看起来雷厉风行,做事果断明了,但你却是很黏人的。”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报答主子而已,我并没想过要继续黏着主子……”
“你想为我而死,你想我记住你是为我而死的,这还不算黏人吗?”策凌摇头冷笑道,“我不喜欢黏人的女人,你放弃吧!收拾心情,离开京城,去过你自己的日子第一百三十章要做魁首
“主子说不喜欢黏人的女人,这只是个借口吧?说到底,主子是因为双璇小姐所以才对我不屑一顾的,对吗?”
“别跟我提尹双璇。”
“那主子能告诉我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吗?那晚,在王京客栈的那晚,我,双璇小姐还有主子您在一间屋子的那晚,您为什么要抱着双璇小姐?您其实是喜欢她的,对吗?”
策凌双目一直,面前刚刚搭建起来的堡垒哗地全榻了……
“那晚我因为太疼了所以一直没有睡着,所以我全都看见了。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一直以为您那样抱着双璇小姐只是因为您名义上是她的哥哥而已,我以为您不喜欢她的,可现下仔细想想,恐怕您对她不仅仅是兄妹的感情吧?您是喜欢她的,但因为她不适合做幽王府王妃才舍弃的,对吗?”惊鸿雀激动地说完这番话,疼得一下子跪了下去,扶着石凳大口地喘起了气。
“我真的应该把你灭口,”策凌恢复了脸色,捡起小木块重新垒了起来,“你看到了我最不想让人看见的事情。怎么办呢?我是此刻就送你上黄泉吗?”
惊鸿雀缓缓地爬了起来,坐在了石凳上,额头渗着冷汗道:“主子,我明白您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您是为了幽王府对吗?您将来会是幽王府的接任人,您不能让一个性子柔弱的女人来做您的王妃,那样会不足以撑起整个幽王府,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幽王府。别人不懂,但我明白,主子,这世上就我最明白您了!我求您了,留下我吧,我会竭尽全力地帮您打理好幽王府,不会奢求其他东西,我说的是真的。”
“那样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
“能在主子身边效劳,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公平了。”
策凌还是摇了摇头道:“你多说无益,我不会改变我原来的决定的。接下来,我会派人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等所有事情过去了之后,我就会放你自由。”
“您这样做……等于是送我去死……”惊鸿雀脸色发白地颤抖着。
“如果你再逃跑,再试图去城里杀人惹祸的话,我真的就送你去死。”策凌丢开手里的木块,冷冷抛下这句话起身走了。
惊鸿雀盯着那堆木头,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要让一个好不容易找到了归属感的人又回到那风雨飘摇的江湖上去,该是多么残忍的啊!为什么主子就是不肯在身边给自己留一个空位呢?离开了主子,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或许太伤心了,又或许胳膊太疼了,她身子一歪,栽倒在了地上……
第二天早上,策凌回到齐王府,打算去找他爹说惊鸿雀的事情。走到半路上时,他遇上了熹微和双璇。两人都穿着轻便的箭装,仿佛要外出狩猎。他问熹微:“要出城狩猎?”
熹微点头笑道:“对呀!”
他皱眉道:“最近城里城外都不太平,不要去了。”
熹微又道:“不怕,有宿良哥哥保护我和双璇,没人敢把我们怎么样的,大哥哥你就放心吧!”
“宿良?”策凌斜眼瞟了瞟双璇,“宿良也跟你们去?”
双璇避开了他的目光,装没听到似的。熹微回答道:“是呀!宿良哥会跟我们一块儿去,另外爹也会派人保护我们的!不跟你说,大哥哥,我们要走了,宿良哥哥还等我们呢!”说罢她拉着双璇跑了。
策凌回头看了一眼双璇的背影,心里莫名地泛出了一丝凉意。凝视了片刻,他转身往母亲院子去了。他去时,兮兮和元胤正在用早饭,兮兮忙把他拉到榻上坐下,盛了一碗粥递过去道:“昨晚又没回来?”
策凌接过粥点头道:“在外面忙了一些事情。”
元胤停下筷子,瞟了他一眼问道:“忙什么了?别告诉我,昨晚去偷袭童徽的人是惊鸿雀?”
他放下粥碗:“是她,若我去得不及时,恐怕她已经被抓了。”
元胤脸色微变,丢开筷子问道:“那你们暴露了?”
“没有,她受了点伤,我把她暂时藏了起来……”
“她还受伤了?”
“被长箭射中了。”
“策凌,”元胤表情严肃道,“麻烦来了。”
“什么意思啊,元胤?”兮兮有点紧张地问道。
元胤看了兮兮一眼,目光沉凝道:“她昨晚一现身,对方必知她是女人,沿着女人这条线索,你觉得他们会想到什么?晋文闲不是泛泛之辈,他早对策凌和惊鸿雀这桩婚事有怀疑,对惊鸿雀这个人也有怀疑,我立马能想到,你认为他想不到吗?我问你,如果现下要你带着惊鸿雀进宫去面圣,你怎么说?”
“我……”
“如果你推辞,他们对惊鸿雀的疑心就更重了,祺祥虽为惊鸿雀编造一段假的身世,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但如果要较真儿了去查,还是能查出些蛛丝马迹的,毕竟那是假的。一旦晋文闲那帮人认定惊鸿雀可疑,他们就会往死里查,不查出点足以告我们一桩的东西,他们绝对是不会甘心的。”
“爹,”策凌沉色道,“我这就送惊鸿雀离开!只要她消失了,接下来我们怎么说都行了!”
“让她离开是对的,不能让晋文闲那帮人抓住我们的痛脚……”
“娘娘!”婢女芜叶在外唤道。
“进来。”兮兮道。
芜叶走了进来禀报道:“娘娘,宫里的崔公公来了。”
兮兮看了元胤一眼,起身下楼去见那崔公公了。过了一小会儿,她又回来了。元胤问她:“崔公公来做什么?”她道:“是邀请我们进宫去赴宴的。”
“都邀请了些什么人?”策凌追问道。
“被你爹说中了,看来,我们得为惊鸿雀的缺席想个说辞了。”兮兮看着策凌严肃道。
策凌微微愣了一下:“你是说宫里也邀请了惊鸿雀?”
兮兮点头道:“是晋妃娘娘邀约的。她不单邀请我和熹微,你翠月婶娘她们,还邀请了惊鸿雀,看来,你爹说得不错,晋家那边已经对惊鸿雀有疑心了。让晋妃娘娘邀约我们进宫赏梅不过是个借口,大概真正用意是想瞧瞧惊鸿雀是否有伤。”
策凌颦眉思量道:“晋家那边反应也太快了吧?即便他们发现昨晚偷袭的人是个女人,也不至于这么快就想到惊鸿雀了吧?”
元胤道:“惊鸿雀毕竟在江湖上混过,虽说极少显露真容,但也未见得没人能认出她。我想晋家那边事先应该是查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将怀疑的目光这么快锁定在了惊鸿雀身上。”
“惊鸿雀不能出现,更不能带着伤出现,”兮兮摇头道,“只要惊鸿雀带着伤出现了,晋家肯定会死咬着她跟我们较劲儿。策凌,惊鸿雀人呢?”
“在城内一处暗探的落脚点。”策凌道。
“吩咐下去,那个落脚点的暗探不再接受任何任务,如无必要,最近都不要与我们王府联络。他们只用做好一件事,那就是看住惊鸿雀,保证每次清查的时候惊鸿雀都不会被查到。我明日不带惊鸿雀进宫,晋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疑心也会更重,一定会明里暗里地大肆清查。”兮兮正色道。
“对外,就说惊鸿雀早先已经离开了京城,回乡探亲去了。”元胤接过话道。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策凌当即关闭了那个暗探落脚点,让他们集中精力看住惊鸿雀,避免被搜查了出来。另一方面,他也不再被动地应对,而是派人暗中开始调查童徽。晋家和幽王府这场战已经不可避免了,那么,就要尽可能地收集一些有利于幽王府对付晋家的证据,童徽是刑部侍郎,又是晋文闲的得意门生,还是这回钦点查办晋文闲儿子一案的人,从他入手是最合适的。
策凌忽然感觉全身的热血都沸腾了,有一种想狠狠拼一把的想法。因为他的连番失算,幽王府或许会陷入很被动的境地,幽王府失利,齐王府也会跟着遭殃,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这样的事情发生,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把局面扳回来!
兮兮没有带惊鸿雀进宫,席间,晋妃已经颇多怀疑了。之后,晋家和童徽开始借着查晋单和童徽被袭两件事,在城中大肆清查,闹得城内人心惶惶。但因为策凌事先有准备,所以他们根本找不到惊鸿雀。
那天夜里,玉孤又去了一趟那座宅子,见了那个神秘的男人。玉孤将最近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一禀报了那个男人,并问道:“晋家至今尚未找到可以指证幽王府的惊鸿雀,先生以为,我们需不需要帮他们一把?”
“惊鸿雀肯定是被幽王府藏起来了,要想把她找出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男人一面下着棋一面说道。
“但倘若晋家迟迟找不到惊鸿雀,就会失去这个对付幽王府的绝佳机会。”
“不,”那男人抬起手腕摁下棋子道,“这个机会并非绝佳。你没发现吗?迄今为止赵元胤都还没出过招,只有幽王府那几个小子在跳来跳去,我可不想跟几个毛头小子过招,所以这事儿还是让晋家自己去倒腾吧!”
“先生当真不出手帮一帮晋家?”
“帮,当然是要帮的,毕竟我们现下已是同盟了。不过,犯不着你我出手,找温庭悦就行了。”
“先生的意思是……”
“温庭悦不是一直跃跃欲试吗?他对幽王府,对那个赵策霄都很不满,如今正是他一雪前耻,名声大振的时候,就让他……”男人摸起一颗黑棋,在棋盘上凝视了片刻,落了下去,“就让他去帮晋家吧!我想他应该很乐意的。”
“不过属下有些担心,温庭悦是否真的有那个胆子去对付幽王府。”
“哼哼,你太小瞧他了!经过上次的事情,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畏畏缩缩的温庭悦了。如果他胆小怕事,他就不会逼着白九儿去找你,更不会来见我了。放心让他去吧,他会把这事儿办好的。即便办得不好,”男人嘴角勾起一丝蔑笑道,“那我也只是损失了一颗棋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玉孤笑道:“先生高明,属下知道怎么办了!”
玉孤很快把话通过白九儿传给了温庭悦。白九儿现在成了温庭悦与玉孤之间的联络人了,照旧还在从前的凝香馆待着。
“庭悦,你打算怎么办?”白九儿跪在榻上,一边替温庭悦捶腿一边柔声问道。
温庭悦斜躺着,端着一盏茶轻晃了晃道:“很有意思啊!晋家翻遍全城都找不着的人让我来找,玉境先生真看得起我,既然他这么看得起我,我没理由要拒绝是吧?”
“那你上哪儿找去?幽王府要藏起来的人你怎么找得到?庭悦,我看还是算了吧!其实,我真的不希望你跟玉川社的人走得太近了,那个玉孤和玉境都是老谋深算的人……”
“好了,”温庭悦打断了她的话道,“这些话你已经说了好几遍了,我有我的打算,你无需再啰嗦了。”
“那你打算从哪儿找?京城这么大,总不能一寸地儿一寸地儿地找吧?”
“那倒不用,”温庭悦放下茶盏,悠闲得意道,“我已经想到一个好主意了,只需动用一个人,我想我就能把那惊鸿雀找出来了。
“你打算动用谁?”
温庭悦微抖眉梢,笑容犹浓道:“谁对她最重要,我就动用谁。”
“她?”
隔日,右司衙门前,小药儿正焦急地在门前徘徊。云云匆匆从里走出来时,小药儿急忙迎上前道:“云云姐,你可算出来了!少爷不见了!”
“怎么不见了?”云云脸色顿变。
“我也不知道啊!今早起来的时候,我去少爷房里催他起*,谁知他竟没在房里。我以为他先起来了,问过院子里所有人,都说没见到少爷下楼,我在府里找了一遍,还是没人。”
“会不会是在老爷那儿?”
“我也去老爷那儿找过,他也没去老爷那儿。知道少爷不见了,老爷就心慌了,说要报衙门。可二少爷说,暂时不要报衙门,或许少爷已经去宫里了,但我始终放心不下,就跑来跟你说了。”
“庭笙怎么会不跟你招呼一声就去宫里了?”云云疑心道,“庭笙不会这么没交代的啊!”
“可他去哪儿了?家里都找遍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也就是说他是在家里失踪的?”
“算是吧……”
话未完,一顶小轿落到了云云和小药儿跟前。云云抬头一看,原来是温庭悦。她忙上前问道:“你是来报案的吗?”
“报案?”温庭悦笑得狡黠,“我报什么案?”
“庭笙不是无缘无故不见了吗?”
“哦,庭笙是不见了,但是你不用担心,他好好的。”
“温庭悦你什么意思?”云云忽然明白了什么,音量不由地提高了两倍。
“别着急,云云,我来就是为了跟你商量关于庭笙的事情的。你说嚷这么大声,被衙门里的人听见了,那就真成了我来报衙门的了,这样的话,我们俩之间就没什么可谈的了。”
“你把庭笙藏起来了?”
“别这么说,我只是请他去一个地方暂时待两日。你知道吗?最近他对我娘的态度真的不好,我已经一再跟他说了,不要老记着从前那些事情,可他偏不听,我只好让他好好去反省反省了。”
“你这是绑架,温庭悦!”云云竖眉怒道。
“绑架?好啊!”温庭悦开怀笑道,“既然是绑架,你就赶紧进去禀报你们龚大人,让他把我抓起来啊!”
“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就是想跟你聊聊。”
“好!”云云瞪着他道,“聊聊就聊聊!”
几人去了一家茶馆,小药儿和阿南在雅间外候着,温庭悦和云云单独在里面详谈。看着温庭悦不紧不慢笑容满面地倒着茶,云云忍不住问了他一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温庭悦笑答道:“我怎么了?我还是从前的温庭悦啊!我变了吗?”
“你没变吗?从前的温庭悦会绑架自己的弟弟吗?”
“都跟你说了,不是绑架,是让他反省而已。”
“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云云,”温庭悦为她斟了一杯茶道,“我们俩很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是吧?好容易有机会聊一聊,你就别那么心急,好吧?来,先喝口茶再说。”
“我没那个空闲!”云云拨开茶盏道,“你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
温庭悦抿了一口茶,笑容清淡道:“你这口气真是变了许多了。现下身份不同了,说话的口气也变得不一样了,若是往后做了王妃,我见到你是不是得下跪了?”
“能别这么多废话吗?”云云冷冷道。
“好,我们言归正传。我想要那个惊鸿雀的下落,只要你告诉我她在哪儿,庭笙立马就能回家了。”
“什么?”云云微微一惊,“你怎么知道惊鸿雀的?”
“赵策凌那个姓杨的未婚妻是江湖上混过的惊鸿雀,这事儿我已然知晓,现下晋家正到处在找她,只要你肯说出她的下落,庭笙就会平安无事了。”
“你巴结上晋家了?”
“别说巴结那么难听,”温庭悦放下茶盏轻蔑道,“我根本不屑与什么晋家联手,我只是对这件事情有兴趣而已。怎么样?能告诉我了吗?”
“我不知道惊鸿雀在哪儿!”
“你不知道但你可以去打听不是吗?去找你那个霄郡王打听,他那么喜欢你,他肯定会告诉你的。”温庭悦满脸嘲笑道。
“你怎么能这样?庭笙是你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你怎么能绑架他来要挟我?温庭悦,你的良知去哪儿了?这事儿若被老爷知道了,他对你该有多失望?”云云斥责道。
“我对他也挺失望的。为了一个蔺碧儿,废了我娘如夫人的位置,还差点把家业交给了那个一无是处的温庭奉。虽然最后所有的东西又回到我手里来了,可这当中兜转了多少个来回?温庭奉那样的草包扛得起温家吗?我从小就跟着他为温家做事,为温家立下了多少汗马功劳,温家一切原本就该是我的,可事实上呢?我还得拼命地去抢,去争!”
“你真的变了……”
“我原本就不应该固步自封了!”温庭悦激动地拍了一下桌面道,“我为什么还要活得那么战战兢兢?我为什么还要努力地讨好每一个人?我温庭悦活了二十多年,从未没为自己活过,所以从今往后,我都要为我自己而活着!”
“与晋家联手,对抗幽王府,这就是你为自己活着的方式?”
“当然不止如此!一个晋家算什么?一个幽王府算什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赵匡胤当初还不是抢了别人的皇位才坐上皇帝的?谁会真的是天命之批?”
“你疯了?你可以因为莫小姐和李年的事情有所抱怨,也可以因为白九儿的薄情寡性而难过,但你怎么能让自己有这样疯狂的想法呢?你还想怎么样?你还当皇帝不成?”
“我才不想当什么皇帝!”温庭悦不屑道,“待在那个深宫里,跟一群女人玩过家家有什么意思?自己做不了主,还得受一班啰啰嗦嗦的大臣的牵制,简直没意思透了!我要做的,是能在庙堂和江湖之间游刃有余的魁首!云云,如果你现下后悔还来得及,我或许会念往日旧情,留你在身边。”
“我看你还是打住吧!”云云正色道,“别再无止尽地幻想下去了!什么油走于庙堂与江湖之间的魁首?你就是温府二少爷,你最应该做的就是继承温府,照顾好父母兄弟,将温家发扬光大!”
“看来,我们之间是没法再谈下去了,”温庭悦扭头冷冷道,“想想庭笙吧,云云,他可是你恩人蔺碧儿唯一的儿子。如果你想看到他刚刚步入仕途就灰飞烟灭的话,那就什么都别告诉我吧第一百三十一章双璇主意(月票0-80)
“我是真的不知道惊鸿雀在哪儿!惊鸿雀的事情一直都是由策霄的哥哥在管,我根本不可能从他那儿知道任何惊鸿雀的消息。温庭悦,放了庭笙,别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那样就回不来头了!”
“我就没打算回头!自己想清楚了!”温庭悦丢下这句话起身走了。
他走后,小药儿赶紧跑了进来,着急地问云云道:“他怎么说?少爷在哪儿?”
云云一脸失望道:“他不肯放过庭笙。”
“为什么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他可是少爷的哥哥!”小药儿急得跺脚道。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二少爷了。”云云摇头道。
“那……那少爷能活着回来吗?”
云云抬头看着一脸慌张的小药儿,点点头道:“能!就算豁出我这条命去,我也会把庭笙找回来的。小药儿,你不能再回温府了,跟我去齐王府吧!”
“那老爷知道吗?我要回去告诉老爷……”
“没用的!就算你告诉了老爷也改变不了什么。温庭悦已经在发疯了,谁也拦不住他!”
云云随后带着小药儿回了齐王府。安顿好小药儿后,她急匆匆地去找策霄了。她跑到了兮兮的院子里,看见熹微和双璇正坐在院子里做手工,忙跑过去问熹微道:“知道策霄在哪儿吗?”
熹微抬头道:“不知道啊!云云,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啊?出什么事儿了?”
“是有些很要紧的事儿,那个,熹微你能不能帮把他找回来?”
“行,我先去祺正叔叔那边瞧瞧,看他在不在那边,要是不在的话,我让人去把他叫回来。”
“多谢你了,熹微!”
“一家人还客气什么?你坐这儿等一会儿吧!”
熹微跑走后,云云在桌边忐忑不安地坐了下来。双璇倒了一盏茶递给她道:“你先喝口茶歇一歇,别着急,熹微会很快把策霄找回来的。”
“谢谢……”
“别客气!”
云云喝了一口茶,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看见桌面上摆放着花花绿绿的羽毛,她好奇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哦,我们在挑拣适合的羽毛,用来做条羽毛裙。”
“有什么用处吗?”
“没什么用处,”双璇笑得有些无奈,“我和熹微都闲着没事儿干,不像你还能出去做捕快,所以只能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了。”
“其实你也可以出去做点事儿,我听策霄说你医术很好,可以去开个惠民堂,施医赠药什么的。”
“我倒是想,只是……幽王府的女人无论做什么事儿都得特别小心,而我功夫平平,脑子也不好使,不想出去闯了祸又让大家来帮我收拾烂摊子。”
“要说到功夫平平,我还才是功夫平平呢!我现下这点功夫都是我师傅后来教的,我想我还不如你呢!”
“是吗?你没什么身手还敢做捕快?”双璇停下手来问道。
“有什么不可以的?做捕快不一定非得身手多好,脑子好使才行。再说了,像身手那种东西是可以练出来的,现下我一有空就跟着策霄学,他也算我半个师傅了。”
“你是因为脑子好使,我脑子比较笨,一不小心就会闯祸,所以,”双璇无奈地耸耸肩道,“只要不成为别人的负担,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所以不敢提开惠民堂什么的,怕给干娘婶娘她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你脑子哪里笨了?”云云摇头道,“你其实一点都不笨,你聪明着呢!你是太在意别人了,总是把别人想在前面,不想做让别人觉得不高兴或者为难的事情,对吗?虽然我跟你相处不久,但我明白你的感受,因为我从十三岁起,也算是寄人篱下了。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能明白,虽说你我都比较幸运,遇见了好人家,但在心里,总会缺少点什么,不是吗?”
双璇赞同地点点头道:“对。”
“正因为他们对你很好,所以你才更加地觉得不应该给他们添麻烦,应该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待着就行了。可我不是这样想的,每个人都应该有每个人的用处,待在那儿久了,只会蒙上一层又一层的灰尘,到最后或许别人都看不见你真正的面目了。我跟策霄回齐王府后,策霄也问过我是不是可以不做捕快了,我说不行,捕快是我喜欢做的事情,我不愿意放弃,也不愿意只是待在府里做些无聊的事情。”
双璇垂下双眸,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得真对……”
“就算你不去开惠民堂,至少也可以用你的长处去做些有用的事情。你身上的灰尘太厚重了,是时候该拍干净了,让别人看看其实你不止可以做一只安安静静的屏风,也可以做其他有用的事情。”
话刚说到这儿,熹微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她一屁股坐下,喘了一口气道:“我已经……已经让人去找小哥哥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对了,云云,你到底有什么要紧的事儿找他啊?”
“是关于惊鸿雀的事情。”云云道。
“不会惊鸿雀被你们衙门给抓了吧?”
“不是,是比这更棘手的事情。”
“那是什么?说来听听呗!说不定我们俩能给你出个主意呢!”熹微跃跃欲试道。
云云想了想,便把事情告诉了她们两个。熹微听罢,猛拍了一下桌面道:“反了他了!敢拿你弟弟来要挟我们幽王府,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儿啊?你别怕,等我小哥哥回来了,合计合计,肯定能把你弟弟救出来的。”
云云担心道:“我现下最怕的就是温庭悦忽然发疯,他现下很不正常了,跟之前那个二少爷完全不同了。庭笙多在他手里一刻,就多一刻地危险。”
“可让策凌把惊鸿雀交出来拿去交换你弟弟,又不太可能,因为惊鸿雀要是落到晋家手里,那幽王府就麻烦了。”双璇摇头道。
“所以,这才是最要紧的地方。庭笙要救,惊鸿雀也不能交给他,必须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行。”云云道。
“让我来想想,”熹微拿起一根羽毛在脸上扫了扫,皱眉思量道,“要救你弟弟,又不能交出惊鸿雀……不如我们找个高手扮惊鸿雀吧?”
“很容易被识穿的吧?”双璇道,“那个温庭悦又不是傻的。他肯定会先认清是惊鸿雀,然后才会放人的。”
熹微转着羽毛梗,点头道:“那倒是啊!”
“其实我倒是有个主意。”双璇有点胆怯道。
“说!”云云和熹微异口同声道。
“我说出来你们要是觉得不行,那就算了。我是这样想的,以前我师傅配过一种慢性毒药,叫五日昏,这种药不会致人死亡,只会令人头昏脑涨,像操劳过度或者喝酒过度似的,服用超过五日他就会出现幻觉,服用的时间更长的话,他就会出现昏迷的状态,我们可以给那温庭悦偷偷服用这种药,当他产生幻觉的时候,我们再追问云云弟弟的下落,或许就有眉目了。”
“我的个天哪!”熹微拍了双璇肩头一下,“真不敢惹你们这些学医的啊!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毒得昏昏欲睡,太可怕了!不过这主意真好,我觉得可行,你说呢,云云?”
“真有这样的慢性毒药?”云云问道。
“有,我师傅配的,方子我还记得。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立刻去帮你配。”双璇点头道。
“这法子倒真挺好的,不过,我应该找谁去下毒呢?这个人必须够大胆,又值得我信任,在温府里,似乎没有这样一个人啊!”云云思量道。
“如果找不到的话,那这个法子就要夭折了。云云,你再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方便给温庭悦下毒的人。”熹微道。
“这种毒完全可以下在茶里,因为它的颜色是淡绿色的,当初我师傅把它配成绿色,也有方便下毒的考虑。所以,我觉得不一定非得在温府里下毒,只要有能喝茶的地方也可以。”
“喝茶的地方?”云云想了想,眼前忽然一亮,点头道,“有办法了!温庭悦不是喜欢约我喝茶吗?我就多约他几回,趁他不注意下毒,你刚才说几日来着?”
“五日,其实就是五次,只要他喝够五次就会出现幻觉。”
“好!我们说干就干!”熹微斗志昂扬道,“我去找茶楼,到时候云云你就每次都约他去那家茶楼,我会买通里面的人,悄悄地把药下进他的茶碗里。而双璇你呢,就负责准备五日昏,等那个温庭悦喝够五次之后,看他还怎么嚣张,哼哼!”
正说着,策霄急匆匆地赶回来了。云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后,他们俩就一块儿去找元胤了。到了元胤书房,云云又把双璇出的那个主意跟元胤说了,且说道:“我觉得这法子可行,既能避免温庭悦狗急跳墙,又能套出庭笙的下落,可以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