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鸳鸯斗,一品妙探 > 第一百二十五章莫氏下手

第一百二十五章莫氏下手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字:

第一百二十五章莫氏下手

“我老什么老,我还打算再生两个儿子呢!我大哥就嫣儿那么一个女儿,整死也生不出个儿子来,齐王府只能靠我了,我责任重大啊!”祺祥无奈地摇头笑道。

“生儿子对你来说不算什么,赶紧吧!没准我还能生个女儿出来跟你连连姻呢!”

“那说好了,你下一胎要是个女儿,我下一胎要是个儿子,那我们就联姻!”

“行!”

这天傍晚,云云又被送回了大牢里。这消息很快传到了玉孤耳朵里,他急忙去了那座宅子,向那神秘的男人禀报道:“先生,邬云云又被送回去了!”

“送回去了?”神秘男人停下摆弄棋子的手,侧脸问道,“真的已经送回去了?”

“是的,千真万确,刚刚送回去不久。先生,事情没有按照我们之前想的走,您看,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男人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拧眉道:“怎么会又送了回去?赵策霄将她带出了大牢,带回了齐王府,按理说不应该不舍的她回去才是,他们在打着什么主意呢?”

“会不会赵策霄对邬云云并没有像先生想的那么情深意切?祸事临门,赵策霄很有可能会选择自保。”

“没那么简单,”男人摆了摆手道,“如果赵策霄对邬云云没心思,就不会拿着赵元胤的腰牌去找左司要人了。”

“可现下赵策霄的的确确又把邬云云送了回去了,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呢?他们不想救邬云云了吗?又或者已经想到了证明邬云云清白的法子了?”

男人反背着手在屋内徘徊道:“他们很有可能对什么事情起疑了。把邬云云送回去也不是让她回去送死的,应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等待我们动手。真是出人意料啊!我实在没想到邬云云居然会被送回去,这是赵元胤的意思还是邬云云的意思呢?”

“先生所说的他们对什么事情起了疑,照先生看来,他们是对什么事情起了疑了?”

“我也不太确定,对手是如此强大的赵元胤,而赵元胤身后还有冰残和东郭祺正两兄弟,我们不得不小心为上。”

“那么接下来先生有何打算?”

“唉……”男人仰头叹了一口气道,“我就知道这绝对是一场非常棘手的对战……既然事情已经没有顺着我们的意往下发展了,那么我们也要适当地做些改变。”

“先生打算如何改变?”

“桂娘之前提出不直接送密信到左司去,而改送给况雪剑,这事儿她提得漂亮。我们现下就可以好好地利用利用这个况雪剑,然后把温庭悦救出来。”

玉孤一愣,惊讶道:“我没听错吧?您要把温庭悦救出来?”

男人嘴角咧笑,颔首道:“对,我改变主意了,让况雪剑去当那个替死鬼,把温庭悦救出来。”

“我还是不太明白先生的意图。”

“其一,温庭悦和温庭奉两个人,你认为哪个更适合跟着我们干大事儿?”

“温庭奉盲目轻浮,甚好利用,那自然是温庭悦了。”

“其二,我们想利用邬云云来对付幽王府的计划夭折了,不得不另想对策。邬云云这颗棋比你我想象中的还难控制,其实她的性子有一点点像当初齐王妃,可她又没有齐王妃那样的目光短浅浮躁任性,我们不能再利用她了。”

“原来如此。先生确实是高明,属下实在是佩服!”玉孤拱手敬佩道,“那况雪剑可能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变成先生的一颗棋子。那么,先生打算如何利用况雪剑呢?”

“温庭悦一案的关键在于交给况雪剑的那封密信,只要证实这封密信不可靠,温庭悦的嫌疑自然就洗清了。接下来该怎么办,不必我再一一指点你了吧?”

“属下已明白个中要领,必定会办得妥妥的!”

云云被送回去之后,本来很绝望的温庭悦又忽然燃起了一点点希望,他问起云云为何会被送回去时,云云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这让他十分地失望,总觉得跟云云之间越来越远了。

翌日清晨,大牢里来了个温庭悦最想收拾的人——莫氏。莫氏一身素白缎子衣,鬓间插了一支白玉簪,全身守丧的打扮。温庭悦看见她时,眼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怒喝道:“践人!你还敢来见我?”

莫氏那张冰冷的脸上浮起了几丝嘲笑:“我就是要来瞧瞧你现下到底有多可悲!我早告诉过你了,有钱不是万能的,即便你们温家富可敌国,但你温庭悦不照旧得乖乖地待在这死牢中吗?我不但今儿来瞧你,将来你人头落地的时候我也会去拍手称快!”

“谁说的?谁说有钱不是万能的?没钱的话,我怎么能让你那姓李的相好死?”温庭悦涨红了脖子反驳道。

“你别得意!”莫氏眼中激起了泪珠,指着温庭悦斥责道,“到了地府,李年不会放过你的!温庭悦,你就老老实实地下地府去受折磨吧!”

“我为什么要受折磨?像你这种背夫偷汉的践人才会下十八层地狱!”

“呵呵呵呵……”莫氏一阵狞笑,“好!看谁先下十八层地狱!”

两人正对骂着,一个捕快飞快地跑来了,让莫氏立刻去见她父亲。莫氏冷冷地瞥了温庭悦一眼,扫袖离开了。

到了父亲莫大人的书房,莫氏急切地说道:“爹,赶紧判吧!赶紧判那个温庭悦斩立决!那种人就不该在这世上多待一刻!”

手握着一张油印纸的莫大人脸色难看得像红疆土,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纸,缓缓说道:“我看……那个该死的人是你才对……”

“爹……”

“别叫我爹!”莫大人抓起桌上那块砚台就朝莫氏头上砸去!莫氏惊叫了一声,蹲下躲开:“爹,您疯了?”

“我不是你爹!”莫大人霍地站起来,将那张纸拍在了桌上,指着莫氏怒骂道,“当初你和李年干出那样苟且的事的时候,我就该溺死你,不该留你!你真是我这辈子的冤孽,你要害得我身败名裂吗?”

“爹,您到底怎么了?”莫氏畏惧地躲到了高几后面。

“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自己来看看!”莫大人将那张信纸扔在了空中,怒不可遏道,“今早有人在街面上发现了这种油印纸,满街都是,写的全是你和李年之前干过的勾当!如今,全城都知道你背夫偷汉,意图谋杀亲夫,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搁?”

莫氏顿时吓得脸色发白,慌张地捡起来一看,果真如此!当中的内容几乎全是真的,只是最末提到的那些话有些出入,上面说莫大人为了遮丑,不惜串通右司捕头况雪剑陷害温庭悦,制造出了所谓密信的证据。

“大人!大人!”一个捕快在外大喊道。

“什么事?”莫大人怒吼道。

“麻老酒……麻老酒在牢里自杀了!”

“什么?”莫大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多年在官场上打拼的经验告诉他,这回他给自己招了一场难以洗脱的麻烦了!麻老酒尚未过堂,仅有之前审讯时的画押,他一死,那画押未必能让人信服,更何况,现如今满城传遍了他女儿与人私通,谋害前夫的事情,他本身已经难以说清了。

“大人!”

“我立马就来!”莫大人用怨恨的眼神瞪了一眼莫氏,甩袖走了。

莫氏双手捧着那张纸,不住地颤抖了起来,眼里全是惊恐的泪水。过了好一阵子,她忽然回过神来,飞快地跑去找她父亲。跑到前院父亲他们商量事情的那个小厅外时,她听见左司捕头说道:“现如今小姐和李年的流言传得满街都是,温家的状师刚才也来询问过了,说若不秉公办理,就要去告御状。大人,我看这个事情有些棘手了。麻老酒这么一死,有些事情很难说得清楚了。”

“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不然,麻老酒怎么会忽然自杀?他必定是得了什么人的暗示才自杀的。这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而我,也被别人给利用了。”

“最坏的打算是温庭悦无罪释放……”

“让他无罪释放倒是其次,可恶的是谁在撒播那样的谣言,害我名声大损?”莫大人说到此处格外激动,“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冤孽了?简直是我的克星!”

“释放?”莫氏听到这儿脸色全变了,小声嘀咕道,“难道温庭悦就要这样被释放?那怎么可以?他是杀人凶手,怎么能让他被释放?放了他,李年的仇怎么办?”

“谁在那儿嘀咕?”左司捕头转头朝外喊道。

莫氏惊了一下,立刻转身跑了。她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不能让温庭悦活着出大牢,绝对不能!

深夜,阴冷的大牢里,温庭悦此时的心情倍感轻松愉快,因为今天状师来告诉他,他有可能会无罪释放,而且莫氏与李年之间的勾搭也被公之于众了,虽然他脸面有失,但心里却舒坦了许多。

“云云,你睡了吗?”温庭悦转头看向隔壁问道。

“没有。”云云回答了一声。

“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我不担心这点……”

“那你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奇怪吗?”云云转过脸去说道,“是谁把李年和莫小姐的事情抖出来的?他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温庭悦摇头道:“我现下已经管不了那么许多了,我就想出去,我不想待在这儿!是谁抖出来的都好,至少我心口没那么堵了。”

云云收回目光道:“也是,先出去再说吧!”

“云云,这次你还对赵策霄留有念想吗?”

“我现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歇着吧,说不定明早你就能出去了。”

“他是郡王,你们相差得太远了。”

云云没再回答,靠在墙边养起了神。她心里在想,这会不会又是玉孤的诡计呢?不害温庭悦了,反而要救温庭悦了,玉孤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总感觉有哪儿不对劲儿。

天刚亮,温家请的状师又来了。他告诉温庭悦,温老爷昨日去拜访了好几位权贵,他们都答应会帮一帮忙,出去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我娘她们还好吧?”温庭悦放心不下道。

“姨娘知道了很高兴,已经在家准备接您回去了!二少爷,再熬熬,莫大人很快就关不住您了。”

“吃早饭了!吃早饭了!”衙役提着粥桶吆喝着进来了。

“少爷您先歇着,我得去忙别的事儿,先走了。”状师说完起身离开了。

每人面前一碗稀粥,这便是牢里的早饭。温庭悦看了一眼其他犯人,看他们个个都喝了,这才缓缓地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这几日都很小心,别人吃过的东西他才会吃。

“别吃!”云云对面的那个犯人忽然朝云云喊道,“这粥有毒!”

云云一愣,端起的手又放了下去。负责发粥的衙役不耐烦地喊道:“毒你娘个头啊!哪儿来的毒啊?”

“差爷,这粥真的有毒,不然您自己尝尝!”

“啊!”另一间牢房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惨叫,众人一惊,循声看去,只见那间牢房里的犯人已经口吐乌血地倒在了地上。瞬间,整个牢房都响炸天了!

“什么意思?我们又不是死囚,为什么要给我们吃有毒的粥?”

“杀人了!衙役杀人啦!”

“快救人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派粥的两个衙役也傻眼了,一个开门去看那犯人,另一个立刻跑去找人了。紧跟着,又有两三个犯人倒下,都是喝过粥的。温庭悦所幸没事儿,因为他只抿了一小口,后来又自己抠吐了。

可惜的是,第一个倒下去的犯人中毒太深没救过来,后面几个因为吃得比较少,救得及时才保住了性命。此事瞒不住,很快传到了当日早朝之上,皇帝下令严查,东郭祺正抢了晋文闲一个先,先把这事儿揽了过来。

退朝时,晋文闲缓步走到东郭祺正面前笑道:“世兄最近也好插手左司的事情了?”

“这怎么能说插手呢?”祺正笑道,“我虽不是刑部的,可也还管着京城防御,左司大牢忽然出现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就是有些小人在捣乱,闹大了会影响到京城一方的安宁的,我来管不正好吗?难道晋大人会有空来管左司的事儿?我以为后宫晋妃娘娘那儿才是大事呢!”

晋文闲脸色微变:“祺正兄这么说未免对娘娘有些不敬了吧?”

祺正淡然道:“我只是关心娘娘而已。听说娘娘为了早日给皇上怀上龙胎,连宫外的大夫都用上了,晋老弟在这当中没少忙活儿吧?我想太后娘娘也会感激你的。”

“走了。”一旁的元胤招呼了一声,祺正冲晋文闲笑了笑,转身和元胤祺祥走了。

晋文闲冷冷地盯了他们三个的背影两眼,也甩袖出去了。刚下台阶,晋妃身边的一个小太监便匆匆地走了过来。他停下脚步问道:“是有什么事儿吗?”

小太监语气匆忙地说道:“昨日娘娘被宣进太后殿里受责骂了,说她私下动用宫外大夫,无视后宫法纪,已经责罚娘娘闭门思过一个月了。”

“这风都传到太后耳朵里了?”晋文闲皱眉道。

“娘娘说最近如无必要,大人就别去看她了,省得又招人话柄。”

“知道了,你去吧!”晋文闲挥挥大袖道。

小太监立刻退下跑走了。晋文闲抬起头,远眺着元胤三人的背影,紧了紧牙龈道:“肯定是这三个人捣的鬼!我暗中带药入宫,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幽王府齐王府不除,我晋家真是难以立足呢!候着吧,日后再一并算清了!”

且说东郭祺祥拿下此案后,立即派人着手调查。本以为是件多么惊天动地的大案子,结果才一上午的功夫,元凶就给查出来了。当东郭祺正的人将莫氏送到莫大人跟前时,莫大人怎么也想不到元凶竟是自己的女儿!

原来莫氏为了不让温庭悦活着离开大牢,为了给李年报仇,那日一大早,她偷偷溜到了后厨下了毒。只是她没料想到死的那个不是温庭悦。

此事直接影响到了莫大人的仕途,东郭祺正上书撤去了莫大人左司推官一职,莫氏被处秋后斩,至于温庭悦和云云那事儿,东郭祺正以诬陷之名敷衍过去了,两人都被无罪释放。

离开大牢回到温府上的那天,温老爷特意在大门口派了八圈爆竹,震响了半个京城。然后,全家又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宴,宴席上,甄氏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向云云敬酒,还为从前的事情道了歉。

席散后,一家人又坐在阁楼上喝茶聊天。这时,云云起身对温老爷说道:“老爷,有件事我想跟您说说。”

“你尽管说。”温老爷心情大好道。

“这几年,无论是我和庭笙都得您不少照顾,如今庭笙已经能照顾自己了,我也算交差了。接下来,我会搬离温府……”

“云姐姐,你为什么要搬啊?”庭笙奇怪道。

云云笑了笑道:“我找着了个好去处,所以得搬了。我也不能总待在温府不是?”

“那你要搬去哪儿?”

“老爷,”阿梁进来禀道,“原先府里的那个教习阿箫来了。”

温老爷诧异道:“他怎么来了?”

温庭悦脸色微微变了,缓缓地站了起来,问阿梁道:“他说他来做什么的没有?”

“怎么二少爷不欢迎我吗?”策霄的声音在阁楼下响起了。

“真是那阿箫!”庭笙站起身回头道。

“当然是我啦!不是我还会有谁呢?”策霄笑着走了上来,朝温老爷拱了拱手道,“温老爷,好久不见了!”

温老爷还没答话,温濯冰先厌烦地看了他一眼,不悦道:“你又跑到我们家来干什么?你不是已经辞工了吗?”

“濯冰!”温庭悦喊了一声。

“哥,我不想见到他!看着他就烦,你赶到走好不好?”

“不着急,七小姐,我接了云云就走,不会耽误你们太久的。”策霄大方地在庭笙旁边坐下了。

“你要接走云云?”温庭悦眼露诧异地看了一眼云云,问道,“这怎么回事?你要跟他走?云云,你怎么了?当时在大牢的时候他是怎么对你的?把你接走又送回来……”

“二少爷,当中有些事情你不太清楚,也不好跟你解释得太清楚,你不知道为好。”云云淡淡地回应道。

“可是云姐姐,你真的要跟他回去?”庭笙用手指着策霄道,“你可别忘了,上回他是怎么弃你而去的,你别再上当了!”

“对啊,云云,”温老爷狐疑地看了策霄一眼道,“你跟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又忽然要跟他回去了?”

“还是我来回答吧,”策霄接过话道,“我和云云早有往来,而且我已经带云云见过我爹娘了,我爹娘也应允了我们二人的事情,所以我才来这儿接她回去的。”

“竟有这样的事儿?”甄氏感觉十分地意外,语气里甚至带着一点点失望。

云云微笑着点点头道:“的确如此,所以今日我才来向各位告别,多谢各位之前的照顾,以后还会有再聚的时候。”

“不行!”庭笙激动地站了起来,“云姐姐你还想栽第二个跟头吗?万一他又弃你不管呢?再说了,你嫁也不能这么嫁吧?至少明媒正娶是该的吧?”

“放心!”策霄起身拍了拍庭笙的肩头笑道,“我一定明媒正娶你的云姐姐的。我先把她领去,等日子定下来办事儿的时候,你这小舅子肯定会请的。”

“真的假的?我可不信!”庭笙抄手撇嘴道。

“那可真恭喜了,”温庭悦脸色幽黑道,“云云你真的挺会挑拣的,这也难怪,遇上了像他这种身份高贵的人,傻子才会放弃呢!”

“二少爷……”

“过奖了二少爷!”策霄抢了云云的话,“将来我和云云办事儿的时候也少不了你那份请帖,毕竟你从前也照顾过她。那么各位,我们就先走了,欢迎大家到惊幽城幽王府来玩,告辞了!”说罢他牵着云云下楼去了。庭笙和小药儿自然跟着蹦下了楼,留下了那几个目瞪口呆第一百二十六章熊熊仇恨

“我的天!”甄氏扶着心口惊呼道,“他刚才……刚才说的是什么?惊幽城?幽王府?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温庭悦不屑地笑了笑道:“人家是幽王府的郡王,本名赵策霄。”

“什么?”甄氏惊得双目瞪圆了!

“这怎么可能?”温濯冰直接否认了。

“真的假的?”温老爷也充满了疑惑。

温庭悦冷冷道:“的确如此,之前在大牢时我已经见过他了。”

“那他为什么会跑到我们家来当个教习?”温老爷纳闷不解道。

“他说是为了云云,谁知道呢?哼,耍了我们一遭拍拍屁股就走,这就是人家郡王的特权呢!”温庭悦语气里充满了厌恶和不屑。

“真是没想到啊,他居然是赵元胤的儿子!他到我们温府上,会不会是赵元胤派来查我们温府的?”

“我们温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吗?就算是真的,他查也白查。”

“那倒是。”

“哎哟,可惜了,云云就这么跟他去了,我原以为……唉,算了,不说了,或许你真的跟云云没缘分吧!”甄氏摇头叹息道。

云云收拾了东西后便跟着策霄去了齐王府。庭笙万般不舍,但也知道是时候放手了。送了云云出府后,庭笙站在大门口有些失落道:“看来我也该娶媳妇了……”

“我也该了……”小药儿望着抬着云云和策霄离去的轿子感伤道。

“你?”庭笙斜眼瞄着他问道,“还嫩了点吧?就你这小鸡仔样儿谁嫁你去?”

“少爷,”小药儿反背着手,挺起胸膛道,“不要太小看人了,我在府里那是很受欢迎的,雏菊和阿紫都争着要嫁给我呢!只是我觉得她们俩都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姑娘,想再等一等罢了。”

“呵!”庭笙耸肩一笑,“没看出来你还是个万人迷呢!你家少爷也不赖,外面多少千金小姐等着嫁我呢,我也只是没看着合意的罢了。”

“少爷,云云姐走了,我们这府里确实太冷清了,不如考虑考虑娶几个回来吧?人多才热闹嘛!”

“那倒是啊……考虑考虑!”

这天夜里,温庭悦一个人房间里喝着闷酒,甄氏进去时,抢了他的酒杯担心道:“庭悦啊!喝酒伤身的!你才从大牢里出来,身子正弱着呢,别喝那么多好不好?”

温庭悦抢回酒杯道:“您去歇着吧,我知道分寸。”

甄氏坐下道:“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我这心里也后悔着呢!当初我就不该让你娶了那个姓莫的践人,都是我的错……”

“从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

“我知道你喜欢云云,从前就不该拦你,否则也不会便宜了那个阿箫……不对,该是霄郡王才对。”

“哼!”温庭悦冷冷一笑道,“人家是郡王,位高权重身份尊贵,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嫁他!”

“别这么说,”甄氏提他布菜道,“我儿子是如此的优秀,不会找不着比云云好的姑娘的。我们先养好身子,其他的事情慢慢来。”

阿南旋风似的跑了进来,刚想开口却又发现甄氏也在,连忙把话咽回了肚子里。温庭悦回头看了他一眼,对甄氏道:“娘您回去吧!我和阿南有事儿要说。”

“别再喝了,听见没?阿南,劝着你家少爷,叫他少喝点。”甄氏叮嘱了阿南一句,起身出去了。

阿南看甄氏下了楼,这才关上门走到温庭悦身边道:“少爷,有白九儿消息了!”

“是吗?”温庭悦举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声音低沉道,“在哪儿?”

“已经让人绑到了我们酒楼后院了。”

“好,”他表情阴沉地放下了酒杯,磨了磨牙龈道,“去会会她!”

一顶小轿匆匆地来到了温家的阖府酒楼外,温庭悦从轿中傲慢走下,缓步进了酒楼前门。阿南引着他到了后院,推开了其中一间房间的门:“少爷,人就在里面。”

温庭悦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眼角往右一扫,白九儿那张惶然的脸庞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庭悦!”白九儿哭着扑了上来。

“听阿南说你想逃是吗?”温庭悦的语气冷得像地窖里的寒冰。

“庭悦,我错了!是我鬼迷了心窍,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庭悦!”白九儿哭得梨花带雨。

“这解释挺好的,”温庭悦笑容阴冷地蔑了她一眼,“然后呢?希望我放过你是吗?”

“不,我不奢望你会放过我,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庭悦,与其杀了我,不如我留我在你身边,让我一生一世地侍奉你,好不好?”白九儿哀求道。

“留下你?凭什么?”温庭悦带着讥讽的口吻冷笑道,“我温庭悦缺女人吗?又或者,你白九儿是多么地倾国倾城,绝世无双?”

“庭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太爱你了!被你娘赶出隆兴城之后,我有多么绝望你知道吗?离开你的每一天我都熬得很辛苦,就是这种煎熬让我迷失了心智,让我犯下那样的错误,但此时此刻我已经悔悟了,庭悦,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温庭悦抽回了被白九儿缠着的胳膊,冷冷地走到塌边坐下。白九儿又扑他面前,跪下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庭悦!你在我心里由始至终都是最好的,都是我最爱的男人,当我听说你被衙门抓了的时候,我立马就后悔了,恨不得马上跑到衙门去救你出来……”

“那为什么你不来呢?”

“我怕他们不会相信我反而连累你……”

“所以就打算逃了?”

“我不是逃……”

“够了,白九儿!”温庭悦目光阴沉地打断了她的话道,“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你跟姓莫的践人没什么分别,想想她是什么下场……”

“别!庭悦,我是爱你的,我真的是爱你的……”

话未完,温庭悦抬脚就踹开了她。她尖叫了一声,摔到了一旁,呜呜地哭了起来。温庭悦白了她一眼,弹了弹衣袖道:“说吧,你是怎么认识那个麻老酒的?”

“你不是不信我的话吗?”

“阿南!”

阿南进来应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温庭悦理着他的金边衣袖道:“对不想说实话的人,你说该怎么办?”

阿南厌恶地瞥了白九儿一眼,抽出腰间的鞭子就朝白九儿抽去。一鞭子下去,白九儿立刻疼得撕心裂肺地叫嚷了起来。阿南又连抽了几鞭子,嘴里骂道:“真是给脸不要脸!当初在隆兴的时候是这样,现下还是这样,你以为自己真是金窝窝呢!胆敢与人串通来陷害我家少爷,你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求求你!庭悦我求求你,别抽了!别抽了!”白九儿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温庭悦手一抬,阿南收了鞭子,喝问道:“赶紧老实说,你是怎么认识那个麻老酒的?”

白九儿颤巍巍地直起了上身,花容尽失地哭道:“是别人介绍我认识的……那日听你说想收拾李年,我便想起了麻老酒……”

“然后就串通了麻老酒和况雪剑来冤枉我?”

“不是……”

“还想跟我兜圈子是吗?”温庭悦满眸冷色地看着她,“就凭你,能设下这样的一个陷阱?你背后若是没人我死了都不信!白九儿你最好从实招来,别妄想我对你还有一点点怜悯或者同情,在你打算陷害我的那一刻,我们俩就真正地恩断义绝了。”

“庭悦……”

“其实这回遇见你,我以为是上天故意又安排了一场你我的缘分,我还挺珍惜你的,甚至觉得这世上唯有你会心疼我,与我心心相印,但真的没想到你也背叛了我,就像姓莫的那个践人一样!为什么世间的女人都是如此的口是心非德行败坏?”

“庭悦,我真的知道错了……”白九儿泪如雨下。

“可惜晚了,”温庭悦摇头道,“不是任何事情只要道歉就可以了。我温庭悦这些日子受到的屈辱绝对不会白受!说吧,在你背后指手画脚的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知道他真名,我只知道他叫玉孤,他身边的人都叫他玉孤先生。还有,你哥哥也跟他有往来……”

“温庭奉?”温庭悦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对,我认识玉孤先生时,他已经跟玉孤先生早有往来了,而且看上去还很好。我听玉孤先生说,他很恨你,说你霸占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家业,他要你从这世上消失,所以,玉孤先生便安排了这么一出戏,想要置你于死地。”

“那么邬云云呢?你的玉孤先生为何要置她于死地?”

“这个我实在不知道,甚至都不知道这事儿会把那位邬姑娘牵扯进来。玉孤先生是个高人,有些事情他是不会告诉我的。庭悦,我说的都是真话,没有一句是骗你的,你就原谅我这回,再给我一个机会吧!”

“怎么才能找到你说的玉孤先生?”

“你要去找玉孤先生?”

“别废话,说!”

“这我也不知道啊!都是玉孤先生来找我的,我从来没有主动去找过玉孤先生。像先生那么警惕的人,又怎么会轻易告诉我他的住处?”

“那温庭奉呢?你知道他住哪儿吗?”

“我也不太确定,好像……好像上回他和玉孤先生来我们小馆里喝酒时,听他说他在城西买了一个商铺,打算东山再起。”

“城西?叫什么?”

“罗敷粉铺,是专卖女人脂粉的。”

温庭悦扶着前额沉吟了一小会儿后,抬头道:“阿南,让她引路,多带着人手过去。”

阿南道:“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这女人的话已经不可信了!”

温庭悦不屑地瞥了白九儿一眼:“要有埋伏,最先死的那个肯定是她。不必多说,我今晚就要把温庭奉那混蛋抓回来!”

罗敷粉铺后院门,砰砰砰地响起了几声敲门声。里头的伙计问道:“这么晚了?谁啊?”

“是我,白九儿。”

那伙计开了后门,打量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九儿问道:“白姑娘你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白九儿故作神秘的样子说道:“玉孤先生让我来的,你家少爷呢?”

“在屋里呢!”

“快带我去!”

“好……”

好字还未说完,阿南带着几个人一涌而进,那伙计吓得不轻,正要高呼,温庭悦也迈了进来,他立马不敢乱嚷嚷了。阿南踹了他一脚,轻声问道:“温庭奉在哪屋?”

“在……在那屋……”那伙计手指发抖地指了指其中一间房。

温庭悦朝那屋缓步地走去,刚走到门口,门忽然就开了,温庭奉一脸不耐烦地从里面走出来,嘴里还念叨:“三更半夜的到底是谁啊?谁来了?谁……”

“大哥不欢迎我吗?”

兄弟俩正面遭遇,四目相对,温庭奉瞬间惊得脸色唰白,而温庭悦眼里却只剩冷漠。温庭悦往屋里迈步,将温庭奉逼了回去:“大哥,来了京城也不去瞧瞧爹,这是做儿子的本分吗?这是做温家长子的本分吗?”

温庭奉骇得语气都变了,连连后退道:“我他娘的还算什么温家长子?我被你害得什么都没有了!你……你来我这儿干什么?我们早就井水不犯河水了!”

“是吗?爹已经把你逐出了温家了吗?”温庭悦笑容轻讽道,“好像你名义上还是温府的大少爷,不是吗?你来这京城不还在用这名头到处招摇撞骗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温庭奉红着脖子勉强嚷了一声。

“我想怎么样?爹说想见你,想清理门户,让我带你回去。”

“我不回去!那个温家早没我份儿了,他还当我是他儿子吗?在他眼里,只有你,庭善,还有那个野种是他儿子!”

“所以,你就联手那个叫玉孤的来对付我是吧?我死了,你再慢慢对付爹,对付剩下的弟弟妹妹,是吧?哼,你想得太圆满了!还是乖乖地跟我回去向爹请罪吧!”

“我不回去!”

“阿南,绑了!”

温庭奉很快被绑成了只大螃蟹,然后被人扛回了温府。因为温老爷已经睡下了,所以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又被扛到了温老爷跟前。温庭悦将温庭奉联合白九儿玉孤陷害自己的事情一一告诉了温老爷,温老爷听罢雷霆大怒,当即罚了他十棍子。

“您就是偏心!您就是偏心!”温庭奉被打了还不甘心,嘴里直嚷道,“您从来就没把我当儿子,当您的长子!温家的一切,温家的掌家人原本应该是我才对!”

“你哪点像个掌家人?你只是比庭悦生早了点,无论能耐或者性子,你都不如庭悦,我为什么要把温家交给你这样的败家子儿?我对你太失望了,庭奉!你娘谋害我,你就谋害你亲弟弟,你们母子俩简直是蛇鼠一窝!罢了,我也不为你们母子俩生气了,庭笙,拿纸笔来!”温老爷吩咐道。

庭笙取来纸笔,交给了温老爷。温老爷用微颤颤的右手写了一页东西,交给庭悦道:“即刻送回老家去!从此,他们母子与我们温家再无瓜葛了!”

“爹您什么意思?”温庭奉惶恐地抬起头道。

温老爷扭过脸去没有回答。温庭悦走上前,将那一页东西展开给他看道:“看清楚了,这是休书。爹已经将你娘休离家门,也与你断绝了父子关系,从今往后,温家的一切与你们母子俩就没有任何干系了!”

“什么?不!不!爹,您太残忍了!”温庭奉大喊道,“您怎么能休了您的结发妻子呢?您休了她,难道不怕我外公找您说事儿吗?”

温老爷回过头来怒道:“他还有脸来找我说事儿?他养出了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差点断送了我和庭悦的性命,他还好意思来找我说事儿?就算他来,我也不怕!庭悦,我不想再看见这个逆子了,你给我扔了出去!”

“爹!爹!您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拖出去!”温庭悦下令道。

任凭温庭奉如何挣扎哀求,温老爷也不为所动了。他被两个下人扔出了温府大门外,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正想爬起来再往里冲时,温庭悦从大门里迈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他道:“念你我本是亲兄弟,这回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倘若你再继续兴风作浪,就别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赶紧滚吧,你已经没有资格再踏进这里一步了!”

“温庭悦我不会放过你的!”温庭奉指着他激动地喊道。

“你还打算杀我吗?”

“我就要整死你!你等着,我就要整死你!”

“好,”温庭悦笑得诡异,略带挑衅的口吻说道,“我等着你!”

玉川社最近完全沉寂了,仿佛全部撤出了京城似的。桂娘的鞋铺也关了,桂娘一干人等也销声匿迹了。

云云照旧回了右司做捕快,而魏冲也已经押解回了惊幽城。这段时间在齐王府的日子过得很愉快,因为策霄的母亲姐姐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好相处的人,她已经渐渐地融入到了这个大家庭里。

况雪剑最近总是一副不痛快的样子,看见她时,脸色依旧还是那么臭,虽然她已经作为策霄的未婚妻正式介绍给了况雪剑。上回温庭悦那件事,况雪剑受到了盘查,停职了大概三四天。后来,龚大人认为他没有与玉川社有任何牵连,便做了担保让他继续官复原职了。

那天退班后,庭笙来找她,说明天万氏会来京城,请她过去吃顿饭。她想着万氏一向喜欢苏杭小点,便买了些食材,兴冲冲地跑回去准备动手自己做。

快走到齐王府大门时,她远远地看见了一辆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了两位穿着体面的女人。中年的那位脸色不怎么好,拉着身旁年轻的那位直接朝里走了,大门边出来迎候的两个门子立马毕恭毕敬地行起了礼来。

她有些好奇,走到门子身边时问道:“刚才进去的是谁啊?”

那门子道:“是幽王府的侯爷夫人和小姐。”

这么一说她就明白了,原来是那位冰残侯爷的夫人和千金,不过看年龄那位千金与自己差不多,并非侯爷的亲生女儿左双芩,应该是义女尹双璇吧!

她一路往里走去,不曾想还没走多远就看见那位侯爷夫人停在前面小道上与策霄和严灵鹄说着话,尹双璇则一声不吭地垂头站在旁边。渐渐走近时,她听见那位侯爷夫人说:“我带我们家双璇来京城开开眼界怎么了?这京城的大门还是你爹修的?”

策霄忙陪笑道:“婶娘,您说哪儿去啊?我是说您来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好上城门口那儿迎您去呀!”

“不敢啊!”那位侯爷夫人口里泛着酸味儿道,“耽误你们大事儿怎么好?耽误你哥哥大事儿就更不好了!”

“婶娘您看您说的……”

“不是吗?听说他跟人定亲了,对方还是祺祥的义女,我特意赶来恭喜他啊!什么时候办事儿?是在齐王府办还是在幽王府办?可别叫我赶在前头了,我也打算给我们家双璇物色一个文韬武略的男人,没准我还先办呢!”

策霄和严灵鹄对视了一眼,都不敢说话了。那位侯爷夫人又含沙射影地讥讽了策凌几句,然后领着尹双璇先走了。这时,云云才走了上去,问道:“怎么了?那位夫人好像很生气似的。”

策霄耸耸肩无奈道:“要生气也不是生我的气,是生我哥的气。”

严灵鹄也抹了抹额头,大喘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庄婶娘会把我们俩当替死鬼给骂一顿呢!好险!她怎么就杀到京城来了?还把双璇都带来,太吓人了!”

云云不知那位侯爷夫人的脾气,好奇地问道:“那位夫人很吓人吗?我看你们俩都有点怕她呢!”

策霄冲她吐吐舌头道:“连冰残叔叔都怕她,何况我们了!看她这架势来意绝对不善!哎哟,我哥惨了,有人来收拾他了第一百二十七章一世相随

“云云,”严灵鹄指着云云手里提的东西笑问道,“你今儿又是要做吃的?”

“做点苏杭点心。”

“那好啊!我也想吃呢……”

“干什么?”策霄把云云往身边一拉,翻了个可爱的白眼道,“回回都来蹭吃的,当我们家云儿是你厨娘呢?想吃好吃的,就自己赶紧去找个媳妇儿,快去快去!”

严灵鹄回了他一个白眼道:“云云都没你这么小器,瞧把你心疼的!哥吃了你多少啊?对吧,云云?”

“当然会有灵鹄哥的份儿,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对嘛!这才对嘛!好好收拾一下你们家这个吝啬的赵策霄,吃他俩糕点就嗷嗷上了,太小气了啊!我先走了,一会儿记着给我送过来哦!”

“好!”

严灵鹄笑米米地走了。策霄转头问云云道:“你好好的又做什么苏杭点心啊?那几个饿狼都给你喂刁钻了。你刚从衙门回来歇歇吧,东西交给后厨弄去。”

云云笑道:“我今儿不累,衙门里也没什么事儿。出衙门的时候庭笙来找我了,说万姨娘明日就到京城了,邀我过去吃顿饭,我就想给她做点小点心送去。”

“明儿回温府?要我陪你吗?”

“可别了,你去那事儿就闹大了,一府人都得给你下跪呢!”

“行,我不去,但你要早去早回,尽量或者别跟那温庭悦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去后厨了!”

“我陪你一块儿去!”

策霄陪着云云去后厨时,侯爷夫人庄允娴已经找到了兮兮和元胤。忽然看见她和双璇,兮兮吓了一大跳,不过也很高兴,因为许久没看见双璇了。

“你男人没来吗?”元胤淡淡地问道。

“他走了,幽王府谁看着?”庄允娴一开口就带着点火气。

元胤瞄了她一眼,跟正在与双璇热聊的兮兮递了个眼色,兮兮回过神来,也往她脸上看了一眼,笑问道:“庄姐姐,谁惹你了?”

“双璇,”庄允娴对双璇说道,“你去找熹微和嫣儿吧!”

双璇听话地去了。等她走后,庄允娴才说道:“策凌真的跟那个什么祺祥的义女定亲了?”

兮兮乐道:“你就为这事儿而来?”

“可不是吗?”庄允娴拍了一下茶几道,“到底真的假的?要是真的,我们家双璇也死心了,满城的王公贵族俊朗美男,我还不信找不着一个适合给双璇做丈夫的!”

“消消气儿!消消气儿!”兮兮走到庄允娴身边坐下劝道,“那不过是个过场,假的。”

“假的?真的只是为了敷衍那个皇帝赐婚?”

“对啊!”

“那为什么不找我家双璇?眼前就有个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为什么不用?策凌他真是眼珠子长头顶上的,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家双璇吗?”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的,不都是一家人吗?双璇是你女儿,也是我女儿啊!我有多想她做我儿媳妇你是知道的,只是……”

“只是策凌死活不答应对吧?行,”庄允娴扭脸道,“我今儿算看明白看通透了!他就是瞧不上我家双璇,宁可弄个假的去糊弄也不愿跟双璇沾上一点半点关系,我真真是看明白了!算了,我不强求,我这趟来京城除了问清楚这个事情以外,还有件要紧的事情要办,那就是给双璇物色一个好男人!”

“庄姐姐,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双璇多大了,早该嫁了吧?策凌既然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那她还耽搁什么呢?以她那样貌,以她义父那身家,随便在京城里溜达一圈就会有一群公子哥上门提亲吧?也不是非得策凌不可的,哼!”庄允娴很不痛快地说道。

“你男人知道吗?”元胤问了一句。

“双璇找婆家这是名正言顺的吧?我还非得先跟他打招呼吗?跟他说了他还会不允许吗?我不是什么事儿都要先跟他说的吧?”

元胤往上翻了个白眼,呵!这火气可真够大的!

“好啦好啦,你才刚到,给双璇找婆家的事情我们稍后再说吧!走,庄姐姐,我带你去我那屋歇一歇。”兮兮拉着庄允娴走了,元胤这才两个耳根子清净了。

过一会儿,严琥珀和策凌来找他,他看到策凌第一句话便道:“你婶娘杀上门了。”

策凌一愣:“哪个婶娘?”

“不会是庄嫂子吧?”还是严琥珀反应快。

“庄婶娘?她来了?”策凌诧异道。

“躲着她点,她是冲着你来的。”元胤道。

“冲着我来的?为什么?”

“这还问?对了,双璇也来了。”

“双……”策凌脸色微微变了,“她怎么也来了?”

“你婶娘说了,带她来是为了给她找如意郎君的。”

“相亲?哈哈!”严琥珀忍不住笑了起来,“庄姐姐可真能闹呢!肯定是知道策凌和惊鸿雀假定婚的消息,在家坐不住了,跑这儿来砸场子来了,哈哈,真逗!”

策凌脸色灰灰的:“爹,您该把她打发回去,万一她闹起来,那事儿不就穿帮了吗?”

“你打发?”

“我……”

“她是什么性子你不清楚?你要能打发她,你就把她打发了吧!我还想耳根子清净呢!”

策凌垂下眼眉,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三人商量完事情后,策凌先离开了。刚回到他自己的住处,策霄和严灵鹄兄妹就跑来了。他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侧身往里一躺,只当没看见。

“策凌哥哥!”灵珠跳上榻,凑到他眼前笑嘻嘻地说道,“告诉你个消息哦,双璇来京城了!”

“滚!”他没好气道。

“干什么这么凶呀?我们刚才商量过了,为了欢迎双璇归来,今晚会在嫣儿姐姐的阁楼里办一场宴会,只有我们这几个参加,不请那些大的,你也来呗!”

“不空!”

“可你明明很空嘛!”

“严灵鹄把你妹妹带出去!”

“我就说他不会去的吧,”策霄一条腿踩在榻上,抖了两下道,“我叫你们不要来你们还不信。我自己的哥还不清楚吗?一听说双璇来了,他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起来呢!”

“为什么呀?”严灵鹄像个捧哏的一样接了话。

“他不喜欢双璇呗!他讨厌双璇已经讨厌到一看见双璇就活不下的地步了,知道吗?”

“没那么严重吧?我们策凌什么时候怕过谁了?你说他怕见到双璇,骗人的吧?”

“没有骗你,他就是不喜欢看到双璇,因为一看到双璇,他就心虚。”

“为什么心虚呀?”

“因为啊……”

啊字还没说完,策凌忽然翻身坐了起来,眉头紧拧地看着他们三个:“你们想闹什么啊?”

灵珠跳下榻,躲到两个哥哥身后道:“小阎罗要发火啦!”

“哥,我们是很诚心地来邀请你参加晚上那个宴会的。”策霄笑得很谄媚。

“我不去不是因为我怕谁,而是晚上还有别的事情,听清楚了吗?出去!”

“好好好,我们出去,我们出去。”

三人一溜烟地就跑了,策凌又继续朝里躺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他不耐烦道:“叫你们出去没听见吗?”

“主子,怎么了?”惊鸿雀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没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出去吧!”

“主子心烦是因为那位双璇小姐来了吗?”

“出去。”

“刚才安郡主来找我,说晚上有个宴会请我过去,您说我是过去还是不过去?”

“不用。”

“主子会去吗?”

“不会。”

“知道了,主子歇着吧!”

惊鸿雀退出了房间,将门关上了。站在门口思量了片刻后,她唤来了一个婢女,吩咐道:“去安郡主那儿说一声,就说晚上我也不过去了,多谢她的好意。”

“是,奴婢这就去。”

华灯初上时,嫣儿那阁楼里早已人声鼎沸了。幽王府和齐王府的孩子们聚在一起,大大小小也有十来个,最大的就是嫣儿,其次是严灵鹄,跟着下面还有一群弟弟妹妹。今晚大人们都不许沾边儿,就他们一群小的自己玩,那笑声和吵闹声都快把阁楼屋顶冲开了。

惊鸿雀站在策凌这院子里都能听到阁楼上欢快的笑声,与那边相比,这院子里实在是很冷清。策凌自从吃过晚饭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谁也不允许进去。她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往笑声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有些落寞。

其实她也想去,只是策凌说了不用,她就不好去了。

一个人待在院子里也无聊,她出了院门,懒懒地逛了起来。她朝着阁楼相反的方向走去,免得那些笑声又飞进了她的耳朵里。

策凌真的是在为尹小姐的到来而感到不舒服吗?不去今晚的宴会也只是在躲避尹小姐?如果策凌对尹小姐真的牵肠挂肚的话,那为什么他不选尹小姐冒充他的未婚妻呢?他对尹小姐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情呢?

闲逛时,她发现转弯处来人了,仿佛是雍侧妃和侯爷夫人,她忙闪到了旁边躲了起来。只听见侯爷夫人说:“我这遭来可不是假闹闹就算了的。双璇也老大不小了,总不能就这么耽搁着吧?我认真地琢磨了一下,祺正手底下那个叫宿良的不错,人家也是名门之后,虽然家族落败,但志气尚在,这些年在祺正手底下都混成少先锋了,配我们双璇正合适!”

“那双璇自己怎么说?”雍侧妃问道。

“她自己也说了,要正儿八经地找个男人过日子了,不再想着策凌了。我打算明日就跟祺正说说,看能不能撮合一下。”

“唉,”雍侧妃叹息道,“眼看双璇要嫁给别人了,我这心里还真不舒服。策凌也是,就因为双璇不适合做幽王妃就放弃了,我劝也不听,那性子真随了他老爹了!”

“没关系,我们双璇也不是非得策凌不嫁的,反正我是看上宿良了,他和双璇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两人渐说渐远,她这才从绿丛中钻了出来。望着两人渐去的背影,她脸上浮起一丝莫名的笑意:“原来策凌不娶尹小姐是因为尹小姐不适合做一个王妃?照这么说来,策凌要娶的是一个适合做王妃的人……”

翌日清晨,惊鸿雀捧着早饭来到了策凌房门前,轻敲了几下后,里面传来了策凌的声音:“进来!”

她推开了门,走进去将托盘放下,这时,策凌穿着薄衫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懒懒地看了她一眼,问道:“有事儿?”

“给你送点燕菜粥来,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她笑道。

策凌从墙上取下长剑道:“搁那儿吧!”

“你还练剑?”

“你早上的话特别多呢!”策凌转过身来略微不满道。

“你别误会,”她冲策凌笑了笑说道,“之前没看你早上练过剑,好奇问问罢了。既然你要先练剑,那我还是把粥饭先端出去,一会儿送热的来。”

策凌没说什么,径直出去练剑了。她随后捧着托盘走了出来,瞟了几眼正在练剑的策凌,快步地往外走去。半路上,她竟然撞见了刚刚从嫣儿阁楼回去的双璇。

“尹小姐!”她主动招呼道。

“哦……你真早……”双璇知道她是谁,笑容变得有些尴尬了。

“昨夜里玩得可还尽兴?我在院子里都能听见你们的笑声呢!”她微笑问道。

“还行……你这是去哪儿?”

“把这粥饭拿回厨房去。策凌说他还要练剑,这会儿不吃,我怕搁在房里冷了,就打算先拿回厨房去温着,等他练完剑洗完澡再吃。”

“是吗?你可真细心的呢……”双璇脸上挂着淡淡的失望之色。

“应该的!”她答得理直气壮,“策凌那人脾气不太好,你也是知道的,不小心伺候着,谁知道他会不会一黑脸就把我赶了?”

“你还担心这个?”双璇语气透着一丝丝诧异,因为她知道这女人与策凌之间的婚约是假的,不过逢场作戏敷衍皇帝的,但没想到这女人会这样说,说得仿佛是真的一般。

“我当然担心,”她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可不想就这样灰头土脸地被策凌赶了,从几年前我转投他手下起,我便抱定了一辈子都要跟着他的打算,生要为他生,死要为他死,他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是……是吗?”双璇不是个善于掩饰情绪的人,听着她这番炙热的表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不舒服。她只能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以自己喝多了头还晕为借口,草草地结束了两人的谈话,匆匆走了。

看着双璇落逃似的背影,她嘴角浮起一丝抿笑:“我说的不是假的,为了能留在策凌身边,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既然你不适合做策凌的王妃,那么就由我来补上吧!”

双璇回了房后,一直坐在榻上发神。直到义母庄允娴进来了,她才回过神来充庄允娴笑笑道:“干娘起来了?”

“昨夜你们闹了一夜,我能不来瞧瞧吗?瞧你这张脸!喝了多少啊?来,把这碗热汤喝下去,我特意让厨房里炖的。”庄允娴从丫头手里接过了汤,递到了双璇手里。

“多谢干娘!”双璇接过汤喝了两口道,“我喝的不算太多,熹微和嫣儿喝得才算多呢!我走之前,她和嫣儿都还没醒。”

“策霄和灵鹄他们呢?”

“不知道,我们几个女的先喝得不省人事了,早上起来时,他们已经不在阁楼里了。”

“应勉也喝了不少吧?”

“嗯。”

“对了,璇儿,干娘跟你说个事儿。你知道祺正叔叔手下有个义子叫宿良的吧?他家原本也是望族,后来家道中落了,落难到了齐王府,你祺正叔叔收留了他,放在身边一直养着,如今已经是先锋官了。”

“干娘的意思是……”其实双璇已经猜到了她的用意。

“你看,你总不能一直为策凌耽搁着吧?我瞧那宿良挺好的,我们还知根知底,你以后嫁也是从幽王府嫁到齐王府,一个家门跨到另一个家门来,一点都不用担心受婆家欺负。我是想让你和宿良见一见,彼此说说话,看合适不合适,你觉得呢?”

双璇双眉垂下,盯着黄亮亮的汤面沉吟了片刻,点头道:“行……”

“好!”庄允娴欣喜道,“我回头就去安排,务必要让你们俩单独处处。璇儿,你听干娘的,宿良是个好男人,嫁给他你不会吃亏的。那什么赵策凌尽早忘得一干二净吧!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

双璇笑得勉强:“好,我听干娘的。”

上午双璇没出去,因为宿醉,她又再睡了一个多时辰。醒来时,丫头说雍侧妃那边来请过了,让她去雍侧妃院子里吃顿清淡的。她洗漱更衣后,便朝婶娘梁兮兮院子里去了。

幽静的小石径上,两旁树木葱郁,当头的太阳往下一照,在石径上映出了好多斑驳的树影。她埋头踏着那些树影,左一跳右一蹦,玩得正高兴时,身后忽然传来了策凌的声音:“能走快点吗?”

她微微一怔,连忙收了脚,避到一旁:“你先吧!”

“踩树影也能踩得这么高兴?你果真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策凌瞥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说道。

“我就是这样的啊……”她扭脸朝向一旁,故意不去看策凌,“跟小时候一样有什么不好?大概在你眼里是不好的,可我想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想的。”

她用轻柔温和的声音道出了这番话,乍一听像跟自己说话,仔细一听这分明就是在抱怨。她的抱怨永远都是这样,客客气气,温温柔柔,叫人听了不觉得生气,反而有点好笑。

“尹双璇,一辈子都想当长不大的孩子吗?”

“长不大的孩子?”双璇眉间忽然紧锁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她忽然转过了头来,“对,我就是想一辈子都不住长大,永远别长大,那又怎么样?好像我长大不长大都跟策凌你没关系吧?我不用你心疼。”

“我没说要心疼你。”策凌张嘴就给她顶了回去。

“我……”她嘴角撇了撇,没想好怎么顶回去。

“我什么?你真的想冰残叔叔和庄婶娘一辈子照顾着你?又或许,让小面条接手继续照顾你?”

“不用!”她脸一下子红了,语气也提高了不少,“我会嫁人的。干娘说了宿良是个好男人,我嫁给他不会吃亏的。”

“你要嫁给宿良?”

“干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我为什么不能嫁给宿良了?赵策凌,你以为我的心里只有你吗?”双璇忽然毫无征兆地激动了起来,她冲策凌吼了,尽管吼声中带着明显的紧张和颤抖,但她还是勇敢地朝策凌吼了平生来的第一吼!

她觉得不能忍了,策凌有时候真的很欺负人,从前能忍下来是因为她心里都装满了策凌,但如今,此刻,她觉得应该把心里装着的那些策凌全都倒出来了。就算策凌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或许,还有别人会喜欢。

策凌也愣了,但没太大反应,淡淡回应道:“你这么说的意思是你心里已经装着宿良了?”

“我没那么说!”她还是用颤抖紧张的声音回应着,“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喜欢上宿良,但是,但是,我总会找到一个不嫌弃我永远长不大的人,那个人,绝对不是策凌你,绝对不是!你嫌弃我,可这世上会有不嫌弃我的人的!”说完,她扭头就跑了,像逃跑似的。

小径上忽然就安静了下来,只剩策凌一人孤单地立在树荫之下。他远眺的目光一直凝着双璇背影消失的地方,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他本来想笑一笑就继续往前走的,但他忽然迈不开步子了,就在原地一直纳闷着,这丫头怎么了?脾气见长了?要跟宿良好了,找到靠山了,脾气就长了?不嫌弃你?这世上有男人会不嫌弃你一辈子长不大的样子吗?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