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不入法眼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入法眼
庭笙撇了撇嘴,面露不屑道:“不就是那个白九儿吗?两人又搅和在一块儿了!瞧着还真有点恶心!”
“白九儿在京城?”
“人家现如今都是**馆头牌了。”
“既然你已经找到二少爷了,去禀过你爹不就行了吗?怎么还一脸不痛快地跑我这儿来了?”
“我刚才去找二哥时,他叫住我说,他母亲和妹妹这几日会来京城,让我多担待着点。我一听这话,我这心口就堵得慌,他把他母亲和妹妹接来干什么啊?给我添堵的是不是?”庭笙极为不悦道。
“他把甄姨娘和濯冰接来,说是来看老爷的,你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人还没到你就愁成这样了,至于吗?反正你都是朝九晚五,与她们碰上的机会少,何必去在意?”云云劝道。
“可我担心她们又来兴风作浪啊!你是没察觉,二哥自打被救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怪了。这也难怪,自己媳妇红杏出墙不说还与情夫一道绑了自己,这事儿落到哪个男人身上都是一辈子抹不去的丑。他心里不痛快我能明白,但我就怕他把自己的不痛快都发泄到别人身上去了。”庭笙直摇头道。
“那倒是……”云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
“云姐姐,李年被杀那事儿你知道吧?”庭笙压低了声音道,“我都疑心是不是他找人去杀了李年的。能有那么赶巧吗?他刚刚被救出来,李年就给人杀了,没那么巧的事儿吧?”
云云笑着拍了他脑门一下:“做了几日的官,这脑瓜子是越来越灵活了,这官实在没白当!”
“咦?这么说来你也觉得是二哥叫人干的?”
“我收到风了,是二少爷买凶杀人的。”
“娘呀!”庭笙倒抽了一口冷气,目瞪口呆道,“他竟真能赶出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你刚才说得不错,是得防着二少爷那房一些了。他被绑这事儿不知道在他心里生出了多少怨恨,也不知道他接下来还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防着点总要好些。”
“真不想跟他待一屋檐下了,实在太可怕了!”庭笙抱着胳膊惶然道,“你说他哪日发起狠来,会不会也买凶杀了我?别看他平日里待我挺好的,他只是为了讨好爹罢了!云姐姐,你说我要不要再添两个跟班?”
“你身边多添一个人也好,我替你物色物色,有合适的就告诉你。天儿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庭笙又絮叨了两句,这才出了云云房间。云云关上门,转身又嗅到了那股怡人的香气,脑海里不由地又在想,到底是谁送的呢?
第二天早上云云出门时,在桔园附近遇见了刚刚回来的温庭悦。他满脸倦容,像是宿醉刚醒。云云冲他点了点头,正要走开时,他忽然开口了:“你整天都忙衙门跑吗?我记得今天是你休班的时候。”
“待在家没什么事儿可干,倒不如去查查那些还没有下落的案子。二少爷,有些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真的没必要死死地抓着折磨自己,你这么聪明能干,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的,对吧?”云云看着他说道。
“聪明能干?”温庭悦带着一脸自嘲摇摇头道,“倘若我真的聪明能干,又怎么会把我自己弄到这田地?娶了一个不想娶的女人,做着一些根本不想做的事情,我聪明能干吗?不,云云,我一点都不聪明能干,我其实是最傻的你知道吗?”
“二少爷,你是经过风浪的人,怎么能因为一次的失利就说这样的话呢?你是温府的支柱,往后温老爷的一切还得靠你来继承,你的弟弟妹妹也还得仰仗着你这个哥哥,少夫人的事情,你还是让它过去吧!”
温庭悦笑了,笑容中带点苦涩:“让它过去?怎么过去?我也想当没发生过但是……我温庭悦得意了二十多年,到头来竟差点栽在了自己女人手里,我怎么过得去?”
“你不可能当没发生过,因为那一切都发生了,”云云劝道,“你只有接受或者放下。二少爷,我希望你不要走偏了,还是回归本来的生活吧!”
“云云,”温庭悦忽然目光灼热地看着她问道,“如果……如果我此刻告诉你我愿意跟你一块儿去行走天涯,你是否愿意……”
“二少爷,”云云语气轻缓地打断了温庭悦的话,“我现下在这儿过得挺好的,做捕快也做得不错,我暂时不想去云游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跟你说这么多,是因为你是庭笙的哥哥,并没有其他。我看你也够累的,回去歇着吧!”
“云云……”温庭悦眼中含着酸涩的疼,口气是那么地柔肠寸断,“我当真入不了你的法眼吗?”
“抱歉,我不愿意骗你。”
“可我欠你的,要怎么才能还清呢?”
“你没有欠我什么,这次我帮忙救你回来,只因你是庭笙的哥哥,温老爷又待我极好,我不愿意看见他们二人因为失去你而难过,所以才出手相助的。”
“这么说来,你不曾对我有过半点欣赏和赏识?”
“有,但这不是我非得喜欢上你的理由。”
“那你对阿箫呢?你为什么会喜欢他?”
云云垂下双眸,沉默了片刻后说道:“我也说不出来,或许在某一瞬间喜欢上了,从此就无法放弃了吧。喜欢这种事儿没法像案情一样分析得头头是道,唯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明白。”
“你是否打算一直想念着这个人呢?”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二少爷,不要一错再错了,你是个很能干的商人,该走商人的正道。”
温庭悦双眉一拧,眼中闪着异样的光,仿佛听出了云云这句话的警告之意。云云没再多说,绕开他走了。他立在原处,表情紧张地发了一会儿神,直到阿南走近他身边轻声提醒他时,他才猛然醒过了神,转头道:“云云刚才那话里有话,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阿南问道:“邬捕快刚才说什么?小的站得远,不曾听到。”
“她说让我别再一错再错,走正道。”
“难道她真的知道什么了?”阿南惊讶道。
“你去打听一下,看那个杀手出城没有,左司有没有抓住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再现身了!”温庭悦紧了紧拳头道。
“小的明白了!少爷,您先回去歇着吧,小的这就去打听。”
且说云云出了温府,照旧往衙门去了。虽然今日是休班,但她仍记挂着昨日那没查完的案子,想回去再翻看翻看卷宗。出了街口不远,两个护卫模样的人就把她拦下了,说有人想见她。
花好月圆京城分店的后院里,有一个人正一边喝着茶一边等着她。护卫将她带到了后院之后便离开了。她抬头往院中的藤架下一看,原来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她缓步走到了藤架下,向那妇人问道:“是您要见我吗,夫人?”
“坐吧!”那妇人抬手道。
与那妇人对坐而下,云云这才看清楚了她的真容。晃眼间,她有些错觉,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正要开口,那妇人先启朱唇了:“你应该觉得我很面熟才对。”
“您是……”
“你见过熹微,也见过策霄,他们俩都长得像我,唯独策凌长得更像他爹。”妇人给云云倒了一杯茶笑道。
“您是……雍侧妃?”云云瞬间有种浑身冒汗的感觉,心跳不由地加速了。她从来没想过会这样跟策霄的母亲见面,如此直接,如此地面对面,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要被吓到了,”对坐的兮兮莞尔一笑道,“也不必叫我雍侧妃,那都是官场上的话,今儿是我们俩私下聊天,放轻松一点就行了。”
云云还是很紧张,咽一口口水问道:“娘娘……”
“叫我兮兮姐吧!”
“呃?”
“我喜欢别人叫我老板娘或者兮兮姐,熹微有时候也这样叫我。你叫我娘娘,那我们俩就隔了十万八千里了,生分了,你说是不是?”兮兮抿笑道。
“生分了……您真是太客气了……”
“言归正传吧!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忽然想见你,是吧?”
“嗯。”云云点头道。
“我其实早就想见见你了,原因想必你也能猜到,说到底也是为了我家那策霄,另外也是为了当面谢谢你帮了我们家熹微。”
“您怎么知道我是帮她而不是在利用她?”
“你这个姑娘说话倒是挺有趣的,够直接,我喜欢,这也无怪乎策霄会着迷于你了。”
“您说远了……”云云端起桌上的茶盏,略显忧伤道,“我怎么高攀得起幽王府的小郡王呢?”
“你要这么想那就错了。想当初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嫁给策霄他爹,也觉得十面阎罗赵元胤是那么地高不可攀,但结果呢?我成了雍侧妃,还同他生了三个孩子,所以,有些事情不是绝对的。”
“久闻您的大名,知道您是个十分有眼光的女商人,您必定有过人之处才会令幽王爷只钟情于您,而我……”
“你觉得你没过人之处吗?”兮兮笑着问她道,“长得不够美艳动人?性子不够温柔多情?身家不够显赫贵气?其实,能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地哄你一辈子,那就是过人的本事,这比起什么温柔多情家世显赫都管用得多,你说是不是?”
“您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我和策霄……”
“始终隔着当初玉家的仇恨是吗?”
云云将茶盏放了回去,扭脸望着藤架外小池塘里的几尾锦鲤,有些感伤道:“不能说完全忘得了,偶尔想起来还是会觉得渗人,尽管我明白当初的事情就是朝党之争,比的就是谁更胜一筹,但……想着我母亲那些年的颠沛流离,我外婆和姨娘的无家可归,我就心绪不宁,难以……”
“难以什么?难以接受策霄吗?”
“我也不知道,”云云垂下头道,“我也不知道我现下对策霄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时不时地会想起他。但也只是想想,不敢往后想,因为我总觉得我跟他是没有往后的。”
“如果你没想过,那我告诉你策霄是想过的。他甚至跟我提过,将来要把幽王府西侧扩宽,在那儿另起一座院子,要够大够宽,房间要够多,这样才足够他生十来个孩子。”
“十来个?”云云脸上一窘,“他可真能想呢!”
“没有十来个,四五个也行啊!”兮兮笑道,“我是不嫌多的,幽王府就是要人多才热闹呢!邬姑娘,你不必着急想将来,你的将来早摆在那儿了,策霄对你依旧是一往情深,只要你愿意,你随时都能回幽王府去。”
云云诧异地抬起头来:“您和幽王爷不会介意吗?特别是幽王爷,他似乎很不喜欢玉家的人。”
“那你就想错了,我家元胤不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玉家也有好人,这些年也有玉家的人跟随他的,事情真无绝对。可能吧,他考虑事情会更加谨慎全面一些,那都是因为他是幽王府的主人,不得不思量周全一些,但他心是好的,他也希望策霄能找到一个好姑娘,白头到老,做父母的不都这样吗?尽管他是十面阎罗,但身为人父之心是一样的。”
“您是想劝我退出玉川社吗?”
“不,”兮兮摇头道,“我不会劝你退出玉川社,因为我能猜到你加入玉川社是有什么目的的。姑娘,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就趁还没成亲生娃之前做完,不然的话,往后真的就没时间了。我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自打嫁给策霄他爹生了三个孩子之后,我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他们父子四人的,有些我想做的事情都没法再做了。我来找你,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了自己的初心,另外也想告诉你,幽王府随时都欢迎你。”
“娘娘……”
“兮兮姐!兮兮姐!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娘娘,叫得太老了,跟古墓里头出来的似的。在你还不能叫我娘之前,你就叫我兮兮姐好了。还有,在玉川社的时候,自己小心点,坏人都是狡猾可耻的,你得随时提防着。如果遇上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不好找策霄你就来找我,我会帮你的,你就把我当你姐姐好了!”兮兮笑米米地说道。
云云心里荡漾起了一股莫名的滋味儿,酸酸甜甜又带着一丝丝苦味,仿佛是五味杂陈了。她垂下头去,强忍住了快要弹框的眼泪,使劲地咽了一口口水,稍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好了,我也不多耽误你了,该说的我都说了,你可以走了。”
“多谢您,娘娘……不,应该是兮兮姐才对。”
“这就对了嘛!刚开始不习惯,喊久了你就习惯了!记住了,遇见事情别自己死扛着,你还有策霄,还有我呢!”
云云起身向兮兮弯腰行了个礼,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只能勉强笑了笑走了。她刚走,元胤就从另外一间房里走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过欢迎她去幽王府了?”元胤在兮兮身边坐下问道。
“你也可以不欢迎啊!大不了,赵策霄同学另起炉灶,自个修一个郡王府,到时候我也跟着搬过去,你就自己一个人守着幽王府好啦!”兮兮缠着他的胳膊,爬在他肩头上笑得眼眉都弯了。
“见了一面这么高兴?你很满意这个儿媳妇吗?”
“挺满意的。说话够直接,跟我一路货色,另外也很有胆色,明知道玉川社危险重重却还敢留在那儿与敌人周旋,这样的姑娘必须得配我家策霄才行。”
“看把你得意的,”元胤拿起她的茶盏喝了一口,笑道,“你见过她几面?不过一面而已就下起这样的定论了,你果然还是很好哄骗的。”
“我不好哄,能被你这个大魔王哄到手吗?我要鬼机灵鬼机灵的,早当皇妃去啦!”
“我压根儿就没哄过你,是你自己屁颠屁颠跟来的。”
“不害臊!”兮兮咬了他耳朵一口,“训”道,“是本姑娘看你可怜好心收留你的,不是吗?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嘛?快点说,快点说,不说我就回紫鹊村去了!”
“又威胁我?我说不是呢?”元胤逗她道。
“我就不同你好了!”兮兮翘嘴扮鬼脸道。
“呵呵,不同我好,那你打算同谁好呢?”元胤揽着她的腰问道。
“多了去了呀!你要不要试一试?只要我放话出去说我把你给休了,保证一堆腊肉鲜肉排队等着我呢!”
“你开肉铺的?又是腊肉又是鲜肉,你不嫌腻呢?”
“不嫌,我天天换一种口味儿你不服?”
“死丫头……”
元胤搂着兮兮正要亲上去时,策霄忽然匆匆地跑来了,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两人的亲热。元胤不得不松开手,有点不耐烦地看着他问道:“又怎么了?”
“娘,”策霄直接无视元胤,“您是不是来这儿见云儿的?”
“对呀!不过,谁告诉你的?”兮兮指着他问道,“我可没跟谁透露过半句哦!”
“我手底下的一个暗探说的,他说是负责保护娘的护卫把云儿带走的,我想一定是娘您想见她对吧?怎么样?”策霄满脸喜气地坐下问道,“云儿不错吧?没让娘您失望吧?”
“这个嘛……”
“我看上的娘没道理看不上啊!我都按照娘您这标准去找的!”
“你扯吧!”元胤在旁插话道,“邬云云跟你娘是一个德行吗?你娘要是她那个德行,大概也没你了。我叫你干什么去了?你总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回来忙邬云云的事,赵策霄你信不信我真让你一辈子都进不了幽关?”
策霄冲元胤咧嘴一笑道:“爹,我不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回来忙云儿的事儿。您忘了?监视云儿本来就是我的任务啊!”
“你就给我扯吧!”元胤白了他一眼。
“本来就是这样啊!是不是啊,娘?”策霄立马找救星,小脸无辜地拉着兮兮道,“娘,爹是不是太凶了?爹从来都不会对哥和熹微这么凶的,娘,我是不是不是爹亲生的啊?我是不是别家的孩子啊?”
“怎么会呢?”兮兮双手搓着儿子的脸心疼道,“你也是娘生的啊!还是最小的那个呢!看看你的脸,谁敢说你不是我梁兮兮的儿子呢?”
“会不会我是别家叔叔跟你生的,只是你忘记啦?”
“赵策霄?”元胤转过脸来,眼珠子还没鼓起来,他就立刻蹦了起来,冲元胤嘿嘿一笑道:“我说笑的啦!爹,娘,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
“滚!”
“知道,马上!”策霄屁颠屁颠地跑了。
兮兮转过脸来,拍了一下元胤道:“我也觉得你很少对策凌和熹微凶呢!你就爱训策霄,为什么啊?他可是我们最小的儿子,当初生下来的时候他多小啊!巴掌大而已呢!”
元胤喝着茶道:“策凌稳重,不像他跟个三脚猫似的稳不住性子,我干什么要骂策凌?熹微是个丫头,跟你似的调皮了一点,更犯不着骂了。只是这个策霄,性子老定不下来,做事也不够稳重,你让他将来怎么帮策凌分担责任?”
“放心吧!他是我梁兮兮的儿子,他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就别想那么多了,走吧,回去了!”
兮兮挽上元胤正要回去时,一个年轻妇人匆匆穿过小门走了进来,开口便喊道:“叔叔,您果真在这儿呢!”
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好久不见的双芩。兮兮立刻松开元胤,上前迎着双芩笑道:“你怎么舍得来京城了?来办案的?”
双芩抱了兮兮一下,说道:“我是押解犯人来京城的,刚刚去右司交了票就赶过来找叔叔呢!”
“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吗?”元胤问道。
“您还记得一直被通缉的左禅吟吗?这些年她一直了无音讯,但最近我有她的下落了第一百二十三章步步算计
“你有左禅吟的下落了?她在什么地方?跟什么人在一起?”
“半个月前,我因为一桩劫案追到了潭州,赶到潭州时,疑犯又逃到了附近的隆兴,我只能再去隆兴了。实在是没想到,我居然会在隆兴街头遇见左禅吟。虽然她看上去老了不少,但她那模样我还是认得的。”
“她去隆兴干什么?”元胤疑惑道,“她是一个人吗?”
“对。”
“这么多年了她都没露面,如今怎么会忽然出现在隆兴城里?”
“我也好奇,所以就跟着她了。原来她是去隆兴的佑民寺的,临到我离开隆兴时,她还住在佑民寺里,所以我就派了两个人看住了她。我押解犯人来京城之前,收到了隆兴来的飞鸽传书,您猜怎么着?原来她待在佑民寺时,经常和一个叫弘义的和尚往来。”
“查过弘义的底儿吗?”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也叫他们速速描个画像来,只是暂时还没回信。我是觉得那左禅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她忽然冒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
元胤嘴角一撇,冷冷道:“终于还是出来了……跟你爹说过了吗?”
“我已经飞鸽传书给我爹了。我知道你们也在京城,便立马来跟您说一声,以防万一。”
“那你会在京城待多久?”
“稍后我会去找函苏,函苏家有个亲戚嫁女,我们会喝完喜酒再离开,大概会耽误上半个月左右。”
“那可好呀!”兮兮合掌笑道,“那我们不就有空聚一聚了?函苏先到了京城吗?你家那两个宝贝呢?”
双芩笑道:“留在家里了,我这趟是出来公干,顺便办点私事儿,不好带上他们。”
“什么不好带呀?分明是想趁此机会过过二人世界,婶娘明白的!”
“没有……”
“好啦好啦,快去找你家函苏吧!”兮兮笑米米地拍着双芩的肩头道,“你去晚了,他又会着急上火了,记得腾出一天来齐王府,我们好好聊聊。对了,还告诉你件事儿,你娘把双璇接回来了。”
“双璇回来了吗?在惊幽城吗?”双芩忙问道。
“对啊!已经到惊幽城了。她那个爹实在不像话,为了联姻巩固自己的势力,不管阿猫阿狗都让她嫁。你娘实在忍不了,让你爹派了一队人悄悄地将她接出了王京,送回惊幽城了。”
“早该把她接回来了!当初就不该让她跟着她那糟心的爹回去!回来就好,有爹照顾着,看谁敢欺负她!”
“你就一点都不感激你娘?这主意可是你娘出的。”
“我也感激她呢!好了,叔叔婶婶,我先找函苏去了,明儿去齐王府找你们。”
双芩走后,兮兮靠在元胤胳膊上抄手叹了口气:“都十几年过去了,双芩对庄姐姐还是不冷不热的,到底她们母女俩那层膜什么时候能去了啊?”
“双芩本就不是喜欢撒娇卖萌的姑娘,她虽没像熹微似的天天缠着自己的娘,但她对庄允娴已经好多了。”
“她那性子真的是随了冰帅的啊!小面条就像庄姐姐,有点多愁善感。之前碰见他时,他第一句话就问他娘怎么样了,说得眼泪花儿都快出来了!”兮兮掩嘴笑道。
“男孩子不应该这么娇弱,这也是我和冰残让他们去受训的用意。”
“幽王爷,”兮兮缠着他的胳膊问道,“你说左禅吟怎么会忽然出现呢?她隐匿江湖这么久,为什么会去隆兴找一个沙弥?难道只是谈谈心?”
“不会那么简单的,”元胤表情沉凝道,“以左禅吟的性格,她不会修什么佛,肯定是有原因的。看来,不止玉家沉不住气了,左家也开始不安分了。”
“如果玉家和左家又开始捣鬼的话,还真是不好对付呢!”
“手下败将,即便卷土重来也是只是垂死挣扎。左禅吟出现了,左衡应该也快了。当初他逃得快,没能抓住他,但这回只要他一出现,就无处可逃了!”
夜深人静时,桂娘鞋铺后面的其中一间房内,两个人正在秘密商谈着。
“邬云云已经照办了吗?”玉孤慢条斯理地玩着手中的菩提子道。
“已经照办了,我们在衙门里的眼线已经跟我回话了,她的确将那个人关进了大牢里。先生,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我本想再多利用利用她的,但玉境先生下了命令,要放弃她这颗棋子。”
“玉境先生明鉴!邬云云这颗棋子早就该放弃了!她虽也是玉家后人,但心思不纯,早晚会背叛我们玉川社的!”桂娘满脸兴奋道。
“玉境先生之所以放弃她这颗棋子,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接下来有一个大谋划需要她牺牲罢了。”
“大谋划?是怎样的谋划呢?”
“现下还不是对你讲的时候,你只须遵照我的吩咐,派人往左司送一封密信。”
“怎么样的密信?”
“揭发邬云云的密信。”
“先生,我觉得这密信直接交给左司不太合适,不如交给右司的况雪剑。”
“理由呢?”
“据我所知,况雪剑与邬云云极为不和,平日里对邬云云态度也很不好,总疑心她,如果将这封信交给况雪剑,况雪剑绝对不会坐视不理。拿打信后该怎么做,我相信况雪剑自己很清楚。”
玉孤思量了片刻后点头道:“好,就依着你的意思去办。记住了,密信上一定要提到温庭悦与邬云云狼狈为歼之事,你只要记住这一点,其余的你看着办吧!”
桂娘笑得狡黠,点头道:“先生只管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玉孤随后起身离开了鞋铺子后院,坐进了一顶小轿后,七拐八拐地到了一处大宅子侧门。进了侧门,上了一座楼阁,他向站在凭栏处的一位衣着华贵的男人拱了拱手道:“先生,事情已经交代妥当了。”
“不会出什么差错吧?”那男人背对着玉孤道。
“不会,桂娘办事很小心,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那就好。”
“先生,这么快放弃邬云云这颗棋子是不是有点可惜了?”
“我知道你惜才,但必要的时候,牺牲一两个人是值得的。我所筹谋的这件事必须得牺牲邬云云,只有牺牲了她,我后面的棋才能活。”
“属下明白了!”
“赵元胤那边有什么动静?”
“还在搜捕我们玉川社的人。”
“哼,这些年过去了,他那脾气还是没改呢!永远都觉得自己是对的,想得到的一定都会得到,看着他这么猴急地在城里搜罗,我真替他着急呢!这样吧,丢几个人给他,先让他解解馋。”那男人轻蔑地说道。
“先生的意思是故意让赵元胤抓住几个人?”
“对,是时候让他抓住几个人,了解了解我们玉川社是干什么的了。你不让他了解,他怎么能一步一步地走进我们为他设好的圈套里呢?”
“先生英明!”玉孤拜首道,“先生这智慧做皇帝都绰绰有余了,要对付一个赵元胤,那简直易如反掌!”
“不要骄傲,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晋家已经派人来与我谈了,他们很乐意为铲除赵元胤和齐王府一干人等与我们联手。”
“那他们想要什么?”
“身为外戚,他们想学王莽,仅此而已。”
“他们想学王莽当初那样外戚专权?”
“对,他们想让晋妃的儿子成为太子,然后一步一步地改赵姓皇室为晋姓皇室,哼哼,那群馋虫是如此地野心勃勃,我就先让他们尝到点甜头,跟着再将他们一并收拾了!”
“先生的眼光是如此地远大,这天下迟早都是先生的。”
“我会让赵元胤以及赵氏皇族还我所有!”
天不亮,温府的门房就被吵醒了。当门子打开门后,发现几个捕快模样的人打着灯笼站在门口,忙问道:“各位差爷,有什么事儿吗?”
“我等是左司办差的,速将温庭悦和邬云云叫出来!”
“差爷,能问问是为了什么事情吗?”
“休要多问,速去叫来便是!”
门子不敢多问了,急忙跑去禀报。不多时,云云先出来了。她认出是左司的几位捕快,便问道:“几位一早来找我,难道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刚才吆喝门子那人道:“邬捕快,有些事儿要劳烦你和温二少爷跟我回衙门一趟,希望你不要让我们为难。”
“什么事儿?”
“去了你就知道了,在这儿不方便说。”
就在此时,阿南一个人来了。他扫了众捕快一眼,问道:“几位差爷,我家少爷身子不适,请问几位找他有何贵干?”
那捕快冷笑了一声:“不适?他这不适可不适得真是时候啊!偏偏我们找上门儿了,他就不适了?少跟我废话!叫了他出来!”
“差爷,我家少爷昨晚与人应酬,喝多了还在宿醉当中,实在起不来。请问,到底所为何事?”
“告诉你也行,知道了就立马把你家少爷叫出来,别闹得叫我们硬闯,那可对不住了!实话告诉你吧,我家大人昨晚收到密报,说李年之死与你家二少爷和邬云云脱不了干系,大人特命我等来拿他们二人回去问话,这下总该听明白了吧?”
阿南脸色顿时青了,云云也怔住了,怎么这事儿还扯到自己身上了?坏了,杀李年的凶手还在右司大牢里,如果被他们找到,自己岂不是很难说清楚了?这瞬间,云云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隐约已经察觉到玉孤在耍什么花样了!
“这不可能!”阿南否决道。
“别那么多废话!叫了你家少爷出来!他有无关联,我家大人自会审个清楚的!此案牵扯朝廷颜面,他躲也无用,倒不如跟我们回衙门好好说个清楚!快点!”
李年身为朝廷命官,在京城被杀,这的确关乎朝廷颜面,所以,任你王公也好,难免得上衙门去一趟。在捕快们的催促下,温庭悦只得现身,与云云和他们一道去了衙门。
走在路上,温庭悦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云云,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云云缓步往前走道:“想接下来的对策。”
“只要我们不认,他们不敢把我们怎么样的。”
“李年是你收买人杀的吧?”
“你……”温庭悦的眼珠子瞬间张大了。
“别否认,我早就知道了,但我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走这一步棋。”
“他们?哪个他们?”
“你不知道你雇的是什么人吗?”
温庭悦迟疑了片刻:“只是一个江湖杀手……”
“谁介绍给你的?”
“白九儿……”
“呵!”云云摇头哼笑了一声,“果然是最毒女人心啊!她的话你还信?想当初你是如何抛弃她的?你娘又是如何将她赶出隆兴城的?你几乎是断了她所有念想的人,这跟杀了她没有任何分别,你认为她还会一如既往地对你吗?”
温庭悦脸上划过一丝惊恐:“你的意思是,白九儿给我下了套?”
“我想给你下套的人和给我下套的人应该都是一伙人。”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最好。一会儿去了衙门,就按照你刚才说的那样,一概否认,打死也不能认。雇凶杀人罪已经很大了,你杀的还是朝廷命官,新科进士,你想全家都跟着遭殃吗?”
“我知道了,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我会自保的。”
到了衙门,两人被送进了两间审问间里分别审问。坐在云云对面的那个捕快一开始就跟云云摊派了:“你我都是捕快,就无需那么多过场了,说吧,你与温庭悦到底是什么关系?雇凶杀李年是你的主意还是温庭悦的主意?”
云云表情镇定地回答道:“我对此事并不知情。”
“不知情?那为何要将杀死李年的凶手藏匿在右司衙门大牢里?是你和温庭悦一早就谋划好了的吧?先雇凶杀人,再将人藏在大牢里,等风声过了你再帮他出城,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你可真厉害!我们左司的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你会把人藏在你们右司大牢里!”
“我不清楚你说的是哪个人,”云云照旧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最近我抓的人挺多的,还是劳烦你给点提示吧!”
“那个叫麻老酒的人,前几ri你从外面铺子里抓回来的那个人,记得了吗?”那捕快敲了敲桌子,威吓道,“不要再狡辩了,人我们已经从右司大牢里提了出来,昨儿半夜突审,他已经招供了!”
“他招供了什么?说是我收买他杀死李年的吗?”
“他说是温庭悦收买他的,但藏他的人是你。为什么温庭悦雇凶杀人你要帮着藏凶呢?”那捕快冲云云抖了抖不屑的眉梢道,“你们俩之间当真没事儿?可据我们所知,你们俩从在隆兴开始就搭上眼了,后来温庭悦娶了我们莫大人的女儿,依旧不安分,与你背地里常有往来,这也是为什么温庭悦会休了我们莫大人女儿最要紧的缘故!”
“哼!真会张冠李戴呢!你们莫大人就是如此告诉你们的吗?看来你们莫大人当真是个爱极了自己颜面,甚至不惜胡说八道的人!”
“你敢辱骂我们莫大人!”那捕快拍桌嚷道。
“温庭悦为什么会休掉莫小姐,难道莫大人自己不清楚?是不是为了解心头那口气就不惜拖我下水,坏我名声?”
“我们莫大人公正无私,朝廷内外皆知!他绝对不会为了徇私而冤枉你们的!反倒你们,证据已经如此地明显了,你们还想抵赖什么?”
“那我和温庭悦杀李年的理由是什么?”
“据告密信上说,莫小姐发现了你和温庭悦之间的不齿勾当,要与温庭悦和离,温庭悦为顾颜面不肯,莫小姐转而向曾经认识的李年求助,李年派人跟踪你们,发现了你们的勾当,并以此要挟温庭悦与莫小姐和离,就因为这样,你和温庭悦就狠心买凶杀了李年,我说的有错吗?”那捕快提高音量地威吓道。
云云甚是不屑,扭头道:“这跟编戏折子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个人之手,情节尚算可以,但漏洞也不少!”
“漏洞?何来的漏洞?”
“莫小姐发现我与温庭悦的勾当,为何会向一个曾经认识的李年求助?据我所知,李年只是你们莫大人被休掉的一个小妾的弟弟,按理说,姐姐被休了,做弟弟的应该很生气才是,为何莫小姐与他的关系反倒很好,好到可以分享夫妻之间的秘密?再有,莫小姐有莫大人这位大公无私的父亲,犯得着去求助李年吗?”
“或许莫小姐是害怕父母担心,这才转而求助李年的,这完全说得过去!”
“你要跟我说或许,那我也可以跟你说个或许,或许这是莫大人为泄私愤故意栽赃的!”
“你少胡说!我们莫大人根本不屑干那种事……”
话未完,另一个捕快进来了:“麻老酒收温庭悦的那些银子已经被找到了,如他所言,有现银一千两,每一锭都打有开源号的印记。我们也去开源号核对过了,案发之前那几日温庭悦的确派人分五次取走了总共一千两现银,现下算得上是人证物证俱全了!”
“听见没有?”审问云云的那个捕快冲云云得意一笑道,“你还有什么好否认的?”
“我没做过,为什么不能否认?”
“买凶杀人或许不是你,但帮温庭悦匿藏凶手这事儿你脱不了干系!我劝你在牢里好好想想,不要等我没耐心了对你动手,来人,把邬云云押下!”
云云随后被送到了阴冷潮湿的大牢里。虽然经常出入牢房,却从未在里面待过。此刻在这间连坐的地方都找不到的牢房里,她思绪难平。
玉孤在背后捅了她一刀,这事儿再明显不过了。按照玉孤的老道歼诈,应该是不会给她机会脱身的,肯定会往死里整。但她不明白,为什么玉孤要把她和温庭悦绑在一块儿收拾,玉孤跟温家似乎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
现下的情形对温庭悦和自己都不利,杀李年的真凶在右司大牢被找到,那人又是自己亲手抓进去的,自己很难说得清楚。就算自己跟那些捕快说是桂娘和玉川社的所作所为,那些捕快也未必会信,因为莫大人似乎很想趁这次机会收拾了温庭悦,而且说出玉川社,自己也会被怀疑,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隔壁牢房忽然有了动静,云云转头一看,只见温庭悦被两个捕快架着拖进了牢房,随意地扔在了地上。温庭悦似乎受过刑,胳膊上有一条一条的抽痕,被摔在地上后,半天没爬起来。
“他们对你用过刑了?”云云隔着木柱子问道。
温庭悦吃痛地哼了两声,缓缓地爬了起来,只见他满头大汗,脸上和额头上都有青肿,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之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富家少爷。
“他们都不是人……”温庭悦双眼充满了仇恨道,“他们……想逼着我招供……我为什么要招?那个李年是该死的!”
“你一开始就做错了,你不该买凶去杀李年,李年是个恶魔,你不该成为他那样的人。”
“我忍受不了!”温庭悦连连摇头,咬牙切齿道,“我忍受不了他和姓莫的贱妇一块儿来算计我!他们俩不止背着我干了猪狗不如的事情,还想害死我,当时要不是你及时救了我,我可能已经被活活饿死在了那间黑漆漆的小屋里了!”
“纵然如此,你也该寻正大光明的道儿,买凶杀人始终是邪门。”
“都是白九儿害的!”温庭悦使劲地捶了一下地面,懊恼无比道,“我原以为她真的还对我旧情未忘,谁知道,她那张温柔美艳的脸后面还藏着一个鬼骷髅!白九儿,别让我有机会出去,只要我出去了,你绝对不会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