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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真相揭发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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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真相揭发

“发现自己被下了药,无端端地出现在了西城门旁,你一点都不怀疑什么吗?就这样,你还驾着那辆马车出了城,这也太不正常了吧?”

“那辆马车上藏着赵熹微不是吗?”云云紧盯着桂娘的眼睛问道。

“是吗?”桂娘撇嘴冷冷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所以你将计就计,把马车赶出了城,让幽王府的人把赵熹微救了,是吗?你其实根本没打算效忠玉川社,你与幽王府早有往来,你是幽王府的细作,我说的没错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一辈子效忠玉川社了?还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加入玉川社只是会了给我外婆报仇,只是为了灭了幽王府而已。我与玉川社,与玉孤先生,与玉川社的总头目玉境先生只是志同道合,并非主仆相依,效忠的事儿是你们这些做手下的人的事儿,与我何干?”云云一字不落地反驳了回去。

“你既加入了玉川社,就该效忠于玉孤先生,效忠于玉境先生,你就是玉孤先生手下的一员,说什么志同道合,根本是窃词狡辩!”

“那好,既然玉川社与我没有默契,那我们的联盟就此打破,各自为主。”

“想退出?你以为退出是那么容易的吗?”桂娘冷笑道。

“不然呢?杀了我?”

“没有人活着离开过玉川社,明白吗?”桂娘眼中多了几分凌光。

云云鄙夷地笑了笑道:“我或许就是第一个活着离开玉川社的人。”

“只要你敢踏出这儿一步,我立马让你死无全尸。”

“如此愚蠢的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玉孤先生的左臂右膀的?杀衙门的捕快,你以为跟杀一个普通百姓没分别吗?就算是为了面子,衙门也肯定会把案子破了,你这么做不是在帮玉川社,而是在害玉川社,懂吗?”

“你……”

“一个不能为我报仇的玉川社,一个根本不齐心的玉川社,对我来说有什么意思?离开你们,我还可以找别人联手,反正赵元胤的仇家那么多,我一点都不缺同盟。请转告玉孤先生,赵熹微我已经送还给了幽王府,这算是对你们的一点点鄙视,说什么江湖一等一的组织,结果也仅此而已。要想对付赵元胤,请先把自己的内斗解决了再说吧!”

云云说完正想出去,门忽然开了,玉孤缓步走了进来。云云后退了一步,笑问道:“玉孤先生也来了?也是来找我说事儿的吗?”

“你别误会,我没那意思,”玉孤笑容亲和道,“你和桂娘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误会桂娘了,并非桂娘故意设局害你,是我的意思。”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哦,我明白了,先生始终还是不相信我对吧?”

“之前是,但现下我已经相信你了。”

“真的?”

“真的,”玉孤一脸坦诚道,“这次试探确实情非得已,玉川社身份特殊,招揽人才不得不小心翼翼。正因为你是我想要的人才,所以我才冒险一试。”

“先生对我把赵熹微送回去不感到生气吗?”

“我不生气,你完全有理由这么做,你觉得我们怀疑你,伤害了你对我们玉川社的信任,你可以这么做,但以后,我希望你们齐心合力,一起为振兴玉家为灭了幽王府而努力。”

云云点点头道:“先生这几句话倒是挺中肯的。好吧,我也不追究什么了,只希望大家往后相互信任,不要再彼此猜疑了。互相猜疑的结果就是今天这个局面,筹谋了这么久,到头来我们什么都没得到。”

“我明白,你先回去歇着吧,有事儿我会再找你的。”

云云走后,桂娘有些不服气地问道:“先生为什么还要留她?她根本就很可疑!”

“你要我把她杀了?”

“杀她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就算衙门追查起来,未必会查到我们头上。”

“聪明如她的人怎么会没有准备就来跟你谈判?”

“先生的意思是……”

“邬云云是个很聪明,又很懂得运筹帷幄的人。她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就来跟你对质的。你信不信,你一旦杀了她,就会后患无穷,衙门立马就能追查到你这儿来?”

“难道先生真的打算继续留着她?”

“我暂时还能掌控她,等她真的不受控制了,再杀也不迟。接下来我还有个更大的计划,我需要她的帮助。她是个可用之人,我得用完了再让她死,这样她才死得其所。”

“还是先生想得周到。”

“赵熹微的事情就别管了,我要的人找到没有?”

“已经找到了,牢牢地在我的掌控之下。”

玉孤点头微笑道:“很好,是时候让他为我们出点力了。”

桂娘一脸得意道:“先生放心,我会控制好他的。他现下已经如丧家之犬,没处可去,有家也不能回,自然就会乖乖听我的话了。”

且说赵熹微被安全地送回齐王府后,家里所有人都彻底地松了一口大气。窝在兮兮为她准备的超豪华花香沐浴桶里泡了一炷香的功夫,她这才起身披着绸袍坐到了*上去。

“舒服吗?”兮兮替她搓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

“太舒服了!”她满脸幸福的笑容,把头靠在兮兮的心口上说道,“还是在家里好呀!有娘准备的沐浴水,还有好多好吃的,还能舒舒服服地睡安稳觉,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妙的事情吗?”

“舒服就好了,”兮兮摆正了她的脑袋道,“吃点东西就好好睡一觉。”

“那娘能陪着我睡吗?”她撒娇道。

“你害怕吗?”

“害怕,害怕,”她双手环着兮兮的腰道,“在那儿我天天睡不好,娘就陪我睡嘛,好不好?”

“唉,”兮兮无奈地笑了笑,摇头道,“多大了?怎么还撒娇呢?真受不了你啊,安郡主!”

“娘不也常常跟爹撒娇吗?我这是遗传您的!”

“这话我爱听!行了,坐着吧,我去给你拿好吃的来。”

“谢谢娘!”

兮兮出去后,熹微坐在*上慢条斯理地理着自己的头发,忽然策霄推门进来了,她忙往*上一缩,收拢自己的绸袍嚷道:“赵策霄你干嘛呀?你干嘛呀?谁让你又不敲门就闯进来的?人家还没穿衣裳呢!”

“那你身上披的兽皮啊?”策霄理直气壮道。

“出去!”熹微冲策霄嘟嘴道。

“帮我认认,”策霄将手里那张画像展开道,“放你离开的那个女人是不是这个?”

“不是!”熹微扭头道。

“给我看看!”

“不看!过分!人家房间又不是后花园,你想闯进来就闯进来的吗?又不是小时候,哼!不看!”

“把脸给我转过来,”策霄坐下,捏着熹微的下巴转了过来,“帮我看看,放你离开的是不是这个女人?”

熹微瞄了一眼,大眼睛立刻微微眯起了:“这女人是谁啊?”

“你别管是谁,先说是不是她?”

“不是!”熹微晃了晃脑袋道。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别耍我啊,赵熹微,我记仇的啊!”

“你记呗!谁怕谁啊?”

“哎,到底是不是啊?”

“说了不是啦!”

“我不信,你再看看!”

“我不看了……爹……”熹微忽然看见元胤进来了,跳下*就朝元胤跑去了,扑进元胤怀里后,小脸无辜道,“爹,赵策霄欺负我……”

“你干什么?”元胤问策霄道,“熹微还没穿好衣裳,你就这样闯进来了?虽然你们是亲姐弟,但也该有个分寸,出去。”

策霄冲熹微翻了个白眼,拿着画像怏怏不乐地出去了。本来以为放熹微回来的那个人是云儿的,但熹微偏偏说不是,真是空欢喜了一场。

穿过圆拱门时,策霄差点跟策凌撞上。策霄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眼哥哥满脸的阴郁问道:“哥,谁惹你了?”

“没什么。”策凌的口气一如他的脸色。

“还没什么,像要揍人似的,到底怎么了?”

“跟你说没什么就没什么,拿着张画像干什么?”

“别提了,提起来就伤心!”

“先走了!”

“喂,哥……”

策凌头也不回地走了。策霄只好把他那满腔的失望咽了回去,打算去找严灵鹄诉诉苦。出了圆拱门没碰上严灵鹄,倒遇见了昭暄。他问昭暄严灵鹄去哪儿了,昭暄说严灵鹄出门办事儿去了,他又问他哥怎么了,昭暄眨了眨眼睛道:“策霄哥你不知道吗?庄婶娘让人把双璇接回来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今儿收到的消息,说已经到了惊幽城了。”

“哦,怪不得呢!”策霄恍然大悟道。

“怪不得什么?”昭暄一脸懵懂地问道。

“怪不得我哥心情不佳,原来是因为双璇回来了。”

“策凌哥不会那么小器吧?双璇回来有什么不好的?虽然他不是很喜欢双璇,但是也没必要不高兴吧?”

“你不懂,他们俩的事儿复杂着呢!走吧,陪我喝两口酒去!”

熹微虽然被救回来了,但追查玉川社人的事情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而且温庭悦已经被绑几日了,一直没有消息,温老爷急得旧病都复发了。

那天早上,听说温老爷起不来*了,云云忙赶过去看了一眼。大夫来看了说并无大碍,只是焦心过度罢了。云云送大夫出来时,莫氏赶来了,一脸忧心忡忡地问道:“爹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

云云看了她一眼道:“没大碍,只是因为二少爷的事情太焦心了而已。”

“唉,”莫氏叹气道,“我都跟爹说了,不要担心不要担心,赎金准备好了送过去,庭悦就会没事儿的!那些人求财而已,不会伤了庭悦性命的。”

“少夫人怎么知道那些人会伤了二少爷性命呢?”

“哦,我也是猜的,我想那些人应该不敢在京城杀人吧?这儿到底是天子脚下,杀了人他们还跑得掉吗?所以,只要交出赎金,庭悦应该就会没事儿的,你说是不是?”

“少夫人又怎么知道他们没出城,还待在京城里呢?”

莫氏微微一怔,忙又道:“我那不是猜的吗?那些人应该没那么大本事吧?我听说那位安郡主一送出城就被救了,可见城里城外的戒备有多森严,那些绑匪不会笨到自己去城门口送死吧?我就是随便一猜罢了。好了,我要进去看爹了,你忙去吧!”

莫氏转身进去了,素锦也跟在后面。云云看了素锦背影一眼,目光变得沉凝了起来。

下午时分,小药儿去衙门里找云云,说对方送了封信到家里,让人将二十万赎金于深夜子时送到城外一里处的土地庙里,而且还指定了要让莫氏送去。温老爷因为拿不下主意,便让小药儿来问问云云。

云云跟黄肃说了一声后,便急匆匆地赶回了温府。在温老爷房间里,莫氏庭笙都在,正等着她回来拿主意呢!云云要过那封信看了看,抬头道:“就照他说的去做吧!”

“万一我们交了赎金他们不放二哥呢?”庭笙担心道。

“事情都到了眼下这步了,我们只能先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信上说要深夜子时去城外,那么我们就得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出去。”

“还是由二嫂去送吗?”

“我可以的,”莫氏起身道,“只要能救出庭悦,我去就我去,我不怕什么的。”

“不,”云云摇头道,“少夫人去不合适。”

“为什么?”莫氏有些激动地问道。

“少夫人千金之躯,从小养在深闺当中,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难以应对这种棘手的麻烦,而且,万一对方又将少夫人绑架了,事情就会变得更麻烦了。”

“可是对方点名要我去,我若不去,他们必定会……”

“就因为送赎金的人不是你,他们还会杀了二少爷不成?那他们要的到底是你,还是赎金?”

“这……”莫氏眼里分明流露出了些许的惊愕和尴尬。

“少夫人,不让你去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其实并不是非得你去才行,只要找个身形与你相似的人,罩上面纱,对方未必认得出来。”

“一时间上哪儿去找与我身形相似之人?”

云云看了一眼素锦:“素锦就可以。”

一旁的素锦听了这话,脸色顿变,连连摆手道:“奴婢不行啊!奴婢胆儿小,没经历这种事情,奴婢害怕啊!”

“是啊,你看看素锦这样子能去吗?还没到绑匪面前就会吓得走不动道儿,她去不是坏事吗?还是我去吧!”莫氏拍着心口,情绪激动道,“庭悦是我丈夫,救他是我应该做的,就算没了性命我也不后悔。爹,您就让我去吧!”

“老爷,”素锦跪下道,“奴婢真的不敢去!奴婢一听见劫匪二字,奴婢已经吓得魂儿都没了,奴婢不敢耽误了救姑爷的大事儿,还请老爷饶了奴婢吧!”

“就这样说定了!我去!救庭悦是大事儿,我这做妻子的理应出这把子力。邬捕快,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决定了,由我去,我这就回去准备!”莫氏说罢带上素锦走了。

庭笙看了一眼她们,回头问温老爷道:“爹,您看怎么办?”

温老爷轻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她要去就让她去吧!”

“她去了,二少爷也未必会回来,或许,连她也回不来了。”云云冷冷道。

“那就多派护卫跟着……”

“跟着也没用,老爷。”云云摇头道。

“那你说怎么办?”

“老爷,倘若我没猜错的话,二少爷被绑一事与少夫人脱不了干系。”

“什么?”父子俩都惊了。

“老爷曾派人去少夫人老家打听过少夫人的底细,那老爷可曾打听到少夫人与人私奔过?”

“私……奔?”温老爷睁圆了眼睛,惊讶万分道,“竟有这样的事情?”

云云点头道:“我也是听衙门里一位朋友说的。听说,少夫人十五岁那年曾与一个叫李年的人私奔过,而这个李年现下已经是刑部郎官了。”

“是他?”庭笙眼露惊异道,“我知道他,与我同年中进士的。”

“对,就是与你同年中进士的那个李年。”

“竟有这种过分的事情?难道莫大人自己不知道?”温老爷气愤道。

“莫大人当初及时地将少夫人追回,并驱逐了李年,以为这样就能断了李年与少夫人之间的往来,但事实上,他们之间一直都有往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温老爷问。

“也是无意中发现的,城里有家笔墨铺子,这家铺子新来的伙计应该就是李年安排在那儿与素锦接头的。少夫人有什么话有什么事儿都是派素锦去那铺子交代那伙计的。二少爷被绑那日下午,素锦还去过一趟那家笔墨铺子。”

“那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绑我家庭悦做什么?”

“我刚才细想了一下,目的不外乎有两个,一是报复二少爷,二是让少夫人消失。”

“消失?”

“为什么对方要指定少夫人亲自去交?乍一听起来不奇怪,但知道少夫人和李年之间旧情的必然不会那么想。少夫人此去,照旁人看来是凶多吉少的,他们就是想利用这个凶多吉少,让少夫人消失。如果少夫人真的就此消失了,那她就能和李年长相厮守了。”

“你的意思……绑架我家庭悦的就是李年?”

云云慎重地点点头道:“不出意外,应该是。”

“混账!一个贱妇一个混账!”温老爷痛骂道,“我真想让甄茹来看看她精挑细选的儿媳妇是什么样的!那个莫大人也不厚道,自己女儿德行已失还嫁到我家来,那不是坑害我家庭悦吗?亏他还是个推官!”

“爹,爹,您别太生气了!”庭笙忙替他抚着后背道,“眼下不是生气的时候,先把二哥救出来才是真的。云姐姐,你说说,事到如今我们该怎么办?”

“也好办,”云云竖起了一根指头道,“找素锦就行了。”

城门关闭前,莫氏带着二十万两现银和四个护院离开了温府。在她走后不久,素锦就被叫到了温老爷房里。她一进去,温老爷就指着她喝道:“给我乱棍打死这贱婢!”

素锦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惊慌道:“老爷饶命!奴婢没做错什么啊?”

“你心知肚明!你与你那好小姐背地里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你自己清楚!我今日就收拾了你,再将你扔回莫府去,让那莫大人好好瞧瞧他府里养出来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给我打!”

两个护院操起棍子就朝素锦身上打去,打得素锦哭天喊地,满地乱滚。稍后,温老爷让护院停了手,又对素锦道:“你临死还有什么遗言只管说,我温府是善心人家,就算你做过对不起温府的事情,你的遗愿我还是能帮你了了,你说吧!”

素锦满脸青肿地爬在地上嚎了一阵后,哽咽道:“老爷饶命啊!”

“饶不了!我现下看着你们主仆二人就来气儿!你只管放心,你去了,你家小姐也会来陪你的!敢给我家庭悦添丑,我必要你们没好下场!给我继续打!”

“不要啊,老爷!求您了,老爷!不管奴婢的事啊!奴婢也只是个跑腿的!”素锦到底怕了。

“跑腿的就最可恨!没你们这些跑腿的,你家小姐和李年怎么暗传音讯?”

“奴婢是小姐的丫头,小姐让奴婢去,奴婢不敢不去啊!”

“那我问你,”云云接过话说道,“李年把二少爷藏哪儿了?”

素锦满脸泪痕地摇头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我怎么可能知道?那得问李年了,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李年指定让你家小姐去交赎金,是不是打算让你家小姐就此消失?”

“是的,这是李年安排的。”

话说到这儿,屏风后走出来了一个人。素锦抬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那不是小姐的父亲莫大人第一百二十章魏冲被抓

“贱婢!”莫大人上前就踹了素锦一脚,气得满脸通红。

“大人饶命!奴婢只是听从小姐的吩咐……”

“你给闭嘴!”莫大人指着素锦喝道,“你家小姐在你眼皮子底下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竟不来回我一声,白吃了我们莫家这么多年的饭了!我这就把你带回去,连同那个贱妇一块儿收拾了!”

“莫大人,现下不是收拾她们的时候,您的女婿温庭悦还下落不明,此事需得您出个面才行。”云云道。

“温老爷,”莫大人冲温老爷拱拱手道,“惭愧,实在是惭愧!老夫教女无方,给你添麻烦了。你放心,庭悦我一定安全送回来,至于我那丢人现眼的女儿我自会处置,就不劳你费心了。”

温老爷也朝他拱拱手道:“希望莫大人真的能把我家庭悦送回来,等我家庭悦回来之后,这丫头我必定会派人送到府上,此时请恕我暂时不能交给你。”

“明白,那就先告辞了!”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温庭悦被莫大人的手下送回了温府。因为连日来的关押,温庭悦饿瘦了一圈,被抬回府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说过一句话。

莫氏没再回过温府,三日后,她就被温庭悦给休了,罪名是不事公婆,德行有亏。为了温庭悦的颜面,温老爷没把莫氏红杏出墙的事情公诸于众,但他把素锦押下,逼着莫大人给温家一个交代,否则将把莫氏所做之事全部抖落出来,令莫家在京城名声扫地,难以立足。

温庭悦回府的第四日,云云照旧去衙门里当值。走进茶室时,见几个捕快正围在况雪剑身边议论着什么,便上前问道:“又出了什么大案子吗?”

况雪剑瞟了她一眼,没回答。黄肃接过话说道:“是出了大案子,死的还是朝廷命官,刑部有个郎官叫李年,上任才没多久,昨晚被人杀死在回家的路上了。”

云云眼眸微开:“真的?”

“左司已经在着手调查了。你们说最近是怎么了?京城里一点都不太平啊!天子脚下,杀朝廷命官,会不会又是玉川社的胆大妄为?”黄肃摸着下巴道。

“如果玉川社真的嚣张成这样,那他们离黄泉也不远了,邬捕快,你跟我来,我有事跟你说。”况雪剑说完出去了。

云云跟了出去,一直跟到了大牢门口。进了大牢,走到了其中一间牢房门前,况雪剑指着里面那个伤痕累累的犯人道:“邬捕快,你还认得他吗?”

云云往里一瞧,不由地大惊,急忙朝里喊道:“魏大哥?魏大哥是你吗?”

那靠在墙角的人稍微动了一下,睁开疲惫血红的双眼道:“是云云吗?”

“真是你魏大哥?怎么会……况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把魏大哥抓到这儿来,还把他打成这副模样?”云云气愤地质问道。

“凭什么?就凭他十几年前所犯下的那桩血案!”况雪剑高声道。

“血案?什么血案?”

“十几年前,当我还只是个十岁孩子时,我亲眼看见他——”况雪剑指着牢中的魏冲憎恶道,“看见他杀死了我的父母!他就是个杀人凶手!”

云云一怔:“这怎么可能?”

“哼!怎么不可能?我早跟你说过你对他不了解了,他手上沾了多少鲜血你可知道?不过,你们玉川社的人哪个不是双手沾血?”况雪剑讥讽道。

“我都说了魏大哥不是玉川社的人,况捕头你不要把所有的罪名都归在魏大哥身上!”

“就算他不是,但这回他也难逃法网了!”况雪剑阴冷哼笑道,“以为逃了十几年就逃出生天了?做梦!只要我还有一口活气儿,我就一定会把你抓回来为我父母偿命!魏士荣,你就等着斩首吧!”

云云蹲下,朝里面的魏冲说道:“魏大哥,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魏冲头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笑得很累很累:“他说的一点都没错……十几年前是我杀了他父母……”

“为什么?魏大哥你看上去不像那种杀人如麻的人啊!”

“算了,云云,”魏冲轻晃脑袋道,“这样也挺好的,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早该伏法了。逃逸了之后的这十几年,我其实并不好过,如今得到这个下场,我谁都不怨。你走吧!”

“魏大哥……”

“走吧,不要来这儿了,如果你真的还记得我这个朋友,替我收收尸就行了。”魏冲说完扭身朝里了。

从大牢里出来,云云追问况雪剑道:“当初魏大哥为什么要杀死你爹娘?”

“我怎么知道?或许就是他丧心病狂罢了!”况雪剑不屑道。

“魏大哥不像那种丧心病狂的人,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你所不知道的事情?”

“不管有没有,”况雪剑停下步伐,表情冷严地看着云云道,“他都是我的仇人,他杀了我爹娘这事儿都无可否认!怎么?想救你的同伙?行啊,你们玉川社不是本事大吗?尽管来!”说完他大踏步走了。

云云随后就去找了龚大人。从龚大人那儿,她了解到了当初的案情。当初况雪剑爹娘被杀时,惊幽城衙门是立了案的,魏士荣,也就是现下的魏冲,一直都在追捕名单之上。如今已经到案,就必须要押回惊幽城结案,没有别的折转的余地了。

知道这个结果,云云心里不好受,因为认识这么久以来,她感觉魏冲并非那种十恶不赦之人。但可惜,连魏冲自己都不想多做挣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来想去,她忽然想到了策霄,但以她现下和策霄的关系,实在很难开口。

傍晚退班后,云云一个人去小酒馆里坐了一会儿,然后才回温府去。走到温府大门前时,一顶轿子抬了过来,她很好奇地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个年轻的姑娘从里面弯腰钻了出来。那姑娘抬起头时,她立刻认了出来——赵熹微。

“呀!是姐姐你啊!真是缘分呢!原来姐姐你就住在这儿啊!”赵熹微也一眼就认出了云云,飞快地跑过来招呼道。

“郡主怎么会来这儿?”云云纳闷道。

“我是来找我恩人的!”

“谁是你恩人?”

“魏冲,你认识吗?”

“哦,”云云恍然大悟,“你是来找魏冲的啊!”

“姐姐能带我去找他吗?我想当面谢谢他!我听我爹说,这回我被救出来他也出了一份力呢!姐姐你知道他在吗?”

“可惜了,他出事了。”

“啊?他出什么事儿了?”赵熹微急忙问道。

“这事儿说来话长,他现下已经被关押了起来,稍后会被押解回你们惊幽城,等待结案。”

“结案?他是犯了什么事儿吗?”

“我看我们还是另外找个地方说话吧!”

云云把赵熹微带到了巷子口的茶楼,然后将魏冲的事情一一地告诉了她。她听完后,点着头道:“原来是为了那件事儿啊!”

“郡主知道他杀人的事儿?”

“实话告诉你吧,他杀人的匕首还是我给的呢!”

“啊?”

“那时候,我们书院和他家就隔了一堵墙,墙根下有个小洞,我们俩就是通过那个小洞说话的。他很可怜的,被他叔叔婶婶关了起来,经常不给他吃饭,我和秋千就把自己的点心从洞里塞给他。后来他问我有没有匕首,我就给了他一把,但我没料到还有后面的事情。”

“你那时候还小,怎么会料到后面的事情?”

“唉……他还是被抓了……那么现下,他真的不打算辩驳了吗?”

“对,他什么都不想辩驳了,只想认罪了事。想必,这十几年来他也不好过。”

“我想见见他,瞧瞧他到底是什么样子,我都还没见过他呢!”

“明日吧!现下这个时辰去大牢不太合适,明日上午你来,我带你去见他。”

“好!对了,姐姐……”

“你不用叫我姐姐,我们俩其实都差不多大的。”

“可我觉得叫你姐姐顺口呀!”熹微笑米米地说道,“姐姐,你跟我小哥哥很熟是吗?”

云云尴尬地笑了笑道:“也不怎么熟。”

熹微眨了眨眼睛,笑容狡黠道:“真的假的?”

“真的。”

“那姐姐你叫什么啊?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邬云云。”

“哦……”熹微有种彻底领悟了的感觉。

“怎么了?”

“没有,没什么,就是觉得姐姐你这名字很好听呢!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上午我来找你。”

“好!”

云云先走了,熹微慢条斯理地出了茶楼,钻进轿子回齐王府去了。回到王府,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去找她亲亲的娘,因为她有个重大发现。

“赵熹微……”策霄的声音从旁边回廊那儿传了过来。

熹微回头看了一眼,不理他,继续往前跑。

“赵熹微你给我站住!听见没有?要我动手是不是?”

“你敢对我动手?”熹微转身道,“我让爹收拾你!哼哼!”

“了不起,你有爹撑腰,”策霄走到她面前道,“做女孩子当真是要宝贝些,对吧?我不惹你,我就想问问你刚才去哪儿了?”

“逛街呗!”熹微吐吐舌头道。

“跟谁逛街啊?”策霄笑米米地问道。

“要你管!”

“我是你小哥哥啊,管管你的事情又怎么样了?”

“你是我弟弟,你管不着!”

“回来,”策霄扯住她胳膊拽了回来道,“还没回答我的话呢!刚才跟谁去逛街了?”

“赵策霄,你这是在审问我吗?”熹微双手叉腰仰头问道。

“干嘛这么心虚啊?跟谁去不能说的吗?”

“我就不爱说,我一点都不爱说,我累了,我要回去睡觉了,你别拦着我了,不然我就去告诉爹你欺负我……”

“那日放你走的人叫邬云云对吧?”

熹微眼眸一眯:“你跟踪我?”

“呵呵呵呵……”策霄发出了一阵歼笑,“我们家是干什么的?爹是做什么的,我又是做什么的,你不清楚吗?跟踪你,那只是小事一桩而已。死丫头,你居然骗我,你明明认出了那画像上的人是云儿,你都不肯承认,你打的是什么鬼主意啊?”

“呀呀呀呀!”熹微一脸嫌弃道,“云儿?用不用叫得这么亲热啊?我鸡皮子疙瘩都快掉下来了!人家说了,跟你不是很熟,少没事儿攀关系了!”

“那是她害羞,不肯跟你说实话罢了。”

“肉麻不肉麻啊?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肉麻呢?光在这儿说有什么用,有本事你把她娶回来啊!”

策霄抿嘴一笑,晃了晃脑袋道:“那是早晚的事儿!”

“呵呵!”熹微耸耸肩道,“你说娶就娶,先过了爹那一关再说吧!她可是玉川社的人,你觉得爹会答应吗?”

“她要真是玉川社的人,她会放你吗?这回你能活着回来全靠我,知道吗?她是看在我的份上才放了你的。”

“哎哟哟,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赵策霄!明明是本郡主魅力难挡,用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她的,你跑来抢什么功劳呢?”

“你魅力难挡?唉,”策霄用嫌弃的眼神打量了她一眼,“从小到大我就没发现你的魅力在哪儿,不过你告状的功力倒日渐长进了。”

“你不服?你也可以去跟爹告状啊!”熹微得意道。

“我没你那么无聊,记住了,不许欺负我家云儿,不然我收拾你。”

“我个天哪!我鸡皮子疙瘩都掉一地了!别挡着我,我要去找娘了!”

“娘跟翠月婶婶出门去了。”

“这时辰都还没回来?”

“说晚上有宴会,估计得晚一点回来了。无聊啊?无聊就去找爹告状玩啊,那不是你的专长吗?”

“赵策霄,你敢这么笑话你姐姐,我收拾你!”

两姐弟在回廊上追逐了起来,策凌正好打那儿过,抬头看见他们两个,立刻转身换路了。两人见状停止了打闹,一前一后地追了上去。

“大哥哥,你干什么呀?”熹微搀住策凌的胳膊撒娇道,“为什么看见我们扭头就走啊?谁惹你生气了?我帮你揍他!”

“哥,你很嫌弃你这两个弟弟妹妹吗?”策霄也追上来拦住他道。

“你们俩想干什么?”策凌停下脚步,口气淡淡道。

“想帮你揍人呗!”熹微笑嘻嘻地说道。

“玩你们的去吧!我还有事儿……”

“慢着慢着,”策霄挡住了策凌的路道,“我看你这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儿,你还心里不痛快呢?只不过是双璇回来了,你不用脸黑个三四天吧?”

策凌翻了个白眼道:“我不高兴是因为她吗?”

“那是因为谁?”熹微插话道。

策凌皱起眉头道:“你们俩去玩你们自己的好不好?刚才不是在那儿掐得起劲儿吗?继续掐去!”

“大哥哥,我们是三胞胎,我们有心灵感应的哦,”熹微摁着心口,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策凌道,“如果你难过或者生病,我们也会有感觉的。我这几天心口好疼好疼哦,都是因为大哥哥你不高兴,如果你高兴了,我心口就不会疼了。”

策霄哆嗦了一下,斜眼瞟着熹微心想,到底谁更肉麻一点啊?

“我真的没什么,自己玩去,我还有事儿要做……”

“你说呗,是不是因为双璇啊?如果是的话,如果你真的不愿意看见双璇的话,那就让庄婶娘早点把双璇嫁出去好了。嫁谁呢?嫁给祺正叔叔的儿子好吧?门当户对,郎才女貌,真真般配!”

“不好。”策霄插话道。

“不好吗?那就嫁给青易叔叔的儿子好啦!双璇性子弱,温柔又懂事,青锋正好可以保护她啦!”

“青锋好像比双璇小吧?”策霄又道。

“哦,好像是呢!那还有什么人选呢?对了对了,听说今年的新晋进士有不少好郎官呢,让爹去给双璇挑一个,多般配啊……”

“你们两个够了,”策凌一副头疼的表情打断了他们的絮絮叨叨道,“我说,我说完能让我走了吗?”

熹微笑颜如花道:“那就说吧!”

“爹今天进宫了,皇上有把泰安公主下嫁给我的打算。”

“什么?”俩姐弟瞪圆了眼睛。

“而且这大概只是个开始,策霄的婚事也应该会被插手。”

“那皇帝没事儿学人做媒啊?”熹微抱怨道。

“他是怕了,”策凌不屑道,“这十几年来我们幽王府不断壮大,与齐王府并称宋国两大王府,他是怕我们两家再联姻,以后他的皇位都保不住了。”

“那爹怎么说?”

“爹说不会答应,趁事情还没板上钉钉的时候先给我把亲事定下来。”

“那就双璇呗!”熹微拍手笑道,“双璇回来得真合适,刚好解你的燃眉之急。”

策凌脸上没怎么开心的表情,反而是深深的忧虑:“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爹这么做的话,那就是在挑衅皇上,皇上心里肯定不会痛快,以后绝对会找我们幽王府的麻烦。”

“那你总不能答应下来吧?”策霄叉腰道,“那个泰安公主我都看不上,你就更看不上了,娶回来干什么?想当初爹委曲求全地娶了班那镜台回来,结果就害得娘到现下都只是侧妃而已,爹是不想你重蹈他的复撤。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不想爹为难,不想幽王府因为你的婚事而被那个皇帝盯上,可是哥,娶个完全不能当一家人的人回来有什么意思?那样只会让大家都不舒服的。那皇帝不高兴就不高兴呗,难道我们幽王府还怕他不成?”

“对啊,大哥哥,这事儿不能答应!就这么跟爹说吧,选了双璇为妃,皆大欢喜!”

“让我再想想吧!”策凌拧着眉头走了。

此时在祺祥的书房里,元胤正和祺祥祺正两兄弟商量着这事儿。今天入宫赴宴,宴会上言谈之间,元胤听出了皇帝想下赐泰安公主的意思,不出意外,皇帝应该就是想把泰安公主下赐给策凌。他当时没接话,但这事儿拖不了多久。

左玉两家衰败后,齐王府在京中独大,幽王府在外独大,形成了内外呼应的局面。皇帝看似对两个王府很和善,但其实早就想削弱两府势力了。后起的朔王府和晋妃娘娘的母家晋家是皇帝最近十年培养起来的新势力,目的就是为了对抗幽王府和齐王府。

“如果你答应了,下一个被赐婚的可能就是策霄了,又或者我们家的孤舟都逃不过被赐婚的结局,皇帝这么做就是想把自己的人放到两个王府里,监视我们,趁机兴风作浪。那个泰安公主不是盏省油的灯,把她娶进幽王府了,幽王府不会有安宁日子过的。”祺祥摇头道。

“但如果不答应,皇帝肯定会心生不满,接下来他会找什么由头收拾幽王府就不知道了,”祺正接过话道,“晋家和赵勋家一直在盯着我们,就等我们哪一步走错,然后像当年我们收拾左玉两家似的收拾我们。”

元胤摁了摁手指关节道:“我肯定是不会答应的。让泰安公主嫁过来,等于是给我全家找堵,我为什么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皇帝想牵制我,把我这十几年来为他所尽的忠全数皆忘了,我又何必跟他客气?替我想想吧,给策凌选个什么样的姑娘比较好,这事儿得尽快定下来。”

“这事儿你不是应该问策凌吗?”祺祥道。

“他不说。”

“难道他想答应?”

元胤表情冷沉地摇头道:“我是不会让他答应的。他对泰安公主从来都没意思,娶回来也只是个摆设,到最后他自己喜欢女人就只能委屈做个侧室而已。”

“你这是在替兮兮抱不平啊?”祺祥笑道。

“正经点,帮我想想。”

“简单啊,我们府上的三位小姐,除了嫣儿比策凌大之外,另外两个都挺合适的;再说你们幽王府,昭荀的女儿可以吧?灵珠那小丫头也鬼机灵鬼机灵的,也可以吧?对了,还有那个双璇,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正好啊!”

“双璇不妥,”祺正摇头道,“双璇生父是高丽人,又是高丽权臣,如果让策凌娶了她,不知道会有什么样子的流言传出来,如果这个时候要求稳的话,就不能考虑她第一百二十一章暂时顶替

“依着我说,还是得策凌自己来决定,”祺祥接过话说道,“毕竟是他的终身大事,如果你担心他会为了幽王府答应下来,那你就跟他说清楚,那皇帝我们不怕,大不了硬碰硬,谁怕谁?你说是不是?”

元胤有些无奈道:“正因为他不肯说且时间又紧,我才想帮他决定的。他向来不会跟我吐露半句男女之事,连跟他娘也不会说半个字,谁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如这样,等兮兮和翠月回来了,让她们再去问问策凌。若他心里当真没人,那我们再来合计。”

“行。”

夜深人静时,策凌站在飞鹤馆的二楼上眺望着远方的灯火。过了好一会儿,身后响起了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惊鸿雀。

“主子,”惊鸿雀低头拱手道,“我已经去打听过了,最近京城坊间没有玉川社人出入的消息,看来他们已经完全隐藏了起来。”

“一点消息都没有?”

“打听不到,仿佛全都销声匿迹了。不过想想也应该是这样,绑架郡主失手,他们肯定会藏起来,不会乖乖等着被抓的。”

策凌抬手在乌漆栏杆上重重地拍了两下,目光沉凝道:“那帮家伙到底上哪儿去了呢?”

“不知道霄郡王从邬云云那边打听到什么情况没有?”

“没有,邬云云很循规蹈矩。”

“如今他们全线蛰伏,很难查出踪迹,或许只能再等他们出手了。”

“等下次?”策凌缓缓转身,表情肃冷道,“不能下次,下次不知道那帮亡命之徒会干出些什么来。我听说刑部有个叫李年的郎官被杀了是不是?”

“属下也听说过,但不知详情,主子的意思是……”

“去查,查清楚李年是怎么死的。”

“主子怀疑这跟玉川社有关?”

“先别问那么多,去查了再说。”

“属下明白了!那么主子,您还有其他吩咐吗?”

“没了,”策凌又转过身去,对着冷清的夜空轻叹了一口气,“你下去吧!”

惊鸿雀没走,目光凝视着策凌的后背,问道:“主子,您还有什么烦心之事吗?不如说来,让属下帮你分忧。”

“你帮不了我的。”策凌口气里带着些许的疲惫。

“只要主子说出来,就算是死,属下也愿意为主子办到。”

片刻沉默后,策凌又转过身来,目光在惊鸿雀身上打量了一眼,问道:“真的?”

“当然!”惊鸿雀点头道。

策凌徘徊了起来,思量了好一会儿后,才又开口道:“这件事不必你死,但需要你做些周旋。”

“主子请吩咐!”

“皇帝想下赐泰安公主给我,我不肯,我爹也不愿意答应,所以眼下要先给我把亲事定了。”

“然后呢?”

策凌的目光在惊鸿雀脸上停留了片刻后说道:“我认为你是个人选。”

惊鸿雀立刻讶异了:“我?主子您说……”

“当然,不是让你真的嫁给我,只是让你暂时冒充一段时间我的未婚妻。等风头过了,我再还你自由之身,到时候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再跟着我了。”

“主子……您说的是真的?”惊鸿雀的心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你只需露面几次,把这个事情敷衍过去,然后我会找个借口说你死了,到时候你可以继续回去去做你的杀手或者游侠。”

“主子为什么会找我?我的意思是,主子身边不是有很多人可以挑选吗?”

“我并非真的想娶妻,只是想先定个亲避开皇帝赐婚的事情。当然了,你也可以拒绝,我不会强迫于你。”

惊鸿雀忙拱手道:“愿为主子效劳!”

“那好,我会跟祺祥叔商量,让祺祥叔收你为义女,给你一个显贵的身份,然后对外称你与我已有婚约。过一阵子,我会再安排一场事故,你就可以消失,重归江湖了。”

“一切听凭主子的吩咐!”惊鸿雀语气里竟带着丝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下去吧!等我安排好了,你再来齐王府。”

“那属下先行退下了!”

出了飞鹤馆,惊鸿雀觉得自己的步伐莫名地飘了起来,仿佛踩在了一团云上,轻快而又梦幻。她怎么也想不到主子会让她充当这样的角色,原本在她内心深处,她仅仅只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小小的角色,只要守着主子,为主子办事,能天长地久地看着主子就行了,没想到,幸福来得是如此突然。

虽然很清楚一切都是假的,但她还是很兴奋很开心,就算是假的,但能与主子有一段时间的婚约,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或许,假的未必一直都是假的,假的也可以成真。对了,这么说来,主子对尹双璇并没有过多的情义,他们之间大概仅仅是兄妹而已。

当策凌将自己的打算告诉了元胤和兮兮时,兮兮立马就反对了。

“婚姻是是小事儿吗?拿什么耍权谋都行,就是不能拿自己的婚姻当儿戏!你又不喜欢那个惊鸿雀,把她扯进来干什么?你心里若真没人,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不是非得这么办的。”

策凌认真道:“我觉得这法子行得通,只需暂时用惊鸿雀顶替一段日子,过一阵子让她消失就好了。”

“那你怎么知道人家姑娘会不会真喜欢上你呢?万一真喜欢上了,又不肯跟你解除婚约或者要死要活的,你怎么办?策凌,你跟娘说句实话会死是不是?你心里就真没什么人?”

“没有,我已经说过了没有,我觉得这法子很好,”策凌坚持道,“娘不同意,爹您说呢?”

元胤垂眉想了想,抬头问他道:“你是真打算用这个法子?”

策凌点头道:“对!”

“那好,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赵元胤,你跟你儿子一起疯是吧?”兮兮不满道。

“行了,就这么决定了,策凌你出去吧!”

策凌离开后,兮兮使劲晃了晃元胤的胳膊抱怨道:“你怎么还真答应他了?那小子犯糊涂你也跟着犯糊涂吗?我还打算趁此机会逼他说点真心话出来呢,这下倒好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元胤摸了摸她下巴道:“着急什么?他想说真心话的时候不必你催他就自己说了。这个时候就该放手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吃了亏,那才能长教训。”

“可我觉得他挺费事儿的,直接娶了双璇不就好了吗?为什么非得去弄个惊鸿雀出来?完全多此一举嘛!”

“好了好了,”元胤抚着她的后背宽慰道,“不用一说到策凌的亲事你就上火,那是他自己的事儿,你干着急也没用。我知道你喜欢双璇,想让双璇做你的儿媳妇,但是你要明白,策凌已经大了,他想跟谁在一起不是你我说了算的,所以,还是放手吧!”

“唉……”兮兮倒在元胤怀里轻叹了一口气,“果真是儿大不由娘啊!策凌的情路迷雾重重,策霄呢,就是一路坎坷,希望熹微好一点。”

“对了,熹微呢?”

“她说要去大牢里看救命恩人魏冲,对了,听说那个魏冲被抓了,要押回我们惊幽城结案。”

“他杀人那事儿我知道,按照章程,他的确该被押回去结案。”

“逃亡了这么多年,终究还是被抓了回来,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网恢恢吧!不过,我觉得当年那事并不能完全归咎于他,死了的那对夫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的话,为什么要那么虐待一个孩子呢?想想,魏冲也挺可怜的。”

“这对他来说,或许就是解脱吧!”

这天上午,熹微如约来到了衙门。云云领着她去了大牢,见到了浑身是伤的魏冲。看见魏冲时,她愣了好大一会儿,然后才轻声问魏冲道:“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盘坐在地上的魏冲露出一丝憔悴的浅笑道:“没谁,该的。”

“你已经认罪了,为什么还要把你打成这样呢?”熹微有些不忍道。

“是我该受的。郡主,您不该来这里,赶紧回去吧!我帮的那一点点小忙实在不足挂齿,受不起您亲自来大牢里看我。”

“别这样说,当初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你叔叔婶婶那样对你……”

话还没说完,况雪剑忽然匆忙赶到了。他用警告的眼神瞪了云云一眼后,快步走到熹微身边和颜悦色道:“安郡主,您怎么来了?大牢太乱太脏了,我们还是出去说话吧!”

“你来得正好,我问你,是谁把他打成这样的?”熹微指着魏冲问道。

况雪剑略略一窘,回答道:“是我……”

“你为什么要把他打成这样啊?他不是已经认罪了吗?你还刑讯逼供?”

“不是的,郡主,您听我说,他起初有些不老实,我不得不使些法子……”

“也不用把他打得伤痕累累吧?”

“郡主,”况雪剑有些诧异了,“您跟他很熟吗?”

“对,很熟,所以你不能再打他了,知道吗?他已经认罪了,你再折磨他,那就是滥用刑罚了。”熹微正色道。

况雪剑眉心耸起,分外不解地看着熹微问道:“郡主与他是怎么认识的?”

“我跟他……”

“郡主还是回去吧!”魏冲忽然打断了熹微的话道,“多谢您来看我,从前的事情就不必再提了,云云,你赶紧带郡主出去吧!”

“你放心,我不会见死不救的!”熹微对魏冲说了这句话后,扭头走了。

况雪剑跟了出去,跟在熹微身后问道:“郡主刚才说不会见死不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郡主还想救他吗?他可是个杀人犯。”

熹微停下脚步道:“我知道,而且当初他杀人的匕首还是我给他的呢!”

况雪剑惊了:“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当初我们书院与他家就一墙之隔,他时常受他叔叔婶婶虐待……”

“这不可能!”况雪剑脸色大变,“他叔叔婶婶不可能虐待他!”

熹微一愣,盯着况雪剑问道:“你激动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叔叔婶婶不会虐待他?”

“实不相瞒,郡主,他的叔叔婶婶便是我父母!”

“哦……原来是这样啊!所以,在他认罪之后你还鞭打他折磨他,就是为了给你爹娘解气是吗?”

“郡主误会了,我并没有滥用私刑,只是他一开始还不肯认罪,所以我才动了一点点刑。郡主,他是个杀人凶手,当初杀了我爹娘之后便逃之夭夭了,若不是这回凑巧,我还抓不住他呢!”

“那你有想过他当时那么小,为什么要杀死你爹娘吗?”

“这你就得问他了……”

“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你爹娘虐待他的事情了?”

“我爹娘根本不会虐待他……”

“是他们不会,还是你根本不知道?是,我那时才四岁多,还没什么记忆,但跟在我身边的两个丫头是有记忆的,她们都还清清楚楚地记得你娘是怎么在隔壁院子里抽打魏冲,怎么辱骂魏冲的。你爹娘经常不给魏冲饭吃,还经常毒打魏冲,一心想整死他,如果你不信的话,这回我来京城时正好也把那两个丫头带来了,要不要送来跟你讲讲当时的事情?”

况雪剑眸孔微张:“这怎么可能?”

“当初命案发生后,我爹因为我也牵扯在里面所以去了解过。魏冲,也就是当初的魏士荣,他是随母亲改嫁进魏家的。后来他母亲和继父先后去世了,他继父临死之前,指定要魏士荣继承魏家一切,可你爹娘觉得不服气,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继承,所以就想方设法地折磨他,想让他死,这样你爹娘就可以继承魏家一切了……”

“这不可能!我爹娘不是那样的人!”况雪剑急躁地否认道。

“是不是你自己最好回去问问你家里的亲族,我警告你,不要再折磨魏冲了,他已经认罪了,你该做的只是好好送他回惊幽城!”熹微说罢扭头就走了。

云云正准备跟上去时,况雪剑忽然语气冷硬地叫住她道:“是你带郡主去大牢的?”

云云点头道:“是。”

“你又想耍什么花样?”况雪剑眼含凌光道。

“况捕头,你是不是又想多了?想见魏冲是郡主自己的意思,我只是领个路而已。没我,她照样可以进来看魏冲。”

“这大概又是你们玉川社的什么伎俩吧?”

“魏冲这件事是如此地清楚明了简单,还有什么伎俩可使?当年案子是有的,他也认罪了,剩下就该送回惊幽城结案了,你觉得这当中还有什么手脚可以动吗?”

“如果魏冲是你们玉川社的人,那你绝对有想救他的理由,而安郡主就是你搬来的救兵,你想利用安郡主救魏冲,我说的没错吧?”况雪剑口含嘲讽道。

“是,我是想救魏冲,我也觉得或许安郡主可以救魏冲,但我要跟你说清楚的是,这一切与玉川社无关,与那什么伎俩也都无关,是你想多了。”

“魏冲该死,他不配被救!”况雪剑激动道,“一个连刃两人的杀人恶魔凭什么还可以逃出生天?”

“你不必冲我嚷,他能不能死而复生不是我说了算,那得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你最好还是听从郡主的吩咐,不要再为难魏冲了,先走了。”

云云去追熹微了,况雪剑憎恶地盯了她背影一会儿后,转头就踹断了旁边一棵小树。为什么?凭什么?躲了十多年好不容易可以绳之于法了,怎么能轻易放过?想救魏冲,没那么容易!

云云将熹微送走后,正想回衙门里去时,抬头就看见桂娘手底下的一个伙计匆忙跑来了。她有点疑心,便站在原处没走。那伙计跑到她面前后,喘了一口气道:“邬捕快,有人在我们店里闹事儿,劳烦您去瞧瞧吧!”

“闹事儿?什么人?”

“一个男的,喝多了,砸了我们店里好多东西。”

到了桂娘那鞋铺子,果然是一片狼藉,且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靠在旁边呼呼睡着。站在柜台后的桂娘瞥了云云一眼,指了指那男人不紧不慢道:“邬捕快,就是这个男人,劳烦您赶紧把他抓回衙门吧!

“他为何闹事儿?”云云问道。

“我怎么知道?兴许就是个酒疯子。您赶快把他带回去,关上个十天半月的让他好好醒醒酒,省得把别人铺子也给祸害了。”桂娘说话的强调再没从前那么和善了,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云云走近柜台边,手肘支在台上,瞟着那醉汉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能有多复杂?”桂娘翻了个白眼道。

“一个醉汉而已,不必动用衙门吧?等他醒来,你问他赔了钱,放了他去就是了,何必我带回去关个十天半月呢?再说了,喝酒砸了东西又没伤人,不至于关那么久的。”云云斜眼瞟着桂娘道。

桂娘耸肩笑了笑,笑得轻蔑:“果真是京城第一女捕快啊!不佩服都不行呢!实话告诉你吧,这是玉孤先生的意思,这个人是我们玉川社的,需要在你们右司的牢里躲上一阵子。”

“犯了什么事儿吗?”

“他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现下左司查起来了,他不得不躲了。”

“什么灾?”

“李年被杀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云云眉头一颦:“是他杀的?”

“没错。”桂娘低头翻着账本答道。

“玉川社还干这种勾当?那是谁收买他的?”

“想必你也认识,就是温府的二少爷温庭悦。”

“他?”云云真惊了一下。

“温二少爷出手可真大方,要不是冲着他那大方的劲儿,这笔买卖我们玉川社不打算接的。好了,人交给你,自己带回去吧!”桂娘说罢往后院去了。

玉孤真挺狡猾的,把杀李年的人藏在右司大牢,左司的人怎么会想到?

云云随后将那醉汉带了回去,以伤人为由关进了大牢。傍晚退班回到温府后,她问露巧最近温庭悦都在干什么,露巧摇头道:“不知道,头几日还在家中歇着,这几日就没见人影儿了,听说,总是很晚才回来呢!对了,云云姐,今儿有人送了东西来。”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你自己瞧瞧。”露巧递上来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云云打开一看,原来是块沉香,有些奇怪,问露巧道:“谁送来的?”

“是城里仲香坊送到门房上的,送来的伙计没说是谁让送的,云云姐,真奇怪呢,谁会送一块沉香?”露巧拿起来嗅了嗅,一脸满足的笑容说道,“味儿真舒服,绝对是上品。”

“会是谁送来的?”云云将盒子里外都翻看了一遍,没有找到什么痕迹。

“会不会是哪个暗中青睐你的人送的?”

“怎么会?”

“怎么不会?沉香可以宁神,他是不是觉得你平日里要办案太伤神了,所以才送了你这好香料宁神?”露巧笑道。

“你想多了,说不定是送错了的,留在这儿吧,万一送错了就给人家还回去。”

夜里,云云躺在*上反复地看着这块沉香,想不出到底是谁送的。如果是相熟的人,为什么要送她沉香呢?难道真如露巧所言是为了让自己宁神?

想到这儿,她起身切了两片放在了熏炉里,片刻后,一股混杂着鸭梨甜香的沉香味儿缓缓从小孔里飘出,极为清爽甘甜,怡人宁神。这是制过的上等沉香,要价不菲,到底是谁送的呢?

随着香气的弥漫,她渐渐沉浸在了香气之中,杂乱的思绪没了,脑海里只剩下了一片安静,这感觉真好。

“砰砰砰!”门上忽然响起了拍门声。

她睁开了眼,翻身下*打开了门,原来是庭笙。她一边让庭笙进来一边问道:“这时辰才回来?翰林院里很忙吗?”

庭笙坐下倒了一盏茶道:“早从宫里回来了,又出去了一趟罢了。”

“去干什么了?”

“找我二哥。”

“找他干什么?”

“之前我爹见他又晚归,放心不下他,便让我去找找。”

“那你找着了吗?”

“找是找着了,但劝不回来,我就自己先走了。他跟几个朋友在**馆里喝酒,喝得正兴浓,怎么肯回来?更何况,旁边还有他的旧情人陪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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