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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在姝决意

书名:鸳鸯斗,一品妙探 作者:花椒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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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在姝决意

“跟你说不清楚!总之……总之……”中年妇人挣扎着站了起来,拽上她道,“无论如何你都得跟我回去!跟我走,别留在这儿了,那些人是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不回去!”韩在姝甩开了中年妇人的手,有些生气道,“回到那个家我能有什么?除了被卖去窑子,就是卖给都能做我爷爷的人做妾,我才不回去呢!我已经跟您说了,我要跟着箫爷他们去宋国,一辈子伺候着箫爷!”

“你别傻了!你跟着他们回去还有命吗?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吗?他们都是些恶魔!”

“娘,您疯够了吧?刚才一来就跟我说不许我去宋国,这会儿又说箫爷他们是恶魔,您怎么回事?不会是给爹打了吧?您还是回去先清醒清醒吧!我先进去了!”韩在姝扭头就往里走了。

那中年妇人追到门口又不敢进去了,惶惶不安地在门口徘徊了一小会儿,这才转身匆忙地跑走了。

韩在姝以为自己跟母亲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母亲应该不会再来纠缠她了,谁知道,到了晚上,母亲又来了,说自己的外婆病重,让她回去看一眼。她信以为真,跟箫爷告了个假,就跟着母亲回去了。

回到家时,母亲把她拉进了外婆的房间里,她见外婆好好的,立刻明白了什么,起身就要走,母亲忙拽住她,摁着她坐下道:“你先给我坐下,我们有话跟你说!”

“你们到底怎么了?”韩在姝扭脸生气道,“为什么要用这么可恶的法子骗我回来?下回,我可不会再上这当了!”

“在姝,”她的外婆,一个六十多岁老妇人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我们骗你回来当然是有原因的,你听我说完你就会明白了。”

“是想拦着我去宋国吗?”韩在姝问道。

“唉……”老妇人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想拦着,而是你根本就不能回去。”

“为什么?”韩在姝不解地问道。

“在姝啊!”母亲在旁劝说道,“你就听你外婆的吧!难道你外婆还会害你不成?娘跟你外婆已经商量好了,我会找人去跟那位箫爷说,说你外婆过世了,需要扶灵回老家,就不能跟着他回宋国去了……”

“你们到底搞什么?”韩在姝忍不住嚷了起来,“看着我稍微过得好点了,你们就这么不满意吗?我为什么不能去宋国?我为什么不能跟着箫爷?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我这辈子就要跟着箫爷!”

“小声点!”母亲拍了她胳膊一下道,“你给我小声点,你想被你爹和哥哥听见吗?”

“我要去宋国,你们怎么说都没用!”韩在姝扭脸道。

老妇人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长叹了一口气道:“看来,我只能实话跟你说了。在姝,你不能去宋国,那地方容不下你。”

“为什么容不下我?外婆您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从来没去过宋国,为什么宋国会容不下我?”

“在姝啊,我实话告诉你吧,外婆和你娘都来自宋国。”

“真的?”韩在姝转过脸来惊讶道,“你们都是从宋国来的,那为什么从来没听你们提过?”

“不想招惹麻烦,所以从来没提,这事儿也只有你爹知道。”

“那这跟我不能去宋国有什么关系?”

“说起来话就长了,你的外公在宋国那边出过事情,所以我们一家都不能再回宋国了。还有你现下伺候的那个箫爷,他就是当初灭掉你外公的仇人的儿子,如果被他发现你是你外公之后,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韩在姝听完这番话,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来,一脸迷茫地看着老妇人问道:“您说……是箫爷的爹灭了我的外公?”

“对!”

“可箫爷只是个做买卖的啊!”

“不,他不是做买卖的,他家在宋国很有势力。”

“照这么说,我外公从前在宋国也是很有势力的了?”

“唉……”老妇人面容憔悴道,“那都是从前的事儿了,不提也罢。总之你记住了,你不能再回去伺候那个箫爷了,他有可能没发现你,但也有可能已经发现你了,只是想放长线钓大鱼,所以你必须躲起来,不能再去见他了。”

“那您和娘呢?”

“我一把年纪了,什么时候死都一样,我让你娘带着仅剩的一点积蓄,先跟你一块儿到别处躲躲去,等那个箫爷走了,你们再回来。”

“真的要走?”韩在姝心里一紧,有着说不出的不舍。

“必须走啊,在姝!”母亲晃着她的胳膊说道,“在你面前的是你的仇人,是害死你外公和你众多叔伯兄弟的恶魔的儿子,你不能跟着他,跟着他你没好下场的!”

“到底当初是怎么一回事?”韩在姝问道。

“现下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总之,你收拾了衣裳赶紧跟我走……”

“不行!”韩在姝甩开了母亲的手,态度坚决道,“你们先告诉我当初在宋国发生了什么,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在姝……”

“娘,箫爷也许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机会,难道您忍心看着我错失这么好一个机会吗?我跟着您逃到别的地方去,又继续去过那种又冷又穷的日子,我图什么啊?我不走,你们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韩在姝拒绝道。

“知道了箫爷是你仇人的儿子,你还想继续回去跟着他吗?”老妇人一脸心酸地问道。

“我的仇人?外婆,我是姓韩的,我爹是高丽人,从前外公家的仇人跟我能有多大关系?就算要报仇,是不是也该是外公的儿子孙子去报,轮得上我一个外孙女吗?”

“我的个天哪!”韩在姝的母亲惊得往后一坐,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那老妇人也倒吸了一口冷气,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真是不敢相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地把一段我根本不知道的仇恨强加在我身上呢?还强迫我不许去跟着箫爷,你们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那可是我们的仇人啊,在姝!”韩在姝母亲气得全身颤抖了起来,“你怎么可以去跟着仇人啊?你想过没有?你的叔舅兄弟全都是死在他爹手里的啊!”

“那些人我有见过吗?你们从前跟我提过吗?他们的死到底跟我有多大的关系,为什么我要为了他们的死放弃一个那么好的主子?箫爷不是坏人,我相信他的父亲也不会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混账!”韩在姝母亲抬手就甩了她一个耳光!

她往右扑倒在地上,浑身一阵冰冷后,左脸颊上那火辣辣的疼痛就传来了。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都是你娘的父亲兄弟叔伯,你怎么可以说他们的死与你无关呢?就算此生无法为他们报仇雪恨,但至少也该把这份仇恨铭记在心里啊!”韩在姝母亲心酸不已道。

“铭记在心里?”她缓缓爬了起来,扭头目光阴冷地看着母亲,紧了紧牙龈道,“铭记在心里我们就可以吃饱穿暖了?我就可以不被卖给老男人了?把那些东西铭记在心里有什么用?您告诉我有什么用?”

“在姝,人活着得有骨气你知道吗?”

“呵呵!”韩在姝冷冷讽笑道,“骨气就能免于我不被恶心的男人糟蹋了,是吗?您宁可让我继续饿着冻着,甚至被恶心的男人糟蹋,也要我铭记那所谓的仇恨,保留那所谓的骨气是吗?这世上有您这么残忍的母亲吗?”

“你……”韩在姝母亲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在姝,你怎么能如此是非不分?当初若不是那箫爷的父亲对你外公家痛下杀手,灭了你外公家所有男丁,今ri你岂会在这儿过这种苦日子?一切都是箫爷的父亲所害!”

“那箫爷父亲当初为什么要灭了外公家所有男丁?”韩在姝目光尖锐地问道。

“这……”

“外婆您为什么答不出来?真的是箫爷父亲丧心病狂,胡乱杀人吗?”

“无论如何,死的那些都是你的亲人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地视若无睹?”

“外婆,您别忘了,当初要不是我爹好心收留您,您根本就不能跟着我爹回高丽来,也不可能有一片瓦遮头。我们韩家这些年来对您也算不错了吧?您就别再想着从前那些没用的事情,好好安享晚年吧!我先回去了!”

韩在姝起身正要走时,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又说了一句:“我爹是不是还不知道外婆家的这些陈年往事?”

“你不能告诉你爹!”韩在姝母亲立刻起身着急道。

“如果你们不想让爹知道这些事情的话,那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也别再阻止我跟箫爷去宋国,否则……别管我全都告诉爹!爹那个人的脾气你们是知道的,如果他知道外婆家在宋国还有这么一段渊源的话,他是不会再让你们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在姝!”

韩在姝拉开门就走了。出门口时,她爹正好回来了。她从钱袋里掏出了几块碎银子递给她爹道:“我已经跟娘说了,我要跟着箫爷去宋国,到了那边,我r子若好过了,我会往家里寄东西的。”

她爹目光贪婪地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子,笑道:“那个箫爷对你还真的挺好的,看来你找到好出路了!好,你去吧!跟着那个箫爷肯定有好日子过,等你发达了,你别忘了带爹一把就行了!”

“可是娘和外婆不想让我去。”

“她们敢?你只管去,不必理会她们!待在家里吃白食还敢说东道西,活腻了还差不多!”

“那劳烦您劝劝她们,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

韩在姝披上斗篷,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了。她母亲本来还想追出来的,却被她爹连拖带拽地弄了回去。忽然,她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自家那破旧的小屋,这样的地方她再也不想待了,就算是死,也不要被埋葬在这样的地方,什么外公家的仇恨?那跟自己到底有多大关系,好好活着那才是最正确的!我韩在姝绝对不会再像狗一样活着了!

回到客栈时,三位主子正坐在房里喝酒聊天。她忙换了衣裳,暖了热酒送了进去。刚要退出来时,策宵问她道:“你外婆怎么样了?”

她忙笑道:“好多了,多谢箫爷记挂了!”

“那就好,那你先去歇着吧,不必管我们了。”

“奴婢再去准备几个小菜给三位爷下酒,反正天还早,奴婢也不想睡呢!”

“行,那你出去吧!”

“是!”

韩在姝退出房间后,严灵鹄冲策宵笑道:“哎,这姑娘挺不错的,做事踏实又勤快,要不然你带回幽王府去吧!”

“想要就自己带回去,让我带算哪门子事儿啊?”策宵啃着炸鸡翅道。

“我说我想要了吗?我只是看她人真不错,所以才随便一提。我要带回去了,秋千准多心,我才不敢那种傻事儿呢!”

“那我更不能带了啊!我带回去了,云儿怎么想?你让我哥带好了!”策宵指了指策凌,“他带回去没人会因此伤心多心的,就让他带回去好了。”

“可怜的双璇哦……”严灵鹄捧着暖和的汤碗轻叹了一声,“怎么就回去了呢?明明说好要一块儿回幽王府的,怎么就变了主意了呢?策凌……”

“我什么都没说,我再说最后一次。”策凌面无表情地瞪着两人道。

“可她为什么会忽然改变主意回去了呢?”严灵鹄一脸迷茫地看着策凌问道。

策凌送了他一个白眼:“自己问她去!”

“我可怜的双璇哦……”严琥珀仰面倒了下去,翘起二郎腿道,“肯定是哪儿伤心了,不然不会就这么回去了。明日就是尹成宴请宾客的日子了,双璇和韩彬年的婚事难道就要这么定下了吗?”

“双璇现下还在新博王府,定不定得下来还说不清楚,这得看新博王爷夫妻俩愿意使多大劲儿了。”策宵道。

“明日一切按原计划进行,”策凌接过话道,“我们的目的是要弄清楚尹成到底跟哪些官员交情匪浅,以及尹成和韩泰到底在打算什么,这两件事是最首要的,除此之外,不该你们管的事情不要管,听明白了吗?”

“哥,你就直接说双璇的事情不用管不就好了吗?”策宵阴腔阳调地说道。

“策凌,你真的不打算管双璇了吗?”严灵鹄坐起身道。

“路是她自己选的,我能怎么样?”策凌一口喝干了酒盏里剩下的酒,丢下碗起身道,“我去泡个澡,你们也别喝多了,明日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知道啦,真啰嗦!灵鹄侄儿,我们干了!”

“好,小叔叔!”

客栈的后院有专供客人洗浴的温泉,此时已经没有几个人了。策凌拣了个靠墙角的位置坐下,将热帕子蒙在脸上,静静地养起了神。

过了一会儿,整个池子里更安静了,仿佛人都走光了。策凌喜欢这样的氛围,静得可以听见针落的声音,在这样的氛围里他脑子会更清醒,更能思考出东西。

明天的计划是否周全,还有没有哪个步骤是考虑得不够详细的,撤退的路线会不会有问题,这些事情在他脑子里来回倒腾,他一遍一遍地假想每一个过程,以求做出最周密的计划。

忽然,他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气息缓而隐秘地向他靠拢,不像是来洗浴的人,来洗浴的人根本用不着走得像猫似的。

只听见哗啦一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池中跳起,扯下罩在脸上的热帕子,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身后,将热帕子缠在了正朝他刺过来的长剑上!

果然是刺客!

策凌沉冷一哼,借势将长剑扯了过来,对方撇了长剑,抽出袖中长索,嗖嗖地朝策凌劈去!策凌握剑闪开,抓住旁边悬挂的帷帐,凌空一脚,将对方逼退了好几步。

落地时,那银晃晃的长索又挥了过来,他举剑一挡,长索缠绕在了长剑上,两人立刻成了胶着状态。正僵持不下时,他忽然发现脚边还有一小盒别人没带走的澡豆,因为泡着水,澡豆已经发开了,他急中生智,一脚将澡豆盒踹向了那个刺客,澡豆水洒在那刺客脚边,地面顿时滑腻了起来。那刺客险些滑倒。

趁那刺客下盘不稳,策凌将长索收了过来。那刺客见两件兵器都没了,脚下又因为澡豆水滑腻不已,所以不敢再恋战,转身跳上窗台,夺路而逃了。

策凌正想追上去时,身后忽然响起了惊鸿雀的声音:“主子……”

策凌停下脚步回头一看,还真是惊鸿雀。她是忍痛赶来的,腰上已经染血了。策凌忙走过去将她扶到旁边坐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消息,”她满头冷汗,疼痛难忍道,“玉川社的人进城了……”

“当真?”

“对!”

“怪不得……”策凌往窗户那儿看了一眼,自言自语道,“刚才那人就是玉川社派来的吧?”

“我叫住主子,是希望主子不要追出去,谁也不知道玉川社有没有设下埋伏,我们还是小心点为好,呃……”她缩了缩身子,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痛吟声。

策凌将长剑和长索丢在了窗户外,弯腰将她抱起,送到了策霄他们房间里。重新包扎之后,惊鸿雀的血算是止住了,但伤口迸裂,她的伤情无疑又加重了。

据她所说,玉川社的人是今日上午才入城的,来的人是玉川社其中一个头目,叫玉孤。玉孤入城后,住进了新博王府,仿佛他与新博王府交情不浅。

“奇怪了,他才刚刚进城,怎么就知道我们在城里呢?”严灵鹄纳闷道。

“必定是有人告诉他的。”策凌神情凝重地说道。

“你不会又怀疑是云儿吧?”策霄瞟着他问道。

“那事情当真有那么巧合吗?你的云儿与李尚恩交情不浅,玉孤也与新博王府有着我们所不知道的关联,你的云儿又与玉孤是一家的,你别告诉我他们俩只是碰巧都与新博王府有牵扯。”策凌正色道。

“这的确有些可疑啊,策霄,”严灵鹄点头赞同策凌的话道,“哪儿有那么巧啊?邬云云认识新博王府的人,那个玉孤也认识新博王府的人,他们还一前一后地住进了新博王府,没那么赶巧吧?我觉得这里头肯定有事儿。”

“今晚我遇刺这事儿多半就是玉孤指使的。他知道我在城里,肯定会派人来刺杀我的。我们算是暴露了,不能再继续留在城里了。”策凌轻轻摇头道。

“那尹成那边呢?”严灵鹄问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先得全身而退,才能再找机会查尹成。”

“也是,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查尹成呢?就这样,明早我们就混出城去,惊鸿雀也得跟我们走,留她一个人在城里实在太危险了。”

策凌抬起眼眉看了一眼策宵,问道:“你还在发什么神呢?你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吗?”

“没有!睡觉!”策霄爬过去钻进被窝不说话了。

策凌和严灵鹄商量了一下明日出城的事情,然后也熄灯睡觉了。天刚蒙蒙亮时,策凌忽然醒了过来,往左边看去时,发现策霄的被窝里空空如也,策霄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忙翻身起来叫醒了严灵鹄道:“我出去找策霄,你看着惊鸿雀!”

“什么……谁?策霄出去了?”严灵鹄还没回过神来。

策凌穿上衣裳,急匆匆地出去了。他昨晚看策霄那神情就有点不对劲儿,担心策霄会干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没想到还真发生了。不用说,策霄肯定是去新博王府那边找邬云云去第一百零二章一家团聚(加更)

不出策凌所料,策霄一大早悄悄起*就是去新博王府外等云云去了。站在寒风中等了一会儿后,王府的大门开了一扇,里面走出三四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云云以及……玉孤?

看见玉孤与云云并肩走出来时,策霄大大地愣了一下,他们俩一大早同时出来干什么?难道要一块儿出城?不对,府外没有给云儿备马或者马车,云云儿自己也没带包袱,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这怎么回事?难道云儿不打算走了?

只见云云与玉孤一面聊着一面下了台阶,一起往西边走去了。策霄着实纳闷,正要跟上去时,忽然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拽了回来。他回头一看,原来是哥哥。

“还没看清楚吗?”策凌目光冰冷道,“邬云云身边那人是谁你还没看清楚吗?”

“我知道是玉孤,但我……”

“还是很相信你的云儿对吗?”

“你不能单凭云儿跟玉孤一块儿从王府里出来就说她与玉川社的人有关吗?”

“那你现下敢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牵扯吗?”

策霄紧了紧牙龈,扭过头去没说话。策凌又道:“你想追上去问个清楚,说不定没等你靠近就被抓了,你做事能别那么冲动吗?这个时候,你能不能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份?你除了是邬云云的爱慕者之外,你也是幽王府的小郡王,而且你应该把这个身份摆在第一位你懂吗?跟我回去!”

“哥……”

“你给我闭嘴!”策凌指着他严肃道,“你再磨叽,回大营之后我就跟爹禀报你私下与邬云云见面的事儿,看爹会不会把你逐出大营!少罗嗦,跟我回去!”

策霄无奈,只得向云云和玉孤远去的背影看了一眼,跟策凌回去了。回到客栈时,房间里多了一个人,严灵珠。严灵珠原本是在城外等候接应他们的,因为昨日发现玉孤进城了,担心策凌他们会有危险,所以偷偷地潜了进来。

据灵珠说,城门口有新博王府的探子来回巡逻。新博王府没明着搜查,而是出动暗探监视城门口,可见,他们并不想把发现策凌策霄进城的事情闹大,只是想暗暗抓了再做打算。这个时候出城,对策凌他们来说已经很不利了。

几人商量后,决定先去惊鸿雀之前藏身的那个地方躲一躲,至于韩在姝,也一块儿带去了。因为如果不带韩在姝,被新博王府抓去审问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问出什么来,所以把她也带去了。

几人退房不久,韩在姝的母亲忽然来找她了。听说她已经跟霄爷走了,韩在姝母亲脸色大变,急忙转身跑了回去。

“娘,不好了!要出大事了!”韩在姝母亲苏氏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母亲陈氏的房间里,压低了声音说道,“在姝跟着那个霄爷一块儿走了!”

“真走了?”陈氏脸色发紧道。

“真的!我刚才去客栈问过了,他们已经退房走了!娘,您说这可怎么办啊?在姝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们的话呢?那孩子跟着赵元胤的儿子去了赵元胤的老窝,那还能活命吗?”苏氏心慌不已道。

“你也别慌,赵元胤未必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唉,算了,路是她自己选的,我们也没有办法。”陈氏摇头叹息道。

“娘啊,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苏氏眼泪汪汪道。

“韩家大婶!韩家大婶!你家来客人了!”邻居后生在外面忽然喊了起来。

苏氏忙抹干了眼泪,快步地走了出去,一面开门一面问道:“谁呀?”

“就这两位。”邻居后生指着院子里的一男一女说道。

苏氏抬头一看,都是生面孔,不过那年轻姑娘倒是有几分眼熟。她有些诧异道:“请问两位来我家有什么事儿吗?”

那个中年男人走上前笑道:“请问您母亲在吗?”

“我母亲?请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儿吗?”

“听说她会占卜,我有一位朋友想请她给占一占。”

“原来是这样,那快请进吧!”

苏氏听说是来找她娘占卜的,便热情地迎了进去。她一面推开房门一面对陈氏说道:“娘,来了两位客人,找您占卜呢!”

陈氏在里面道:“那就赶紧请进来吧!”

那一男一女弯腰钻进了低矮的房间里,在陈氏跟前坐下了。陈氏扫了这二人一眼,目光在年轻女子脸上停留了一下,一种似曾相见的感觉忽然涌上了心头。那年轻女子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好奇和欣喜,甚至还有点激动。

“请问两位要占卜什么?前程还是姻缘?”苏氏跪坐在侧面问道。

年轻女子转过头来看了玉氏一眼,微微含笑道:“我其实不是来占卜的,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苏氏有些点紧张了,“请问您到我家来找什么人?”

“我的外婆,或许还有我的姨娘和表兄妹,”年轻女子说着将目光转向了陈氏,“十几年前,我母亲与我外婆姨娘在逃亡的途中被一伙劫匪给拆散了,我母亲被人辗转卖到了南方,后来被我爹买下生了我,我母亲到了南方没有用她的原名,而是改名叫苏卿,不知道这位婆婆您还记得吗?”

“苏卿?”陈氏顿时脸色大变,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你是苏卿的女儿?”

“怎么可能?”旁边的苏氏也掩嘴大惊道,“你是妹妹的……妹妹居然没死吗?”

年轻女子从脖子上取下了一块佩玉,递给陈氏含泪道:“这算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了。不知道婆婆您还认得吗?”

陈氏双手颤抖地接过了那块带着体温的佩玉,眼泪扑哧扑哧地往下掉了起来。苏氏凑过来仔细看了一眼,连连点头道:“这是妹妹身上的!这的确是妹妹身上!我的那块给了在姝,不然可以拿出来合一合!天哪,你真的是绣珑的女儿吗?真的吗?”

“对,”年轻女子眼泪婆娑道,“我母亲就是玉绣珑,你们两位就是我的外婆和姨娘吧?”

陈氏捧着那佩玉望了年轻女子一眼,忽然掩面哭了起来,哭得十分伤心。年轻女子忙起身走到她身旁,与她抱在了一块儿。苏氏在旁也哭成了泪人,一时间,房里盈满了低低的痛哭声。

这年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千里来寻亲的云云。她原本已经放弃了,却没想到事情会有这么一出柳暗花明。三人相拥哭泣了一会儿后,渐渐都平静了下来。陈氏拉着云云的手,上看下看道:“你刚才进来时我就觉得你这模样面熟,跟绣珑有些挂像,没想到你还真是绣珑的女儿!好孩子,你还想着来找你外婆和姨娘,真是个好孩子啊!对了,你娘呢?是你娘让你来找我们的吗?”

云云擦去了眼角的泪水,感伤道:“我娘早过世了……”

“什么?”陈氏惊愕之余又哭了起来,“我的绣珑,我最小的女儿,怎么能比我还去得早呢?绣珑啊!娘这辈子还是见不着你了!”

“外婆您别太伤心了,”云云安慰她道,“娘跟了我爹之后,我爹没让她吃过苦,一直待她好着呢!临去前她也跟我说,这辈子能跟着我爹,她心愿足矣了。”

“那你爹呢?他是干什么的?”

“我爹是个小商人,我娘过世几年后他也去了。”

“哎哟,我可怜的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啊?”陈氏一把将云云抱住,大哭道,“从小就没爹没娘,这些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老天爷待我们玉家实在是不厚道啊!”

“娘啊,您再提这些就让她更伤心了,”苏氏在旁劝说道,“难得一家团聚,您该高兴才是啊!对了,还没问过你叫什么呢?”

“我叫邬云云。”

“云儿啊,我是你姨娘,也是你娘的姐姐,当初从京师逃出来的时候,我们约定好了,不再用玉姓,该苏姓,所以你娘就叫苏卿,我叫苏媛,现下我还用着这个名字呢!”

“多亏姨娘这些年照料外婆,真是辛苦您了!”云云向苏氏弯腰行了个礼道。

“快别这样说!”苏氏扶起她道,“我自个的老娘我自然要照顾着。倒是你,比我家那在姝强多了!明知道难找,还千里迢迢地找到了这儿来,真不愧是我们玉家的后人呢!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

云云指着旁边那位中年男子道:“多亏了这位吴大哥,是他告诉我,曾在王京看见过你们的。”

那中年男人弯腰向陈氏磕了个头,陈氏忙抬身道:“这可使不得……”

“您受得起的!”中年男人笑道,“老夫人或许已经忘了我了,但我还记得老夫人呢!我爹以前是玉府的管事之一,负责买办的,叫吴开真,不知道老夫人还记得吗?”

陈氏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有印象!有印象!吴开真我记得,只不过你不太认得了,那时候你很少到后宅来露面是吧第一百零四章玉孤邀约

“对,那时候我跟着我爹为府上做买办,都在外面跑着,甚少到后宅去拜见各位夫人。”

“我说呢,如果是时常见面的,怎么会不记得?孩子,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就见不到我的外孙女了!”陈氏感激万分道。

“老夫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三位必定有很多想聊的,我先出去了,三位慢慢聊。”

中年男人退出了房间,来到了院子里等候。过了好一会儿,云云才和苏氏一道出来了。因为苏氏不想丈夫和儿子知道自己娘家从前的事情,所以不敢再留云云,相约明日这个时候再来叙旧。

从苏氏家出来后,云云心情轻松了不少,迎着冬日的暖阳笑道:“没想到我还能再见我外婆和姨娘……听说我还有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妹,有机会也想见见他们。”

“如果你留在王京,你总有机会的。”中年男人笑道。

“我也在考虑是不是要留在王京与我外婆团聚一阵子,然后再回隆兴去。毕竟我外婆年事已高,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开回去的话,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就……”

“你没想过把老夫人接回宋国?”

“接回去?”云云摇头道,“不太可能,一旦我外婆回去了,肯定会被赵元胤的人盯上的。”

“所以,这个世上如果没有赵元胤,如果没了幽王府,你说那该多好?”

“怎么可能?幽王府现下如日中天,后继有人,不太可能说没有就没有。”

“事在人为,只要同心协力,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云云停下脚步,诧异地看着中年男人问道:“吴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笑了笑说:“事到如今,我还是把真话告诉你吧!我非常希望你能加入我们玉川社,因为这样一来,我们正大光明地回到宋国的日子就不远了。”

云云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吴大哥你是玉川社的人?”

“怎么?吓着你了?”

“不是,是有些突然……”

“很抱歉,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怕说出我是玉川社的人,你会跟其他人一样避犹不及。玉川社在江湖上一直没什么好名声,一提到就是反朝廷或者专跟幽王府作对,一般人都不愿意跟玉川社的人往来。”

云云颦眉想了想,问道:“那我能问你件事儿吗?”

“你问。”

“你是故意引我来这儿找我外婆的,对不对?”

男人再次浅浅一笑道:“你果然很聪明,一想就想到了。我是故意引你来的,但我没有别的居心,只是想让你和你外婆团聚而已。”

“仅仅是这样?你刚才说希望我能加入玉川社,你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呵呵呵呵……”男人爽朗地笑了起来,“你问得很直接,但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因为你这种性子的人才能成就大事。没错,帮助你与老夫人团聚是其一,想请你加入玉川社是其二。”

“为什么盯上我了?”

“因为你很特别。当初与你和甄老先生遇见时,我就发现你是一个特别细心且沉着踏实的人,而且你又师从甄老先生,从他那儿学得了一身查案的本事,人送外号小妙探,从那时起,我就有了想请你加入玉川社的念头。”

“难道你没想过我会拒绝吗?”

“想过,你也可以拒绝,但你认真考虑过没有?你外婆一把年纪了还飘零在外,无法落叶归根,玉家所蒙受的冤屈也无法昭雪,你身为玉家后人,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玉家名誉永远被污,老夫人到死都无法回到故里吗?”

“我当然不想,可又能做什么呢?”

“加入玉川社,灭了幽王府,让朝廷为玉家正名。”

“灭了幽王府?”云云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策霄的模样,心不由地紧了一下。

“对,只有灭了幽王府,才能让东郭家失去盟友,才能将这两大家族连根拔起。也只有让这两个家族原形毕露,玉家的屈辱才能昭雪。”

“但据我所知,当年是玉左两家联手图谋逆反,赵元胤才痛下杀手的。”

“哼,”中年男人讥讽一笑道,“这样的说辞只不过是幽王府和东郭家编来骗人的。当初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当初玉左两家不过是为了自保才稍加抵抗,事情的真相其实是赵元胤和东郭家为了排除异党而兴起了一场腥风血雨。玉左两家败了之后,他们当然就编了有利于自己的说辞来欺瞒世人,云云,你千万不要被这样的谎言给哄骗了。”

“是这样的吗?”云云往前迈步道。

“很多事情是你所不知道的,但没关系,只要你加入了玉川社,我们的首领自然会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你。云云,你考虑一下吧!你是个人才,不该被浪费了。”

“加入玉川社?很抱歉,眼下我只想跟我外婆多待一阵子,恐怕没法应了你的邀约。”云云委婉地拒绝了。

“我明白,忽然跟你提这样的事情,你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思量思量,而且老夫人与你分开多时,你也应该先与她好好团聚团聚。如果你打算留在王京的话,我在城里有处小宅子,可以让老夫人一家搬到那边去住。”

“不敢再劳烦你了,买宅子的事情我会自己看着办的,我自己还略有积蓄,在这王京里买个小宅子还是不成问题的。吴大哥,这次我能跟我外婆团聚真的得多谢你,你这个恩情我记下了,日后我必定会还的。”

“你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走吧,我领你去问问宅子的行情,这一行我认识好几个人,可以帮你说说价。”

云云决定暂时留在王京,陪伴外婆一段时间,就当是替母亲尽孝了。她看中了一处两进两处的小宅子,简单舒适,正合适外婆一家子居住,便当即买了下来。

第二日去看外婆时,她把宅子的事情告诉了陈氏,并提出要接陈氏一家过去住,但陈氏却拒绝了。

“回去吧,孩子,”陈氏握着云云的手,温言细语道,“你能千里迢迢来见我一面,我已经死而无憾了。我能知道绣珑后继有人了,我这心里什么都能放下了。回去吧,云儿,外婆这边你不用担心什么了。”

“那怎么行呢?我好容易找到您了,就得多陪陪您,怎么能这么快就走呢?”云云不舍道。

“你的孝心我明白,我知道你跟你娘一样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外婆有生之年能见到你,已经没什么遗憾了。你得好好活下去,找个可靠诚实的男人好好过日子去,不要再来看外婆了。”

“为什么?”

“外婆不是傻子,跟玉家牵扯上关系不会是什么好事的。外婆虽窝居在这王京最穷的地方,但有些事情还是很清楚的。玉家还有些人心思不安,想要东山再起兴风作浪,外婆不希望你掺合其中,外婆只希望你开开心心地过日子就好了。”

云云微微一惊,问道:“难道有人来找过外婆?”

“虽然没有直接来找我,但总有一两张熟悉的面孔偶尔会在眼前晃悠,我知道在高丽未必躲得住,会找来的迟早是会找来的,我没想过继续躲着。但你不一样,你不能被牵扯进去,你得回你该回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去。”

“可我怎么忍心丢下您不管?我好容易才找到您呢!”

“能看着你们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那日在姝在这房间里对我说的话,我后来细细想过,对啊,怎么能把玉家的仇恨加诸在你们这些外姓的孙女身上呢?你们能活下来已经不容易了,为什么还要你们去背负那些累赘呢?所以,云儿,你回去吧!”陈氏眼泛泪光地看着云云道,“回去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提起关于玉家的事情,嫁个好男人,过你的日子去吧!”

“外婆……”

“岳母!岳母!”房门外忽然响起了苏氏丈夫的声音。

“我房里有客,一会儿再说!”

话音刚落,那男人就拉开了房门。探头进来时,他稍微愣了一下,目光在云云脸上打量了一阵后,指着云云笑问道:“岳母,这就是您那外孙女吧?”

陈氏惊讶道:“谁告诉你的?”

“嘿嘿!岳母,您这就不对了啊!想女婿我这些年对您不薄吧?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外孙女来找您,您都不肯告诉我,您太拿我当外人了吧?”男人眉开眼笑道。

“你怎么会知道……是苏媛告诉你的?”

“不是,是世子爷!”

“哪个世子爷?”

“新博王府的那个世子爷。他都跟我说了,您外孙女千里迢迢从宋国来找您,不单单只是来看您一眼,还给您买了一处新宅子,要我们全家都搬过去住呢!还有还有,世子爷还说了,从前我被没收了的那两间铺面都可以还给我,我又可以重新开始做买卖了!岳母,我当初没看错呢,您真是我们家的大福星呢!对了,还有你,你叫邬云云是吧?我是你姨夫,你知道吗?”

云云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满脸疑惑地问道:“真是新博王府的世子告诉你的?”

“对啊!”男人拍着膝盖兴奋道,“世子爷说你是他的朋友,我是你的亲姨夫,帮帮忙也是应该的。云云啊,多谢你了啊!这下我又可以做买卖了,我就等着这一日呢!对了,我该去把你姨母找回来,收拾收拾东西搬家了!”说罢他喜滋滋地起身出去了。

陈氏惊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云儿,你还是认识新博王府的世子爷?”

“是吴开真介绍我们认识的。”

“又是吴开真?云儿,我觉得那个吴开真可能有别的打算,你还是早些离开王京吧!”

“我怎么能这个时候走?姨夫已经知道新宅子的事情了,还是先搬过去再说吧!”

“可是……”

“外婆您别担心,我能应付的。”

没过多久,苏氏和儿子都回来了,一家人开始张罗起了搬家的事儿。听说可以搬到一个两进两出的宅子去住,大家都很兴奋。

云云先去了宅子那边打理,等着苏氏他们搬过去。苏氏他们还没到,吴开真和李尚恩就先到了,还送了一些日常用品和家具作为贺礼。李尚恩前前后后看了一遍,对云云说道:“你挑的这地方真的有点小了,如果是我来挑的话,肯定挑个比这大三倍的。不过既然买下来了,就先住下,以后人多了再说。”

云云道:“对我外婆一家来说已经足够了,地方太大,反而不好收拾。世子爷,这次真的叫你破费了,不但还了我姨夫铺面,还送了这么多贺礼,真是让我过意不去。”

李尚恩豪爽道:“这点东西我本来不好意思出手的,可吴兄说送多了送贵的你未必肯收,我就随便拣了几样东西过来,你不嫌弃就好。”

“客气了,王府上的东西没有不好的,该是我不好意思才是。”

“你要不好意思,就请我喝乔迁酒,把你这宅子热闹热闹。”

“说得是,”吴开真走过来笑道,“新宅子是要闹一闹,不闹一闹会显得很没人气儿的。这样,酒席我去准备,云小姐就留下来招呼世子好了。”

正说着,苏氏一家子拖着大包小包地来了。许久没住过好宅子的他们一走进来就瞪大了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好像还不敢相信似的。苏氏的儿子韩志转头问苏氏道:“娘,我们以后真的要住这儿吗?”

苏氏笑道:“这得多谢你表妹,是你表妹出钱买了这宅子来孝敬你外婆,我们才能住进这样的宅子来。”

“哎哟,”韩志四处打量,满眼憧憬道,“这跟小时候我们家住的那屋子差不多啊!好久没住过这样的宅子了,真好啊!”

“都别愣着了,把东西搬进去吧,”云云招呼道,“房间自己挑去,够你们一家四口住了!”

“多谢表妹了!来,外婆,”韩志搀着陈氏往里走道,“我们以后就住这儿了,您就不用再嚷冬天冻得两腿走不动了!走,我带您挑屋子去!”

陈氏向李尚恩行了个礼后,被苏氏和韩志搀着去了后院。苏氏丈夫韩同也殷勤地向李尚恩行了礼,站在旁边奉承了几句,然后也去挑屋子了。

“云云你以后就住在王京了吗?”李尚恩问道。

“会住一阵子。”云云答道。

“其实你不用回去了,就在王京住下吧!我听吴大哥说,你在宋国那边也没有亲人了,只有这么一个外婆和姨娘了,既然她们都在王京,你以后就住在王京吧!”

“不,我在宋国那边还有亲人,我答应过他会回去的。”

“是那个叫温庭笙的人吗?”

“世子对我的事知道真清楚呢!”

“你别误会,”李尚恩笑了笑说道,“我只是好奇,所以向吴大哥多问了些关于你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希望你能定居在王京,那样我就能常常看见你了。”

“世子认识吴大哥多久了?”云云试探着问道。

“有几年了吧!是在去宋国的时候认识的,怎么了?”

“没什么,我看世子对吴大哥信赖有加,我想你们应该认识很久了吧!”

“吴大哥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做买卖也很公道直爽,如今这世上很难找到像他那么爽快的人了,我很喜欢结识这样的人。云云,我听吴大哥说起过你家的事情,我劝你真的还是不要回宋国去了,就留在王京吧,宋国现下到处都是赵元胤的暗探,你一回去,肯定会被他盯上的。”

“所以……你知道他是什么人了?”云云追问了一句。

“对,我知道他是玉川社的人,是对付幽王府和京城东郭一家的人,但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这并不妨碍我们新博王府与他交朋友。”李尚恩坦言道。

“原来如此……”云云敷衍地笑了笑道,“确实,在宋国的恩怨到了高丽似乎都是过眼云烟了。”

“所以你留在王京是最好的选择,考虑考虑吧!”李尚恩向云云报以了一个温柔的笑容说道。

“再说吧,我还没想好。”

晚上,云云在宅子里办了一桌乔迁宴,吴开真也去外面置办了一些菜肴回来,一桌子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后,云云送了陈氏回房,陈氏今晚挺高兴了,小喝了几杯,上*就睡了。云云回到前厅时,苏氏等人都散去了,李尚恩和吴开真也准备走了。

云云送他们出宅子时,李尚恩回头道:“明儿我给你添几个奴仆过来,你这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不太像样儿。”

云云忙道:“不必了,世子,这样挺好的。如果真的需要奴仆的话,我自己会雇的,实在不用劳烦世子您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呢……”

“该客气的还是得客气,多谢世子好意了,请路上小心!”云云再次委婉地拒绝了。

李尚恩看了云云一眼,点点头,转头和吴开真走了。看他们走远后,云云正要回去时,旁边墙角黑影处忽然走出来一个人,她扭头一看,竟然是策宵!

她往李尚恩两人背影的方向看了一眼,快步地走过去,将策宵拉倒了旁边墙根下问道:“你怎么来了?”

“怎么没走?”策宵的脸上很不好。

“我找到我外婆了……”

“所以你打算在王京住下了是吗?”

“对,我是打算暂时住一阵子陪陪我外婆,随后再打算回隆兴的事情,”云云明显感觉到策宵的语气很不对劲儿,忙又解释了一句,“我没打算瞒你,只是我要离开的时候,吴大哥又跟我说知道我外婆在哪儿,所以我才没走的。”

“吴大哥?哼,你真的不知道他是玉川社的人?”策宵冷冷一哼道。

“我知道,但我也是昨日才知道的。我之前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商人,昨日他带我去见我外婆之后才告诉我说,他是玉川社的人。”

“他没让你加入?”

“他是说邀请我加入,但我没答应他。”

策宵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玉川社的人。姓吴的那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玉川社的头目之一,在江湖上有另外一个名字叫玉孤。此人人面广交际宽,在江湖上混得很不错,但为人极其阴险狡诈,你必须得防着他。”

“他的阴险我已经见识过了。”

“这话怎么说?”

“我这趟来上京其实就是他引我来的。如果不出我所料,他早就知道我外婆在上京了,故意放出话引我来此,等我和外婆相认后再向我提出加入玉川社的事情,每一步都是他精心算好的。”

策宵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冲云云打了个响指道:“不愧是我家云儿啊!脑子转得就是快呢!我什么都不用说你就想到了,真厉害!所以,接下来你要做的是离开王京,不要再跟他有任何牵扯了。”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不容易了。如果这时候我提出离开王京的话,那个吴开真很有可能会跟我翻脸,用我外婆和姨娘一家来要挟我,所以我打算按兵不动,暂时就在王京住下,让他放松警惕,再寻找离开的时机。”

“这样也好,至少不用逼得那玉孤跟你翻脸,伤及你身边的人。如果我先一步离开王京,我会设法回来带你们走的。”

“还是不用了,我外婆是不会接受的。虽然她心里很清楚,当年的事情其实不能完全怪在你们幽王府头上,但毕竟她的丈夫儿子是被幽王府的人所杀,她心里抹不去那个阴影。如果她知道是幽王府的人在帮她的话,她死都不会走的。”

“那怎么办?你一个人也带不了他们一家子跑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下我只想跟外婆好好住一阵子,别的事情以后再去想。对了,你一个人出来的?不怕被人发现吗第一百零五章班那镜台

策宵靠在墙面上,轻叹了一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吧,我是一人偷跑出来的。”

“偷跑出来的?”

“我们的行踪被新博王府发现了,现下新博王府的暗探正到处搜查我们。城是暂时出不去了,我们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躲了起来。”

“那你还出来?这附近很有可能也会有暗探,你赶紧回去吧!”

“我听说你还没出城,不太放心,所以赶过来看看。你既然没事儿,那我就放心了。”

“策宵……”云云心里忽然一阵温暖。

“我哥虽然一直对你不放心,但我相信你不会出卖我的。”

“你哥一定会认为是我出卖了你们,把你们的行踪告诉了新博王府对吧?”

“对……”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谁把你们的行踪告诉新博王府的,但至少不是我。如果你们仍然把怀疑的目标对准我的话,那就会错过真正告密的人。”

“这话我会转告我哥的。对了,双璇在王府里还好吧?”

“还行,不过瞧着像是有心事似的。尹府那边原本要派人来接她,但被王妃拒绝了,说要让她躲在王府里待一段日子再说。我还听说,她的继母闵夫人已经被废除了,不过她和韩彬年的婚事仿佛还是没解除。”

策宵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些!”

“策宵,”云云拉住了他的胳膊道,“你还是别来找我了,至少在你我都安全出城之前不要再见面了。那个吴开真一定会派人监视我的,如果被他发现了你的行踪那就麻烦了。”

策宵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笑道:“我知道了。你放心,我这些年受过的训练不是白受的,就算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未必捉得住我。如果你再遇见双璇的话,你可以告诉她我们认识,顺便帮我问问她,为什么忽然又想着要回去了。”

“要是再见着她,我就帮你问。回去小心些!”

“嗯!走了!”

云云目送策宵的背影消失后,这才依依不舍地回宅子去了。策宵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跟着,刚把匕首从袖子里抖了出来,身后的人就从暗影里走了出来道:“是我。”

“哥?”策宵惊讶地回头道。

“趁我不注意就偷跑出来,赵策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哥哥,我这个队长?”策凌表情冷凝地走过来道。

“我只是想来看看云儿,对了,刚才你一直是跟在我身后的对吧?那云儿的话你也应该听见了,不是云儿出卖了我们,是另有其人。”

“她的话我听见了,但我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她。”

“也好,”策宵耸耸肩道,“至少你不再完全怀疑她了。哥,认真想想,我们在城里这段时间隐藏得挺好的,不应该有人会发现我们,除非是我们自己的人出卖了我们。”

“你是怀疑惊鸿雀还是韩在姝?”

“如果你怀疑云儿的话,那么惊鸿雀和韩在姝都应该有嫌疑,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

“我不否认她们俩也有嫌疑,而且惊鸿雀是掌握我们情况最多的人,她的嫌疑最大,但从最近一段时间她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没有出卖我们。再说韩在姝,她并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又十分地忠心于你,她不应该是出卖我们的那个人。”

“都不是,那会是谁?我们的行踪不可能无缘无故被泄露吧?总有人在背后做了点什么,新博王府才会知道我们在城里。”

“还得那晚来刺杀我的人吗?”

“记得,怎么了?”

“我总觉得那个人有点怪,与我过了不到二十招,丢下两样兵器就跑了,怎么想都觉得不像是玉川社派出的杀手。可能我们都估计错了,那人或许不是玉川社派来的。”

“如果不是玉川社派来的,那又是谁派来的?”

“现下细细想想,那人更像是来试探我的,不像是要来杀我的。”

“试探?等等……”策宵忽然停下了脚步,抓住策凌手腕道,“哥,我觉得有人跟着我们,你察觉到没有?”

策凌没转头:“察觉到了,继续往前走,活捉。”

俩兄弟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两人立刻迅速地藏了起来。一直跟在后面的人瞬间失去了目标,往前追了几步,左顾右盼道:“人呢?”

话音刚落,一颗石子击中了她的后颈,她头一仰,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人已经不在大街上了,而是一间暖和的小房间里。刚坐起身,旁边盘腿坐着的一位姑娘就把她吓了一跳,她忙往后坐了一屁股,警惕道:“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是谁啊?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家两位主子?有何图谋啊?”问话的人是严灵珠。

“你们家主子?哦……你说的是赵策凌赵策霄那两个乡巴佬吧?”

“你才乡巴佬呢!”严灵珠端起手边的茶盏就朝她脸上泼去。她惊叫了一声,气愤地喊道:“太过分了!你们这群乡巴佬!都是乡巴佬!”

严灵珠跃起:“看来得先教教你说话才行呢!”

“人已经醒了吗?”策凌策宵和严灵鹄拉开门走了进来问道。

严灵珠鄙夷地瞥了一眼道:“醒是醒了,但脑子是抽疯的,刚才还骂我们是乡巴佬呢!”

“你们本来就是乡巴佬!”她一面擦着脸上的水一面气愤道,“没规矩,没教养,举止粗鲁,不是乡巴佬是什么?”

“那你又是打哪儿钻出来的小苍蝇啊?”策霄问道。

“你才是苍蝇呢!我警告你们几个,赶紧把我放了,你们要敢在这城里闹出事儿,更走不出这城门了!”

“什么意思?你知道我们现下不好出城吗?”

“哼!这城里就没我不知道的事儿!”她傲然道,“我也知道你们是些什么货色,我劝你们识相些,放了我,否则……”

“否则怎么样啊?”

“我要不按时回去,我爹娘一定会找我的,我爹娘可是很厉害的人物,到时候满城地找我,你们这几个乡巴佬就无所遁形了!所以,赶紧放了我,听见没?”她很趾高气昂地命令道。

策霄等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不知道她这份迷一样的自信是打哪儿来的。严灵鹄冲严灵珠眨了眨眼睛道:“妹妹,该你上了,找找她身上有没有可以辨别身份的东西。”

“别过来!”这姑娘忙跪了起来,摆出一副防御的架势。

“还挣扎什么呀?你一个人敌得过我们几个吗?”严灵珠抹袖歼笑道,“乖乖地让我把你拔光,找找你身上有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不然的话,我就把你绑起来晾外头去做成冻干,知道了吗?”

“休想!”

“真得给你点厉害瞧瞧了!”

严灵珠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地就把那姑娘绑了起来,还从她身上搜出了几把飞镖和一块墨玉。策凌接过那墨玉仔细看了一眼道:“这好像是大理国皇族的东西,她难道是大理国皇族的人?”

“对啊!”被严灵珠摁在地上的那姑娘满面通红,咬牙切齿道,“我就是大理国皇族的人,你最好现下立马放过我,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又怎么了?又想威胁我们啊?”策霄忍俊不禁道,“可真好笑啊!大理国皇族跑到高丽国来逞什么能啊?被高丽国发现了,你以为你有好果子吃呢?一样都是偷偷潜入,你凶哪门子凶呢?”

“就是!”严灵珠拍了她脑袋一下道,“要逞能回你的大理国去逞呗!一个大理国皇族的人居然跑到高丽国来威胁我们宋国的人,真是让人大牙都快笑掉了!”

“你们……”她羞得满脸通红,气得快说不出话来了。

“你是班那氏的人?”策凌继续打量着那块墨玉道。

“管你个乡巴佬什么事儿?”她继续逞能道。

“还骂呢!信不信我真的把你倒掉起来挂外面?骂我大叔叔是乡巴佬,你知道她是谁吗?”严灵珠拧着她的耳朵训道。

她疼得嘴巴都歪了,嘴巴上却继续奚落着策凌策宵两兄弟:“谁不知道啊?你给我松手,死丫头!我知道他们是谁,他们不就是幽王府赵元胤的儿子吗?对,他们爹是宋国皇族,可他们的娘呢?别人不知道,我可清楚着呢!那梁兮兮就是个乡下来的村妇而已,你说他们不是乡巴佬是什么?”

“喂!连我娘都不放过啊?真太过分了!灵珠,别跟她废话了,吊外面去!”霄爷生气了。

“好……”

“等等!”策凌抬手道。

“还等什么啊,大叔叔?”严灵珠问道。

策凌抬起双眼,在那姑娘脸上打量了几眼后问道:“班那镜台是你什么人?”

“哼!”那姑娘不回答了。

“班那镜台?”严灵鹄念着这四个字自言自语道,“有点耳熟啊!”

“你们这些狼心狗肺的奴才!”那姑娘转过脸来骂道,“你们幽王府正儿八经的女主子都不记得了?梁兮兮不过是个侧妃,我母亲班纳镜台才是赵元胤的正妃!”

“班那镜台是你母亲?”严灵鹄指着那姑娘诧异道。

“对啊!”那姑娘理直气壮地应道。

“那你爹又是谁?”

“我爹……”

“你别告诉我你爹是元胤叔叔吧?这不太可能啊!据说正妃班那镜台早在十几年前就失踪了,一直音信全无,举国上下都当她已经死了,怎么忽然又冒出了个班那镜台的女儿呢?就算你真是班纳镜台的女儿,你也是班纳镜台与别的男人所生的私生女,呵呵,你还有脸在这儿骂我两个叔叔是乡巴佬?私生女,你先把你自己的屁股擦干净吧!”严灵鹄抖肩讥讽道。

“我不是私生女!你个大脸怪,我要……”

“老实点!”严灵珠摁住她的脑袋道,“我哥才不是大脸怪呢!我哥那脸多少姑娘都喜欢呢!我哥说错了吗?身为正妃,玩失踪,跟别的男人生小孩,还有脸拿来说,我都替你害臊呢!”

“行了,灵珠,先放了她。”策凌把墨玉丢回给了那姑娘。

严灵珠翻身下来,解开了那姑娘胳膊上的布条。那姑坐了起来,揉着胳膊,眼中带恨道:“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啊?”

“你姓什么?”策凌问她道。

“要你一个小妾生的儿子管?”

“一个红杏出墙生的女儿没资格不回答。”

“我娘没红杏出墙好不好?当初是你们娘容不下我娘,才让那个没心没肺的赵元胤把我娘赶出来的!”

“赶出来就可以红杏出墙吗?”

“赵元胤都不要她了,连惊幽城都不让她回了,她为什么不能去找个男人?”

“那男人姓连吧?”

那姑娘一愣,狠狠地瞪了策凌一眼道:“凭什么告诉你?”

“叫连辛对吧?”

那姑娘再次一愣,紧了紧牙龈,口气还是那么理直气壮的:“你既然知道还问我,你脑子有病啊?”

“呵!”策凌冷冷一笑道,“你果然班那镜台和连辛的女儿!”

“什么玩意儿和什么玩意儿?”严灵鹄没听懂。

“班那镜台名义上是我爹的正妃,却在十几年前被我爹放走了,随她一块儿离开的还有连辛,从那以后,那两人就再没了音讯。”

“爹为什么要放走她和那个连辛?”策霄问道。

“之前的事情太复杂了,要说得说很久,简而言之就是,我爹不想留班那镜台,而班那镜台也不想继续留在幽王府,本来我爹是可以杀了她和连辛的,但出于同情就放了两人,所以,连姑娘,”策凌看着那姑娘道,“别不知道好歹,没我爹当初的好心,你现下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没你们那娘梁兮兮,我娘也不会离开惊幽城,更不会连大理国都回不去了!”

“你到底有没有问过你母亲班那镜台当初的事情?别只知道一点点就武断地下定论。如果当初你母亲还愿意留在幽王府里,我爹是不会介意给她保留一个王妃的位置,因为你母亲毕竟是和亲过来的,撤了她王妃的身份会影响到两国邦交。可事实上呢,是你母亲自己说不愿意再做我爹的王妃,这才和连辛私奔了,明白吗?是私奔!”

“当时梁兮兮把你们爹都迷得神魂颠倒了,我娘留在那儿还有什么意思?可怜我娘堂堂大理国的公主,到最后还得隐姓埋名地过日子,非但公主的身份不能恢复,就连回大理国探亲都不行,想想还真是很憋屈!”那姑娘翘了翘嘴道。

“喂,我娘更憋屈好不好?”策宵敲了敲地板道,“这些年我娘一直就委屈在那侧妃的位置上,连我爹都觉得很对不起我娘,可有什么法子呢?你娘班那镜台人虽不在,但名分却占在那儿,简直就占着茅坑不拉屎嘛!你娘还好意思觉得憋屈?”

“你懂不懂宋国律法啊?就算我娘没了,你娘也做不了正妃,妾不能为正妻,这是律法所规定的,知道吗?果然是乡巴佬,连这个都不懂!”

“那让你娘回来啊!我们不介意叫她一声大娘,她有本事就回幽王府来啊!”策霄挑衅道。

“我娘要回去了,你们还真得叫她一声大娘,知道吗?”那姑娘翻了个白眼道。

“无所谓,不过你得先让她出来,然后跟着我们回去把从前那些旧账一笔一笔算清楚,敢吗?告诉我们你娘在哪儿,我们亲自去接她,再把你和你老爹也接去惊幽城,让大家都瞧瞧大理国的公主班那镜台这些年都背夫干了些什么,敢吗?”

那姑娘涨红了脸,死死地盯了策霄两眼,扭头不说话了。策凌问她道:“你爹娘在哪儿?也在这城里吗?”

“凭什么告诉你?”

“你又是怎么认出我们俩兄弟的?你应该没有见过我们,更不可能见过我爹,所以,你爹娘也在城里对吧?”

“随你猜去!”

“跟新博王府告密的人是你还是你爹娘?”

“不知道!”那姑娘还是一副牛哄哄的表情说道。

“哼,不说?你早晚得说。灵珠,”策凌指着地上那块墨玉道,“明日带着这块玉去街上晃悠几圈,把那两条大鱼给钓出来。”

“知道了,大叔叔!”

“你们可恶!”那姑娘瞪眼骂道。

“安安分分地在这儿待着吧!”灵珠扭头白了她一眼道,“明儿我就去钓几条大鱼来陪你,不用心急,很快的!”

天亮后,严灵鹄兄妹俩出去溜达了。策凌和策霄闲着没事儿,坐在房间里,开着门喝酒。喝了一会儿酒凉了,策宵叫来了韩在姝,让她把酒菜再拿去热热。

韩在姝将酒菜送回来时,对策宵道:“霄爷,我看那屋那伤着的姑娘没中衣可换了,我想是不是出去买两身回来,顺道再买些日常用品。”

策宵看了策凌一眼,策凌沉默了片刻,点头道:“行,你去吧!”

“我会尽快回来的!”韩在姝弯弯腰,转身走了。

等她走后,策宵问策凌道:“你怎么放她一个人去了?你就不怕……”

“这不正好能试试她到底是不是出卖我们的那个人吗?”

“我觉得是那屋那私生女更可疑。”

“还没查清之前,谁都有嫌疑。”

且说韩在姝拿上钱袋一个人上街去了。到了街上,她直奔成衣店和药材店,买下了不少东西。正当她心满意足地从药材店出来时,旁边一个妇人忽然冲上前来一把将她抓住:“在姝啊!你还没走呢!太好了!看见你太好了!”

“娘?”韩在姝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自己的娘。

“我以为你真的跟箫爷他们去了宋国呢!原来你还没走呢!我跟你说……”

“娘您先别说!”

韩在姝急忙把母亲苏氏拉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说道:“娘,我早晚是要跟箫爷他们回宋国去的,您就别来劝我了,回去吧!”

“在姝啊,你是不知道,家里跟从前不一样了!”苏氏兴奋道。

“怎么不一样了?”

“我们家搬家了!搬去了一处大宅子,你爹也重新开始做买卖了,我们家跟从前不一样了,不信你自己回去看看!”

直到这时,韩在姝才发现母亲的衣着打扮确实是变了不少,光鲜了许多,还上了淡淡的妆。苏氏又拉着她说道:“你别跟箫爷去宋国好不好?跟娘回家去,家里的日子好了,你爹就不会再卖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就嫁什么样的男人,随你高兴!”

“怎么会这样?爹又可以做买卖了?你们上哪儿发了这么一笔横财?”韩在姝诧异道。

“说来话长了!这都是因为你的姨娘,也就是你的表姐找到我们了!”

“我的姨娘?我还有个姨娘吗?”

“有!我有个亲妹妹,当年被劫匪冲散了,一直没有音讯,直到最近她的女儿来找到我们,我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你表姐人可好了!不但给我们买了宅子,就连世子爷也看在她的面子上把原先官府收走的我们家的铺子还了回来,你爹才又能做买卖了!在姝啊,跟娘回去吧,你不用再受苦了!”苏氏激动道。

韩在姝想了想问道:“这么说来,那位表姐也是玉家的外孙女了?”

“对啊!不过,”苏氏脸色略略收紧道,“你可不能告诉箫爷知道吗?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担心吗?我担心你伺候不好他们,会被他们给杀了,也担心你是玉家外孙女的事情被他们发现了,他们也会杀你,总之,我是每晚都睡不好觉啊!在姝,跟娘回去吧,不要再回那个箫爷身边的,太危险了!”

“娘,我问您一件事,您得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你问。”

“你和外婆有没有去跟新博王府告过密?”

“告什么密?”

“说箫爷他们在城里的事情。”

“怎么可能?”苏氏连连摆手道,“我和你外婆都不可能会干那种事儿的。我们避还避不及呢,又怎么会去告密?你这么说什么意思?有人去告了箫爷的密第一百零六章撤离王京

“娘,您别再问了,我走了……”

“不行!”苏氏死死拽住韩在姝道,“你给我说清楚了!有人告了霄爷的密,那是不是已经有人发现他在城里了?那他会不会被通缉?我的天,你们是不是就因为这样才躲起来的?在姝,你给我说清楚了!”

韩在姝不耐烦道:“我没什么好说的,娘您放手吧,我是不会跟您回去的!”

“你疯了吗?你还要跟着那个霄爷去送死不成?他都被人发现了,在这城里肯定是待不住的,随时都会被抓起来的,你还回去干什么?”

“霄爷对我有恩,我必须得回去!”

“他还是我们家的仇人呢!”苏氏拽着不放道。

“他是我们家什么仇人?他只是玉家的仇人而已,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是姓韩的!”

“你简直鬼迷心窍了!跟我走,跟我回去,不许再回那个霄爷身边去了!”

“我说了不跟您回去了!”韩在姝用力地甩开了苏氏的手,恼火道,“我已经被霄爷买去了,我就是他家的人了,您别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

“你……”苏氏气得脸色发青,指着她威胁道,“好,你要敢再回那个霄爷身边去,我立马就去告发他!”

“娘!”韩在姝气愤道,“您怎么这么不讲理呢?霄爷再怎么说也救过我,要不是他,我早就被那恶心的男人糟蹋了,您怎么能这么是非不分呢?”

“我不管!只要你还想回去,我这就去告发他!你必须跟我回去,必须!走!”苏氏拽上韩在姝往前走去。韩在姝不肯,两人就拉扯了起来,一个不小心,韩在姝买的那几包药材摔在了地上,散开了,撒了一地的药材。

苏氏一看,忙问道:“谁受伤了吗?是不是那个霄爷?”

“不是!”韩在姝拨开母亲,弯腰捡起了药材。

“一定是那个霄爷受伤了不敢出来买药,所以才叫你出来的是吧?”苏氏说着捶了韩在姝两下,又气又恨道,“你傻啊?他让你出来买药材,就不怕你被抓吗?别管了!别管了!你不要去管这些东西了,跟娘回去!”

“您闹够没有?”韩在姝起身推开了苏氏恼怒道。

“我是为你好啊!”苏氏一脸心酸道。

“您就当我嫁了或者死了行不行?家里有好日子您就去过,不要再来管我了,我说了,我这辈子跟定霄爷了!不管他是不是你们玉家的仇人,我都要跟着他,您就当没生养过我这个女儿吧!”

“你……”苏氏见女儿如此决绝,气得眼泪花儿直掉,怒瞪了韩在姝两眼后,咬牙道,“好!好!你还想回去是不是?那我现下就去告发那个霄爷,我要让高丽的人把他抓起来,看你上哪儿去跟他去!”说罢她扭身就走了。

韩在姝见母亲当真要去,赶紧奔上去拦下她道:“娘,不行!您不能去!”

“别拦着我!”苏氏拨开她往前冲道,“我家本来就与他有仇,告发了他只当替我父兄报仇了!”

“不行!娘,您别去!我求您了!”韩在姝极力阻拦苏氏道。

“为了我家的仇人来求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女儿了?走开!”

母女俩正在街边拉扯时,两个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是吴开真。苏氏见吴开真在旁,这才停止了拉扯,满脸尴尬地对吴开真笑道:“原来是吴先生啊!”

“出了什么事儿了吗,夫人?”吴开真问道。

“哦,没什么,没什么,这个是我女儿,叫在姝,韩在姝,”苏氏说着忙冲韩在姝递了个眼色,也给她介绍道,“这位是吴先生,从宋国来的。”

韩在姝敷衍地笑了笑,没说话。吴开真打量了她两眼,问道:“这就是夫人的女儿?”

“对,”苏氏笑笑道,“刚从她东家那儿辞了工会来。”

“是该辞工了,家里眼下变好了,不用她再上别家做苦力了。”

“是呢是呢!不知道吴先生要去哪儿?”

“我挑了几件补身的药材正想给老夫人送去,路过这儿就瞧见夫人了,不如一块儿回去吧!”

“那好那好!”

苏氏斜眼瞥了韩在姝一眼,似在警告她。韩在姝无法,只能先跟着苏氏回去了。

回到家,苏氏先去后院找陈氏了。厅内只留下了韩在姝和吴开真两人。吴开真那眼神又在韩在姝身上溜达了一圈,问道:“之前在哪家府上做工呢?”

韩在姝敷衍道:“就城南一家小宅子里,算不得什么大户。”

“哦,原来如此,眼下家里好了,你就不必出去做工了。你爹和哥哥把你家原先那铺子也开起来了,你舒舒服服地在家做你的小姐就可以了。”

韩在姝挤出两丝笑容道:“兴许吧……那个,吴先生先坐,我去后院给您冲杯茶来。”

说着,她起身往后院去了。过了那圆拱门,她四下看了一眼,见没别人,就准备从后门溜了。刚转身,一个人就捧着托盘站在她面前,她不由地吓了一大跳。

“你是……”

“你是……你不会就是我娘说的那位表姐吧?”韩在姝打量了一眼眼前女子道。

“你娘?原来你就是姨娘的女儿韩在姝?”这姑娘不是别人,正是刚刚从厨房回来的邬云云。

“对,你是表姐?”

“嗯!”云云点点头道,“我就是你表姐,我叫邬云云。”

“邬云云……”

第二个云字刚刚出口,其中一间房内忽然传来了苏氏的惊叫声。两人对视了一眼,立刻奔向了房间。冲进了门里,只见苏氏脸色全白地瘫坐在地上,一双充满了惊恐的眼睛望着*上,全身不住地颤抖。

云云第一个反应过来,丢开手中托盘奔向了*边,当她往*上的陈氏看去时,整个人都惊呆了——陈氏口吐鲜血,右腹部处也染满了鲜血,脸色紫黑地躺在那儿,似乎早已没了气息!

“外婆!”云云尖叫了一声,立刻去探她的鼻息,可惜,触手之处全是冰凉,没有一丝气息绕过指尖。云云全身瞬间僵住了,一屁股坐在*边,目瞪口呆道:“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婆?外婆!”韩在姝也冲到*边,但看到这血腥的一幕时,她立刻扭头干呕了起来。

苏氏开始哭了起来,吴开真很快也赶来了。吴开真看过陈氏的尸体后,垂下双目,表情凝肃道:“都怪我疏忽了,没想到这城里还有幽王府的人。”

“这话怎么说?外婆是被幽王府的人给杀了的?”云云抬头惊讶道。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幽王府的人干的。”

“为什么如此肯定?你看出什么端倪来了吗?”

吴开真弯腰指了指老夫人胸前那块红色印记,说道:“这是幽王府处置掉暗杀名单上的人会留下的记号,谁身上有这个印记,就表示这个人已经被幽王府解决掉了,从暗杀名单上除去了。”

云云看着那个红色的印记,呆呆道:“幽王府?这不太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这就是幽王府一惯的作法。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幽王府的人不可能会在高丽的王京杀人是吗?那你就太小看幽王府了,他们可没什么不敢做的。”

“这不可能……策霄说过……幽王府不会再杀玉家老弱了……”云云目光呆滞地喃喃道。

“谁说什么了?”

“不……没什么……”云云含泪摇头道。

“云小姐,节哀顺变,这事儿应当立马报给官府,我这就派人去……”吴开真正要转身时,苏氏忽然像疯了似的从地上跃起,左看看右看看,上气不接下气道:“在姝!在姝去哪儿了?在姝……在姝知道那些恶魔在哪儿!在姝知道!在姝知道!”

云云以为苏氏气昏了脑袋,忙上前扶着她安慰道:“姨娘,别这样,您先坐下来歇歇!”

“不!在姝……找在姝!”苏氏像没头苍蝇似的在屋内转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她知道那些恶魔在哪儿!她知道!”

“姨娘……”

“云儿,看到在姝没有?去把她找回来,她一定又回那个霄爷身边去了!”

“什么霄爷?”

“赵元胤的儿子!赵元胤的儿子就在城里!一定是他们!一定是他们杀了你外婆,一定是!”苏氏激动大吼道。

“什么?”云云和吴开真同时愣住了!

云云吃惊的是苏氏居然知道策霄他们在城内,而吴开真吃惊的也是这个,除此之外,苏氏口口声声说韩在姝知道那些恶魔在哪儿,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夫人,”吴开真抢先问道,“您刚才说赵元胤的儿子在城内,您是怎么知道的?”

苏氏表情恐慌道:“我亲眼看见的!我去找在姝的时候亲眼看见的!那孩子的模样看上去就跟赵元胤似的,我见过赵元胤,我以前见过的!可在姝不听我劝,非要去跟着那个霄爷,吴先生,吴先生您帮帮忙,替我把在姝找回来好不好?”

“您说您女儿去跟着那个霄爷,那个霄爷是不是赵元胤的小儿子赵策霄?”

“对!对!应该就是了!”

“那您知道您女儿现下住在哪儿吗?”

“不知道,那死丫头没跟我说啊!吴先生,您神通广大,您一定有办法的!帮我把女儿找回来,我怕她也会遭那些恶魔的毒手啊!”苏氏跪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来人!”吴开真立刻走出房间吩咐从人道,“去把刚才那位小姐找回来!立刻!”

“是,先生!”

云云抱着苏氏,苏氏在她怀里哭得伤心欲绝,过了一小会儿,韩在姝的父亲哥哥都回来了,衙门里的人也来了,仵作检验后,判定陈氏是被人从正面一刀刺向心脏致命的,而屋内因为出入过的人太多了,无从寻找凶手踪迹。

与此同时,派去追在姝的人回来说没有追到在姝,在城里四处找过了,也没找着。

且说刚才在姝听吴开真那么一说时,心里已经七上八下了。她没多思量,趁大家不注意转身偷偷溜了,一路跑回了策霄他们住的地方。

关上后院时,她后背靠在门上,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浮现起外婆那惨死的模样,不禁浑身发汗,心惊肉跳。不过,她不相信会是霄爷他们干的,霄爷是好人,怎么会干那种事儿?

“你怎么了?”策霄兄弟俩出现在了她眼前。

她惊了一跳,使劲摁住心口,大喘气道:“没……没什么……”

“那你怎么慌张干什么?后面有人追你吗?”策凌盯着她问道。

“不是……”

“那东西呢?你不是出去买东西了吗?”

“东西?东西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这才想起东西早丢路边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你老实说!”策凌目光凌厉道。

“我……”她有些胆怯地垂下了双眸,不敢去看策凌那张冷冰冰的脸,更不敢把实情托出。她怕,她怕策霄知道她是玉家的外孙女后会把她从身边赶走。

“到底怎么了?”策霄上前问道。

“我……我碰上我娘了……我娘非要拉我回去,她后悔了,她后悔答应让我跟你们去宋国,她说她舍不得我,要我跟她回去,我不肯,所以就跟她抓扯了起来。那些东西全都被她扔了,我就只好空手跑回来了,就这样。”她扯了个谎。

“你娘来找你了?就是上次那个妇人?”

“对。”

“既然她不愿意你离开宋国,你回去也行……”

“不!”她连忙抬头摆手道,“我不回去了,我愿意跟着霄爷!我愿意一辈子都伺候霄爷,真的!我说什么都不会回去了!”

“她没实话,”策凌冷冷地看着她道,“她肯定有事瞒着。”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小心脏跳得更欢脱了,因为心虚,脸颊更红了。策霄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表情渐渐严肃了起来:“韩在姝,你在外面是不是遇见什么事儿了?你要不说实话,你就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儿了。”

“霄爷,我说的都是实话啊!我的确是碰见我娘了,她非要拉我回去,我不肯,所以才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您要相信我啊,霄爷!”

“除此之外呢?除此之外还有没有遇见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她略显紧张地搓着双手,目光躲闪道,“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事情了……霄爷,您相信我,我是不会出卖您的……”

话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策霄拨开她,打开门一看,是严灵鹄兄妹俩,还有另外一个年轻的男子。三人进门后,策霄看着那陌生男子问道:“这是谁啊?”

严灵珠咧嘴一笑道:“大鱼啊!大叔叔不是让我拿着那块玉出去钓大鱼吗?我和哥还真钓着一条,他是班那镜台的儿子,叫连胜。他是来找他妹妹连绮的。”

“你们确定没有找错人?”策凌警惕地盯着那个年轻男子问道。

年轻男子上前拱了拱手道:“这位就是幽王府的大郡王赵策凌吧?我没必要冒充连胜,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我知道我妹妹给你们添麻烦了,还把你们的行踪泄露给了新博王府,十分抱歉,所以我决定将功补过,帮你们离开这儿。”

“你有法子离开这儿?”

“对!”

“什么法子?”

“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

“对啊,策凌,这回真闹出大事儿了,我们必须赶紧离开!”严灵鹄一脸严肃地说道。

“闹出什么大事儿来了?”策凌问道。

“我们刚才在回来的路上发现路上多了很多搜查的士兵,挨家挨户地搜,打听过后才知道原来是在搜捕你和策霄,据他们说,幽王府的人在王京大开杀戒,新博王爷下令一定要抓住元凶,严惩不贷!”

“大开杀戒?”策凌皱起眉头道,“我们何时大开杀戒了?”

“听说是城南一户人家的老太太被人杀了,不知道是哪个缺心眼的推断出来是我们幽王府干的,不过如此一来,新博王爷就有了借口可以大张旗鼓地搜捕我们了。这事儿我们路上再说,先出城吧!”严灵鹄道。

“行,先出城!”策凌说着目光扫过了韩在姝脸上,韩在姝将脸往右扭了扭,躲开了他的目光。他没说什么,转头回去收拾东西了。

一行人收拾好了东西,又将一干用过的东西尽数毁了或者烧了,然后跟着连胜出了城。连胜有一个结拜兄弟是巡防守将,在他的帮助下,几个人顺利地离开了王京。

离开王京后,几人又马不停蹄地往青北大营赶去。到了邰川界,与连胜兄妹道了别后,策霄决定把韩在姝留在邰川。他不能带着韩在姝回青北大营去,这不合规矩,而且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一直留着韩在姝。

给韩在姝留下了一包银子后,策霄等人悄悄地离开了邰州客栈,直奔青北大营了。回到营内,已经是十日之后的事情了。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青北大营来了一位客人,或者说新的训练官,桑雀灵。

那晚,桑雀灵把他们几个叫到了自己的书房内,拿出了从幽王府传来的密信,表情严肃地对他们几个说道:“王府那边已经有了回复,对你们这次去王京的事情,主子和冷叔有话要说,每个人都有,想先听谁的?”

严灵珠举手道:“我的!”

桑雀灵冲女儿笑了笑,点头示意她坐下,然后拿起了桌上的密信翻看道:“那就先来说说灵珠的,你两位叔公都说你这回的表现很不错,在城外驻守的时候没有偷懒,发现玉川社的人进城后及时混进城去接应,灵活变通,比之前长进了,很好。”

“那当然!”严灵珠得意地笑道。

“接下来想听谁的?”桑雀灵问道。

“娘您就一次念完好不好?”严灵鹄没什么耐心道,“别折磨我们了,说我们三个的肯定没好话,您就念吧!”

桑雀灵白了儿子一眼道:“你这脾气就像我,能有点耐心吗?好,就念你的,你这回随策凌一道进王京搜查崔永平,任务完成得不错,但没有及时阻止策凌继续留在王京,从而险些酿出大事端,这是你的不足,知道吗?”

严灵鹄往后一靠,翻了个比他娘更白的白眼,嘀咕道:“我就知道那两个老BT会这么说……”

“你说什么?大声点!”

“没什么,我说娘好久没见您,您又漂亮了!”严灵鹄忙讨好的。

“哼,不用拿这种话来哄你老娘,你老娘知道自己的岁数,留着回去跟秋千说吧!那么,剩下就是策凌和策霄了,先说策凌吧,整个任务完成得不错,查出了崔永平的下落,还发现了崔永平和韩泰之间有不寻常的交情,及时上报,这些都干得不错,但是……”

“但是就是不应该草率地决定继续留在王京,是吧?”策凌打断了桑雀灵的话道。

“对,我叔叔你爹是这么说的,策凌弟弟。”桑雀灵点头道,“你留在王京继续查探,查探的结果就是你们险些暴露了,同时,因为那件杀人案使得王京到处都传着幽王府暗探潜入的消息,这势必会让崔永平和韩泰更加警惕,崔永平会再换隐藏的地方,韩泰也会暂时按兵不动,也就是说之前查探到的东西其实都白费了,你明白吗?”

策凌点头道:“我明白。”

“当然,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决定继续留下来,你缺少的只是应对的经验,多有几次你就知道怎么应对了。那么,”桑雀灵瞟了一眼策霄道,“接下来说说策霄弟弟你吧!”

策霄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道:“说我的也没好话吧?”

“我叔叔你爹说,这次你的表现让他很失望,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你私下去见了邬云云……”

“哥,”策霄立刻直起身子,转头盯着策凌道,“你不厚道啊!你说过不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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