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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祖孙和好

书名:最强俏村姑 作者:月落轻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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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祖孙和好

因为自从糊了第一把之后,她再没糊过,总是看着其他几家推牌糊牌,就连沈月萝也很小心的糊了两把小的。

她不小心不行啊!这一桌子要么是老妈,要么是婆婆,还有位祖宗,都得供着。

又是曲氏糊了一把,老太君有些坐不住了,一个劲的抱怨沈月萝。

因为是沈月萝打的牌,让曲氏糊了。

几个兴致正浓的人,谁都没注意到龙璟何时来的,又是何时站到老太君身后的。

只是当老太君拿着一张牌,犹豫不定时,龙璟忽然伸出一只手来,将那张要打的牌重新放了回去,又挑了另一张,塞进老太君手里,“打这一张,这里已经糊不了牌。”

老太君狐疑的看了看手里的牌,再看看桌面上已经打出去的牌,很快便明了,“好,就打这一张。”

结果没走到四圈,在龙璟的指导下,沈月萝打出一张牌,老太太立马高兴的蹦起来,“糊了糊了!你们快给钱。”

沈月萝瞥了眼龙璟,没好气的提醒老太太,“您老悠着点,小心高兴过了头!”

老太君瞪她,“臭丫头,嘴里没一句好话,赶快搓牌,我老人家要时来运转了。”

紧接着,在龙璟时不时的指导下,老太太反败为胜,到头来还赢了十几两。

这下,她跟龙璟之间的隔阂,在无形中便已荡然无存。

萧寒跟苏兰看到一半,便走了。

跟沈月萝约好,晚上再详谈。

吃午饭的时候,老太太胃口格外好,一口气吃了两碗饭。

沈月萝怕她撑着,饭后带着她去散步。

因为离闹市近,先是去了布庄,然后又去了酒楼。

路上碰见不少熟悉的商户跟百姓,都很热情的跟这一老一小打招呼。

看着繁华的街市,老太君杵着拐棍感叹,“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永安城变化可真大,我已经很久没出来走过了,原来坐着马车逛,跟用双脚走,是不一样的。”

沈月萝笑道:“当然不一样了,凡事都得亲身体会,才能知晓其中的好与坏,跟人是一样的,就比如咱俩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沈月萝抱着老太君的胳膊,有些撒娇的蹭着她的胳膊,“您说说,这永安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王妃,又有什么样的人能跟龙璟站在一起?莫不是京城的公主们,王孙官员家的小姐们?其实都不是,龙璟有自己的主见,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他不需要女人的帮衬,或者说背景的支持,这些他都不需要。”

“他想要的,是一个陪着他看世事变化,看风起云涌,四季变化,一起慢慢变老的伴侣,伴侣您懂吗?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所有的爱情诗句里,我最喜欢这一句,有什么能比得到一个人,与她白首到老,更幸福的事?”

“年轻的时候再轰轰烈烈,到了老的时候,无非是牵着一个人的手,陪着她四处走走,到处看看,也不枉在这世上遇着一个对的人,陪着他走一遭,您说对不对?”

这一番话,完全是沈月萝由感而发,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这话说的多有诗意,多有深意。

老太君真真被她这一番话打动,因为沈月萝说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过世的老伴,也就是龙璟的爷爷,想当看他们也是和谐美满的一对。

可叹他先一步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世上,每天只有对着佛祖,数着佛珠,以解心中相思之苦。

老太君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街道,叹气道:“丫头,我也跟你说几句认真的,你这脾气确实不好,跟我年轻的时候有点像,我那会也是个爆脾气,三句不合,就得动手,其实你婆婆跟我也有几分相似,呵呵,这样一想,咱们三个倒是有些共同之处。”

“只是我从小家教严格,对身份尊卑看的很重,挑你跟你婆婆的刺,也是习惯了,换个位置想想,林子珍虽然假,但她听话,哪像你跟你婆婆,整天不着调,风风火火,疯疯癫癫,没个正形!”

沈月萝笑了,忽然觉得这老太婆倒也挺可爱的,“那您是知道林子珍假,那干嘛还一直宠着她,任她在王府里耀武扬威,难道您不知道我公公心里只有婆婆一人,您硬塞一个林子珍给他,根本是棒打鸳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什么棒打鸳鸯,你这丫头,又开始胡说,我那也是迫不得已,你婆婆生下龙璟之后,气血两虚,大夫说她很难再有身孕,那你说,我不能让龙家只有一个子孙吧,开枝散叶,那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再说了,纳个妾而已,又没人逼你公公让他跟妾室白头到老,”老人家也委屈着呢!她的委屈又有谁知道,人人都把她当罪魁祸首。

沈月萝噗嗤笑了,“可是我听说你最近还一直怂勇公公跟林子珍同房呢,只不过被公公义正言明的拒绝了。”

“林子珍年纪又不大,我想让她再给龙家添丁,只有两个孙子,怪冷清的,我想要个孙女,”老人家越说越委屈,一个小小的心愿而已,也没人帮她实现。

沈月萝看她怪可怜的,安慰的拍拍老人家的肩膀,贼兮兮的对她道:“其实您也不用这么想,让公公努力点,我婆婆身体那么好,说不准就能再怀一个呢,你呀,快去找人弄些补药,给他俩喝,您想啊,与其便宜林子珍,还不如让我婆婆生呢,到时公公高兴,婆婆高兴

时公公高兴,婆婆高兴,龙璟高兴,我也高兴,您不是更高兴吗?可要是林子珍怀了,除了她自己高兴之外,谁还能高兴?是不是这个理?”

老太君被她说的有点心动了,可是又觉得不妥,“可你婆婆都娶儿媳妇了,要是这个时候生娃,岂不是叫人笑话?再说了,她肯吗?”

沈月萝翻了个白眼,“您哪,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您不告诉她不就完了吗?所有的事偷偷进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支一声,我保准鼎力支持,只要婆婆有了,她肯定舍不得拿掉,到时不就水到渠成吗?至于笑话,那是别人的,跟咱没关系。”

“好,就听你的,待会去找个郎中,你去找你婆婆说,就说……说什么好呢!”

好好的,怎么才能让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脉看身体。

“就说全家体检,有病治病,没病防病,到时咱们都检查,她就不会怀疑啦!”

“这个办法好,就听你的,走走,咱快去找个大夫,”老太君那个激动啊。

老人家就是如此,有了盼头,有了目标,精神头备足。

孙芸正在院里收拾共草,小景趴在阴凉的地方睡觉。

只一个上午,大家就都习惯它的神出鬼没。

听见开门的声音,瞧着先走进来的老太君,她赶忙放下水壶,走过去扶她,“怎么去了这么久,你们走了多远?”

沈月萝随后进来,带了郎中来,“没走多远,就在附近转了转,这不,碰上个有名的郎中,听说他把脉的手艺可好了,我跟祖母便想着请他过来,给你们几位老人家都把个脉,有病没病的,先瞧瞧,若有隐患,得及时消除才好。”

“把脉?我们都好的很,不用了吧,”孙芸倒也没多想,就是觉得没必要,怪麻烦的。

“嗳,当然用得着,你快去把亲家母请过来,还有那位郑老爹,顺便叫震天也过来,上了年纪就该多注意身体,就是这丫头说的体检,你就别墨迹了,赶紧去叫人,”老太君催她。

“好好,您别急,我这就去叫他们来!”

半个时辰之后,老郎中收回手,摸着胡子,正要解说各人的身体情况。

沈月萝跟老太君很有默契的同时站起来,一个要去送郎中,一个嚷嚷头疼,让龙震天跟孙芸送她回去休息。

这两人哪敢违背老人家的话,只得扶着她急匆匆的回去休息。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曲氏张嘴要问沈月萝,因为她也感觉很奇怪。

沈月萝朝她眨眨眼睛,并不急着作答,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她跟曲氏,还有这位老郎中。

“大夫,您最后把脉的那个人是我婆婆,她以前生孩子的时候,身子坏了,不知休养了这么久,有没有好一些?”

老大夫面露疑惑,“她身子没坏啊,一切都很好,比这位曲夫人还要好,她肯定会武功,底子好,再瞧她面色红润,怎么能不好呢!”

这下轮到沈月萝纳闷了,“那您的意思是说,我婆婆不像是得到气血两亏,不能再孕的毛病?”

“胡说八道,身体那么好,气血又足,哪里像是不能怀孕的,你那位公公,身子也好的很,生孩子绝对没问题!”老大夫说的斩钉截铁。

曲氏总算听明白了,她想了想,忽然问道:“那有没有可能,从前服过避孕的药,这个能检查出来吗?”

“这可不行,”老大夫直摇头,“那么久远的事情,早已无从考证,老夫只能从她现在的体质上,判断出她身体很好,仅此而已。”

“多谢大夫,我这就让下人送你出去,这是诊费,”沈月萝掏了十两银子给他。

老大夫捧着银子,对沈月萝谢了又谢,十两银子可不少了。

其实他就是普通的大夫,把脉这种事,是入门手艺,自然得精通了,否则哪敢在永安城开店。

等老大夫走了之后,曲氏急切的问道:“妮儿,你该不会是想让你婆婆再生个孩子吧?”

“是又咋地,没什么不可以,娘,你年纪也不大,跟郑叔成亲之后,也给他生个娃吧,”她虽是笑着说,却不是在开玩笑。

曲氏立刻红了老脸,“尽瞎说,娘都一把年纪了,还生什么小娃娃,娘还指着你早些生娃,乘着娘身子骨还硬朗,能帮着你带带。”

说到生娃,沈月萝便想起昨夜发生的事,神情有些不自在了,“娘,关于让婆婆再生娃的事,您别说出去了,我怕她不肯,时辰不早了,您也去休息,我也得去睡会,昨儿太累了。”

这话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是曲氏却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她那笑太暧昧了,搞的沈月萝都不敢看她。

离开前厅,沈月萝并没有立即去睡觉,而是绕道去了书房。

小春在外面候着,见她来了,赶忙给她开门,“爷在里面忙了一个上午了,您去劝劝,让他歇一歇。”

“我怎么能劝,我劝了他也不听啊!”

小春傻兮兮的笑,“您没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龙璟的书房里,永远都摆着盛开的兰花,各个品种,各种颜色,无论何等稀奇的兰花品种,他这里都能找到。

小春也是个奇人,居然能将这些兰花打理的井井有条。

果然是龙璟身边的人,个个有都是有本领的人。

书房收拾的很干净,一尘不染

,一尘不染。

而龙璟,就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批阅各地送来的呈书。

在他手边,摆着足一尺高的,已经批阅过的呈书。

听见门开的声音,不用看,光是听脚步,龙璟也知道是她进来了,头也不抬的说道:“不是说去睡午觉吗?怎么还不去。”

沈月萝走到书桌,与他面对面,半趴在桌上,把玩着桌上的一只毛笔,“还有点事得跟你说,我跟老太君商量了,想让你娘再给你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你觉得怎么样?”

龙璟手里的毛笔停在那,抬起头,用带着诧异的目光看她,“你们俩个怎么琢磨起这个事来了,母亲年纪不小,你们怎么能想到让她生孩子,这不是你该琢磨的事吗?”

他这话,让沈月萝听的不爽了,“喂喂,怎么叫我该琢磨的事,你别以为咱俩有关系了,我就得给你生孩子,我才不干,不过是睡了一觉,又不是一辈子,要是真生了孩子,那可就是一辈子,本姑娘大好年华,才不想浪费在你在一个人身上。”

龙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并未继续这个话题,他心里有数就行了,“嗯,有时计划的事,总是赶不上变化,你们是不是找大夫给母亲看过身体了?”

“没错,你连这个都能猜到,果真是聪明,”沈月萝真的佩服这厮。

打麻将,他只看了几眼,便了然于胸,根本不用练习。

就连平常的琐事,也是一摸一个准。

其实沈月萝不知道的是,龙璟对她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她对自己的了解。

既然了解她,当然能猜到她的行事风格,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请了大夫,人家说你娘的身体好的很,也没看出有什么气血两虚,不适宜怀孕的症状,我就在想,当年说你娘身子不好的郎中,会不会被人收买的,感觉这一切都很有问题!”

这种事,无非就是争风吃醋。

如果孙芸真的被人骗了,最有可能做这个事的人,肯定是林子珍无疑,除了她,还能有谁巴不得孙芸不能怀孕。

龙璟低头继续批阅,“没有根据的事,不要乱猜想,免得被人钻了空子,母亲能不能怀上,就看天意了,你跟祖母,别总是想一出是一出,给你看看这个。”

龙璟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刚刚才收到的,事情超出了我们的预期,计划有变。”

他刚说的计划赶不上变化,也是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什么信,”沈月萝将信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也只有草草的几句密言:

京中有变,妖**言,永安王有些叛变,私自屯兵,造兵器。

成王微服私访,与其交往甚密,吾皇已宣秘旨,永安新王进京受封。

沈月萝拿着信,越看心越凉,表情也严肃的很,“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怀疑你,还让你进京受封,这是要你有去无回?”

龙璟放下毛笔,认真的看着她,语气是少有的正经,“虽然不完全对,但也**不离十,如果我不去,便是抗旨不尊,意图不轨,皇上便有借口撤去永安的封号!”

糟糕的事情还不止于此,如果龙璟撤去封号,永安若是服从,便重新归到南楚。

朝廷会再派人来掌管永安的事务,而龙家一脉,最有可能是被送到京城,封个闲散王爷的封号,困在永安,不得离开。

如果不同意,那就是叛乱。

南楚更有理由,将其以不义之名派兵除去。

说简单点,便是龙璟无论如何做,都得落个里外不是人。

事关永安存亡,沈月萝哪里还有睡意,在屋里来回踱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有什么想法?是去还是不去?”

她没想过龙璟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了她。

龙璟目光深邃,“去是肯定要去的,我听说你要筹办报纸?”

他忽然提起这茬,倒让沈月萝纳闷了,虽然不解,但她还是如实回答,“没错,是在筹备,目前还差刻版印刷,我没找到可以印刷的地方,我也担心报纸一旦卖出去,惹了某些人不高兴,再找我的麻烦,所以得找个隐蔽的地方,就算他们知道是我卖的,也拿我没辙。”

“让他们知道没关系,只要别让他们找到印刷报纸的地方就行,你下午便去兰陵山庄,找他们的庄主,印刷刻版的人跟工具,她那儿都有,她最擅长这个。”

沈月萝听着他的话,刚开始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细细回味一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那个……你认识兰陵山庄的庄主?我可是听说她是个女魔头,最好男色,难不成你跟她还有渊源?”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沈月萝心里很不痛快,非常非常的不痛快。

女魔头啊!好男色啊!她岂能放过龙璟这等绝色美男?

龙璟不慌不乱的道:“这你应该去问秦玉风,是他比较熟,而不是我。”

朋友就是用来出卖的,关键时刻拿来做挡箭牌,再合适不过。

沈月萝将信将疑,“真的?你可别叫我查出问题,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无聊,”龙璟不肯跟她继续这个话题。

“心里没鬼,自然不怕我去查,你呢,既然要进京了,听说京城美人多如牛毛,还有什么什么公主的,我可警告你,要是皇上逼你娶公主什么的,哪怕是缓兵之计,也绝不可

,也绝不可答应,你要真想答应也成,先通知我一声,咱俩把彼此休了,你爱咋样我都不会管你!”

其实沈月萝说这话时,心里那个郁闷啊!

成亲才一天,那个该死的老皇帝就来找茬,这是存心不让她好过。

那成,老皇帝不让她好过,她也万万不能让那老皇帝得意了。

龙璟这下连无聊两个字都懒得说了,重新执笔,批阅呈文。

“不能让他得意……我觉得吧,闲事都是闲人琢磨出来的,若是咱们不让他闲,让他自己乱成一锅粥,是不是就能解了我们的危机?”沈月萝陷在自己思绪里,想的入神,自言自语,也不管龙璟有没有听见,而且越说越激动。

“嗯,继续说,”龙璟适时接了她的话茬。

“从古至今,皇室其实是最乱的地方,就如比割稻子,成熟的一茬要割掉,新茬还没种上,田里就空着,那些鹅啊,牛羊什么的,都得到田里吃草,老皇帝年纪也不小了,成王实力更是不弱,我觉得你应该鼓动成王夺位,还有个三皇子,龙椅啊,谁不想坐,我就不信他们会不想争。”

沈月萝说的唾沫横飞,说的口渴了,端起龙璟手边的一杯茶,仰头便喝了干净。

龙璟瞄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喂,你倒是说话啊,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别总是我一个人说,”见他不说话,老僧入定似的稳当,沈月萝这个急性子,哪里等的下去。

龙璟放下笔,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灿如星辰般的黑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你说的,正是我想说的,重复说有什么意思,自然是由你代劳了。”

沈月萝老脸一红,“不要脸,谁跟你一样了!你一定是早有打算,哼,既然你都有打算了,干嘛还要诓我说那么多话,很累人的!”

“打算是有,就是没你说的那么详细,成王不必我们鼓动,就像你说的,他是大皇子,生母虽地位不高,但他在朝中任职多年,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势力还是有的,缺是的支持,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何要到永安来。”

“哦,我明白了,”沈月萝恍然大悟,“他在永安待了那么多天,其实是在等你的态度,那之前为什么不去找你爹,貌似他比较好说话。”

龙璟忽然敲了下她的脑袋,“蠢!若是他做主,还不知被朝廷愚弄到何种地步,他不同意,自然是我的坚持,凤奕野心不小,太子虽不如他,但太子继承皇后的手段,不容小觑,还有一个三皇子,此人神秘的很,知道他的人不多。”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知道他的人不多,难道他还不出来见人?就跟你一样,藏在王府里?”

“不是藏,这叫避其锋芒,十年前,南皇正值壮年,若是让他感觉到永安还有希望,十年的时间,足以让他领兵灭掉永安,”龙璟并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南楚建国已久,虽国库不及永安富足,但兵力还是不差的,地大物博。

在这一点上,永安还远远不及他。

百足之虫,虽死不僵。

龙震天怎敢拿永安数以万计百姓的性命,跟南楚皇帝对着干。

总结一句话,一切都是事出有因,时至今日,才得了这样的果。

当然了,这也不是最后的结果,龙璟羽翼已丰,南楚却已走向末路。

尘埃未定,一切皆有可能。

“那你打算怎么办,何时动身去京城?”问出这话时,沈月萝才惊觉,原来她已经舍不得他的离开,所以一直避而不谈这个问题。

龙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最迟不超过五天,就得动身,到时成王跟苏相会跟我一起离开。”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永安全交给你,有事你可以找秦玉风帮忙,跟我父王商议,却不可全听他的,他做事的风格,已不适合现在的永安,遇到举棋不定的时候,该断则断,跟着你的心意走!”

“灾后的重建,我已让孙天全权负责,王莽跟孙羽,他们二人是我的左膀右臂,有事尽可吩啥他们去办,临走时,我会支会他们一声,万事以你的命令为先。”

“还有,你打算做的事,只管放手去做,听说你还养了鸟,明日让他们将鸟带来,我再带两中离开,以便跟你传信。”

这厮真的是什么都知道啊!

沈月萝用不满压下心底的不舍,“你怎么对我的事了如指掌,你是不是派人监视我了?这个可不好,搞的我在你面前,一点秘密都没了。”

龙璟弯起食指,在她的俏鼻上刮了一下,好笑道:“监视你做什么,你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吗?好了,眼下的事情比较重要,其他的都不要想了。”

“那元朔跟齐文煜的事怎么办?你准备帮谁?”沈月萝忽然想起昨日,元朔因元逸的到来,躲到了广阳村,到现在还没出来,想必他心里恨死了龙璟。

龙璟微一叹气,“元逸此人其实还可以,但是元朔跟你有生死之交,更值得信赖,你去找他,该怎么威胁,让他乖乖听话,这个你比较擅长,在我离开之前,我会给他一队人马跟兵器,眼下正是蛮夷族四处放牧的季节,部族驻地兵力空虚,正是元朔杀回去的好时机。”

龙璟并不打算为元朔做的太多,他要成为蛮夷的王者,就得有自己的魄力跟能力。

给了他兵力,如果他连自己的家都

自己的家都夺不回来,那他也不配做这个王者。

沈月萝同意他的观点,“那就按你说的,我去跟他谈,那齐文煜的事呢?”

齐文煜想借兵器,这事可大可小,处理的不好,后患也是无穷。

龙璟扬唇一笑,“库房里还有一批陈年的刀剑,重新打磨之后,看着就跟新的一样,用起来倒也还可以,唯独真刀真枪去拼的时候,敌不过新打造的兵器。”

说到兵器,沈月萝忽然想起前世看到过的古代兵器,想着如果让永安的兵器比南楚先进,也许能起到很大作用。

“你有没有想过,再造些先进的兵器,大型的,比投石机跟长弓弩,更适合大型战役的兵器,比如火药,这个杀伤力很大,其实我不建议用,但是如果能把大型弓弩跟投石机进行改造,你觉得如何?”她建议道。

龙璟盯着她侃侃而谈的小脸,只觉得自己挖到宝了,忽然就激动起来,抱着沈月萝的小脸狠狠的亲了一口,“你真是本王的福星,那依你说,该如何改造,而你说的火药,又是什么?”

两人在书房里,又谈了一个时辰,直到沈月萝说的累了,趴在桌上睡着。

龙璟将她抱到一旁的软榻上,替她盖上被子。

他却没有休息,而是走到桌边,开始将沈月萝刚才提到的建议,一一画出来。

还有火药的配方,他也全部写了下来。

准备让军中的造器局去试验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关键时刻,就算不能伤敌,也可以吓唬他们一下。

沈月萝不知自己下午是何时醒的,只有知道,她醒的时候,龙璟还在那忙碌,就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

她这一睡,天色已经不早。

晚上,萧寒依约跑来找她。

沈月萝想了想,还是约他去林家的葡萄园,一看究竟。

毕竟亲眼看到,感观上是不一样的。

萧寒求之不得,他现在还顾不上朝廷的事,最大的心愿就是让皖洲的百姓衣食无忧。

沈月萝提醒他,做为一个领导者,不能只关注一个方面,皖洲的问题可不是只在吃穿上。

晚上,沈月萝穿的严严实实,防止被色狼剥衣。

可是她料想错了,直到她睡着,也没等到那位色狼开门进来。

只在睡到半夜时,感觉有人掀开了她的被子,将她抱在怀里。

本来夜里还有些燥热,她都已将被子踢到一边,可是身边的人,身上总是散发阵阵冷气,恰到好处的缓解她的燥热,让她睡的舒服极了,一夜好梦。

早晨醒的时候,身边已没了人。

要不是身边的枕头陷了下去,被子还有他淡淡的兰香气息。

沈月萝一定会以为他从未回来过,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

还有四天龙璟就要离开永安,这几日他肯定是很忙的,沈月萝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是希望他回来睡,还是不希望呢?

想来想去,直把自己都绕晕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冬梅在外面等着她起床,听到屋里有动静,这才敢敲门,端了洗脸水进来。

房门,窗户都被打开,外面的阳光照进来,将屋子照亮。

冬梅一边铺床,一边跟她说着府里的事,“主子,早上李风来过了,问您秋季跟冬季的服装,有什么想法,他说最近内衣店的生意有点淡了,他想找点什么来刺激一下,问您有什么好主意,老王妃也来过了,想问您今儿去不去林家的葡萄园,时间不等人,让您尽快下决定,还有还有,萧公子跟苏小姐,老太君……”

冬梅细细一数,几乎所有人都到她这儿来了一趟。

沈月萝听的纳闷,“现在不是早上吗?他们都起来的很早?”

冬梅略带调侃的对她笑笑,“您睡糊涂了吧,现在都已经到了巳时,再过一个时辰,就该吃晌午饭了。”

“啊?我睡了这么久,”沈月萝坐在铜镜前梳头,盯着镜子里模糊的面容。

再模糊的镜子,也能照出皮肤的不同。

她看着看着,突然将镜子抱到眼前,仰起下巴,盯着自己的脖子,跟锁骨,一个劲的死看。

我的天!

她这身上啥时候被种了这么多的草莓,记得昨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脖子跟锁骨还没有,只有身上种了很多。

这些……这些难道是昨晚龙璟干的?

冬梅突然从她身后冒出来,眼神暧昧的盯着她的脖子看,嘻笑道:“原来咱们王爷这么的热情,以前我还以为王爷就算成亲了,也是中规中矩,正经的不得了,没想到啊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我听说你最近老是往酒楼跑,快跟我说说,是不是看上哪个大厨了,是算账的三毛,还是后厨的大师傅刘大宝?”沈月萝放铜镜,重重戳了下她的额头。

冬梅不好意思了,“哪有,您就会胡猜,转移话题,不跟您说了。”

她是经常往酒楼跑,只要有时间,便会出现在酒楼的后厨。

看着刘大宝挥汗如雨,上身就挂着一件肚兜。

那健硕的身材,宽厚的臂膀,跟熊似的,她每次看到这样的刘大宝,都忍不住心痒痒的,好想上去摸一摸他的身体。

这想法一直持续到夜里,秋香十分无语的给她下了定论,告诉她,这是发情。

人家发情都是春天,她却

春天,她却是冬天,果真跟正常人不同,异类啊!

冬梅也不生气,跟她生气,还不如抱着被子,多多幻想一下刘大宝比较好。

从屋子里出来,沈月萝不得不挑了一件带领子的衣服。

早饭是来不及吃了,她让小景去叫了阿吉。

回想一下,她身边能用的人还真少。

好在小春一步不离的跟着她,手里还拿着纸笔,以便随时记录她吩咐的事情。

“阿吉,你待会回一趟广阳村,通知元朔,就说他想的事,有人应他了,让他准备准备,赶在元逸之前,回蛮夷去吧!”沈月萝咬着包子,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你是说……”阿吉顾及地方不对,不敢多说什么,只要沈月萝明白他的意思就好。

沈月萝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瞪他,“你那么高兴干嘛,他走他的,又不是你走,你别忘了,你牵了卖身契给我,顶多我只留两个人,你一个,还有苏提,其他人都跟着元朔回去,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再争,那就免谈,让元朔一个人爬回去!”

阿吉嘴角直抽抽,“您干嘛这么大火气,我也没说要跟殿下离开,我们殿下身边还有拓桑,他比我厉害,能帮上主子大忙。”

“你明白就好,我现在身边缺人,”后面一句算是解释了。

她继续往前走,是朝李风的店铺去的,“小春,待会让人直接把马车赶到李风的店来,我们就在这里集合,叫上萧寒跟我婆婆,你去问问老太君要不要去,这老太太在家闲的发慌,得给她找点事做,不然又得被林子珍那个贱妇缠上。”

小春也跟着直抽嘴角,“是,小的这就去办。”

小春领了命令,急忙回去准备马车。

“冬梅,有个事,明日我们一起去办,”沈月萝再次想起兰陵山庄的事。

“哦,知道了,”冬梅也没多想,根本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便已到了李风的店。

还没进门,沈月萝便发觉自己被他骗了。

这哪是生意不好,瞧这门庭若市,人来人往的,根本是热闹非凡嘛!

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的李风,眼尖的发现她站在门口,急忙跑了出来,“月萝……呃不,是王妃,王妃娘娘,您终于来了,快进来歇歇脚吧第129章强抢葡萄园

沈月萝身后跟着阿吉,秋香跟冬梅,也算是气势很足了。

她双手抱着胸,眼神不善的看着李风,“你跟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李风抓着头,傻笑两声,“您别生气,其实我……我是想开分店,又怕开了之后,生意不好,拿不定主意,想让您亲眼过来瞧瞧,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让分店越开越多。”

“你这个觉悟很好,”沈月萝也没为难他,也没走进店,而是带着他们几人,就在旁边的茶铺要了几碗粗茶,边喝茶边谈生意。”

“娘娘,这事可不能乱说,我们虽然是小百姓,可我们也懂得,王爷跟老王爷护着永安不易,到处都有那虎视眈眈的眼睛在盯着我们,”二旺神情异常认真。

二旺身旁的一个汉子紧跟着说道:“我听一个从外乡回来的人说,他们那儿的人,都羡慕咱们永安的百姓,说咱王爷是个好王爷,不像有些地方的大官们,不停的往百姓身上加赋税,又是租子,又是税负,百姓日子过的苦啊!”

“不止呢,还有那受了冤枉官司的人,官司没打成,却空了家当,到最后什么也没落下!”

“娘娘,我们明白您说的意思,如果真有一日,需要我们从军,我们肯定会去!”

“对,保护永安,我们都去!”

一人掷地有声,几十人附和,场面真叫人热泪盈眶。

孙芸走到沈月萝身后,心中也是激动的,“看见了吗?永安的百姓,绝对值得你去守护,我老了,护不动,也没有那个本事,就靠你跟龙璟。”

沈月萝站在那,吐了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突然将一只脚踩在一旁的凳子上,大腿一拍,豪气的大声道:“如果有一日,永安遭受劫难,我跟王爷,定不会弃你们于不顾,永安是你们的家,也是我们的,谁敢来犯,定叫他有来无回!”

“好!”

一句有来无回,将这小小的院子,弄的跟上战场似的。

沈月萝摸摸鼻子,干笑几声,“不用那么紧张嘛,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眼下重要的是生计,经商是一条很重要的路,你们也可以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二旺呵呵的笑道:“我们知道王妃是在给我们干活的机会,好让我们多赚些零用钱,我娘就在布庄里做帮工,我家二弟,也在王妃开的酒楼里当跑堂的。”

从前,他们一家人只能靠一亩三分地,维持生计。

别说奔小康,就是温饱问题,也难以解决。

家里孩子太多了,像他家弟兄三个都算少的,好些人家五六个,甚至七八个娃的都有。

两个大人,那么多张嘴要吃饭。

上头还有老的,压力可想而知。

光靠种田,不饿死就算好的了。

所以头几年,二旺兄弟还小的时候,家里真是穷的揭不开锅。

现在呢,肚子问题解决了,接下就该是存钱娶媳妇。

沈月萝笑道:“那是自然,生意做的越大,越是能够能你们提供机会,眼下不就有很好的机会吗?你们瞧这些葡萄,还有其他的果类,都可以种在山坡上,只要你们选好了品种,做好果林的管理,想要好收成,其实也不难。”

“娘娘,您,您是说,我们也可以种果树?是租地种,还是自己开荒?”

“租地的话,只怕不赚钱,还得交税,还得交租子,水果这类东西,也不是很赚钱,我们不敢种啊,”一个年纪稍长的汉子,腼腆的笑着说道。

沈月萝想了下,“那你们看这样好不好,荒地开垦出来,不用交租,也不用交税,但是前提得荒废的山坡,不能砍伐树林,树林子的用处,是能造福子孙后代的,绝不能因一时的小利,毁掉树林,这一点你们要牢记第130章人命案子

心像是被人攥着,她有些慌乱的避开他的目光,收敛了笑容,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上下来,“这样闹不好,咱俩定了协议呢,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后我就是单身呢!总……总跟你这样玩暧昧不好。”

沈月萝意外的撞进某人深邃似海的眼里,准确的说,她看见了眼睛里盛满的,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的东西。

胡乱挥舞的小手,再次被捉住。

“你……你……”

他忽然抬脚,沈月萝正坐在他肚子上,后背突然受到袭击,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前扑,朝着某人投怀送抱。

“流氓?这样就叫流氓?那这样呢……”

“你无耻,你流氓!”

沈月萝感觉头顶跑过一列火车,那个轰鸣声,差点把她耳朵震聋了。

轰!

龙璟双手枕在脑后,戏谑的瞄着她的胸口,“是挺扁的,不过手感还不错。”

当沈月萝发现龙璟的眼神不经意朝她的胸口看时,顿时气恼的将领口一合,起身跨坐在他的肚子上,不管不顾的话,脱口而出,“你刚才不还嫌它扁吗?这会又盯着看啥?”

剧烈起伏的胸口,在某人眼里,就成了另一道风景。

沈月萝的情形比他好不到哪去,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起伏的厉害。

而此时,他的身体紧绷的像钢铁似的,面色也潮红的厉害。

直到彼此快要喘不过气,龙璟才放开她。

沈月萝一双小手,蜷缩着抵在他的胸口,被迫却又带着某种希冀的承受着这个吻。

他抱着身上人儿的身子,一只手摸到她的后脑勺,不轻不重的按着,好让彼此能吻的更深。

她后面的话,被龙璟堵在了嘴里。

“嗯……其实,其实你不用那么紧张的,我觉得那人是想抓我,并不是为了淹死我,要不然他在岸边就能把我解决,再说了,我也不是全无用处,我当时手里握着剑,关键时刻还刺了他一剑,就是没伤到要害……唔……”

可她这个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可能像男人讨乖卖笑。

要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沈月萝听着他的心跳,感觉他印自己背上的手心,竟像出汗了。

感受怀里温软的身躯,直到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缓过劲,重新活了过来。

龙璟在她头顶,轻吐着气息。

“你可知昨晚,我快被你吓死了,日后遇到危险,先保住自己的命,别逞能,外面的世界,远比你相像的要残酷,不是你能应对的。”

而沈月萝听到了他的心跳,狂乱又不安的跳动。

龙璟抱着她,好像抱着最珍爱的宝贝。

可事实却不是。

以为某人受不了,非得要她采呢!

沈月萝心儿颤颤的,痒痒的跳。

龙璟静止了一会,忽然双手抱住她的头,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她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说话了,“不……不要了,大白天的,不好吧……”

试问,谁能忍得住?谁能?

更别说,当一个绝世美男,在床上摆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沈月萝的本质是色女,这一点,她想不承认都不行。

“想咬了?请便,”龙璟果真是个极度叫人无语的男人,只见他将领口的衣服,往两边一扯,露出形状美好的锁骨,以及一片略带蜜色的胸膛。

谁知,她不咬,有人却上赶着送上门。

这三处貌似都不怎么好,挺暧昧的,她还是不咬吧!

要么扒了他的衣服咬,要么咬在脖子上,要么咬在脸上。

沈月萝气的想咬他,可是看了又看,发现他睡衣穿的很紧。

“啥?我操,你够了啊,摸的时候没听你抱怨它小,现在摸够了,开始嫌弃,你说你还是人吗?信不信我咬死你!”

“本来也没多大,扁了就扁了,省布料,”龙璟闭着眼,语气十分轻松。

沈月萝冷不丁的撞到他,而且是用自己的胸,撞到他的胸口,当即咳了两声,没好气的埋怨道:“你干嘛呢,差点把我撞扁了。”

就在沈月萝刚要松口气时,他的手插进她身子底下,将她拦腰提了起来,扣在自己身上。

说着,便收回了手,收回了腿,仰面躺在了沈月萝的旁边。

龙璟眨眨眼睛,十分坦然的皱眉问:“一大早的,叫那么大声,容易叫人误会。”

“王爷?龙公子?龙璟!”最后一个称呼是用吼的。

龙璟还是不动,只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紧紧摄住她不放。

沈月萝被他看的毛毛的,没好气的道:“快被你压死了,推一下不行啊?”

龙璟支起身子,黑眸还带着朦胧的睡意,就这么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哪知,她一动,身上的人便醒了。

沈月萝朝天翻了个白眼,无语的就要伸手推开他的脑袋。

再再往下,还有跨在她腿上的长腿,以及某人抵在她脖间的脑袋。

她慢慢的睁开眼睛,先是看见被风微微吹动的账子,再低头,就看见了横在自己胸口的胳膊。

锦绣最大的卧房里,沈月萝睡的昏昏沉沉,总觉得胸口闷的很,喘不上气,好像压了一座大山似的。

迷信的古代,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集体中迷药,陷入幻觉的情况也不是不可能。

于是,开始有人议论,昨夜是不是遇见鬼打墙了,或者出现幻觉了。

根本看不出,昨夜的混战跟血腥。

就连被损坏的灯笼,烂掉的匾额,以及树上的残枝,也统统重新整理了一番。

人们发现在昨夜发生血案的半月湖边,连一滴血都找不到,更别说尸首了。

一直持续到凌晨时分,当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永安的街道时。

清点尸体,收拾残局,查验身份。

因为夜里太黑,有没有人逃走,并不太清楚。

很快,跟着龙璟回来的孙天等人,便迅速将形势控制住。

一剑砍掉水里那人的手,断脚浮上水面,他看也没看,抱起沈月萝,脚尖点在断肢上,飞上湖边停靠的一艘船。

也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握着剑,便冲进湖里。

当看见龙璟被人往湖中拖时,他脑子嗡的一声,根本不知此时自己的心跳,几乎快要停止。

之后,转回永安城时,收到城中的信号,这才得知,有人作了黄雀。

元逸带来的人,跟前几次刺杀所派出来的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他带着人与之拼杀半个时辰,才将全部的死士,斩杀殆尽。

但今夜城外袭击广阳村,欲屠村的人,确确实实是元逸的人。

具体情况是怎样,他还没调查清楚。

没错,就是元逸的人。

所以在沈月萝遇到危险时,他正带兵在城外,围剿元逸的人。

他早已得到消息,却不是在城中的动乱,而是在城外。

其实她猜的不错,龙璟的确被人绊住了。

原来,她一直都没有强大,一直都只是走运而已,只是碰巧的是,今天很不走运,今天是她的倒霉日。

最终,她还是要靠龙璟,才可以脱险。

呵!这一刻,除了安心,还有一点自卑跟无奈。

是龙璟来救她了?

龙璟?

她腰间多了一只强而有力的手,紧紧圈着她的腰,一道长剑划过天空的光亮,在她眼前闪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的几秒钟。

混沌中,她好像听到有人跳水,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沈月萝被水灌到,神志已有些不清楚。

渐渐的,她扑腾的力道小了一些,而抓着她脚踝的手,像是要拼尽全力,却并不是将她往水底拖,而是朝着湖中心,离岸边越来越远。

可事与愿违,越是慌乱的时刻,好运越是不容易降临。

沉在湖底的双脚,也拼命胡乱蹬着,期望能将那人蹬下去。

争执中,沈月萝已喝了几口微咸的湖水。

往上的力量,因作用的不均匀,其实也没得什么便宜。

往下的力量,因受伤,也减缓了不少。

一个力量往下,一个力量往上。

湖水没了头顶,她只能拼命用双手扑腾,使得自己尽量往上升。

一击不成,沈月萝根本没有再度反击的机会。

在慌乱中,将她朝水底拖去。

可是那只抓着她脚踝的手,却没有放开。

黑暗中,只听有闷哼的声音,感觉告诉她,长剑刺到了。

长剑在水中划了一圈,她也不管能不能劈到,总之是奋力一搏。

沈月萝手中攥着剑,就在快要离开湖岸时,她使劲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剑朝岸边一抵,使得自己有足够的力量,回转过身。

进了水,他连个停顿都没有,就要拽着沈月萝往湖中心而去。

那人拖着沈月萝入水的速度什十分之快,像极了章鱼拖拽猎物时的手段。

沈月萝心中大惊,却也知道此时不能慌乱,更不能叫阿吉,否则他定会腹背受敌,未必能救她不说,还会将自己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要往湖里拖她。

那人在水底猛的一拉,将她带着摔倒。

突然,她感觉到脚腕被一个冰冷的东西钳住,她正要甩脚,岂图挣脱。

据她猜测,龙璟跟他手底下的人,一定是被绊住了,否则不可能这么久还不到。

沈月萝刚刚放倒一个近身的刺客,抢了他的刀,准备直接砍人了。

那人等了一会,觉得安全了,才敢缓慢的移动。

沈月萝也只看了一眼,便不在观注。

可那人头上顶着水草,黑乎乎的一团,若是趴着不动,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当那只手,离沈月萝的脚只有一臂之遥时,沈月萝察觉到了异样,猛的回头。

且说,那个黑影悄无声息,像个幽灵似的,一点一点从水里越爬离沈月萝越近。

打死她也想不到,这个异世还真有会潜水,擅长水底搞偷袭,装神弄鬼的人。

沈月萝等人自然也不会听到,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前面迎敌。

又是如此混乱的地方,他们只想着如何脱身回家。

可是一个小娃的话,大人也不会当真。

“鬼……水鬼……”距离几百米之外的湖岸边,有一个被大人抱在怀里的五六岁小娃看见了,指着那团东西,吓的叫唤。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从水里一点一点的钻了出来。

就在现声陷入混乱之时,谁都没有注意到,湖岸边的水在动。

如果有人先掉湖,那一定是她。

沈月萝因为在最后面,所以离岸边最近。

可糟糕的是,沈月萝等人的身后是湖,她们没有退路,也没有可以防御的屏障,在如此密集的连番功势下,他们只能不断的被逼到岸边。

一时间,那些人倒也拿她没办法。

沈月萝用弹弓配合他们,偶尔伸脚搞偷袭。

阿吉只用两刀便解决先前那人,回撤到沈月萝身前,挡住离的最近的几人。

小春武功一般,但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沈月萝身边的两个衙役,肯定是要保护主子,当即举着剑,迎战上去。

站在那人周围的几人,可能是知道没法将沈月萝逼下河,同时也拔出刀,朝着她挥刀砍了过来。

只听兵器相接的声音,震的人耳膜生疼。

铿!

此人的本能反应,就是伸手去拔腰间的刀。

人跟动物一样,遇到致使的危险时,都有本能的反应。

那人因腿间的疼痛,正捂着双腿间直抽气,还没来及找到袭击他的人,就见一柄大刀朝他砍了过来。

与此同时,阿吉得到暗示,挥着刀,便朝那人砍去。

他们家这位王妃娘娘的癖好,可真不是一般的怪。

小春吓的身子一抖,不自觉的夹紧双腿。

正因为威力不大,她才专挑敌人薄弱的地方攻击。

这弹弓是小春拿来玩的,并不是沈月萝从上一世带来的特制弹弓,所以威力不大。

石子打在一个身穿短衣的男子胯部。

沈月萝瞅准时机,握着弹弓,只听一道破空的声音。

也有人,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腰间。

随着阿吉那声暴喝,人群中有的面露惊恐,下意识的看向阿吉。

事关性命,她也不敢马虎。

沈月萝无语的瞄了他一眼,以为自己是鲁智深呢!

阿吉抽着长剑,大喝一声,“贼人!往哪逃!”

说白了,无非是自我提价嘛!

可不是自己说了算,至于沈姑娘为何会在这种时候,还有空想这个。

抬高自己,贬低别人。

但是呢,话得分两面说。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林妙香那种闺阁小姐,只怕是吓的除了哭,还是哭。

现在,连她自己也感叹,龙璟这厮真会挑人。

遇到的多了,能不学着冷静,学着习惯吗?

沈月萝冷静的下着命令,跟着龙璟,有些事,早晚得遇到。

“阿吉,待会你注意看,我打哪个,你功击哪个,别看错了,如果他们举刀反击,不会迟疑,统统杀了,但最后要留两个活口!”

“哦,在这里,”小春将弹弓交给她。

小春身上带的弹弓也不是她的那把,是他带着出来打鸟的。

本来她出门是没带弹弓的,最近在城里待着,危机感降低了。

沈月萝摇头,“你没发现,他们是故意朝这边挤的,阿吉,看那两个人,小春春,我的弹弓呢!”

地上的尸首,已被衙役离开时,一并带走了,现在湖岸边,只剩他们,还有师爷跟两名衙役。

“主子,不能再退了,你快从旁边离开,”阿吉回头看了眼距离他们不过三步的湖岸边。

那么他们的最终目地,又是什么?

故意散播乱七八糟,没有任何依据的谣言,无非就是想引起混乱。

这些人,来者不善。

沈月萝他们看不见说话的人,却跟小春,阿吉心里清楚明白的知道。

黑夜加上不断有人说着什么死人,什么妖怪出没。

就在这时,骚乱的人群,忽然朝沈月萝这边拥挤过来。

“不必了,我身边有人跟着,你快去办事,几个案发现场不要被人破坏,快去,”沈月萝不耐烦的催促。

“是,小的这就去办,但是得留下两个人在这里保护您,”任海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沈月萝拍拍他俩的肩,“别担心,在事情还没搞清楚之前,我不能离开,否则会引起更大的骚乱,任海,你快去招集上百名衙役,今夜恐怕不太平,你我都不能善了。”

小春也担心,“这里很不对劲,王爷马上就来了,这里就交给王爷,您快回府吧!”

“主子,你快走,这里不安全,”阿吉首先想到的是沈月萝的安危。

于是,半月湖边的人群骚乱。

就在沈月萝等人还没来及赶到第二个犯罪现声,接二连三的叫嚷声,不绝于耳。

那么死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呢?

如果说死一个人,还不至于引起恐慌。

一石起千层浪。

正在这时,有人在前面大吵大嚷。

“不好啦,前面又有死人了!”

“这……这小的好像是听过,哦不对,是在古书里见过,其中想保存尸体,不让尸体腐化,或置于冰棺,或泡在一种草药中,将其尸体制成药人,不过泡成药人,尸体的颜色就会改变,所以最直接的方法,是用冰棺,这冰不是普通的冰,也不是寻常人能得到的!”

沈月萝忽然凝眉站了起来,“仵作,我听说有些保存尸体的方法,可以让尸体不变硬,就像刚死了一样,你听说过吗?”

难不成,还有人能在几十双眼皮子底下,在湖里将这女子的尸体拖走,再挖去肩上的一块肉,再丢回屋里不成?

这期间,尸体根本不可能离开半月湖,那这死后伤,是谁干的?

这女子跳湖的时候,岸上有很多人都看见了,没过多久,尸体就被打捞上来。

原因很简单。

为什么?

将这女子的死,蒙上一层看不清的阴影。

一个生前伤,一个死后伤。

此言一出,包括任海在内的几人,都心惊不已。

“娘娘,这,这是被人死后挖去的,并不是生前留下的伤口,”仵作面色不对了。

皮肉是被挖去的,伤口狰狞,皮肉呈现鲜红的颜色。

仵作扯开她的衣服之后,只见她的肩头位置,有一指甲大小的伤口。

死去的女子,穿着的衣服是暗色,所以沈月萝在看到之初,只注意到她的肩膀有些异样,却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娘娘,这女子脖子上的不足以致命,倒是小人发现一个不同寻常之处,您过来看,”仵作将女子的衣领往下拉。

如果她是被人推下去的,这也是正常的反应,想抓住什么,或者掉下水里,拼命的挣扎,而且她手指缝里有泥,也验证了她的猜测。

好像她的手形,像是要抓住什么。

却发现她的手攥的很紧,是,也不是。

在仵作看伤口时,沈月萝掰开死者的手。

“好,我这就看,”仵作已经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尸体上,也就暂时忘了身边的女人,既是永安王妃,也是他刚才让他害怕的人。

她指的是女尸脖子上的淤青,有些事得专业仵作来辨别,她所能做的,是不让他们有所遗漏。

沈月萝点头,表示支持他的观点,“你再按一下她的胃,看有多的水,还有喉管,还有这里。”

因为你不可能让每个女尸的子宫里划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胚胎。

一般的验尸,是不会做到那么详细,除非有这方面的需要。

递给沈月萝一根撬棒,然后他用手在尸体的肚子上按了下,“这女子有身孕,至少四个月了,因为尸体还没冷掉,肚子没有发硬,如果运回衙门的停尸房,四个月的身孕,并不显怀,跟身体一样会变的僵硬,除非剖腹,否则并不容易检查出来。”

“哦哦,”仵作收起其他的心思,也专心验起尸体来。

“你把撬棍拿来,看看她嘴里有什么,还有她的肚子,我觉得她肚子不对劲,有点涨,”沈月萝始终低着头,就着小春提着灯笼,发出的微弱光亮,仔细节检查尸体。

仵作一听这话,也不敢怠慢,赶紧打开工具箱,拿出小巧的钳子,匕首,火石,雄黄酒,白纱布等物品。

他们都很忌讳,子夜时分跟尸体接触,没什么原因,就是觉得不好。

古人都迷信,尤其是经常接触死人的。

任海见他瞪着眼睛,站着不动,上前推了他一把,“你发什么愣呢,这是咱们永安的王妃娘娘,路过这里,过来察看,你还不快点过检查尸体,小心等到子夜,这女尸冤屈的魂魄来找你的麻烦。”

当下,就有些慌了。

仵作的眼睛很毒,他看人,看死人,或者看那些看不见的魂魄,都有自己的理解。

所以他看着沈月萝的背影,第一感觉就是阴森,好像看着一个没有肉身的灵魂,轻盈的好像随时都会飘去。

仵作常年跟尸体打交道,最信神鬼一说,通常在解剖尸体之前,都要跪拜一番,以求亡者的谅解,日后别来找他的麻烦。

黑夜中,光线并不是太好,沈月萝今日穿的衣服,颜色又很淡。

“这位是?”他还没来得及搁下背包,就看见蹲在那,要掰开尸体嘴的女子。

大概是长年接触尸体的缘故,脸上的青气显的很重,就连嘴唇也是紫的。

仵作被放了进来,是个矮个子小老头。

要不是阿吉踢了他们二人一脚,这会还在震惊之中呢!

所以,当他们看见沈月萝蹲下拨弄尸体时,都呆住了,连她说话也没听见。

他们哪里知道沈月萝会亲手检查尸体,她是什么身份,怎能触碰石首这种不吉利的东西。

师爷跟任海心里都是又发慌,又发虚。

“让他进来,”沈月萝头也不抬的说道。

“尸首在哪?快带我去瞧瞧!”

这时,仵作满头大汗的跑过来了,手里还提着工具箱。

“没事,”沈月萝拂开他的手,将那女人脖间的头发拨开,很清晰的看见她脖颈处,有两个很深的指印,左边的应该是母指,因为指印较粗,形状有些奇怪。

“主子不可,这样不干净,他们已经派人去叫仵作,要不还是等等吧,”小春不敢让她碰死尸,谁知道尸体上有什么,万一有毒物或者不干净的东西呢?

沈月萝卷起袖子,就要蹲下。

丧庄就在不远处,两个差人跑去抱了几匹粗麻白布,同另外几人,在尸体周围,圈出三平米左右的空间,将沈月萝三人,已及任海跟师爷都围在里面。

“是,”这回任海听话了,立的笔直,招呼几个手下,去弄白布。

沈月萝不在意的笑笑,命令道:“让人扯块白布,这尸首是女子,虽死了,也得给她留些名声,围起来吧!”

任海摸摸被打的脑袋,笑容更憨厚了。

那位后面奔来的人,是西门府尹的师爷,他伸手在任海头上重重一拍,“早叫你多学些查验方面的事,你就是不肯,整日只知道喝酒打浑,不成器!”

说到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任海面有惭愧之色,“娘娘教训的是,是小人鲁莽了,其实小人不太懂察看现场,以前在军中争战,只要提着刀,上战场就可以了,没想那么多。”

沈月萝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以后注意点态度,你那么凶,就算有人想提供线索,都得被你吓回去了,而且我走过来,是想提醒你,现场你没有观察仔细,还有很多的遗漏,以后但凡是人命案子,都得第一时间叫来仵作,做一个简单的先验,要是担心在验尸影响不好,可以命人扯一块白布将现场围起来,有些证据,就得在现场及时查看,至于更细致的尸检,可以回去之后再做。”

小春有些失望的摇头,“你是任海?我听说过你,两年前王将军队带兵围剿山贼,其中就有你吧,当时还立了功,这才给了你西门捕头的位置,军队跟城里不一样,你身边的人都是普通百姓,也是你的衣食父母!”

任海也吓住了,愣在那,好一会才缓过神,“娘娘恕罪,小的不知娘娘身份,有所冲撞,还望娘娘莫见怪!”

“不必拜了,只要不是庆典,或者正式的场合,你们都不必拜我,”沈月萝还真怕这么多人一起给她跪下,场面太大了,她又不是观音大士。

他这一声吆喝,不可谓不大,连附近围观的百姓也听见了,众人下意识的就要参拜。

“任海,你闭嘴,这是王妃娘娘,还不快见礼!”

就在这时,陈羽手底下的一名府衙差人,匆匆赶到现场,他在喜宴上见过沈月萝,这会瞧见她跟府里的捕头对峙,立马白了脸,赶紧气喘吁吁的快跑几步。

“没有!”那捕头蛮横的将下巴一把,嚣张的样子,好像他才是永安霸主似的。

阿吉挡在沈月萝面前,也同时挡下那捕头推过来的手,面色不好的厉声道:“我家夫人不过是关心案情,你这么凶做啥?难道普通百姓就没有知晴案情的权利吗?”

但是这项决策,百姓喜闻乐见。

皇权之下,哪个人愿意将权利下放,放弃这个敛财的大好机会。

新的制度,除了永安再没其他的地方会实行。

⑧ ○ 電 孑 書 w W W . T X t 8 ○. C c

谁让永安王治理下属严格,官员晋升制度,有一项就得靠百姓的评选。

但是在人多的地方,如果不能秉公执法,那就是自毁前途。

做为一名合栓的捕头,人少的时候,可以插科打诨,调戏美女。

“这跟你有关系吗?”那捕头怪横的,冷冷的看了沈月萝一眼,伸手就要推开她。

当即将捕头一拦,“喂,你等下,不知你是哪个府衙的差官?”

再加上电视剧看了那么多,特别是提刑官一剧,她看了好多遍,百看不厌。

沈月萝上一世做过警察,没见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验尸是不能在外面的,但是有些表面勘察的细节,却不能耽搁,否则时间一长,有此证据就会消失。

那捕头喊了一圈,眼神还扫过沈月萝等人,见没人说话,也只好让人拿来担架,将尸首抬回去。

这么晚,遇上这么晦气的事,谁不怕。

但是没有报案人,谁也不肯承认报案,怕惹上麻烦。

一名书丞捧着纸笔,迅速将现场大致的情形画下来,以及死者的衣着,面容,落水的位置。

捕头模样的人,有条不紊的指挥手底下的人,“报案人在哪里,书丞,速来画图记录!”

“都让开,捕块办案,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一外捕快驱赶围观的百姓,连沈月萝几人也被他推开了。

当先的是捕头,并不是沈月萝之前见过的马氏兄弟,这城中的捕头何其多,没见过也很正常。

事发后,已经有人报了官,不多时,几个捕快模样的人,推开人群,走了进来。

三人栓好马,便往那事发地去了。

马车坐不下了,阿吉是在后面骑马跟着他们。

“有什么不行的,我以前……我以前又不是见过死人,发洪水那次,在怒江上见到的尸首面目全非呢,我没事,您就放心的回去吧,根本,赶车走,秋香跟跟冬梅也回去,小春,还有阿吉跟着我就成,”沈月萝示意根生赶着马车离开。

“那,你去行吗?那可是死人,你见不害怕?”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所以还是第一时间拦下了。

她并不是迷信,但总觉得这事孙芸不该插手。

沈月萝拦下她,“您就先回去吧,顺便看看龙璟回来没,我先去处理,天晚了,死人的事,您别沾手。”

孙芸也听见了,“人命是大事,我也下去瞧瞧。”

小春看了会,大致了解点情况,便回去报告沈月萝,“主了,打听清楚了,跳湖的是个唱曲卖艺的女子,来永安时间不长,死之前在那艘船上唱曲,那船被一个客人包了,所以没人知道船上发生啥事,只看见她跟一个男人争执。”

身上的衣服很暴露,看着像卖艺跳舞,或者青楼的女子。

又过了片刻,跳湖而死的女子,被人捞了上来,气息全无,双目紧闭。

加上这里昏暗,他不敢胡乱猜想。

小春挤进人群,忽然眼睛瞄到个熟悉的身影,但不是很确定,那人影闪了一下,便离开了。

有人开始询问,也有人在说着湖上发生的事。

因为湖上发生骚乱,附近的几条船,先后都靠岸了。

半月湖呈半月形状,两头湖面很窄。

他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小春跳到地上,“不知道,你们在这儿坐着,我去打听一下。”

沈月萝也醒了,挑了帘子探头出来看,“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把马车停了?”

永安治安一向很好,偶尔才会有伤人或者意外死亡的事件发生。

“啊?不是吧,怎么会有人跳河,”小春站在坐椅上,朝湖里张望。

根生停下马车,“那边好像有人跳河了。”

就在马车快到离开半月湖时,听见有人在尖叫跳河。

不一会,有吵闹声,调笑声,还有哭泣声。

湖上隐约有歌声传来,用方言唱着凄楚的小曲,叫人看着怪心酸的。

小春赶着马车,今儿抄近路,所以就得从半月壶边经过。

国家兴亡,天灾**什么的,跟他们都没关系。

反正这些人也不管人间疾苦,当行乐时,及时行乐。

今儿正好是十五,半月湖上可热闹了。

要是遇上个出手大方的富家公子,连人带曲子一并买了,她们下半生就不用愁了。

那些唱小曲的,唱花鼓的,都喜欢去那上面讨生活。

此湖形状像半月,每逢初一,十五,湖上都有很热闹的游船会。

说到湖,就得数半月湖。

永安城中,大的有湖,小的有十几处池塘,分布在城中各个地方,虽不大,但到了夏季的晚上,荷花盛开,景色不输送君亭。

站在主街中间,远远的还能瞧见几间青楼高高挂起的招牌。

还有些从外地来的耍把式,赚几个小钱的游街艺人。

酒楼,客栈,茶棚里说书的,搭台子唱戏的。

与城外安静冷清不同,城中这个时辰,正是喧闹的时候。

守城官兵,将木板桥放下,让他们通过,又拉开城门。

等马车驶到城门口时,小春拿出腰牌。

龙璟也派人加强了进出城门的检查,只要是携带长剑跟兵器的,一律要登记。

最近不太平,城门到点就关,一刻都不耽误。

这时天已经黑了,加上冬梅跟秋香。四个人坐在马车里,因为太累了,都不说话,各自靠在车厢壁休息。

安排好葡萄酒的事,沈月萝跟孙芸才往回走。

床跟被子都有,就是比较简单,但也总比两边跑,要好的多。

有几个家远的长工,夜里就睡在宅子里。

这也是长工们的工作习惯,按日子算钱。

“那就快干活吧,我让人在这里管你们的饭,反正这些活一天也干不完,今儿也不早了,等活都干完了,再让人按天给你们算工钱。”

“这下可好了,我们回去也能多种些杂粮,即便卖不掉,也可以用来喂牲口,自己家吃也行,”二旺高兴的不知所措。

众人听懂了,止不住的激动。

“嗯,我看行,回头你督促陈羽身边的人去办,这些都是属于府尹府应该干的事,该由他操心,你将我的意思传达,别让他整歪了,”沈月萝道。

小春建议道:“要不让他们将开垦出来的荒地全都造册,由每个村的村长负责,或者保长,统一了之后,再上交,每年交一次,这样应该就能解决了第131章人贩子

不是借口的借口,这样的情况下讲出来,貌似并不是在推开彼此,而是她慌乱的想警告自己,也告诉龙璟。

龙璟挑眉,眼里光芒幽暗了许多,“睡都睡过了,你还能做单身?”

“当然能啊,大不了以后都不成亲了,反正咱俩有协议,我也不靠你养着,我有自己的产业,不会跟你有财产纠纷,也不会为孩子抚养问题争吵,一年之后,各走各的路,依然潇洒!”

沈月萝这话说的明显底气不足,越说声越小,也不敢看龙璟的眼睛,心虚啊!

龙璟静静的看着她,好一会都没说话。

他不说话,沈月萝整颗心没着没落的,就想下床了。

龙璟竟然也没拦她,只在她转身时,看着她的肚子,若有所思。

下了床,穿好衣服,沈月萝坐在梳妆台前打理自己的长发,忽又想起昨晚的事,便随口问道:“昨夜的事都处理好了吗?可有查到跳湖死的女子是谁,我当时还听到有人叫嚷,死了至少有四个人,这些都查清了吗?”

“死因没有查清,身份查清了,你验过尸的女子,并非永安本地人,多年前被拐卖到这里,跟着一家唱曲的戏班子,有时就在城里卖唱,但也会去其他地方,”龙璟挑了比较容易懂的告诉了她。

沈月萝在凝着眉,听着感觉不对劲,“你没说到点子上,身份倒在其次,她的死因跟死亡时间,这才是重点,唉,可惜,没有检测仪器,否则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

一个本不是跳湖死的女子,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跳了湖。

而死亡时间,很有可能提前。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什么是检测仪器?”龙璟时常听见她莫名其妙的用词,都会很有兴趣的追问。

“呃……就是检验尸体用的东西嘛,对了,还有其他几个死者呢,都是什么身份,”沈月萝明白自己又说错话了,只能硬生生的扯开话题。

“让小春说给你听,”龙璟没有追问,早就习惯了,但这些琐碎的事情,让小春来讲比较合适。

他也正好可以穿衣起床,当然也得顺便撩人。

小春一直就在外面候着,听见主子唤他,端了洗脸盆便进来了。

“你把水盆放下,跟我说说你这包打听所知道的事,”沈月萝又将长发扎成马尾,然后站起身,去翻衣橱,想找件简单的衣服穿。

总是穿裙子,实在是烦的很。

而且最近温度降了不少,也没那么热了,她真的很想穿裤子,尤其是牛仔裤。

又能体现身材,又有十足的弹性,最要紧的是,很耐脏啊,一个月不洗都看不出哪里脏,多好。

翻着翻着,她竟开始幻想龙璟穿上牛仔裤的样子,还有满大街,长发美女,长发美男穿着牛仔裤的样子。

哇哦,那该是怎样的美景!

小春站在门口,将他知道的事,一一说给沈月萝听,“小的今天早上又是问,又是打听,总算搞清了一些情况,死的其余三个人,一个是青楼女子,年纪很小,才十三,她是跳楼死的,还有一个是自己服了药,被人发现,也是个青楼女子,但不是一家的青楼的,最后一个,倒不是什么卖身女子,而是一个屠夫的娘子,有人说那女人是被拐卖来的,卖给了屠夫,那屠夫之前的老婆死了,因为长的丑,没哪个姑娘肯嫁给他。”

沈月萝终于翻出一件有点像骑装的套衣。上面长初短褂,绣着规则的小碎花。

下身是裤裙装,方便骑马。

设计的有些怪,大概是根据哪个民族服饰改来的。

走到屏风后,换好衣服,这时龙璟也收拾好了,走到水盆边洗脸,“你要去看看吗?”

沈月萝虽没有表态,但他知道,这件事她一定会去调查清楚。

“当然得去,小春,待会咱们就去那屠夫家,先去会会他,再去青楼,”沈月萝一身清丽的淡蓝色骑装,坐到桌子边,捧起稀饭,又夹了个包子,往嘴里塞。

龙璟随后也坐了下来,小春赶忙走上去,给他盛饭。

“这事,你可以去处理,但不能冒险,今天让孙天跟着你,另外府衙那边,你可以调几个捕块,”龙璟将她嘴里的包子夹掉,怕她噎死。

沈月萝瞪他,不满他拿掉包子的行为,她就喜欢吃包子是用塞的,嘴巴塞的鼓鼓的。

咽下嘴里的包子,她才道:“不止是捕块,还有永安的城防,上次说过下水河道的事,你们办了没有?还有啊,我发现那些在街上巡逻的捕块,其实一点作用都没有,就算有贼人从他们向边走过,他们也发现不了,而且呢,我还发现他们排班有问题,总是来回交错,有时人员都重复了,而有些地方,却不容易巡逻到,这样很容易让人抓住空隙。”

“嗯,你想怎么办,就去办吧,我这两日还有其他事,元朔已经带人走了,他将你要的人留下,另外,广阳村昨夜受袭,不过没有大的麻烦……”

龙璟已经在放手,将永安的事交给沈月萝。

而他,得腾出手来,对付朝廷的人。

与沈月萝的放开手脚比起来,他的前路无疑是最艰难的。

跟朝廷的人打交道,稍不留神,就会让人抓住把柄。

如今他要保住的东西太多,顾及的太多,不得不防。

“广阳村受袭?”沈月萝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隐藏的原由。

用过早饭,龙璟细心叮嘱了她一番,便带着人离开锦绣园。

沈月萝也忙啊,还没出门呢,就遇上找来的萧寒。

今日苏兰没跟着,所以沈月萝见着萧寒第一句话就是:“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寒被她调侃的脸一红,“她,她被苏相叫去了。”

“哦……难怪呢,你来找我干嘛?”

“当然是谈葡萄园的事,我想请林家庄园的园丁去皖洲,就是不知道行不行,还有葡萄苗的事,我需要的数量太多,不知哪里可以买到,”萧寒对于经商,真的是两眼一抹黑。只能跑来求助沈月萝,希望她帮一帮自己。

沈月萝直叹气,两人也没站在门口说话,萧寒随着她上了马车,小春跟孙天在前面赶车。

今日没带秋香跟冬梅,与其让她俩无所事事的跟着,还不如派她们去干活。

比如酿造葡萄酒的事,她今日去不了,孙芸也不可能总在那儿看着,让秋香去主管,是再好不过的事。

从在马车上,沈月萝想了想,才不急不缓的说道:“首先,你得搞清楚一点,林家的园丁,他们怎么可能跟你回去?若是跟你走了,岂不是背叛主子吗?你就没想过,从你的封地找些聪明好学的人,到林家的葡萄园学习,等他们学会了,再回皖洲,将种植的技术转教给其他人,再有,你说的葡萄苗的事,你听过嫁接吗?”

“从我的观察来看,林家的葡萄秧,都是嫁接的,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葡萄树的躯干跟上面是不一样的,但这需要专业技术,我也不是太懂,所谓术业有专攻,我如果是你,一定去跟那老园丁搞好关系,因为你以后脱贫致富,可能就得靠他了!”

话到这里,她说的也够清楚。

能不能明白,就得看萧寒的脑子够不够灵活。

在她说完之后,萧寒沉默了许久。

直到小春将马车赶到第四个死者的家,也就是那位屠夫的摊位前,萧寒还没想通。

沈月萝便把他一个人留在马车里,随后下了马车。

永安城的屠夫,几乎没有不认识沈月萝的。

而大部分的屠夫,也很怕沈月萝。

但这个薛屠夫,却不怕。

他认得孙豹,也知道孙豹被沈月萝整的很惨,到最后竟因为私卖变质猪肉,小命差点丢了。

薛屠夫听了,只觉得孙豹没种,就是孬种一个。

他长着一向的横肉,力大无穷,那肚子挺起来,比十月怀胎的孕妇还要大。

满脸的络腮胡子,只露出粗陋不堪的五官。

当沈月萝站马车边,看见薛屠夫本人时,忽然能理解,为什么没人肯嫁他了。

这货简直就是个没进化的大猩猩,就是不知道他这样的人,怎么能做生意,谁敢买他的猪肉?

小春在旁边介绍道:“他本名就叫薛老二,没有其他的名字,在这个拐角卖了十几年的猪肉,欺行霸市,以前这里还有其他卖猪肉的,都被他吓走了,可他这人也聪明,做什么事,都不会留下把柄,而且尺度把握的又好,让人挑不到错处,所以总能平安无事,而到了最后,倒霉的,往往就是跟他作对的人。”

就在小春说话时,那薛老二揪着一个路过的瘦小男子,吐着粗气,暴喝道:“哎,你个瘦嘎巴,昨儿不是还说今儿要买猪肉吗?为什么不买了?薛爷今天可是特意给你留了二斤猪肉!”

那瘦小男子,被他抓着提溜了起来,哭丧着脸求饶,道:“二爷,我昨儿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家里的小娃要吃肉,可我没钱买肉啊,您放了我吧!”

“放?放你妈个头,两斤不要,那就一斤,说好的要肉,我都备着了,”说着,他一手提溜那人,一手握着菜刀,往桌上一斩,一块不怎么好的肚子肉,便切好了,也不称,直接就往那人跨着的篮子里寒,“别说薛爷欺负你,这肉本来要三十文的,看你是老主顾的份上,只收你二十文,快给钱!”

说是让他给钱,其实是连抢带掏,就将大手伸到那人的怀里。

“您……您别掏,我自己拿,”瘦小子吓坏了,哪还敢抗议,从钱袋里翻出二十文丢给了他,随后提着篮子便跑了。

当那人路过沈月萝等人时,他回头冲薛老二呸了一口,嘴里骂着:“什么好肉,分明是昨儿剩的下水肉,二十文?呸,十文都没人要!”

紧接着,就在沈月萝他们站着的片刻功夫,那薛屠夫又用同样的方法让好几个人买他的猪肉。

从他的脸上,一点都看不出刚死了老婆。

沈月萝摸了摸鼻子,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示意小春跟孙天跟她走。

她故意走到薛屠夫的摊位前停住,眼睛盯着他摊位上的猪肉。

好歹她也是干过屠夫这一行的,一眼就看出来,他摊位上的猪肉,竟有一半都是陈的,也就是昨天的,只有一部分是新鲜的,但也不是好在部位,都是肥肉沫子,属于最差的部位。

看见有客人光临,薛屠夫还是很高兴的,呵呵笑着招呼他们看猪肉,“客官随便看,我这儿的猪肉都是早上刚宰的,已经卖掉很多了,再过一会就能卖完,你们赶的时候刚刚好啊!”

沈月萝根本不看他,指着旁边一坨已经变色的猪肉,纳闷道:“为什么你的猪肉都是淡红的,我看旁人的猪肉,颜色鲜艳,肥肉都能泛出油光,可是你的……咦,还有异味,该不会是剩的吧?”

薛屠夫一听这话,变脸比什么都快,手里的大刀往案板上一插,凶着眼瞪着她道:“你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儿胡说八道,猪的品种不一样,味道自然不一样,反正我的猪肉都最新鲜的!”

“哦,那算了吧,我还是去买旁人家的猪肉,”沈月萝做出一副嫌弃的表情,转身就要走。

这下,薛屠夫不干了,绕过摊位,走到他们面前,往哪儿一站,“我薛老二的猪肉,没有任何问题,可你们却胡乱污蔑人,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买下这块猪肉,以示道歉,要么买下我这儿所有的猪肉,我还给你送货!”

孙天眯起眼睛,手已经放在剑上,准备随时给他一击。

沈月萝一只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让孙天不要轻易妄动。

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途径。

她笑看着对面跟肥猪一样的人,“薛老二,你这么嚣张,就不怕官府的人找你的麻烦?”

“官府?哼,我是正常的买卖,你付钱,我给你猪肉,官府也管不了我,快点付钱,”薛屠夫纯属死猪不怕开水烫。

谁敢举报他,让他吃牢饭,他出来后,就会想点子报复对方。

什么样的事恶心,他便干什么,哪怕是泼大便这样的事,他也干过。

对于他这样的泼皮无赖,旁人也是又气又没有办法。

他可以豁出去,什么都不管,可是他们这些受害者都是有家有室的,他们哪里能豁的开。

“正常?”沈月萝也摆出蛮横的架势来,“去端凳子子来,再拿杆称来,本夫人今天要好好跟这个像猪一样的家伙论一论,什么叫正常!”

“是,”小春办起锁事来,那是绝对的一个顶俩。

街口的骚乱,立刻就引来不少路过百姓的注意。

起先大家都不敢靠过来。当沈月萝真的坐到薛老二的摊冷前,并翘起腿,一副打写了主意不闹到最后,绝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有的人还是忍不住,远远的站着观战。

还有人对着薛老二指指点点,认出他昨儿死的婆娘,又说什么活该他打光棍,哪个女人跟了他都是生不如死。

这些话传来薛老二耳朵里,惹的他非常不痛快,他用一双血红的眼睛,扫过周围的人,手里的刀在案板上磨的嚯嚯作响。

“嗳!”沈月萝重重的踢了一脚摊位的案板,“你往哪看呢,既然要卖猪肉给我,还不快些给我称,我要二斤,一点不能多,一点不能少,多了拿你是问,少了拿你的肉补上!”

她这话在薛老二听来,根本是猖狂夸大,吓唬人还差不多。

割肉?她倒是有那个胆!

“好好,小的这就给您割肉,二斤猪肉,一两不多,一两不少,”薛老二拿着磨刀石在手中荡着刀,眼神却是轻蔑,还带着一点要做死沈月萝的意思。

他拿着荡好的刀,在猪肉上刷刷划了两刀,然后往称上一挂,另一只手拨弄秤砣。

他称肉的时候,故意用身体挡着旁人的视线,这样一来,到底有多斤,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多了一点,我再割掉一点,”他纯粹是自言自语,又在猪肉上划了一小刀,割下巴掌大小的瘦肉,然后满意的点了头,“这下成了,二斤正正好,总共五十文!”

孙天面无表情的接过猪肉,小春立刻将背在身后称拿了出来,当着围观众人的面,将那团猪肉挂了上去。

薛老二这一看,可不得了啊!

他们还真敢当着他的面称肉,这不是要打他的脸吗?

他刚才说那些保证斤两的话,也就是说说而已。

做生意的人,哪个不是把自个吹嘘的天花乱坠,也不是他一人如此。

再说了,当着他的面过称,是不把他当一回事啊!

薛老二猛的将手中的片肉刀,往前一掷。

倒不是想砍死沈月萝,只是为了要吓唬她。

所以那刀是落在离沈月萝不远处的桌上,落下的时候,刀口深深嵌进桌面,刀柄因力量太大,还在晃动着。

孙天心是提起来的,但他更知道,这刀不会落在沈月萝身上,绝对不可能。

薛老二随即又吼道:“你们这是啥意思,不相信我薛老二的人品?还是想故意找茬?你们是谁?报上名来!”

他不傻,这永安城,还是有很多人是他惹不起的。

先前他是看出沈月萝穿着不俗,但也没瞧出她像哪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小姐,倒像个跑腿的丫头。

如果是个跑腿的丫头,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小春不理会他的叫嚷,迅速将猪肉称好了,随后递给沈月萝看,“整整少了三两,根本不到二斤。”

沈月萝手一摆,说道:“拿去给其他人看看,可别说我做假。”

小春转身拎着称跟猪肉,在围观的百姓面前走了一圈,“大家都过来看看,如果还有谁不信的,只管拿去仔细看。”

薛老二真真的暴怒了,身上的肥肉跟跟着身子一起抖,那场面,让人想起颤抖的肥猪,“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来砸场子?”

沈月萝鸟都不鸟他,回头对小春说道:“都看完了吗?”

小春走回来,“都看完了。”

“那你们还记得我刚才对薛老二提过的要求吗?”沈月萝这话明显是对着围观百姓说的。

这下百姓们不说话了,互相看看,谁也不敢出这个头。

倒是有几个胆大的年轻人,站了出来。

“我们听到了,您说多了拿他是问,少了拿他的肉补!”

“对,我也听到了,我们大家伙都听到了,薛老二还说好好,这分明就是同意了!”

沈月萝斜看了孙天一眼,冷声道:“你也听见了吧,那还等什么,少了拿他的肉补,记得挑个好的部位割,我看就胳膊的肉不错,其他地方的肉,我怕有在膻味!”

孙天是何人,杀起人来,都不带眨眼的,更何况是割肉。

没人看见他是如何拔剑的,也没人看见他是如何割的肉,只有刀光剑影,在众人眼前晃动。

再然后,就是薛老二抱着胳膊,疼的跪在地上,嗷嗷直叫唤。

而在他身旁两步之外,一块还带着血的肉,静静的躺在那。

哗!

一时间,围观的人全傻了眼。

当街割肉,这……这叫什么事?

就在这时,薛老二堪比杀猪的叫声,引来巡逻的捕块。

拨开人群,当先的人看见端坐在那里的沈月萝,立马便认出她的身份。

上前几步,抱拳参拜,“小人任海,见过王妃娘娘!”

沈月萝回头一看,原来是熟人,这下更好办了,她无比轻松的呵呵一笑,“原来是任捕头,既然是你来了,便将剩下的事处理好,我割了薛老二的肉,但是他同意的,这么多百姓都可以作证,你们说是吗?”

围观的人早傻眼了。

原先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丫头跑出来胡闹,现在捅这么大个篓子,还不知如何收场。

却是万万没想到,坐在那里惩罚了薛老二的人,竟然就是最近城中传言的永安新王妃。

既然有王妃坐阵,他们还有啥可怕的。

“没错,就是薛老二自己同意的,我们都听见了!”

“捕头大人,这薛老二欺行霸市,做生意强买强卖,还总喜欢缺斤短两,这样的人,就该好好惩治一番!”

“不仅如此呢,我还听见他经常打老婆,说不定他家小娘子,也是被他逼死的,这样的人,早该抓进大牢!”

群情激愤,而且越说越气愤。

根本没人同情滚在地上的薛老二,有个曾被他泼粪的人,气不过,还跑上前乘着旁人不注意,踹了他一脚。

沈月萝抬抬手,示意他们安静,“他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你们呢,也看到了,日后若有人敢在永安生事,或者干些欺压百姓的恶事,我是肯定要管的,薛老二今日受的苦就是教训!”

“我今日也不杀他,还让他继续在这里做生意,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们就负责监督他,如果他敢报复,或者背地里报复,只管汇报给这位任捕头,以后他每天都会在这里走上一遍,你们有什么说什么,另外,我会在城中设立一个公德榜,将城中大大小小官员的名字全写上,每天有一个时辰,专门派人在那里登记,若是有人仗着官职,欺压百姓,或是家里亲戚狗仗人势,都可以前来汇报,一经查实,定当论处!”

话单刚落,围观的百姓先是一愣,接着便是雷鸣般的掌声。

他们都忘了还有个人半死不活的躺在那。

宣读完了决定,沈月萝让任海遣散了围观的人。

最后,只留下他们几人,以及躺在地上的薛老二。

对于审犯人,任海自然不陌生。

他命人打来一桶水,浇在薛老二头上。

“赶快起来,别装死,就你这身板,再来一刀,也死不了!”任海站在薛老二面前,踢了踢他。

薛老二被水淋的直抽搐,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为,却也不敢站着,而是盘腿坐在那,也不看沈月萝,只是抱着胳膊,头垂的很低。

任海见他不听话,正要上去教训一顿。

被沈月萝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审犯人,是要审,不是打出来的,连一点技巧都没有,日后如何提审犯人!”

任海被骂的脸红,却也不敢反驳。

不仅因为她是永安王妃,更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自然而生的凌厉王者气息,跟王爷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

他现在很理解,为什么王爷会选她做王妃。

因为这两人的气场,实在是太像了。

“薛老二,我来问你,昨夜死在这里的人,可是你的娘子,”沈月萝换了个姿势,端正了坐姿。

薛老二不吭声,像个木头似的,根本不想作答。

沈月萝冷哼道:“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昨夜死在巷子口的,就是你的娘子,你对别人说,她是喝了药,然后往外跑,结果死了,可是在我看来,我倒是更相信,是你灌了她喝药,是你要害死她!”

最后一句,她声音犀利无比,仿佛一字一句,都是要戳进薛老二的心脏一样。

果然,薛老二有了反应。

他猛的抬起头,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凶狠的瞪着沈月萝,“不是!我没有杀她,是她自己喝的砒霜,这个贱人,想跟人私奔,没那么容易,老子说了,除了她死,否则就别想离开老子!”

提起家中的丑事,薛老二整张脸都显的狰狞,像极了山林间,饿了几顿的野狗。

沈月萝又靠回椅背,反倒平静了下来,“我现在问你的,不是这个,你娘子是怎么死的,自然有任捕头去调查,我现在问你,你家娘子是从哪里买来的?”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咋记得从哪买来的,不知道!”薛老二不怕承认买卖人口,但他不能供口不该供的人,否则他就真得死翘翘了。

沈月萝开始觉得永安的律法有问题了,“小春子,你记得提醒我,回去之后跟你龙璟商量一下,以后在永安贩卖人口,就是犯罪,按情节严重酌量判刑,轻则坐牢一年,杖责八十,最严重的可以判斩立决。”

关于这点,小春一点异议没有,甚至还追问,如果像薛老二这样的犯人,要判多重。

沈月萝想了下,才道:“杖责八十,罚银五十两,这算是轻的,给他个警告,在具体量刑,让府尹的人,差修编去办,最后再送龙璟手里,让他过目。”

“是,小人记住了!”

拐卖人口的那些人,在他看来,足可以鞭刑。

他们贪图小利,殊不知,害的多少人家失去孩子,又有多少骨肉分离。

多少女娃娃,被卖入青楼官家,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任海却皱起了眉,“这,这不太好吧,拐子在南楚各地都不少见,南楚也没有明确的律法可以惩治,除非有人告到衙门,才会被抓住判刑,而且一般都是打个二十大板,便将人放了。”

“不行,拐卖人口这个罪名,一定要列入永安律法之中,而且要宣读出去,让永安的百姓都知晓,任海,你万万不能抱着这样的思路去办案,我问你,如果是你的亲人,你的妹妹,或者你的女儿被人拐卖,又转卖进青楼,过着非人的生活,你做休感想?”

沈月萝生平最痛恨的就是人贩子,尤其是看到那些失去孩子的母亲,哭的痛不欲生,她恨不得将人贩子,千刀万剐。

孙天也赞同主子的决定,“任捕头,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就能体会主子的用意。”

任海脸上露出羞愧的表情,“娘娘说的是,是小的愚笨了。”

此时,盘腿坐着的薛老二不淡定了,捂着受伤的胳膊狡辩:“律法怎么能说改就改,这世上买卖人口的多了,你凭什么要处罚我,就这条街上,还有那几家青楼,哪个姑娘不是被拐来的,你管得过来吗?难道你要将他们都关进大牢不成!”

沈月萝傲娇的抬起下巴,“我说改,就能改,你还是交待你的事,说,究竟在哪买的女子,说出来,今日便算了,否则你就等着任海天天来找你的麻烦!”

任海这会也上道了,笑的有几分邪恶,“薛老二,本捕头以后一天来你这儿十趟,帮你照看生意,不过,依你的品行,若是不用的强买强卖的法子,只怕一两猪肉也卖不掉!”

小春也冷笑着道:“你以为我家主子为何要在这里审你,不管你说不说,都不重要了,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话真真吓到了薛老二。

一个连割肉,都可以忍下去的人,却在听到小春说的话时,脸色大变。

可以想像,那些人的手段,绝对比沈月萝还要残忍上好几倍。

“我……我说,但你们要保证那些人不会杀我,”薛老二也没多硬气,不过是比较之下,他识时务而已。

“我可以不杀你,至于他们会不会杀你,那就不好说了,这得看你如何表现,如果你交待的彻底,我去把他们连锅端了,从头头到小喽啰,一个都不放过,那样的话,你的后顾之忧就没有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不得不说,沈月萝的说法很有说服力。

薛老二歪着头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反正已经是暴露了,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帮着王妃娘娘,捉住那帮人,说不定她还能因为这个立功呢!

这样一想,薛老二来劲了,胳膊上的伤也不晓得疼了。

蹭的从地上站起来,睁大了眼睛,开始唾沫横飞的交待。

小春在一旁负责记录,任海一动不动的看着沈月萝审问犯人。

他听的心服口服,原来审犯人还需要技巧的。

以前他不屑用的伎俩,竟是对付贼人最好的办法。

据薛老二交待,他是从一个叫瘸公的人,手里买来的媳妇。

想起当年的事,薛老二还是挺感触的。

因为那瘸公带着他去挑人,在一个船舱里,黑灯瞎伙的摸了进去。

到了船舱底下,里面飞味难闻的要死,巴掌大的地方,挤着十几个女娃娃。

最小的恐怕都不到十岁,瘦的跟皮包骨似的,躲在墙角。

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左右。

全都是蓬头垢面,脏的看不出人形。

有几个年纪稍大点的,身上的衣服都是破的。

一看就是被人撕掉,肯定不干净了。

那会的薛老二也不是什么好人,老婆死了好几年,他寂寞的要死,见着女人,当然是两眼放光,哪还有什么怜悯之心。

当时船上的人,给这些女娃娃,全都起了名字。

以防她们再叫原来的名字,被人听见。

他家娘子那时就是云娘,浑身上下却是看不出一点颜色。

薛老二最终还是相中了她,因为她长的一般,身上的衣服也是完好的,据瘸公说,那些破了身的,都是要卖进青楼。

云娘因为长的一般,所以才能幸免于难。

薛老二只花了五十两,就把云娘带回了家。

回到家,等到云娘洗干净了,他这才发现,云娘也是个不错的漂亮姑娘。

为了不让那些人玷污她,这才故意扮丑,就是为了逃过一劫。

本来薛老二也是想好好对她的,可是渐渐的,他发现云娘嫌他丑。

跟他上床的时候,从来不看他,平时也不看他。

有一回,他强迫云娘上床的时候看他,结果这女人竟然吐了。

这个打击,让薛老二对云娘的怜惜之情,顿时没有了。

后来也是越看她越觉着不顺眼,加上他后来酗酒,喝醉了,管不住手脚。

当然了,这些话都是薛老二的一面之词,沈月萝才懒得去研究真伪。

她关心的另有其事,“你还能找瘸公吗?或者你知道在哪可以找到他?”

“娘娘知道城外有个破庙吗?就在城北外面,荒废好些年了,里面只有一个小和尚,每日在那里待着,我当时也是找到他,但是过了这么久,我也不晓得他还在不在那里,不如你们去碰碰运气,要是不行,再寻别的办法,哦对了,青楼里应该也能打听到消息,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娘娘,您就饶了我吧!”

薛老二捂着胳膊,跪下给她磕头,哪还有刚开始对待客人的那股子不讲理劲头。

沈月萝原本也没打算把他怎样,割了他的肉,已是对他的惩罚。

“你呢,死罪可饶,但是活罪不能饶,日后若想在这里做生意,就得卖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否则你就等着吧!”

撂下一句狠话,沈月萝便带着人走了。

薛老二虚脱的瘫软在地上,刚才发生的事,差点把他吓的魂都没了。

有几个胆大的年青人,瞧着沈月萝走了,幸灾乐祸的抄着手,蹲在薛老二面前,嬉笑着调侃他,“哎哎,你还横吗?还逼着我们买你的猪肉吗?”

另一人看向他的伤口,感觉身子都是麻的,“王妃娘娘下手真狠,真割了你的肉,哦,我刚才看见有只狗从这儿走过,你那块肉不见了,想必是喂了狗肚子。”

薛老二狠狠的瞪他们,“滚开,不干你们的事!”

别看他吼的很大声,可是底气不足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肉,真喂了狗,那股子寒意,从脚底一直串到头皮。

真是又惊悚,又恶心。

那两人倒也不是无赖痞子,所以没真的逗他,还好心的想要伸手拉他起来。

薛老二不领他们的情,自己撑着没受伤的手站了起来。

他觉得今晚上,自己家是不能待了,他得出去躲两天,等王妃抓住那帮人,他才能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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