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带着公婆逛街
书名:最强俏村姑 作者:月落轻烟
第119章带着公婆逛街
龙震天也开始学会了迂回战术,不跟她正面交战,能躲则躲,不能躲就装糊涂。
今儿他见福伯要出门,也不去问他,而是悄悄的跟在他身后,一直跟到酒楼,等他们谈完了他才敢上来。
“夫人,在外面住的可还好?府里没了你,冷清许多,夫人要是在外面玩够了,便随本王回去吧,”龙震天堆着满脸的笑,这一笑,把皱纹都笑出来了。
孙芸懒懒的瞥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道:“没了我,府里应该清静才对,怎么会冷清呢!”
“夫人说的这叫什么话,”龙震天立马摆出训斥的表情,“夫人是本王的王妃,也是王府的女主人,没了你本王食不知味,夜不能寝,实在是度日如年,夫人,你还是跟我回去吧!”
龙震天恳求的语气,已经卑微到他的底线了。
可他说的这些,并非孙芸想听到的。
“我回去?”孙芸放下糕点,拍掉手中的残渣。
“她不能回去,”沈月萝像幽灵似的从外面走进来。
她从议事府衙出来,没坐马车,想着步行往酒楼去。
经过这里时,恰好看见临窗坐着的两个人,眼中凌厉的目光一晃而过,想着先去听听他们说什么。
可是才听一个开头,她便听不下去了。
龙震天看见沈月萝,看不打一处来,要不是这丫头从中作梗,他至于跑了夫人,又跑了儿子吗?
所以,他对沈月萝不爽到了极点,“你来干什么?这里没你的事,赶紧离开!”
他好不容易找到个机会,劝自个儿的媳妇回家,要是被这丫头一搅合,只怕又得前功尽弃。
沈月萝笑嘻嘻的走过去,在孙芸身边坐下,“未来公公,你别这么排斥我嘛,好歹我马上就要跟龙璟成亲了,咱们以后都是亲人,瞧你看我像看仇人似的,这以后还怎么相处啊!”
她这么一说,孙芸生气了,伸手在桌上重重的一拍,指着龙震天的鼻子骂道:“你干啥对月萝这么凶,她哪招你了,明明是你自己做的不对,怎能将错都怪在孩子身上,龙震天!老娘告诉你,在他俩身边这些天,我过的最开心,比跟你过日子舒心多了!”
龙震天被惊的身子一抖,但又立马换上笑脸,“本王这不是想跟你单独聊聊嘛!”
真是哪哪都有沈月萝,龙震天真的怀疑,这丫头是不是在自己身边安插了线人。
“我跟你有什么可聊的,你只管回去伺候好你老娘,按着她的心意走,做你的大孝子就够了,”孙芸白他一眼,心里的怒气其实没那么重了。
她其实不是不能理解龙震天的为难,可她就是生气嘛!
难道老太君再提出什么无礼要求,他都要照办不成?
这不是太荒谬了嘛!
“对,婆婆说的对,未来公公,如果你处理不好老娘跟媳妇之间的关系,以后的矛盾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呢,在你没处理好之前,婆婆还是跟我们住在一起,这样日子过的舒心一点,是吧婆婆,”沈月萝朝孙芸挤眼睛。
“你闭嘴!”龙震天简直要被她气死了。他才刚开一个头,就被这丫头掐死胎中,这不是捣乱嘛!
“你才要闭嘴,”孙芸握着沈月萝的手,怒瞪龙震天,“月萝说的有错吗?你夹在中间为难,这不假,可是你不能总这是唯唯诺诺,一边哄着亲娘,一边跑来讨好我,这样有用吗?在你娘没收回成见之前,我跟两个孩子是不会回去的!”
“夫人哪,”龙震天摆出一副苦瓜脸,无奈的摊开手,“夫人哪,我娘年纪大了,说句不好听的,她还能活几年?咱们做小辈的,在她活着的时候,让她高高兴兴的,也是尽了最大的孝道,你放心,你跟我回去之后,我尽量让你们少见面,就让她老人家清清静静的过完余下的日子,成吗?”
他这样一说,孙芸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有些动摇了。
她原本也不是心狠之人,如果不是老太君逼的太狠,她是想忍来着。
沈月萝回握她的手,给她打气,“婆婆,事情到了这一步,你千万不能回,如果你现在回去了,以后那个老太婆更会变本加厉,因为你知难而退了。”
“未来公公,你也别急,我没那么闲,拆散你跟婆婆,只不过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如何劝婆婆回去,而是想办法改变你老娘对婆婆的看法,”沈月萝决定不逗他了,适可而止。
万一逼急了,龙震天给她一掌,那可就糟糕了。
龙震天本来是要发火的,可是在听完沈月萝的话后,他也难得反思自己之前的做法,但他不确定,“这样能行吗?你不知道,老娘这人,脾气撅的很,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她对门弟偏见可重了,如今你们俩凑在一起,只怕没那么容易说服。”
沈月萝笑了:“未来公公,事在人为这句话,你听过的吧?都没做呢,你咋能如此干脆的否定,有没有用试了才知道,总比你现在这样,什么都做不了,整天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要好吧?”
“好,那便姑且一试,就像你说的,成与不成,都在人为,”不管龙震天是否真心认同她说的话,至少在目前来讲,又是在孙芸面前,他不真心也得真心!
事情说通了,孙芸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笑,“还是月萝有办法,我就说月萝丫头,绝对比那些所谓
丫头,绝对比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聪明伶俐,真不晓得,你跟你娘是咋想的。”
“这个啊……来,喝茶喝茶,”龙震天笑着打哈哈。他才不会自打嘴巴,谁能喜欢一见面就跟自己对着干的人,脾气又那么暴躁,讲话粗俗,哪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
茶过一半,龙震天又开始提要求了,“既然话都说开了,丫头,你还是叫我公公吧,干嘛非得加个未来公公,听着怪别扭的。”
沈月萝似笑非笑的白他一眼,“别扭什么?其一,你跟我婆婆还没和好,其二,还没成亲呢,差一天,也是未来公公!”
龙震天被她逗的哈哈大笑,“你这丫头,果真是有点意思,以后少跟我顶嘴,兴许本王很快就对你改观了。”
沈月萝奸诈的笑笑,“您搞错了,现在不是我求着您对我改观,而是您得求着我!”
她冲龙震天调皮的眨眨眼睛,那意思再显然不过。
孙芸乐的不行,“我从前倒是没发现,你俩斗嘴,也是挺有意思的,等月萝嫁过来,你的日子也不会寂寞了。”
龙震天不好意思了,冷哼道:“她不将我气死就不错了,还指望她孝顺?”
沈月萝不以为然,“我这是防范于未然,免得您老了之后得老年痴呆,真的,没事的时候,多动动脑筋,多被气几回,有益身体健康!”
龙震天这回是真生气了,气的胡子都在抖,指着沈月萝的鼻子,大骂她嘴毒,比龙璟的嘴皮子还毒。
果真是蛇鼠一窝,龙璟是蛇,她是鼠。
这一顿茶喝的三人心情大好,期间孙芸将定下的日子,说给沈月萝听。
成亲的日子定在三天后,新嫁衣,明天就可以拿到,还得先试一试,如果不合身,还得拿去更改。
沈月萝一听到成亲两个字,就头疼。
刚好,她还有其他事,便把两个老人家拖去了瓷器街。她要为酒楼挑选餐具。
这事,还真得她亲自来,别人选的,不入她的眼。
她要的是品味,品味啊!
酒楼分为上下两层,一楼主营普通消费群体,饭菜不会太跺。
二楼雅间,分为开放式,跟单独的包间。
每一间的装修,包括整个酒楼的装修,都是浓浓的现代味。
看了保管让人耳目一新。
所以在餐具上,也得脱陈出新才可以。
三人步行往瓷器一条街走去,根生将马车送回府之后,回去又叫上阿吉,加上秋香。
一行人,闲步边走边看。
龙震天不解,“餐具而已,我看这些都不错,你还在找什么?”
他们快要将半条街都看完了,沈月萝居然还没挑好,只要是看见的瓷器,都摇头说不满意,真不晓得她想要什么样的。
沈月萝看向他所指的瓷器店,也是一样的青花瓷,绘着各样花草鱼鸟,没有新意。
据她所知,城里很多酒楼茶楼,用的都是这样的餐具。
“不好,一点特色都没有,我要做的,是跟别人不一样,如果都一样了,还有什么竞争力可言!”
孙芸瞪了龙震天一眼,“你闭嘴,叫你走几步路而已,你唠叨个什么,要是不想走,回去陪你老娘就是,在这里瞎耽误什么功夫!”
夫人一发火,龙震天立马泄了气,讨好的笑笑,“夫人错怪本王了,本王是觉得这些瓷器都不错,随便拿出去一个摆上,都能叫人食欲大增!”
沈月萝撇撇嘴,对他的变脸速度无语到极点。
龙璟以后可千万别像他这样,会叫人作呕的。
沈月萝一边腹诽,一边继续朝前走。
就在瓷器街快要走完时,她忽然眼前一亮,这里居然开了一家彩瓷店。
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彩瓷,而是它用了很多种颜色,在雪白的瓷器上进行勾画,每一笔,每一道弧线,都是纯手工,纯智慧的结晶。
从店门外看,那些瓷器上的画,就像逼真的水彩画,栩栩如生。
那蝶色彩斑斓,那花五颜六色,那草木,那森林。
竟然都是写头的手法,叫人大开眼界。
沈月萝睁大眼睛,使劲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月萝,咋了?”孙芸看她呆滞的表情,疑惑的问道。
沈月萝激动的抱住孙芸的胳膊,“婆婆,你快看,这里是彩瓷哎,而是写实的手法,喔,天哪天哪,我要激动死了。”
说着,她松开孙芸的胳膊,提着裙摆跑了进去。
“瓷器而已,她至于激动成那样吗?”龙震天走过来,不解的问。
“不过这些瓷器确实不一样,咱们也进去看看吧!”
两人进了店,第一眼都没找见沈月萝在哪。
找了几圈,才发现她趴在货架边,目光贪婪的盯着上面的瓷器看。
店主认得龙震天,见他来了,急忙诚惶诚恐的迎上来。
“草民见过王爷,见过王妃,不知王爷跟王妃驾临,在失远迎,还望王爷跟王妃莫怪,”老店主是个五十左右的老男人,穿的朴素,眼睛里也没有商人所有的市侩。
龙震天挺直了胸膛,王爷架子摆的十足,对他摆摆手,“不必拘礼,本王带着夫人过来随便看看,你这里卖的都是彩瓷?”
“是,草民祖祖辈辈都是彩瓷为生,只不过现在的客人都喜欢青花瓷,觉得
花瓷,觉得彩瓷,上不了台面,所以草民这店,生意清淡,勉强糊口,”老店主实话实说。
孙芸倒是不这么看,“怎会上不了台面,这些彩瓷制作精良,工艺娴熟,就连上面描绘的画,看着也像出自大家之手,这么好看的东西,应该有更多的人懂得欣赏才是。”
老店主听到这话,欢喜的不行,“小老儿能得王妃的夸奖,心满意足,您二位要是看中哪个物件,小老儿免费相赠。”
沈月萝探出头来,笑眯眯的道:“老人家,您要是免费相赠,可是会赔的棺材本都不剩,因为我要的数量很多哦!”
“这位是……”老店主刚才压根没瞧见沈月萝进来,这会看她突然冒出个头来,不免吓了一跳。
“哦,她是本妃的儿媳妇,也是新王的王妃,还有三日,他们就要成亲了,到时老店主可要去喝杯喜酒,”孙芸笑着解释。
每当介绍沈月萝的时候,她内心的骄傲劲,就甭提了。
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她满足啊!
“原来是新王妃,小老儿有眼无珠,差点冲撞贵人,”老店主激动的热泪盈眶。
沈月萝微微一笑,“客套话,咱就不要说了,你看这样好不好,你给我定个实惠的价,我目前需要三百套碗碟,还有酒杯,这种小的,还有这种大的,这种……”
沈月萝走过去,一一指给老店主看。
“三……三百套?”老店主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啊,我新开的酒楼,还有承包婚宴,所以你瞧,我选的碗碟,花样都不同,富贵花,自然是摆雅间,像这样普通的花色,肯定得摆大堂,”沈月萝有自己的打算,所以这些餐具,不需要全部一样。
老店主感叹道:“姑娘真是大智慧,做生意确定要出陈出新。”
老店主招来伙计,将她指名的餐具,一一盘点。
约好了送货的时间,付了定金。
之后,三人又去了永安城最大的家具铺子。
这一路逛下来,让龙震天大感意外。
原来开一个酒楼,还需要这么多繁琐的手续。
临近傍晚时分,龙震天依依不舍的回了王府,孙芸逛一天,累的走不动。
还是根生赶来马车,将她送了回去。
沈月萝惦记着李风的店,便乘着现在还有空,带着秋香跟阿吉过去瞧瞧。
秋香佩服她的体力,“主子,您逛一天都不累吗?要不找个茶馆坐会,您也好歇歇脚。”
沈月萝直摇头,“不用,我不累。”
这是场面上的话,实际上,她不能停下,一停下就会想到龙璟那厮。
那么坏,那么邪恶,那么勾引人,她现在内心骚动的厉害。
可是又一想,他们是协议成亲的,要是成了亲之后,这厮成天这样诱惑着他,这又该如何是好!
关于这一点,她真的很担心,担心的一颗心都在悬着。
万一是她扑倒的龙璟,那这厮一定将这事在挂在嘴边,而且是挂一辈子。
一想到这茬,沈月萝便感觉头昏脑涨,稀里糊涂的走着,不知不觉走错了道。
“主子,你怎么到沈府来了?”秋香奇怪的问她。
他们现在所站的位置,正是沈府的大门口。
往常府门外总是很热闹,可自从在沈奎倒台,沈府瞬间冷落了下来。
谁不怕被牵连呢!关键时刻,当然是自保要紧。
沈月萝抬头看着沈府的匾额,心中感叹物是人非。
当初,她第一次走到这里的时候,看见的是周秀兰跟沈婉被众多家仆伺候着。
一如当初的贾府,风光到了极致,却也败落到极致。
秋香在她耳边低语,“听说沈老爷被放了出来,是成王殿下的命令,说是证据不足,考虑他年纪大了,命他在家中候着择日再审。”
成王此举,为他赢了不少百姓的爱戴,一时间称赞的人,络绎不绝。
“走吧,进去看看!”从前风光的时候,她不愿意踏足,现在败落了,她倒想看看。
“是!”
两人迈上台阶,大门紧闭。
秋香走过去扣门,扣了好一会,大门才从里面被拉开,漏了一条缝,一双精细的眼睛将她们二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不善的问道:“你们是谁?到我们沈府来干什么?”
同是下人,秋香当然不能在旁人面前丢了王府的脸,她挺直了脊背,端正的站着,下巴微抬,“我家主子,要进来看看沈老爷,快点开门!”
“我们老爷病着不见客,你们回吧!别在这里吵吵嚷嚷!”那人不耐烦的撵她们走。
“嗳,我说你这个人,什么态度,快点把门打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秋香怒了,跟在沈月萝身边,旁的没学会,霸道劲,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沈月萝听的急了,一把拉开秋香,抬脚踹向大门。
好在这门不厚,否则她再踹十脚,也踹不开。
“哎哟,你们……你们擅闯……”那小仆摔在地上,捂着屁股,愤怒的叫嚷。
他这一嚷不要紧,却惊动了沈府里的其他下人。
几个家丁,将沈月萝主仆团团围住。
阿吉从门外闪进来,像一尊佛似的,往沈月萝面前一站,对着一众虾兵蟹将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手!都滚开!”
他伸手揪住离的最近的一个小厮,手一扬,这人便跟破抹布似的,被丢出去老远
丢出去老远。
阿吉敲山震虎,动作干脆利落,吓的那帮人不停的往后退。
“你们不必紧张,我只是进来看看,你们这儿的管家呢?夫人呢,沈婉呢?”沈月萝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扫视他们。
一个小丫头,颤颤巍巍的站出来,“唐……唐管家死了,我们府里还没有新管家,夫人跟小姐都在各自房里,请……请问,你是谁?”
听到她问,沈月萝忽然觉得很好笑,居然不知道她是谁。
秋香生气的道:“她是你们沈府的大小姐,竟然连她都不认识,像什么样子。”沈月萝拍拍她的肩,示意她不要生气,“他们不认识我,也很正常,毕竟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带我逛逛园子吧,我不会难为你们。”
她来这里,也没什么其他想法,看看而已,真话……
几个下人面面相觑,也不敢违抗她。
一个站在角落里的小丫头,乘着没人注意,悄悄的跑去找主子了。
依照沈府之前的繁荣,沈月萝可以相像得到沈府是何其的奢华。
可是站在空旷的园子里,她啥也没看到,只有光秃秃的青石板。
“你们这园子里的摆设呢?比如假山,花草什么的,”沈月萝纳闷的问道。
一个小仆低着脑袋,站出来回道:“这些原本都是有的,后来都被债主们抬走抵债了,连屋里的家具古董也是。”
“哦……难怪,”沈月萝回想一下,了然明白。
只是她原先以为的,没这么严重。
逛完了园子,她又逛到几座厅堂。
还很意外的走到沈家的祠堂。
说是祠堂,其实只供了沈家几位先祖。
沈月萝一路看下来,每看一牌位,都要问一下。
当看见沈家老太爷的牌位时,她身边跟着的小仆,不等她问,便自顾自的说开了。
“我家老太爷,有两个儿子呢,除了咱们老爷,还有位二老爷,早年不听话,玩劣不堪,惹了事,被老太爷赶去丰城,让他自生自灭,只有每年清明上坟的时候,二老爷才会回来。”
“沈家还有二老爷?”这事她可从来没听曲氏提过。不止二老爷,沈家很多亲戚,曲氏都没跟她说过。
曲家的也是,长辈都不在了,剩下的也不大走动。
时间一长,感情都生疏了。
“有,二老爷很快就来了,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老爷又病着,二老爷肯定是要回来瞧瞧的。”
这小仆有可能是新来的,至少沈月萝是这么想。否则不会跟她说这么多。
“你怎么来了!”沈婉风风火火的冲进来。
曾经光鲜娇贵的大小姐,此时头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珠翠都不见了,只插了一根朴素的珍珠钗子。就连身上穿的裙子,也不像之前那般张扬,整个人看着清减许多。
说起来,沈婉跟她也没有深仇大恨。
沈婉是出于女人的嫉妒心,见不得沈月萝比她好。
嫉妒心嘛!是个女人都会有。
要是现在哪个女人站在龙璟身边,搔首弄姿,她杀人的心都有。
属于她的人,咋能被旁人窥探!
沈婉看见她,恨不得扑上去撕碎她,“你来干什么?你把我们害的还不够惨吗?我告诉你,沈月萝,我跟龙昊的事,你别想插手,无论如何我都会嫁给沈昊,我让你隔膈应一辈子,这一辈子都不得好过!”
沈月萝无语的掏掏耳朵,“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你要不要跟龙昊成亲,干我屁事,再有,难道你嫁人的目地,就是膈应我?呵呵!那我告诉你,你能膈应的,只是你自己而已,除此之外,我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沈婉愣了下,“你真不打算回王府住?”龙璟跟沈月萝住在外面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
沈月萝挑眉一笑,“要不要回去,那是我的事,跟你没半文钱关系,奉劝你一句,过日子不是赌气,既然选择了就好好在一起过下去,若为了膈应我,最后能膈应的,只是你自己而已!”
瞧她多好心,虽然这个妹妹不待见她,可是姐姐的责任,她做到了。
还没说完……
“听着,我这个的脾气,想必你也有所了解,若没有触到我的底线,那么一切都好说,若是触到了,后果绝对是你不想看到的,总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睚眦必报!”
这一刻的沈月萝,在沈婉眼中,无疑是可怕的。
像从地狱爬上来的女修罗,分分钟能将她吞噬。
沈婉后退一步,防备的瞪着她,“你想干什么?杀人是犯法的,你敢!”
这是她最怕的,只怕性命无忧,她定不会放弃报复沈月萝。
“犯法?哈!”沈月萝仰天一声冷笑,仿佛听到多么好笑的笑话一样,“小妹妹,你太天真了,如果我要你死,根本不需要自己动手,也不可能有人查出跟我有关,这叫智慧,以你的智商,是不会懂的,走吧,带我去瞧瞧沈奎,看看他死了没有。”
沈婉站在那,眼睁睁看着家中的仆人,领着沈月萝离开。
那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在走过她身边时,还凶恶的盯着她看。
银杏看着人都走完了,这才敢走过来搀扶沈婉,“小姐,你别动气,现在咱们不是她的对手,斗不过她的,要想保住自己,您一定要克制自己的脾气,免
的脾气,免得前功尽弃!”
沈婉扶着门框,眼里尽是刻骨的恨意,“克制?如果不是克制,我刚才已经拿剪刀了,这个贱人,她到底凭什么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她有什么资格!”
银杏眼珠子转的飞快,“小姐,永安城都传遍了,他们就要成亲了,快迟五天,最快三天,一切事宜,都是老王妃亲自操办的,可是您跟二公子的婚事,还一直拖着,也不知那边是个什么情况,急死人了。”
沈婉双手撑在回廊的栏杆上,指甲深深的抠着,“不能等了,你去帮我约二公子,我要再跟他见一面。”
“光是见面,只怕不管用,小姐,要想尽快成婚,您得破釜沉舟,”银杏坚定的握住她的手。
沈婉有些慌了,“你的意思是?”
“小姐明白的,只是这事做起来也不简单,我们需要重新谋划才是。”
当然不简单,如果光是将她的身子给了龙昊,远远不够。
得有人看见,板上钉钉,龙昊再不能抵赖,这样才是她最大的机会。
银杏心思多,很快就有了主意,“小姐,眼下就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但是小姐的脾气得忍一忍,否则这事就会让人觉得奇怪。”
“你说的……”
银杏点头,“就是沈月萝成亲那天,机不可失,那边宾客多,龙二公子肯定会喝酒,你是沈月萝的妹妹,妹妹给姐姐送嫁,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到时机会有了,人证有了,事情不就成了吗?”
“可是……可这事若是传出去,我的名声就毁了,就算嫁进王府,也会遭人非议,”饶是沈婉胆子再大,也不敢在那么多宾客的眼皮子底下,跑去色诱龙昊。
“咱们只让老王爷,或者老太君看见,不就结了,依奴婢看,您可以找林姑娘商议,她是林侧妃的侄女,如果有她的帮忙,一切做起来,定然事半功倍。”
“林妙香?哼,她上次被龙璟踹的,差点去了半条命,能不能爬起来都难说,”林妙香的事,沈婉略有耳闻。
她听了之后,只有冷冷的嘲讽。
去招惹龙璟?亏林妙香想的出来。
连她都不敢去招惹,林妙香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除了祖上那点功德,以及林子珍这个靠山之外,他们林家也不过如此。
“正因为如此,奴婢才觉得,林姑娘一定会帮你,她心里定然存有怨气,这不是正好吗?你们两个联手,各取所需,她要的是龙璟,您要的是二公子,只要别让沈月萝占了便宜,不就成了?”
银杏说的一套一套,很快就将沈婉说的心动了。
或许这真的是个机会,假如错过这个机会,她真的不知道要等多久。
此时,林妙香躺在家中,面色惨白,气息微弱。
婢女在廊下,握着扇子,不停的扇着小炉上的火。
炉上的药罐,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从那天回来之后,林妙香一天三顿都没离过药。
请了好几个大夫,就连秦玉风都被请来一次。
那又如何呢?
她是心病大于伤病。
在永安王府受了那么大的耻辱,回来的这些天,她每每想起来,便心如刀绞,痛的喘不上气,痛入心扉。
不说林妙香,先说沈月萝晃到沈奎房里,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见周秀兰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个碗,在给沈奎喂药。
听见推门的声音,还以为是沈碗。可当看见进来的是沈月萝时,那变脸的速度,比专业大师还厉害。
“你干什么?你是怎么进来!来人啊,你们这些没有的东西,连个大门都看不住,这种下贱的人怎么能放进来!”
周秀兰一开口,就是声嘶力竭的谩骂。
与其说她讨厌,憎恨沈月萝,倒不如说她其实是怕。
她怕沈月萝介入她的生活,将她原本拥有的一切,一点一点的夺走。
一如当初她容不下曲氏,要将她赶出沈府一样。
沈奎费力的睁眼,声息蚊弱的喝斥周秀兰,“吵吵什么,闭上嘴!”
周秀兰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老爷,是她把你害成这样的,也是她,将咱们沈府毁掉,我骂她几句又怎么了,我恨不得杀了她!”
沈月萝噙着阴冷的笑慢慢走进去,“是我吗?分明是你们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坑害百姓,周秀兰,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便让你尝尝你们沈府做出来的猪肉,让你知道什么才是自食其果,还有,你不是恨不得杀了我,你是杀不了我,对吗?”
周秀兰惊吓的往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沈月萝逼近她,突然伸手掐住周秀兰的喉咙,“当年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刺杀的事,我也没跟你算账,可你倒好,恶人先告状,反咬我一口,之前我就说过,我这个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可是你不听啊,那就怪不得我了,阿吉,将她带走,关去我的私牢,让她也体会一下,什么是生不如死。”
“不要!”
“不要!”
两声不要,一个是周秀兰惊恐的声音,另一个是床上的沈奎,撑着一口气,坐起来朝她艰难的伸手。
“月萝,你别动她,杀你的事,是我指使的,跟她没关系,她一个妇人,经不起牢狱的折腾,会死在里面的,”沈奎的眼中竟然有几分深情
有几分深情。
这深情在周秀兰看来,定然是感动无比。
可是在沈月萝眼中,却是极其的刺眼。
她带苦涩的笑,看着沈奎,冷声质问道:“你对她真是痴情,这回我看明白了。”
是的,之前她还有很多事搞不清,现在总算都清楚了。
很可笑的一点是:这两人竟是彼此看着对方的。
因为彼此相爱,所以曲氏跟她,在这两人中间,就显得多余。
原来,所有的事,沈奎并不是仅仅知情而已,他根本就是周秀兰的帮手。
这一点,或许连沈奎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说的就是他。
既然如此,她苦心想要寻找的真相,究竟还有什么意义呢?
周秀兰扑过去抱住沈奎,哭哭啼啼的,“老爷,你还理她做什么,做什么呀,在不道迢迢,她还敢草菅人命不成!”
“草菅人命?”沈月萝笑了,“看来若是我不做点什么,反倒对不起你的污蔑,秋香,二十个嘴巴子,让她也知道,什么话能讲,什么话不能讲。”
“是!”秋香可是一点不会心慈手软,卷起袖子,摆出架势,阴笑着朝周秀兰走过去。
她早就想抽死这老女人。讲话那么难听,算是个什么女人。
“你……你敢!”周秀兰吓的直往后退,她哪料想到沈月萝胆子大到如此地步,她以为在沈奎护着,沈月萝定然不敢将她怎么样,“来人啊,快来人!”
几个婢女仆人想上前护主,他们拿着沈府的俸禄,肯定是要听他们的。
阿吉双手抱胸,霸气的往那一站,像一堵墙似的,谁都甭想跨过去。
就在这时,秋香已经麻利的奔过去,巴掌声快如狂风。
刷刷十几下,二十个嘴巴子,直打的周秀兰两腮肿起来,嘴巴也破了,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流。就连头发也是乱的。
整个人完全失了优雅端庄,像个破烂疯婆子似的。
秋香收回手,心疼的放在嘴边吹了吹,讥讽道:“脸皮可真够厚的,把我的手都打疼了。”
“娘!”沈婉来迟一步,看见亲娘这副惨样,扑过去哭的死去活来。
银杏也跟着,一起跪在周秀兰跟前,有意无意的提醒沈婉,“小姐,你别哭了,得赶快给夫人找郎中。”
沈婉仰起布满泪痕的小脸,看了眼银杏,立刻明白她的用意,可是她心里的恨,差一点就让她失控了。
沈月萝这个贱人,竟敢让人打她娘,她怎么敢这么做,怎么敢!
周秀兰已经说不出话来了,用悲愤的眼神盯着沈月萝,颤颤巍巍的伸手指着,似乎想说点什么。
沈月萝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龙璟送给她的玉佩,“恨我?呵,你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你这么恨,我不介意把你的恨加倍,周秀兰,你最好知道什么是怕,什么是恐惧,我不是你能惹的,如果你再学不乖,我便让人每天登门扇你二十个耳光,直到服软为止,不信吗?不信的话,我们可以试试第120章苏兰回归
周秀兰眼听愤恨,渐渐变成惊惧,抱着沈婉,一个劲的往她身后躲。
沈奎痛心疾首的捶着床板,“别闹了,都别闹了,沈月萝,你现在是永安一霸,我们怕了你,惹……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吗?我保证让人看着她,不让她出去胡闹,这样你满意了吗?”
沈月萝耸耸肩,“满意,只要你能看住她,让她管住嘴,我也懒得跟你们闲扯,哦,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一声,再过不久,我娘就要再嫁人,她被你害了几十年,总算要过自己的生活,希望你不要去打扰她,周秀兰也是,如果让我发现你们不听劝,非要去嚼舌根,让我娘难堪,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留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个沈府,不论是空气还是一草一木,都让她莫名的难受,一刻都不待不下去。
等到确认沈月萝离开之后,沈奎松了口气,“婉儿,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你娘扶起来,扶到床上躺着,来人啊,快去请郎中!”
这一急一嚷的,沈奎的脸色竟然渐渐好了。
几个下人,七手八脚的将周秀兰抬上床。
周秀兰捂着脸,哭又哭不出来,嘴巴疼的,也不能说话,整个人精神萎靡不震。
等到郎中来过,开了方子,命人抓药,下人全都离开,沈婉间接的询问起沈家二叔的事。
“爹,二叔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来,再过几天,沈月萝就要跟龙璟成婚,到时我们家是不是要派人过去瞧瞧,不看沈月萝的面子,也得看永安王的面子,您说对不对?”
沈奎拧眉,“婉丫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事来了?”
沈婉眼神闪烁,不敢看他,“女儿是懂得认清形势,咱们现在不能再跟龙家对着干了,沈月萝有龙家撑腰,咱们斗不过她的,倒不如韬光养晦,先把自己养好了再说。”
“婉丫头,你能这么想,爹深感欣慰,沈然要是有你的一半的识大局,爹死也瞑目,”沈奎也累,尤其是坐牢回来之后,他感觉身子大不如前,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如果有朝一日,他不在了。这个家有谁能顶得起来哟!
“弟弟还小,等他再长大些,肯定能明白您的一番苦心。”
沈奎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叹气,“月萝那丫头,如果能收敛脾气,兴许……”
“爹,我刚才提的事,您仔细想过没有,咱们既然斗不过沈月萝,不如暂时对她示好,等二叔来了,让他代表您参加他们的婚宴,到时女儿也跟二叔一同前去,爹,就算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您就答应了吧!”
沈婉连忙打断他,怕他继续说下去,下面的话,未必是她喜欢听的,所以她选择自欺欺人。
果然,沈奎被她打断,也没多想,便顺着她的话,说道:“等你二叔来了,你们一并商议,他自小就比我聪明,也比我有手段,若不是太过于顽劣不堪,也不会被你爷爷赶出去,让他自生自灭。”
“那二叔究竟何时才能到,时间可不多了,”沈婉心中急的不行,面上却不敢过多表现出来。
沈奎想了想,“应该快了吧,按着书信的日期,应该早就到了,可谁又知道他疯到哪里去了。”
“二叔没成亲吗?”
“没,他疯惯了,成亲就是定性,他这辈子都别想定性了,”沈奎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也不多。
人家不说,他也打听不到。
沈家二叔跟沈奎年纪相差较大,沈奎今年已近四十,那位二叔比他小了十岁左右,算起来今年也有二十七八。
不止是性子古怪,时常放诞不羁,偶尔还有点神经质,就连他的名字,也比别人怪。
他本名叫沈谐,可他不喜欢,说这名字不合他的气质,十几岁那年,硬是将名字改成沈邪。
这下可好,原本他这个人就不正经,换了名字,从内到外都不正经。
沈婉听了沈奎的描述,脸上没说什么,心里对这位二叔,鄙夷到了极点。
这么老的男人,居然不成亲,如果不是身体有毛病,就是心理有毛病。
总之,不可能是正常的人。
当天晚上,沈婉说托了人送信给林妙香。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沈婉亲自去了一趟林府。是从后门进去的,她跟银杏,身上都穿着黑色披风,将自己从头裹到脚。
林妙香面色憔悴的靠在床头,态度不冷不热,“大晚上的,沈姑娘冒险出门,想必是有要紧的事。”
沈婉挥手,示意小如跟银杏都出去。
小如走在最后,还将房门带上了。
沈婉用探究的目光,看向林妙香的腹部,微笑着道:“你的伤如何了?吃了几天的药,可有见好?”
林妙香脸色一变,“你来这里就为奚落我吗?如果是这样,请你回去吧,事事难料,我的昨天未必不是你的明天!”
“呵呵,”沈婉半掩着嘴,笑了,“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你最好快说,我没那么多闲功夫,在这里陪你闲聊!”
“我只问你,想不想报仇?”
“你什么意思?”林妙香猛的睁大眼,不明所以的质问。
沈婉笑的神秘,“你虽然在家中养病,想必也听说龙璟跟沈月萝即将成亲的消息,我只要你助我一臂之力,因为我要在那一天,做
因为我要在那一天,做一件大事。”
“你说清楚!”林妙香不傻,相反的,她比自以为是的沈婉,要聪明多的多。
“那好,我说了,你不许外传,咱俩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一容俱容,一损俱损,”沈婉贴近她的耳边,将自己的主意说给她听。
林妙香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疯了吧,怎能想出这等龌龊的主意,你就不怕日后龙昊知道了真相,对你心生怨恨?”
沈婉下巴一抬,骄傲的道:“他心里巴不得早些得到我呢,就算生气了,我也自有办法哄好他,现在这不是最重要的事,他们成亲那天,你必须到场,引着老太君上楼,我想,以你的聪明,这么点小事难不倒你。”
林妙香双手紧紧揪住被子,表情却很镇定,“我凭什么冒风险去帮你,是你得到了龙昊,成了龙家二少夫人,于我没有半分干系!”
沈婉暗骂林妙香太狡猾,她这是变相的讨要好处,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却还要装出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怎么会没有,其一,我进了王府,最膈应的人,就是沈月萝,其二,有我给你做内应,不管是何种手段,想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那还不简单吗?”
林妙香垂下视线,心中已是百转千回。
沈婉再次鼓动她,“今日咱俩也算是结成同盟,若事情成了,我有把柄在你手上,你还怕什么?”
屋里寂静了好一会,只有偶尔几只迷路的飞蛾扑腾着,闯进屋里,在灯罩上挣扎。
多像她们两人此时的状态,飞蛾扑火。
“好,我答应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事情成了,你得帮我一起整垮沈月萝,我要让她生不如死,”也要让龙璟拜倒在她的裙下,否则她死也不能瞑目。
“这是自然,我对她的恨,绝不比你少。”
敲定了合作的事,沈婉心里有底多了。
乘着夜色,又匆匆离开林府,坐上马车,回到沈家。
筹备成亲的日子,过的比相像中要快。
转眼间,就到了成亲的头一日。
这一天,沈月萝是最闲的,她啥也不用干,只要安坐在那里等着。
也不晓得让她等什么,反正就是不让她出门,不让她乱跑。
为此,龙璟专门派了孙天跟孙下看着她。
也不知是怕她临时逃婚,还是担心她搞什么幺蛾子。
就连张罗酒楼的事,龙璟也都一并担下了,不让她插手。
小春将曲氏跟郑老头从乡下接过来,除了几个重要的宾客,都在府中招待之外,其他客人,都被请去了酒楼。
既然酒楼要开业,怎能没有一个响亮的名字。
沈月萝脑子一抽,起了个怪名字:吃遍四方!
当这四个字的匾额,挂到店门上去的时候,惊呆了围观的百姓。
到底这位新王妃是太有才呢,还是太没才。
起这么个怪名字,真是考验他们的定力。
整个宅院,都忙翻开了,沈月萝却坐在自己的屋里,唉声叹气。
秋香跟冬梅陪着她,见她愁眉不展的,都感觉很奇怪。
“主子,你到底在愁什么,嫁给王爷不好吗?您可是不知道,这几日王爷以真面目示人,可是乱了满城姑娘的芳心,她们现在对您啊,又羡慕又恨,羡慕您抱的美男归,恨你抢了永安第一美男,”秋香笑着调侃她。
“唉……”沈月萝又抽着下巴,长长的叹了一声,“有什么可羡慕的,龙璟那厮就是一头匹着羊皮的狼,吃人不吐骨头,一想到明晚跟他洞房,我这心哪,别提多纠结了。”
能不纠结嘛!
她现在最怕的就是龙璟这厮会不会给她使手段,比如灌她喝酒,点个什么增加情趣的药,让她欲罢不能,干出那等强上之事。
关键是,强上他没什么,怕只怕这厮得了这个由头,那她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吗?
不知怎地,越是接近成亲的日子,她心里的担忧越是强烈,总觉得某些担心的事,很有可能会成真哦!
冬梅磕着瓜子,凑上去瞅了瞅沈月萝纠结的小脸,对秋香摆摆手,“没事,你没听主子提过的,什么婚前忧郁症吗?我瞧着主子现在八成就是得了这病,等明日一过,这病保准就好了。”
正说着,房门被人用力撞开了。
一个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的家伙闯了进来。
一进来就嚷嚷,“沈月萝,你个死女人,成亲这么大的事,也不说等本姑娘回来,竟敢偷偷摸摸的嫁,你当我死人哪!”
沈月萝怔在那里,过了片刻之后,才蹦起来,扑过去将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抱住。
苏兰呸了一口,“你丫的哭什么,我又没死,好好的活着,啊呸!你大喜的日子,不能说什么死不死的,喂喂,抱够了就松手,本小姐身上又是灰又是汗,被你抱的难受啊!”
沈月萝被她逗笑了,松开抱着她的手,这才有空仔细看她的脸,这一看不要紧,直笑的停不下来。
苏兰气的照着她的头,给了她一巴掌,“还笑,要不是为了你,本小姐至于搞成这样吗?哼,幸好萧寒没看见,否则你看我会不会肖死你!”
沈月萝没躲开她的魔爪,因为知道她说的是实情,一路赶回来,只剩两只眼睛还能眨吧眨吧。
“肖死我事小,明儿没人坐花轿事大,只要你不怕龙璟再回头
龙璟再回头肖死你,你只管肖死我好了,”沈月萝不怕死的顶回去。
“他敢?我是你娘家人,得罪了我,看我明儿堵门不把他折腾死,”苏兰双手掐腰,傲慢的抬起下巴哼了哼。
沈月萝心头直冒冷汗,忽然想起一事,“萧寒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他?不清楚,我跟他走的不是一条路,他途中要去别的地方看看,不过明儿应该能赶回来,”苏兰一想起萧寒的脸,整个人就开始荡漾了。
“我的天!你确定你明儿要守门?还是不要了吧,你克星太过强大,我觉得还是让秋香跟冬梅守门,保险点,”沈月萝心尖儿都在冒汗。
让她守门,龙璟只要推出一个萧寒,这货还不得立马举白旗投降,恨不得把自个儿都送出去呢!
秋香跟冬梅听到这话,乐坏了,“好啊好啊,我们俩个守门,定不让王爷轻易进来迎亲。”
冬梅那张圆圆的脸,写满了狡猾,“反正明儿是大喜的日子,不管咱们怎么闹,王爷也不会罚我们,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秋香激动的眼睛都红了,“那咱俩晚上好好合计合计,想几个难为王爷的点子,比如让他唱首歌……”
苏兰听不下去了,掐着腰,扯着嗓子喊道:“喂喂喂!你们是不是太过份了,我守门怎么了,明儿是特殊的日子,别说萧寒,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定不会给他好脸色,沈月萝!”
苏兰说的正尽兴,发现沈月萝不见了,一声怒吼,“沈月萝,你退什么退,本小姐身上很臭吗?”
沈月萝嘿嘿一笑,抹了下脸,“不是臭,主要是口水太多,我晚上都不用洗脸了。”
苏兰用袖子擦了下嘴,不以为然,“哦,我早上也没漱口,中午还在吃了大蒜,你不介意吧?”
沈月萝脸上的表情一僵,接着整个人都僵在那。
看她便硬的表情,苏兰大笑起来,拍着腿,笑的房屋都在震动,“哈哈!你还真信了,我逗你的呢,熏到你不可怕,熏到我家寒哥哥,才最要不得!”
沈月萝嘴角直抽抽,瞥了眼秋香,急的直挥手,“快去给她弄饭,再弄几桶水来,让她洗洗,几天不见,她已经无可救药了。”
秋香跟冬梅两人一起去拎的热水,来回好几趟,又让根生帮着提了几桶,才算填满了浴桶。
苏兰身上太脏了,先用水瓢舀了水,站在桶边淋着洗。
等到身上的泥水冲干净,才敢跳进浴桶里。
水里滴了沈月萝给她弄的香水,洗过了全身都有股子淡淡的香味。
“死丫头,你这东西真好用,没想到我离开这几日,你竟又淘弄出好东西来了,以后本小姐的香水你也一并包了吧!”苏兰一边往外走,一边系带子。
沈月萝给她盛了面条,还夹了个鸡腿搁在上面,“让你好看着美容店,你竟又跪,现在美容店由老王妃看着呢,我还得另外找事情给你做,哎,对了,你哥呢,他不是去找你,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当然回来了,他一回来就去见成王跟我爹了,”苏兰披头散发的坐下,晃了晃脑袋,将湿头发甩到身后,捧着鸡汤碗就开始大喝起来。
一碗鸡汤面下肚,肚子有了暖意,苏兰又开始抱着鸡腿啃。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沈月萝看着她的吃相,才知道自己的吃相在别人眼中,是个怎样的粗鲁。
“唔……我又饿又馋,你晚上叫人给我做烧鸡,明儿做酱鸡,后天做红烧鸡,这几天我都要吃鸡,”苏兰狼吞虎咽的啃完一个鸡腿,又端了碗,自己去盛面,嘴还不闲着,“你是不知道,萧寒家那地,真是太穷了,农人连耕种的地都没有,这一次洪水可把他们那儿的人害惨了,只怕他们今年冬天要挨饿了。”
“你讲的是啥?仔细点说,”她说的不明不白,沈月萝也听的不明不白。
苏兰捧着碗,想到皖洲那个地方的惨相,再好的胃口也没了,“就是很惨嘛,他们那里地势很洼,到处都是湖草浅滩,好多地方都不能种庄稼,这回洪水爆发,浅滩都变成了湖,我走的时候,洪水还没有退去呢,有些人搬去高点的山上,有些就住在船上。”
其实苏兰看见的景像,不过是一个角落而已。
她才去几天,怎能看清皖洲的全景。
相比永安的富庶,皖洲无疑是一块贫瘠的土地。
他们唯一的,也是最赚钱的行当,就是怒江的船运。
这项生意,是跟永安一起做的。
永安在上游,皖洲在下游,是必经之地。
前几年,怒江上船匪横行,专门打劫过往的船只,有时候也会去附近的村庄抢点东西。
萧寒上位之后,下了狠心,带着两艘船,去堵截船匪,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是事与愿违,想法是好的,无奈事实太残酷。
两方都死了不少人,最后的结局,也只不过将船匪驱赶到北方。
他们啥时候会卷土重来,这就不好说了。
所以,皖洲这个地方,直可谓,倒霉到家了。
“这么说,萧寒的压力还是很大的,那你呢,有想过嫁给萧寒之后,如何为他分忧吗?”沈月萝神色正经了不少。
“之前没去看过,还没觉得怎样,可是现在……月萝,你一定要帮我,以后我跟着你一起做生意,等我有实力
等我有实力了,我便带着皖洲的百姓一起做生意,让他们尽早摆脱贫苦的日子,”苏兰激动的看着她。
“那我问你,萧寒有没有对你有所表示?”
“这个嘛……”苏兰突然红了脸,满脸的霞光。头垂的很低,下巴都快抵到胸口了。
“什么这个那个的,有还是没有,如果没有的话,你犯不着拼死拼活的去帮他,”沈月萝恨她的不争气。
说好的矜持呢?说好的爱搭不理,视他为无物,让他着急,让他吃醋呢?
一转身的功夫,这妞就对人家投怀送抱去了。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萧寒对我很好的,回皖洲的路上,他还抱过我呢,晚上我们露宿的在外,他……他……”苏兰媚眼含春,整个人像泡在蜜里的小蜜蜂,甜蜜的拔都不拔不出来。
沈月萝受不了的抖了抖肩膀,“他什么?他是摸了你,还是亲了你?要是亲了,亲哪了,脸蛋还是嘴巴,你别告诉我,他只是抱了一下,仅仅这一抱,你就要为他出身入死!”
还好屋里只有她们两人,否则苏兰真要缩到桌子底下了,“他……他亲了这里。”
沈月萝瞪大眼睛,盯着苏兰指的地方,结巴着道:“额头?他,他只是亲了你额头?”
这妞额头还有留海盖着,说句不好听的,萧寒亲的顶多算是头发。
尼妈!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为了糊弄苏兰,连这种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真不是个东西。
沈月萝在心里把萧寒祖宗八代都骂了个遍,过了明天,她非得好好教训这货一番不可。
否则他还以为世上的女人,都是蠢的呢!
苏兰坐在那,扭啊扭,“虽然只是额头,可是他靠的好近,我都闻到他的呼吸了呢!”
“我要是你,大好的机会,一定扑上去,将他压倒!”
“啊?这个……我倒是想过,就怕扑了之后,他会讨厌我,所以我忍着,你都不知道我忍的多辛苦,”苏兰实话实说,说完了,自己又懊恼的直叹气。
“臭丫头,你再不扑上去,把他搞定,说不准哪天京城送来个郡主什么的,或者他为了皖洲百姓的生计,委身哪个老女人,到时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听我的,这一次萧寒再出现,抓住机会!”
沈月萝比划了下,脑中灵光一闪,“眼下就有个大好的机会,明天晚上,我找人灌醉萧寒,你乘机把他上了,事后若有人问起来,就说你也喝醉了,稀里糊涂,也不知怎的,就跟他睡到一起去了,到时我再让你爹跟成王他们看见,哈哈!”
沈月萝越说越激动,觉得这办法再好不过,事情成了,又不会惹人注意,多好的时机啊!
“真的……真的可以吗?”苏兰也激动了,只不过她很努力的克制着,唯有藏在桌子底下的手,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有什么不可以,就交给我吧,小事一桩,你且等着美男大餐,”沈月萝大笑几声,惊飞了屋顶歇脚的鸟儿。
苏兰又在板凳上娇羞的扭着,学着青楼里的女子,娇滴滴的说道:“那……那人家会不好意思呢!”
“特么的,你够了啊,真恶心,”沈月萝受不了,一个劲的搓胳膊。
“嘿嘿,”苏兰捧着桌布,傻笑起来。
门外的秋香跟冬梅,一起揉着胳膊,嘀咕着是不是要变天了。
吃过饭,苏兰眼一闭,腿一伸,就在沈月萝的床上睡着了。
沈月萝见她睡的香,无聊的也爬上去,跟她一起睡。
有这妞在身边,她感觉格外踏实。
俩人一直睡到天快黑才醒来,秋香又及时的送来晚膳。
吃过晚,这俩人闲不住了。
苏兰咬着牙签,对她吐槽,“我在外面吃苦受累,你却像个猪一样,每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太特么的不公平。”
沈月萝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要是嫁人了,也能享受这待遇,不过你最好别把自己比做猪,猪养肥了,那是要宰了吃肉的!”
“你不就是吗?”苏兰回她一个白眼。
养肥了,给龙璟那厮宰了吃,一样的结局嘛!
沈月萝怒,“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我是成亲,又不是上刑场,至少不用砍头!”
“谁说不会更惨,我曾听人说,洞房那晚,女人又是流血又是疼的哭喊,这还不惨吗?”
“你听谁说的?难道你怕疼,不敢跟萧寒洞房了?”沈月萝对她无语极了。
“怎么可能,为了他别说流血,就是掉脑袋,我也再所不惜,”苏兰一脸的坚定,有种慷慨赴死的大气凛然。
沈月萝啧啧摇头,她觉得很有必要给苏姑娘科普一下,以免明天晚上,在床上丢人现眼,“姑娘,你的勇气可佳,不过呢,我得实话实说的告诉你,少女跟女人的区别,就在于一层膜,洞房那晚膜被捅破了,会有一丁点的血,不会很多,就只有一点点,也不会很疼,相当于……在手指上划了个小口子,仅此而已,明白了吗?既不会死人,也不会掉脑袋,一个在上面,一个下面,八竿子打不着。”
“哦……原来是这样,”苏兰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是她还有疑惑,“那,是用什么捅的?”
“砰!”沈月萝的脑袋磕在桌面上,咚咚的反弹好几下。
她败了,她彻底的败了。
“跟
“跟我走,我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男女之事,”沈朋萝抓起苏兰,就要往外走。
“啊?我连衣服没换,再说,龙璟派人看着呢,咱们怎么出去,”苏兰有点明白了。
但她只明白沈月萝说的男女之事的意思,不就是房事吗?
“这有何难,等着!”
沈月萝身边常年备着男装,以备不时之需。
她将男装全塞进苏兰的怀里,然后悄悄的将门开了一条缝。
瞧见秋香跟冬梅就站在外面,还有孙天跟孙下,一并守着。
沈月萝直起腰,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拉开门,走了出去,“那个我要去茅厕解大的,孙天,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秋香也不用跟着,让冬梅一个人跟着我就好了。”
孙天点头,上茅厕他不能跟着,而且不认为马上就是大喜的日子,沈月萝会逃跑。
有什么可跑的呢!她一定巴不得嫁给王爷。
茅厕就设在东南角,跟院墙只有半米的距离。
沈月萝跟苏兰,干脆将冬梅也一并拉进茅厕。
冬梅捏着鼻子,眉头皱的厉害,“你们让我进来干嘛,我不要上茅厕。”
“嘘!”沈月萝竖起食指放在嘴边,让她噤声,“你别吵,我就带你出去玩,见识见识,你要是吵的话,我便点了你的穴,把你丢在这里,闻两个时辰的夜香!”
冬梅吓的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一个劲的摇头。
她还是跟着出去吧,万一泛了水,王爷要罚,也不会罚她一个,还有个罪魁祸首呢!
她才不要留在这里闻夜香,臭死了。
沈月萝安慰的拍拍她的头,“这才乖!”
换好衣服的苏兰,怒骂她,“你还磨蹭什么呢,茅坑很好闻呢!”
“这就来,”沈月萝为她的粗鲁,嘴角直抽抽。
果然,她得找一个对比,才能显得淑女。
沈月萝自然是不肯从茅厕里面的小窗户爬出去的,不只是脏,还有蜘蛛网呢!
三人一合计,冬梅去搬了个梯子过来。
这丫头一旦豁出去,胆子竟比沈月萝还大,光明正大的梯子,连沈月萝都自叹不如。
爬上院墙,三人坐在院墙头,又傻了眼。
我的亲娘哎!
这要怎么下去?
茅厕的院墙外,竟然是排水沟!
苏兰白了沈月萝一眼,“都是你出的馊主意,你咋不说,直接从下水道里爬出来算了!”
沈月萝瞪她,“你丫的不是废话嘛,我又没翻过茅厕,行了,顺着院墙走,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三人顺着院墙走了一小段,还真碰上能落脚的地,
是一间小院,应该是他们隔壁。
院子小的很,是一处下人住的小院子。
冬梅哦了一声,说道:“我想起来了,这是住在咱们宅子后面的王老爷,他们家做染房的,就在这里开了一家染房,总是把脏水剩饭的乱倒,弄的下水沟经常被堵,我跟秋香为了这事,还特地找过他们几回。”
沈月萝笑了,“既然是熟人,那就好办了。”
三人颤颤巍巍的,连摔带爬,下了院墙,想着从这小院出去,找到后门,就可以溜之大吉。
走到一排小屋的门外,刚开始没听见什么动静,可是走了没几步,有些细微的,不同凡响的声音从最后一间屋子里传出来。
“嘘!”沈月萝猛的回头,让她俩别发出声音。
三人跟做贼似的摸了过去,离的近了,这才听清小屋里是一男一女,干着龌龊之事。
“老爷,别……别这样!”女子的声音略带抗拒,可是隐隐的似乎也并非不情愿,甚是矛盾。
女子的声音刚落,便有男人坏笑的声音响起,“小翠,快给老爷瞧瞧你的身子,老爷想你想的夜里睡不着觉,好不容易今儿夫人不在家,老爷这才能过来安慰你这小骚蹄子!”
“他娘的,大晚上的干坏事,看我不打的他跪地求饶!”苏兰同情心泛滥,撸起袖子,就要冲进去。
沈月萝一把抱住她,一手捂着她的嘴,“你急个什么,先看看再说!”
“还看什么,你没听见那女的在哭吗?再等下去,生米做成熟饭,就晚了!”苏兰扒掉她的手,压低了声,急的火上房。
“还不一定呢,听主子的,先看看再说,这样不明不白的闯进去,万一坏了人家的好事,我们丢人就大了,”冬梅也跟着劝。
正说着,里面又有声音传出来。
“老爷……天才刚黑,要不您半夜再来吧!”女人嗓音略带哭泣,可是更多的是一种诱惑,对男人的诱惑,就好比在装可怜,博取男人的兽性。
“再晚点,那母老虎就回来了,小翠,你别乱动,让老爷我好好疼爱你,很快的。”
里面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服被扯开,偶尔还夹杂着两声女人娇作的惊呼声。
沈月萝戳了下苏兰的腰,以眼神告诉她,冲动是魔鬼。
人家明明是欲拒还迎,又哪里被强迫的呢!
苏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她哪知道具体情况,这女人也真是的,又哭又叫,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里面很快有奇怪的声音发出,三个小丫头蹲在门外,听的无比郁闷。
冬梅听不下去了,“主子,我们还是走吧,这样听着怪不好的
着怪不好的。”要是让王爷知道他们再干的事,妈呀!后果不堪设想。
沈月萝直摇头,“走什么走,有现场的真人版,正好给你俩上课。”
本想去青楼的,现在看来不用了,她们几人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沈月萝又朝窗户边靠了靠,慢慢的将窗子在推开一道缝,然后拖了苏兰过来,两人脑袋挤在一起,睁大了眼睛往里面看。
小破屋里,正上演着男女最原始的运动。
先前听着声,还是蛮有意思的,可这会看见真人了,除了恶心,再没别的想法。
苏兰小声的嘀咕,“这男人长的真丑!”
岂止是丑,肚子上的肉,松松垮垮的垂着,两条腿却细的像竹竿,看着忒不协调。真让人担心,他用老汉推车的姿势,能不能站的稳。
那女人倒是有几分姿色,身材挺丰满的,就是脸长的不好看。
小眼睛,大脸盘子,硬生生将少儿不宜的画面,弄的叫人几欲作呕。
“你别看他们的脸,注意表情,现在懂了没?这种时候,哭就是笑,笑就是哭,哎呀呀,这女的不是头一回,你瞧,没落红哦,看来他们偷情也不是第一次了,”沈月萝根本是将屋里发生的一切,当成教科书,解释给苏兰听。
苏兰也很认真的评价,“铁定的是背着老婆干这事,不过这女人也太没用了,被玩了这么多次,还没扶正,连个妾也不是,还得做婢女,这不是犯贱嘛!”
沈月萝觉得她说的甚有道理,一本正经的点头,“手段差了点,不过她这个模样,想必自己也是快活的。”
她俩说的正起劲呢,里面的男人居然很快完事了。
果然,身子太虚,年纪又大,坚持不了多久。
“老爷……我……”女人欲言又止,一副委屈的表情。
男人却已经开始穿衣服,“今儿还有事,改天再好好让你快活!”他自个儿也郁闷,怎么就不灵了呢?
沈月萝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是特例,还是这里的男人都如此?
在男人过来开门之前,沈月萝三人火速撤离。
可不能让人知道,堂堂的永安王妃,跑去偷看人家房事,传出去岂止是丢人那么简单。
绕了一会,三人总算找到一处小门,拉开门栓,跑到外面,扶着墙直喘气。
“我的天,刚才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人看见了,”冬梅想想都害怕,感觉自个儿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只如此,她的脸也是滚烫的,羞死人第121章逛青楼
苏兰不吭声,脑子里想着,男女之事,原来就是那个样子。
好像一点都不怎么美好,怪可怕的哦!
沈月萝上前拍了她一下,“哎!咋了?莫不是打退堂鼓,不敢干了?”
“当然不是!”再难受,再痛苦,她也不会退缩。
“那你干嘛这副表情,行了啦,别站这儿瞎想,我带你去问问资深人士,”沈月萝一把勾住她的肩。
“啥是资深人士?”
“去了就知道,”沈月萝冲她暧昧的眨眨眼睛。
反正这会也是晚上了,红灯区早已热闹非凡。
快走到门口时,沈月萝轻咳了几声,挺直了胸膛,摆出一副大方随性的贵公子模样,“咳咳,苏兄,快快跟我走,今晚咱们要好好找几个姑娘乐一乐!”
她故意说的很大声,惹的玉香阁门口的几个姑娘对她们频繁的抛媚眼。
两个大胆的姑娘,更是跑过来,抱着她们二人的胳膊,又是爷又是客官的娇声叫着。
苏兰也不扭捏,反正她骨子就是个浪荡货,一伸手揽住一个美人裸露的肩膀,调笑道:“那感情好,今晚的一切花销,沈兄都包了,老鸨呢!死哪去了!”
到这种地方,谁越横,嗓门越大,老鸨们越是把你当大爷似的捧着哄着。
进了玉香阁,迎鼻而来的花香味,倒是比之前的胭脂香好闻多了,至少没那么呛人。
沈月萝直接点了小竹跟夏香两人,她俩自从开始做起小生意,便不怎么接客了。
一是钱够用了,不必再跟那些臭男人睡觉。
二是,大家都穿上性感内衣,她俩的优势也就没了,还不如变着法的做生意。
这不,最近又开始贩卖香水了。
沈月萝让孙芸给她俩的价,打了个七折,如此一来,她俩再卖给阁里的姑娘,就能赚点差价。
反正她俩嘴巴会说,又跟青楼的女子熟悉,有她俩的推销,香水至少多卖三成。
“咦,是哪两位非点我们不可呀?”两人娇笑着挑了帘子进来,当看见一身男装的沈月萝跟苏兰时,当即笑的不可自抑。
“原来……原来是你们,我的天,穿着男装逛青楼,也亏你们想的出来,”小竹一袭粉色薄纱,将玲珑曼妙的身材,展示的一览无余,朦胧的一层,惹人瞎想。
夏竹也走了过来,坐在沈月萝身边,仔细的端详她男装的模样,“还真别说,月萝穿着男装,就是好看,像个俊俏的少年,再瞧你俩的坐姿,若不是早知你俩的身份,定会以为你俩本就是男人。”
沈月萝笑道:“你这是损我,还是夸我呢?本人这叫收放自如,扮什么像什么,来,小美人,陪爷喝一杯!”
夏香忍着笑,端起酒杯,摆出勾引人的姿势,娇声道:“奴家这叫伺候沈公子喝酒,公子要怎么喝?我们这儿可是有很多种喝酒的法子,嗯?”
夏香像没骨头似的,依在她肩上。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冬梅,快站不住了,身上全是汗。
是不是玩的太过了?
苏兰拍着桌子大笑,“有意思,太他娘的有意思了,原来逛青楼这么好玩,我总算知道男人为啥都喜欢逛青楼了。”
旁边的小竹,乘她说话的时候,往她嘴里塞了个苹果。
看苏兰呆滞的样子,自己也忍不住爆笑。
四人在屋里闹的不亦乐乎,可是在外面的人听来,简直不堪入目。
吃了几杯酒,沈月萝开始说正事。
等她说完来这儿的原由,夏香跟小竹,全用怪异的目光盯着苏兰看。
“你们看啥?”苏兰被她们看的很不自在,“就是不懂才要问的,若是懂了,倒不用来这儿了。”
“小事而已,你们要想看,过来这边,”小竹站起来,走到墙边,朝她俩招手。
等到沈月萝跟苏兰走过去,小竹在墙上摸了几下,然后拉开一个木塞子,漏出婴儿拳头大小的洞。
沈月萝先凑上去看,这一看不要紧,直把她惊的捂住嘴。
原来这洞连着旁边的屋子,可能不止这一处,每个房间都有一个洞,偷窥也是一种情趣嘛!
“怎么了,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苏兰迫不及待的将她拉开,自己凑了上去,“哇哦!真够野!”
专业的青楼里,都有很多特殊用具,能让客人玩的更尽兴。
可是对于女人来讲,那些东西就未必是好东西。
就比如隔壁屋子里的男女,正用鞭子抽着女人的屁股,而那女人被剥光了,叉开双腿被绑在屏风上。
男人背对着她们,衣服完好无损,看不见脸,但是穿的不错,身材还不错。
就是用这样的姿势,太邪恶了,不对,应该是罪恶!
夏竹抱着手臂,不用看,她也知道隔壁发生了什么,“这太正常了,来逛青楼的,什么样的男人都有,遇上变态的,有时被折磨的惨不忍赌。”
小竹惋惜的说:“你们知道隔壁的女子是谁吗?她是我们去年的花魁,今年的价也挺高的,今晚包下她这个人,来头也不小,反正她是心甘情愿的,好坏都得她自己担着。”
“来头不小?”沈月萝拉开苏兰,又凑上去看,想看清这个人的脸。
在永安,有来头的人不少,可是她不认识的,却不多。
这可不成!
这可不成!
那男人还是背着她们,用鞭子抽打女人。
似乎听见女人的惨叫声,他很满足似的。
可能是听够了,他扔掉鞭子,从袖里掏几张银票,扔在女人的身上,“今天的表情不错,爷很满意!”
就在这时,他忽然转了个身,背面变成了正面。
那人的脸,便撞进沈月萝的眼中。
怎么说呢,这人长的仪表堂堂,不丑,但也不是大美男那一类。
关键不是这个,而是他眼神中,那股子坏坏的,邪恶有些阴森的神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阴晦不少。
才看到他第一眼,沈月萝便直觉不喜欢他,很讨厌的那种。
就好像她讨厌毒蛇一样,而这个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一条毒蛇。
突然,那人如蛇般阴冷的目光,扫向沈月萝所在的小洞。
“嚯!”沈月萝条件反射,瞬间退开了,靠在一边直喘气。
“这就把你吓到了?”苏兰嗤笑她。
“滚一边去,那人好像看见我了,”沈月萝怒道。
小竹脸色也变了,“不会吧,这洞的位置,是在很隐蔽的地方,不是有意的找,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沈月萝摆摆手,“你俩先下去吧,我跟苏兰再坐一会,等隔壁的人走了,我们再离开,这是给你们的银子。”
夏竹推掉她的手,“要什么银子,你又没嫖我们,这顿酒钱,我们姐俩请了,你们慢坐吧,我会告诉老鸨,不让人过来打扰你们。”
“你们要想了解的更多,不如看看这个,”小竹跑进里面,从枕头下翻出一本书,拿回来塞给苏兰,神秘兮兮的告诉她,“这是我们玉香阁才有的孤本,外面是绝对看不到的,每个房间都藏着一本,你看完了记得还回来,否则不见了,妈妈是要找我们麻烦的。”
“哦哦,知道了,”苏兰好奇的捧着书,连她们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等到房门关上,冬梅松了一大口气,一屁股坐在了矮桌边,诉苦道:“你们刚才真上胡闹,这女人怎么能调戏女人呢!我今天被你们害死了,王爷肯定会杀了我。”
“杀不了,有我替你挡着,就是要杀,也是先杀我,再说了,你刚才看的不也挺带劲的嘛!”沈月萝安慰她。
冬梅满头黑线,“主子,您就别取笑我了,我哪有您那胆。”
苏兰一声不吭,捧着小人书,看的津津有味。
冬梅好奇的凑过去,“你在看什么,还有画呢,这……这是!”冬梅吓的双手捂着嘴巴,跟见鬼似的。
“瞎叫唤什么,等你成亲就知道了,房事也是夫妻生活很重要的一件事,若是不把相公伺候好了,他随时都得给你找小三,”沈月萝色眯眯的冲冬梅眨眼睛。
冬梅再不敢说话了,捂着脸躲到一边。同时,眼前闪过刘大宝的脸。
想着他比刚才画里看见的,还有小屋里的老男人,比他们的身材都要好。
书上还说,壮实的男人猛如虎。
那么,刘大宝岂不是熊了?
“冬梅,你想到什么了?”沈月萝发现冬梅神色不对,潜在的发春者。
“没,没有,我就是发呆而已,主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都已经很晚了!”冬梅拼命的摇头,哪敢叫人看出来。
“咚咚咚!”正在三人说的有滋有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三人都以为是送茶点的伙计,也没多想,冬梅便跑过去开门。
“你是谁?”看着门外站着的陌生人,冬梅还是很警惕的,站在门口,没有让开。
来者看也不看她,伸手推了下她的肩膀。
冬梅只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弹开,后腰撞到墙边的花瓶,晃了晃,居然没有掉下来。
来人步履轻快的走进来,环顾了四周,目光墙壁那处小洞的位置略微停顿了下,很快便转开了,最后落在斜斜坐在那的沈月萝跟苏兰身上。
“哟,我当是谁呢,这位大叔,你爽完了?爽完了就赶紧回去补补身子,来找我们做啥,炫耀你的技术,还是追究我们偷窥的罪名了?”沈月萝不冷不热的笑着。
刚开始还有点心虚,但是很快便镇定下来。这里是青楼,偷窥这种事想必也不稀奇。
没错,来人正是隔壁变态男子。
先前离的远,这会离的近了,才发现,这厮皮肤真是好,白里透红,就是不知是不是干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补来的。
来人忽然笑了,笑声尖锐,“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爷逛了十几年青楼,还是头一次遇见女子堂而皇之的**,两个小丫头,你们很有意思。”
他不仅没有出去,反而大步走进来,随处找了个空位坐下了。
苏兰猛的一拍桌子,怒道:“谁准你坐下,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沈月萝淡笑着道:“你就算活到一百岁,还有没见过的事呢,有什么好奇怪的,说到奇怪,我们也很奇怪,你那样对待一个女子,是心中有病呢,还是身体有病?”来人愣了下,又狂笑不止,“小丫头,你的问题可真尖锐,让爷回答哪一个呢?似乎哪个都不能做答,唯一能说的是……秘密!”
他故弄玄虚,摆明了戏弄她们二人。
苏兰对这人甚是讨厌,哪里忍得下,以手握拳,就要揍他。
“等下,”沈月萝
,”沈月萝及时抓住她,“这里是青楼,打架惹了事,不好收拾。”
她的意思是,如果要教训,不必非得在公众场合。
永安是她的地盘,想揍他一顿,还不简单。
苏兰气呼呼的坐下,暗恨这人搅了她的兴致,还是看她的书要紧,时间可不多了。
想到这里,苏兰又捧起书,躲到一边看了起来。
冬梅警惕的走过来,伺候在沈月萝身边,“主子,别喝酒了。”
沈月萝冷哼了声,继续刚才的话题,“秘密不过是你用来搪塞自己的理由罢了,既然前面两种情况都不是,只剩一种可能了,你在报复!报复女人,以前被女人伤过吧,所以你现在心理也是扭曲的,每天发病的时候,都要找个女人痛打一顿,以泄你心头之恨。”
来人总算不笑了,用蛇一样阴寒的眼睛,紧紧盯着沈月萝,“你很聪明,懂得先假设,再求证,永安城何时有你这样的一个小丫头,我敢听说,最近名气很旺的一个小丫头叫沈月萝,就是你吧?”
“呵,那你呢,你又不是谁?年纪不小,举止气度,有几分像沈奎,这里的人知道你有来头,不是我吹一句大的,现在我手里有一份永安富人的名单跟画像,而你,我没有见过,定是这一两日突然出现的,你是沈家二老爷吧?”
原先她并没有往这方面猜想,可是当他提到沈月萝这个名字时,整个人的表情忽然不一样了,像是很痛苦,很纠结似的。
“啪啪!”沈邪冲着她鼓掌,“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你对话,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二叔?”
沈月萝嗤之以鼻,“二叔?好古怪的称呼,算了吧,我既不是沈家的女儿,跟你也没那么熟,还是生份点好。”
对于一个心理变态的男人,她躲都来不及呢,又怎会傻到往上凑,她脑子又没进水。
“你这丫头挺有意思,跟之前的性子大不一样,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也许吧,发生那样的事,想不受刺激也难,你说对不对?”沈月萝似笑非笑的回看他,眸光深不见底。
想套她的话,做梦去吧,想都别想!
“你果真记得?”沈邪嘴角虽还有笑,但这笑怎么看,都叫人感觉毛骨悚然。
沈月萝换了个姿势坐着,吐了口气,“我记得的事情多了,每一样都不怎么好,不知你问的是哪一件。”
沈邪抚摸着酒杯,面容忽然多了几分惆怅,“丫头,说到底你与我是一样的人,听说明白你大婚,我定要参加。”
“你不恨我毁了沈家,毁了沈奎?”
“呵!一个腐烂到骨子里的地方,毁了就毁了,沈家也不是只有他沈奎一人,还有我,”沈邪语气多了几分狂傲。
沈月萝了然,这老男人回来,不是为了保住沈奎的家底,而是要取而代之,“嗯,但愿吧,各人有各人的道,只要别犯了忌讳,永安还是有你的机会,不过呢,我还是得将丑话说在前头,别搞什么要幺蛾子,别触了我的底线,否则我一准收拾你!”
“哈哈!好狂妄的语气,小丫头,你也别忘了那么一句老话,姜还是老的辣,”沈邪衣袍一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沈月萝怎肯示弱,也跟着站了起来,“你也别忘了,后浪推前浪,你的手段我不知,我的手段你也未必知道!”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这是在向我下战书吗?可是我还没开始,如何能跟你应战?”
“这不是早晚的事吗?”
沈邪伸手挑着自己发尾把玩,“成吧,看在你是小辈的份上,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小丫头,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呵呵,”沈月萝皮笑肉不笑,“那是,您的手段,叫人大开眼界。”
苏兰冷不丁的插上一句,“岂止是大开眼界,要是说出去,只怕不出半天,就能成为永安最大的新闻。”
她突然提到新闻,沈月萝脑子里一道灵光闪过,双眸刹那间,比这满屋的烛光还要亮。
沈邪嗅到了不对劲,试着问道:“有什么不对?还是你想到什么商机?”
沈月萝眉梢一挑,“跟你有关系吗?”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那便没有吧,”沈邪自知问不出什么,转身便要走。
在他走到门口时,苏兰又阴不阴,阳不阳说了句,“好走不送,以后对女子好点,她们虽是出来卖身,可是不等于把尊严卖给你,好自为之吧!”
沈月萝同意这话,“说的对,现在玉香楼是我罩着,若有人告你虐待,我不会坐视不管,好自为之!”
沈邪根本不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好笑着摇摇头,走了出去。
两个小丫头,不过是嘴巴毒了点,性子野了点,做生意有那么几分手段。
又能如何?想做他的对手,还嫩了点。
出了房间,沈邪招来随从,对他们耳语了几句。
随从点头,转身走进了暗处。
沈邪走后,沈月萝跟苏兰也失了玩闹的兴致。
丢下一枚银子,便下了楼。
玉香楼底下是大厅,有歌舞表演,各个桌上都有女子作陪,有的满面笑容,有的强颜欢笑。
就在两人走到门口时,一阵打骂声,传入二人耳中。
“你个小贱蹄子,谁给你的胆子,竟敢推老爷
竟敢推老爷,我告诉你,爷要亲你,那是你的福气,赶快给我爬过来,将爷鞋上的脏东西舔干净,否则爷今儿非把你弄死不可!”
高声嚷嚷的人,是个肥头大耳的年轻人。
只见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用脚踹地上趴着的一个瘦小丫头。
玉香阁的老鸨,听见这边的吵闹声,急忙跑过来劝解,“黄爷,您消消火,这丫头是刚来的,年纪还小,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夏香,小竹,快过来伺候黄爷,来人啊,把小晴丫头拖下去,关进柴房里!”
“来了!”夏香跟小竹即便再不乐意,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得罪这位黄爷。
“黄爷,您别生气,我们陪您喝酒!”
“滚!”黄明抖着一张肥硕的脸,将她们二人推开,“爷要的是青倌,她们两个都不知被多少男人睡过了,你也敢将他们送到爷的床上,我看你这青楼是不想开了,爷今晚就要她,来人啊,将这小丫头拖起来,爷就要在这里上了她,非把她的倔筋给捋直了不可,哈哈!”
他得意的大笑,身后跟着的小喽啰们,也一并陪着笑。
沈月萝紧紧的抓着苏兰,以防她冲动坏事,随即询问冬梅,“别急,先看看再说,冬梅,这人是不是叫黄明?”
冬梅气愤的道:“是,他就是黄明,大有来头,就是俗称的国舅爷,当今皇上身边的端贵妃是他堂姐,只是外亲而已,以前不见他嘚瑟,现在倒是学会翘尾巴了,不简单哪!”
连冬梅都看出来了,沈月萝又怎会不明白。
苏兰也愤愤不平的道:“我听我哥说,端贵妃刚封了贵妃,加上她,皇上身边贵妃也不过三个人,这下子,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现在时机不对,不对叫人抓到把柄,得想个法子,”沈月萝脑子清醒的很,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
对面,黄明已经让手下拖了那小丫头过来,狂笑着就要开始动手撕她的衣服。
周围的人,有的有心相救,却又不敢得罪黄明,只能扼腕叹息。
有的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大,吹着口哨,说些荒淫不堪的话。
“还要再等吗?我可等不下去了,这黄明也太不是东西了,要是你怕受连累,就站一边看好了,有事情本姑娘担着,”苏兰这爆脾气,要不是沈月萝拉着,早冲上去了。可到了这会,九头牛也拉不住。
“你闭嘴,与其用武力解决,倒不如智取,”沈月萝扣住她的手腕,死活不松手。
忽然,她瞄到墙角一个废弃不用炭炉子,脑中灵光一闪,“有了,跟我来。”
沈月萝火速拖着苏兰跟冬梅,将那冷掉的炉子抱起来,抓了一把灰,就往苏兰脸上涂,一边涂,还一边催促冬梅,“把她头发弄乱,身上也洒上灰,苏兰,待会你扮疯子,把他往死里整,咱们把这里弄的翻天覆地,让他找鬼报仇去!”
苏兰心里那个窘啊!她本来就够黑的了,再整下去,还能见人吗?
“这个办法好,”冬梅听明白了,急忙双手捧了把灰,就往苏兰身上洒,然后又揉她的头发。
在她俩火速配合之下,短短几稍的功夫,苏兰就跟疯子没什么两样了。
“有镜子吗?让我瞧一眼,”苏兰摸着脸,觉得怪难受的。
“瞧个屁,赶紧的!”沈月萝照着她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
苏兰身子不受控制,直直的摔下去,撞在一个人后背上。
那人回头一看,吓的直叫娘。
苏兰被赶鸭子上架,心一横豁出去了,揪着那人的衣服,傻呵呵的笑,“哥哥,我要吃肉肉!”
接着,她张嘴就要咬那人的肩膀。
当然不可能真的咬,除了萧寒,她才不要咬别人呢!
“疯子,滚开!”那人吓尿了,一把将她推开。
苏兰正好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顺手推翻了椅子,掀翻了桌子,再顺手揪几个路过的人,又是推又是搡,现场乱作一团。
沈月萝跟冬梅就跟着,将那些企图制止苏兰的人,统统赶到一边。
很快,黄明也察觉到异样了,挥手让几个下人挡在他面前,阻止苏兰的靠近。
苏兰傻笑的拍着手,指着黄明,“呵呵,肥肉,大肥肉,好大一块大肥肉,我要吃大肥肉!”
她张开双手,像个花蝴蝶似的,朝着黄明便扑了过去。
“快,快拦住她,别让她过来!”黄明不是怕她,而是觉得恶心,这么恶心的一个女人,当然是有多远,就滚多远。
几个下人上前,将苏兰围住,伸手想抓住她。
苏兰一边傻笑着,一边巧妙的躲闪。
沈月萝混在人群中,时不时的出手,或者出脚。
旁人只看见黄明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了下去。
终于近了,苏兰咬着手指,傻兮兮的盯着黄明看,“肥肉,大肥肉,可是怎么看着比猪还丑呢?你是猪吗?你的猪耳朵呢,猪尾巴,猪鼻子呢?”
说着,她还要伸手去扯黄明的脑袋。
是扯,不是揪,也不是拽,真的就是扯。
好比野兽撕扯活的猎物,扯住脑袋,便想着把脑袋撕下来。
“啊啊,疼,疼死了,你这个疯婆子,快放手,再不放手,我杀了你,”黄明抱着自己的头,疼的嗷嗷直叫唤。
沈月萝及时闪了过来
时闪了过来,在他想偷袭苏兰时,对着他的裆部就是狠狠的一脚。
苏兰顺势,扯住他的头发,将他往后拖,嘴里还念着胡话。
那个叫小晴的丫头,乘乱躲到一边去了。
厅内,因这一变更是故乱的不成样子。
推倒的,踩到的,绊倒的,磕倒的,只听哀叫声络绎不绝。
所以,在解决了黄明身边的几个随从之后,她俩索性把黄明拖到一边,爆打了一顿。
打的那叫一个惨啊,整张脸都看不出人模样了,裆部也废了,胳膊骨折了一个,脚踝也被狠狠的踩了一下。
当随从找到他时,他已经傻了。
沈月萝跟苏兰打完了人,直接从后门溜了。
冬梅在玉香阁外等她们,刚才太乱了,沈月萝便叫她先出来,在外面等着。
瞧见她俩跑出来,乍一看苏兰的脸,她还是被吓到了,“苏姑娘,你赶紧去洗个脸吧,大晚上的,会吓死人的。”
苏兰伸手抹了下脸,骂道:“你们就不会少抹点嘛,万一洗不掉,你俩就等着同甘共苦吧!”
“不要,我不敢说了,我可不想变成炭灰脸,”冬梅往后跳了一大步。
“不想吗?试试也无防嘛,”苏兰坏笑着,在自己脸上重重抹了一把,然后朝着冬梅扑过去。
没扑到冬梅,她又来扑沈月萝,“你是罪魁祸首,你也别想跑!”
不巧的是,沈月萝身后就是个池塘,苏兰哪能看得见。
她一扑,沈月萝一闪,她毫无预警,挥着翅膀,掉进水塘里。
水塘也不深,她扑腾了两下,便站了起来。
吐了一口水,不爽的骂道:“沈月萝,你丫的陷害我,太坏了,跟着龙璟,你真是越学越坏,坏到无可救药,你没救了!”
沈月萝跟冬梅捂着肚子,在那笑的站不起来。
“我……我无辜啊,是你自己扑过来的,好不好,这样也好,脸洗的挺干净,就是不怎么白,完了,你被染黑了!”
冬梅也爆笑的停不下来,“现在要是来个人,一定以为你是水里钻出来的水鬼,还得个黑面水鬼。”
苏兰嘴角诡异的抽了抽,忽然收了怒气,摆出一副郁闷求救的表情,“特么的,你们笑够了没有,笑够了就拉我上来,这水真他娘的臭!”
“笑够了,再笑我肚子就得抽筋,把手伸给我,”沈月萝不疑有他,把手伸了过去。
苏兰心里那个得意,慢慢的朝她走过去,在握住手的那一刹那,突然一个用力。
沈月萝头朝下,栽进塘里。
可恶这塘底下都是臭淤泥,她啃了一嘴的淤泥,站起来之后,一个劲的呸口水。
苏兰站在水里,笑的东倒西歪,“咋样啊,这塘泥好吃不,明儿让龙璟闻见你一嘴的淤泥味,小心他把你踢下床。”
沈月萝恶从胆边生,弯腰摸黑抓了把淤泥,在苏兰大笑的时候,塞进她嘴里。
塞完了,立马转身就跑。
奈何,在水里跑不快。
苏兰暴怒,吐掉一嘴的臭味,拔脚就去追她。
于是,两人大晚上的,在水塘里打闹好半天。
把站在岸上的冬梅急死了,一个劲的喊她们上来。
还有几个站在岸上围观的人,有说风凉话的,有嘲笑她们神经病的,都被灌了一嘴的淤泥。
直到临近子夜时分,这两人才带着一身的臭味,走回家。
快到巷子口时,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人影,迎着月光站着,身后是阴暗狭长的过道。
苏兰一愣,眼珠子左右转了转,寻思着有没有可以逃跑的路线。
她不知道的是,沈月萝也是一样的表情,她甚至已经在退后了。
被打屁股的事,她记忆忧新,这一回,她预估,打屁股都最轻的。搞不好会把她绑起来,吊在房梁上暴打呢!
就在她俩想逃跑时,孙天跟孙下,悄无声息的站在后面,挡住了她俩的退路。
冬梅捧着双手,放在嘴边,恐惧人的看着龙璟,“王……王爷,奴婢错了……”
“你下去,跟你无关!”龙璟冷淡的声音,透过黑夜传出,怎么听都有点瘆人的感觉。
“这……哦,我,我马上走,”关键时刻,她得保命,再说了,是王爷让她走的,她不能抗命啊!
苏兰灿灿的笑,“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因为跟我也没关系,你要找人算账,就找她好了。”她指着沈月萝,那小模样,甭提多狗腿。
“走!”龙璟这回更简洁了,甚至看都不看她,眼睛只盯着沈月萝。
苏兰那个兴奋的呀,要不是碍于场合不对,一准蹦起来,欢呼几声。
沈月萝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火速消失,前后不到五秒钟。
心里却在暗骂,这死丫头不讲义气,当着龙璟的面,半分骨气都不剩。
丫的,以后再不能相信她。
再过一会,孙天跟孙下,也走了,安静的巷子口,只剩她跟龙璟面对面站着。
“呃……那个,太晚了,回去洗洗睡吧,我也得洗澡啊,不然要生虫子的,”沈月萝讨好的笑,一边小小的挪着自己的脚步。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她暗自庆幸,又可以躲过一劫时,龙璟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面色阴沉不定的看着她,“要去哪?”
“洗…
“洗……洗澡啊,”沈月萝纳纳的回答。
龙璟似乎叹了口气,反手拉着她往里面走,“你这一身脏,要多少水才洗的干净,到我那儿洗吧!”
“啥?到你那儿洗?这……这怎么好意思呢,”沈月萝受宠若惊,害羞的捧着脸,不敢看他。
龙璟冷冷的白她一眼,“你自然不好意思,洗完了,记得将浴室打扫干净,还有,本王是怕你吓着人!”
啪嗒!
美好的幻想,就这么被无情的打碎。
沈月萝不服气的追上他,“我不过是身上脏了点,臭了点而已,难道见不得人吗?再说了,掉水塘里,那得怪苏兰,是她拖我的,否则谁会愿意跑那儿游泳!”
“嗯,说的有几分道理,穿着男装逛青楼,也是苏兰拖着你的,调戏女子的感觉如何?既然如此喜欢,为何不带个回来?”龙璟走的飞快,连个眼神都不施舍给她。
说出的一番话,直把沈月萝听傻了。
我操!他都知道啊!
“怎么不说话,心虚还是愧疚?”龙璟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好像是讥讽来着。
沈月萝觉得这事,她得解释,否则这厮还以为她某些方面有问题呢!
“那个……这事我也可以解释,跟你说了也无防,你知道苏兰喜欢萧寒吧,我打算明晚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所以才想让她学习一下,不然到时候,天时,地利都有了,人和不上,那该是多大的损失呀,你说对不对?”
龙璟又停了下,侧目眼神怪异的看她,“你明晚操心的事情还真多!”
“别的事,可以不操心,苏兰的事,我非操心不可,这事你得保密哦,千万不能说出去,否则我对你不客气,”沈月萝朝他挥了挥拳头,配上她脏兮的脸蛋,这表情怎么看怎么搞笑。
龙璟忽然问:“那你又学到什么?”
“我学什么,我又不洞房,”沈月萝没多想,顺嘴就答了。
可是在她答完之后,突然感觉身边的人,呼吸停顿了下,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过的好慢,直到龙璟再次转身离开。
沈月萝才得已长长的松了口气,腹诽道:“我说错什么了?搞这副表情,就不怕吓死人吗?”
小春从前面迎过来,还没靠近,就闻见沈月萝身上的臭味,“我的天,您这是去哪了,搞成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掉粪坑了呢!”
沈月萝不爽的瞪他,“你才掉粪坑,淤泥跟粪坑的味都闻不出来,你鼻子有毛病啊!”
龙璟在前面,头也不回的吩咐,“准备三桶水,给她洗,洗干净了为止。”
秋香从隔壁跑过来,知道沈月萝也一身的臭味,当然要过来伺候着。
沈月萝整整洗脏了三桶水,最后又添了一桶,否则还是有异味。
半瓶香水都倒进去,这才勉强掩盖那一身的异味。
从水盆里钻出来,及腰的长发披着,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脚上踩着拖鞋,就这么晃了出第122章拜堂前夕
走出内室,便看见龙璟坐在桌前,半挽起的墨发,披在身后。
身上乳白色的长袍,袖口处绣着兰花,随着他挥墨的动作,那兰花也好像活了一样。
他这里已经有了婚房的模样。床的四周,挂着大红色的绸布,屋子四周,贴着不少的喜字,就连红烛喜饼,也都摆上了。
这些都是孙芸准备的,龙璟绝不会操心这些小事。
听见她走出来的声音,龙璟搁下笔,转头看她。
说实在的,当初第一眼看见沈月萝,他根本没将这个丫头看在眼里。
她属于一眼扫过去,便扫过去,不会让人停留的那一类。
但是相处的久了,就能发现。
这一张脸,这一双眉眼,每一处细致的存在,皆是恰到好处。
她属于越看越好看,越看越拔不出来的一类。
譬如此刻,她站在那里,披头散发,如同游荡在林间的精灵,美的叫人无法呼吸。
沈月萝见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好笑的道:“你在看什么?是不是我这个样子太怪了?”
她知道自己的形象不好,尤其是跟龙璟站在一起对比,鲜明的对比啊!
“过来,”龙璟朝她招手。
“不会又要打我屁屁吧?”沈月萝下意思的捂住屁股,不敢过去
龙璟收起桌上的东西,起身站了起来,朝她走了过来,“打你都是轻的,不过程为了明日成亲,这一顿打,先记下了,等哪天本王想起来了,再实施也不迟。”
龙璟在走近她时,脚步一转,又越过了她,径直朝着挂放巾帕的屏风走了过去。
原来他是要去拿巾帕,要给沈月萝擦头。
这一举动,是惊,不是喜。
吓的沈月萝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两人因为擦头发,所以站的很近,近到沈月萝只要一抬头,就能撞上龙璟的下巴。
她还能闻到,从龙璟身上散发出的淡雅兰香,好好闻。
“你真不生气吗?真不想打我?”沈月萝的声音闷闷的,从龙璟的胸口传出。
龙璟微一低头,看着伏在自己怀里的小脑袋,无奈的叹气,“我说了,这顿打记着,日后再算!”
“哦,那你打的时候可要轻一点,我怕疼,别用鸡毛掸子,用手吧,手掌打应该不会太疼,”沈月萝靠着靠着,脑袋便抵在了他的胸口,这个姿势舒服点。
龙璟的声音也渐渐放低,“看你的表现再决定,如果你表现的好,家法的工具,可以适当变小。”
沈月萝艰难的睁了下眼睛,“这样啊,那我努力的……好好表现。”
这厮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她一沾上,就想睡觉,眼皮好像有千斤重。
龙璟改为一手揽着她,好让她靠的舒服些。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轻缓的呼吸声,再没了其他声音。
龙璟抱起沈月萝,没有将她留在自己屋,而是抱着她,走回隔壁。
秋香一直默默的跟着,看着前面两个和谐的身影。
她真心希望这两人能走到一起,千万别再遇上什么沟沟坎坎了。
曲氏根本不知道沈月萝跑出去的事,直到龙璟抱着沈月萝回来,她才晓得。
“哎哟,这是怎么了,她睡着了,还是晕过去了?”曲氏担心的不行。
“她没事,只是睡着了,伯母,今晚就让她跟你睡,”龙璟径直走进去,将沈月萝放在曲氏的床上,并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曲氏从头到尾,看的清清楚楚。
要是搁以前,她是怎么都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能看见有这么一个人,细心呵护她的女儿。
真的看见的时候,说实话,心里有酸有甜,各种滋味都有。
“你也去睡吧,明儿事情还多着呢,够你操心的!”
“嗯,伯母也早些睡,”龙璟态度恭敬,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熟睡中的沈月萝。
等龙璟走后,曲氏走过去将房门关好。
然后走到小桌边,挑亮了油灯,拿起桌上没有做完的红盖头。
盖头是买来的,但买来的时候,没有好看的绣花,孙芸拿来让她绣上花样。
本以为时间还够,哪里知道,他们急着成亲,她手里的绣活就得加紧赶制。
沈月萝睡的又香又沉,曲氏看着她的睡颜,熬夜虽辛苦,心里却是满足的。
鸡叫三遍,沈月萝还没睡够呢!
就被人让摇晃着,那力道,像是要将她摇散了似的。
“起来啦,快起来,成亲喽,洞房喽,龙璟来喽!”苏兰扯着嗓门,对着她的耳朵喊。
一直喊到最后一句时,沈月萝才有了点反应,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现在才几点啊!”
“什么几点,太阳都晒屁股了,人家龙公子一早就起来忙碌了,再看看你,没见过你这么懒的女人,”苏兰恨恨的直戳她的额头。
“既然他在忙了,就让他忙好了,我再睡会,”沈月萝头一歪,又倒了下去。
“喂喂,你也太不像话了,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我拿凉水泼你啦,”苏兰又去拽她,拉她。
“你丫的这么积极干嘛,你就不困吗?”沈月萝被她吵的烦了,猛的睁开眼睛,恶狠狠的瞪她。
苏兰气的直撅嘴,“谁说不困,要不是龙璟告诉我,萧寒很快就来了,你以为我愿意起床呢!”
沈月萝没”
沈月萝没什么反应的摇摇头,“傻冒,被人耍了都不知道。”
她眼睛无意的一扫,这才发现苏兰今儿不一样了,“哟,大小姐,你今儿走什么路线啊,怎么穿的跟花大姐似的。”
苏兰今儿穿着一身艳红的裙子,外面还罩了一层薄纱。
发髻挽的也十分端庄,脸蛋略施脂粉。
要是分开来看,应该还不错,可是凑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怪。
苏兰没好气的瞪她,“去,狗嘴吐不出象牙,本小姐还不是为了给你长脸嘛,难道你让我穿一身黑衣站在你身边呀!”
沈月萝抓抓头,“那倒不是,只不过……”
只不过,她穿这样,人家定要以为是玉香阁出来的。
这话,她只敢在心里想想就罢了,可不敢说出来。
“你闭嘴,不准说,”苏兰太了解她了,打死都不要她说出来。
“主子,您醒了吗?”秋香先敲门,然后探进头来。
“刚醒,是被她吵醒的,真不知道你们起那么早干嘛,”沈月萝抱着被子,披着头发坐在床上埋怨。
秋香走进来,看她神情不悦,好笑的道:“我看您就是在逃避,不想成亲呢!”
沈月萝撅着嘴,不理她。
苏兰摸着下巴,嘿嘿的笑,“我说件好笑的事给你听,还记得昨儿我们恶整的黄明吗?听说他不仅下身废了,人也有点傻掉,大夫说,是被吓的,看见女人就以为是女鬼。”
“活该,没杀了他,真是便宜了!哼,要不是看在龙璟处于麻烦的边缘,你以为我会怕惹麻烦嘛!”她当然不怕,怕的是有人揪龙璟的辫子。
“你倒是为他着想,不过黄家把消息封了,也难说他们不会添油加醋,胡说一通,到时孰是孰非,可就不好说了!”
人言可畏,谁会替一个在青楼里讨生活的小丫头说话。
女子一旦入了青楼,再清的清倌,那也是脏的,也是下贱的人。
苏兰这么一说,沈月萝忽然想到个主意,将她跟秋香招过来,“跟你们说个事,我打算办报纸!”
秋香跟苏兰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就是消息公开,写在纸上,再印出来,印很多很份,让说书的,识字的,传播出去,时间长了,大家形成看报的习惯,一切就能顺理成章了!”
也不管她俩是否听懂,她自顾自的畅想着……
“最好是写娱乐版,到时找个文笔超好的写手,专写京城各地的才子佳人,呵呵,还可以做广告,收取利润!”
“至于发行时间,本地一个星期一版,远点的地方,半个月,或者一个月一版,哎呀,还得多找些渠道送报纸,顺带着捎过去,就能省下路费,只是这个写手,上哪找去呢!”
她身边的人,都有各有用处,再说了,好像也没有专门在这方面有特长的,该找谁呢?
苏兰跟秋香见她自言自语,说的甚是起劲,不由的担心起来。
“她没事吧?”秋香小声的问。
“没事,估计是婚前忧郁症还没过去,这病得龙璟来治,咱俩不顶用,”苏兰一本正经的摆手,说的好像她多有学问似的。
其实她不过是真的听不懂沈月萝再讲什么。
“你俩才有病,我说的是正事,正事懂吗?报纸这个事,如果做的好,是可以引导舆论的,这就好比,坊间的传言,百姓的口碑,口碑从哪来,还不是传言传来的,但这个坊间我们可以自己做啊,有什么比大批量发行的报纸更有说服力,哼,我就不信了,皇帝还敢逆天下人而为之!”
沈月萝绝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为了逃避什么,她是很认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这也许是牵制皇帝最好的机会。
苏兰跟秋香面面相觑,倒是秋香经他的描述,想起一人来,“主子,您要是认真的话,想找个善于书写的人,我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是谁?快说!”
“林无悠,就是固镇的镇长啊,奴婢前几日王爷身边的几个官员议论,好像林无悠写了什么东西,针对他们其中的几个官员,惹了他们不痛快,估计他们正要找机会收拾林无悠呢!”
说来都是巧合,秋香如果不去议事府衙,哪会听到这样的议论。
沈月萝一拍大腿,“那敢情好,你去,让他写一篇,就写谩骂王莽的文章出来,让我瞧瞧,试试他的功底。”
“啊?”秋香没动,“主子,有事明天再说不成吗?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还是别讨论公事了。”
苏兰也道:“就是,你也不瞧瞧今天是什么日子,不管事情有多重要,先把今天过完再说,先沐浴换衣服!”
“沐浴,可是我昨晚洗过澡了啊,还洗了好几遍呢!”差点洗脱一层皮,还不干净吗?
曲氏从外面走进来,见她还没动,立刻板下脸来,“洗过了也得洗,赶紧起来,外面的宾客都已经陆续来了些,你这个新娘子居然还赖在床上,像什么样子!”
“哦,这就起来,”被曲氏一吼,她只能乖乖的爬起来。
冬梅跟阿吉抬了热水进来,曲氏亲自去给她拿了衣服。苏兰则跑出去看热闹去了,其实主要是想看看萧寒来了没有。
她出嫁坐的那间屋子,冬梅跟秋香一早就收拾出来了,该摆上的,该挂起来的,全都一个不
全都一个不落。
等到沈月萝洗的香喷喷,从浴桶里爬起来,曲氏亲手为她穿上了红嫁衣。
只要是个女人,哪个不喜欢鲜红的嫁衣。
沈月萝的嫁衣,所以的绣图,都是曲氏亲手绣。
为此,她不知熬了多少个夜晚。
旁人做的,或许比她更好,但是心意不同。
看着闺女,穿上她亲手做的红嫁衣,这是一个母亲的职责。
沈月萝心里却不以为然,心想,龙璟把成亲这事,办的可太认真了。
连喜贴都是他亲手写的,上书:
有女二八,芳华正貌。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龙璟的字,与他的人一样,看着就叫人心驰神往。
沈月萝抚着红纸写的字,心中百感交集。
再不想承认也没用了,她觉得快要管不住自己的心。
曲氏走过来,温柔的笑着:“这些都是龙璟准备的,他比你可有心多了,连我跟郑老头的衣服,也一并差小春送了过来,你倒是说说,是不是比你更贴心?”
沈月萝收回手,嘿嘿直笑,“他这个人就喜欢掌控一切,娘,您可别太认真了,这个时候成亲也是迫不得已,谁又知道以后会是个怎样的情景。”
“傻丫头,到底是我们看不清,还是你自己看不清!”曲氏笑的意有所指。
这时,有人过来敲门,又是小春。
“主子,王爷让我过来问问,还有多久才准备好,午时之前,得迎亲过门,那边已经准备好了,龙家的旁支大多已经到了,朝廷那边,就由成王殿下主持,只是这边,还没定下。”小春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她。新娘子啊,当然得王爷看第一眼才行。
沈月萝坐在梳妆台前,秋香跟曲氏就站在她身后。
听了小春的汇报,她拨弄着湿漉漉的长发,看着镜子里的模糊面容,想了下,才道:“这边就让我娘跟郑叔坐长位,其他人都没有资格。”
曲氏梳头的动作一顿,为难道:“还是让你爹坐长位吧,他是你爹,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不成,生而不养,他不配做我爹,这事就听我的,以后郑叔就是我爹,郑林就是我亲哥,”沈月萝语气不容反驳。
小春自然听她的,“是,那小的这就去办。”
“娘,我还有个事得告诉你一声,你还记得郑家二叔吗?他回来了,肯定会来参加婚宴,他这个人不简单,要是找你说话,尽量别理他,也别去过问任何,关于沈家的事,”沈月萝想到沈邪那一双如毒蛇般的眼睛,心里总是感觉不舒服。
“你说可是沈谐?”曲氏梳头的动作停了。
“老夫人,把梳子给我吧,”秋香从曲氏手里拿过梳子,等她梳好估计得下午了。
曲氏心思乱了,也不强求,便把梳子给了她,自己坐到旁边,给月萝挑珠花。
“娘,你认得沈谐?听说他自小离家,极少回来,昨儿我碰见他,觉得他这人不简单,我怕他找你的麻烦,若是他真的找你了,让阿吉去收拾他,定要打的他抱头鼠窜!”
她最讨厌蛇了,沈邪更是一巨毒无比的毒蛇,如果他敢轻举妄动,定不会饶了他的性命。
曲氏面有愁容,“他小的时候,日子过的也苦,那时候,沈奎整日挑着担子,四处做生意,很少在家,我跟他成亲之后,他也是长年在外面跑生意,直到你出生,他也没怎么顾过家,所以那个时候,沈谐年纪虽小,但真的很能干,就是脾气不太好,整天不说话,只要不干活,就一个人躲在草堆里睡觉。”
曲氏说的断断续续,毕竟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有些细节,她不大记得,或者只记得一些轮廓。
沈邪那会,只有十二三岁,却要承担起整个家的重任。
他小的时候,长的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加上身材纤细。
经常被过路的人误以为是女孩,如果是年纪小,这样的话说也就说了。
可随着沈谐年纪长大,嘲笑他像女孩的人,也越说越难听。
主要还是沈谐发育的晚,喉结,胡子什么的,长的都比同龄人晚了很多。
具体变故是怎么发生的,曲氏并不知道。
她只依稀记得,有个下雨天,沈谐披头散发的从外面回来,身上还有血迹,整个人的眼睛是空洞的。
在他回来之后,沈奎很快也回来了,脸色同样不好。
两人躲到树林子里,大吵了一架。
接着,沈奎跑走了,沈邪也变了。
打那天之后,沈奎突然有了一笔钱做买卖,这也是他富贵的开始。
曲氏曾经追问过,钱从哪来的。
沈奎只说自己去赌钱了,这些银子都是他挣来的。
至于沈邪,性情大变,不务正业,好事不干,坏事干了一堆,最后竟离家出走。
“妮儿,娘总觉得沈邪也是个可怜人,所以你别太针对他了,要是他真的回来接手沈家,就让他接手吧,反正沈家啥也没了,周秀兰再不敢对付你,”曲氏忧心的道。
“这事我自有分寸,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的感觉跟您不一样,不过我也答应您,只要沈邪别来惹我,我不会先下手的!”
“主子,梳好了,”秋香这时”秋香这时放下梳子,提醒她。
沈月萝朝镜子里看,“好大啊,而且还很重,你到底插了多少支珠花?”
“别乱摸,也没插多少,七八支,主子,今儿是大喜的日子,待会王爷过来接您,等拜完了天地,还得在永安城中走一圈,好让百姓们都看见您,自然要打扮的富贵一点,免得叫人看了说咱们寒酸,还以为永安穷呢!”
“那你干脆给我做个金帽子,扣在头上,多好啊,”沈月萝好笑的道。
曲氏佯怒打了下她的肩膀,“就会胡说,今儿是成亲的日子,我们着急紧张的不行,可你倒好,一脸的无所谓,待会出了门,可千万不能说岔了,给娘争点气,端个该有的样子出来。”
沈月萝无语的撇了撇嘴角,“我哪里不给您争气了,你瞧我在永安开的店,哪个不是日进斗金,带动了好多没活干的百姓,光是这一点,我也是你的骄傲,对不对?”
沈月萝亲昵的抱住曲氏的腰,头倚在她的肩上。
曲氏眼一热,鼻子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是,是,你做生意比沈奎还厉害,我们村里老人都说,你将来是个干大事的,娘不在乎你是不是要干大事,娘只想让你找个好男人,踏踏实实的过一辈子,现在好了,你嫁给了龙璟,离娘也不远,娘就放心了。”
沈月萝松开手,神情凝重起来,“现在的安宁,未必能长久,不过我既然做了永安的王妃,这一份负任,我便会替龙璟承担一半。”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是不容易。
前有狼,后有虎。
孙芸一路大笑着,从外面飞奔进来,“月萝丫头呢?快给我瞧瞧,哟!这一打扮,麻雀变凤凰了,不错,很不错,站在我儿身边,能配得上!”
沈月萝故作生气的瞪她,“您可真会说话,我啥时候成了麻雀,本姑娘天生丽质,即便不打扮,也不会丢了龙璟的人,哼!”
“呵呵,开个玩笑,看把你急的,这要是进了京,可千万不能使小性子,听见了没!”孙芸笑呵呵的伸手戳在着她的脑门。
“进京?为啥要进京?”沈月萝顿觉不妙。
“自然是要进京的,你是永安王的新王妃,理应进京拜见皇上,皇后,皇太后,要是迟一点,等到腊月再去也成,正好跟拜新年一起了,”孙芸解释道。
沈月萝若有所思,“那就等过年的时候再去吧,眼下永安忙的很,没那个闲功夫。”半年时候,她的报纸就能传遍南楚各地。到时,有了话语权在手,就能操控舆论。
有了护符在手,就有了保障,她也能有底气。
“这事不急,来来,把这一套首饰戴上,”刚才的话,不过是孙芸顺口说的。送东西,才是她来这边的目地。
沈月萝看着她又拿出一整套首饰,一条金项圈,一副金手镯,还有两个大金耳环,“不是吧,您还真要让我把永安的财宝都戴身上哪!你不怕我重死?”
“呸呸呸!说什么傻话呢,大喜的日子,不许胡说八道!”
曲氏跟孙芸两个同时骂她,连骂的话都一样。
沈月萝心虚的缩了缩脖子,灿灿的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瞧把你们急的。”
“妮儿,这是能开玩笑的事吗?这是成亲,你一辈子的大事,怎可胡言乱语,待会出去之后,要是再敢胡说,娘可不会轻饶你!”曲氏也是被逼急了,否则哪能放出这等狠话来。
孙芸也故意板起脸,“就是,连你娘都听不下去了,你记着,出去之后,不管认不认识的人,不管他们说了什么,都别理会,反正你蒙着盖头,啥也看不见,等拜过了天地,还得去见见永安的百姓,不管认不认识,只能对他们笑笑就可以了。”
接下来,她俩揪着沈月萝,开始大讲特讲细节。
曲氏还想说洞房的事呢!
要不是被沈月萝以尿遁打断,她就得介绍步骤了。
拖着及地的嫁衣,沈月萝逃也似的,从新房里跑了出来。
因为头上戴的东西太多,一跑起来,叮当作响。
其实她根本没有去小解,而是甩掉跟来的尾巴,找了个地方躲着。
正巧遇到,趴在廊上休息的小景,乍一看见她,愣是没认出来,眼神带着戒备。
沈月萝感觉到它的敌意,撅着嘴,不爽的凶道:“咋的,换一身衣服,你便不认得了,小样,欠扁啊!”
她一开口说话,小景便立马放松了戒备,重新趴回原位睡它的觉。
沈月萝靠过去,头枕在它的肚子上,随地而躺,也不管会不会把衣服弄脏。
躺下之后,刚好可以看见头顶的一方蓝天。
“晴空万里,连雾霾都没有,空气又好,你说……这里是不是真的很好?”
没人回答她,小景连眼皮都没抬过。
“可是我总感觉不踏实,你也知道,我不属于这里,连身体也不属于这里,我好奇啊,原本的沈月萝去哪了呢?难道她跟我互换,她去了现代?”
“好玄幻的猜测,可是除了这个,我真的猜不出还有什么可能。”
小景终于肯发出两个简单的音符,算是对她的回应。
沈月萝挪了个姿势,盯着天空的一片云,手指无意识摸着身上的东西。
本以为龙璟没给过她什么,可是这一摸,又是玉佩,又是印章,又是簪子
,又是簪子。
好像还不少呢!
“唉!过了今天,我就是已婚人士,感觉好怪异,就算进了洞房,不洞房,也没法改变已婚的事实,这样的话,我以后还怎么逍遥自在?”
说到底,她是对自己不放心。
万一把心失落在龙璟身上,该要怎么办?
“可是要怎么回去呢?难道再去跳一次河?好像不对啊,跳河如果能穿越,这世上穿越的人也太多了,小命宝贵,还是不要试了。”
微风拂过,带来一阵清悠的香气。
这香气并非龙璟独有的兰香,但是以沈月萝狗般灵敏的鼻子,立即察觉到不同寻常。
她猛的坐起来,四下寻找,只见在一棵红叶枫树下,坐着个男子,侧对着她,手里捧着一本书。
端正而坐,身上水蓝色的长袍像扇子似的铺在地上。
几片红色的枫叶,从树上落下,有的落在他身上,有的落在水蓝色的长袍上,还有些落在他的身边。
他似乎沉静在书中,堪然若神的侧脸,挺直的鼻梁,唇形美好。
那人静静坐在那,就如一副完美到极致的水墨画,教人不忍心去打扰。
“那不是苏沐之吗?我的天,之前都没有注意到,原来他长的这么好看,跟龙璟有的一拼哦!”
之前她当然不会注意到,当有些人气息内敛时,跟旁人站在一起,很容易就教人忽略他的存在,显的那么的不起眼。
可是当他气息外放时,天生的气场,便随之而出,教人过目不忘。
沈月萝挠着下巴,思索着什么,“要是有个照相机就好了,拍下来,再拿去贩卖,一定大火,可是……没有照相机,我也不会作画,否则我的报纸一定大火……”
古时的绘画手法,她的确不会,但是换一种呢?换成简笔画,再将线条勾的细一些,刻成印版。
对!只有简笔画,才能印到报纸上,而不会晕染。
说干就干,她提着裙摆,跟做贼似的溜进书房,偷拿了几张适合作画的纸,然后又从炉灶里拿了几根烧了一半的木棍。
急踹着跑回来时,还好苏沐之没走,还在那坐着。
她跟苏沐之中间隔了个荷花池,所以,只要她趴在廊下的长椅上,苏沐之便不容易发现她。
简笔画她好久没摸过了,穿越之前,偶尔给犯人画肖像,有机会用到。
而她自己也比较喜欢,所以练的较多。
相比浓墨画出来的人物,她更喜欢用木炭做画,可以很轻松的画出层次感。
前面几张,画的都不满意,画到一半就被她扔了。
直到最后一张纸,总算是有了苏沐之的神韵。
正当她得意的欣赏,自己的画作时,身后冷不丁站着个人。
“这是什么画作手法,为何你不用墨汁来画?”苏沐之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张画有他肖相的纸。
沈月萝正得意的欣赏呢,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呵,呵呵,我自创的,见你坐在那里,像一副画,便一时心动,想将你画下来,你别多想啊,只是欣赏,纯粹的欣赏而已。”
她肯定不能告诉苏沐之,她要将画刻成印版,大量的印刷,用他来赚钱。
反正是画,又不是照相机,就算苏沐之发现了,她也可以打死不承认嘛!
“多想是不会的,沈姑娘就要跟王爷成亲,王爷的龙章凤姿,沐之自叹不如,”苏沐之此人,跟他的名字一样,笑起来如沐春风。
却又跟秦玉风不同,秦玉风虽也是温文尔雅的男子,但他身上多多少少沾了市侩的气息。
沈月萝哪里见得美男自损,赶忙站起来,安慰他:“你别这么说嘛,你们各有千秋,都是美男,各人风格不同而已。”
苏沐之微微一笑,“沈姑娘很会安慰人,你怎么会在这,不是该坐在房里等着龙璟迎亲吗?”
“唉……”又被提到成亲,沈月萝郁闷的一屁股坐在长椅上,身子软软的靠在柱子上,“心里闷,过来散散心。”
“是在逃避成亲?还是在逃避龙璟,”苏沐之声线十分好听。
“都有吧,你别笑我,换成你,也一样逃避,成亲什么好的,如果不是赶鸭子上架,我才不干呢,一个人多自在,多快活,”对着他,沈月萝不知不觉便说出了心里的烦闷。
苏沐轻轻的呵笑一声,“姑娘又怎知成亲之后,不会另有一番天地呢?”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明天的事,你我都无法预料,与其在这里忧伤烦恼,还不如坦然迎接,不管是福是祸,是喜是愁,都得经历不是吗?”苏沐之温和的说道。
“可命运也是可以改变的,不是吗?你说,如果我现在逃婚,是不是就算改变命运了?”沈月萝目光灼灼的问他。
苏沐之一愣,随即摇头,“你不会的,如果无法跟随自己的心走,那便顺其自然。”
看他认真的模样,沈月萝忍不住爆笑,“你跟我说教的样子,和对苏兰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你对她好凶,那时我还以为你也是个厉害的人,但是没想到,你讲话这么温柔,以后谁要是嫁给你,定然幸福无比。”
苏沐之似无奈的笑笑,转身看着远处的飞鸟,“苏兰从小被惯坏了,父亲说了,现在纠正还
现在纠正还来得及,如果再不纠正,就算嫁了人,那也是要讨婆家嫌的,一个女儿家,若是惹了婆婆不高兴,日子就难过了。”
他说这话倒是真的,瞧瞧孙芸就知道了。
相公对她再好倒是其次,有那么个恶婆婆,再好的日子,也得过糟了。
沈月萝抓了抓沉重的脑袋,“那你们对萧寒到底是个什么态度?是喜欢还是讨厌?”
苏沐之叹气,道:“我们喜欢不喜欢,根本不妨碍苏兰追着他,这丫头,从小就死心眼,认准了的事情,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
此时的苏沐之,跟初见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沈月萝心里渐渐有了一点眉目,看来待在成王身边,是需要强大伪装的。
沈月萝不再说话,气氛一下就僵了。
看着时辰不早了,苏沐之对她道:“你该回去了,该要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回去吧!我们还等着你跟龙璟敬酒呢!”
不知怎的,因他这句话,沈月萝心儿莫名的一酸。
有个哥哥真好,她好羡慕苏兰。
走了两步,沈月萝忽然回头,“我跟苏兰是好姐妹,她的哥哥,也该是我哥,我也叫你一声大哥,行不行?”
苏沐之双手负在身后,对她微微一笑,“当然可以,只要王妃不嫌弃就好。”
沈月萝想了想,走回他面前,伸出手,“那咱们握个手吧,握了手,就不准反悔了,以后你就是我哥,你怎么对苏兰的,就要怎么对我,我也把你当哥哥,会惹你生气,说不定我比苏兰还让你头疼,可我也是个极护短的人,我的亲人,绝不允许别人欺负,要是有人敢欺负我的家人,定十倍还之!”
苏沐之看着她伸过来的小手,先是怔了怔,但很快便了解她话里的意思。
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好,那就认下,改日你去见见我爹,他虽脾气不好,上次还说了那么些难听的话,但他说的是反话,你瞧他把苏兰骂的狗血淋头,便知道,打是亲,骂是疼,我们家都是如此。”
“我明白的,”沈月萝掏出那副画,觉得到了这一步,有必要跟他明说,“那个……刚才没好意思跟你说实话,其实这个画,我是打算拿去卖的,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写上你的名字,而且以后我会画更多的美男,一旦多了,也就不显得突兀,嘿嘿!”(洞房还有两天……)
“拿我的画卖?你要怎么卖,这一张也卖不了多少钱吧,”苏沐之倒是没想过肖相权的事。
“自然是刻成印版,刷上几千几万张,我打算做报纸的,一个朝代没有报纸做宣传怎么成,到时我还得找几个人做记者,去找素材,写稿子,”沈月萝越想越美,操控舆论该是多么爽快的事。
------题外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