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暖情江上
书名:最强俏村姑 作者:月落轻烟
第112章暖情江上
原来他们坚持不搬走,是害怕有朝一日,那些失踪的孩子找不到回来的路。
沈月萝在穿越之前,好歹也是个俏警花,人贩子见过不少,对那种靠买卖人口赚钱的贩子,她也是深恶痛决。
“老村长,你的心情我们都理解,您看这样行吗?你们的渔村往后面挪移,不用你们搬到其他地方去,河水改道之后,这里还会跟从前一样,你们的村子也是,都按着以前的样子重新翻盖,现在的形势,您也瞧见了,不是万不得已我们不会来求你们牵走,都是无奈之举,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沈月萝再次劝说。
从老村长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已经有所动摇。
正在这时,他看着沈月萝身后的方向,慢慢睁大了眼睛,“那……那是……”
沈月萝疑惑的回头,只见洪水滔滔的江面上,驶来一艘船,比他们乘坐地小船大了好几倍。
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立在船头,江上的风吹起他的衣袍。
连同墨一般的长发一起,纷纷飞舞,划出一道绝美的弧度。
沈月萝的心止不住的加快跳动,手心里全是汗。
孙天惊喜道:“殿下来了!”
老村长也一脸的震惊,“那……那是世子殿下?”
刚才他以为自己眼花,看见仙人了呢?
此等绝世之姿,不是仙人,胜似仙人。
沈月萝撇撇嘴,猛的转回身,背对来者,“来就来呗,有什么奇怪的,喂,老村长,你想好了没有?到底要不要撤离!”
龙璟的船渐渐靠岸,除了沈月萝之外的人,全都毕恭毕敬的拜见。
老村长更是激动的掉眼泪,他活这么大岁数,能在有生之年,见到世子殿下的风采,死而无憾了。
龙璟轻盈的跃下船,在他身后紧跟而来几艘船,从上面跳下来四五官兵。
“都免礼吧,”龙璟先是看了眼沈月萝的背影,之后才将视线转到其他人身上,“你就是渔村的村长?”
“正是,”老村长头都快埋到地里去了。
龙璟目光沉静,看不出多余的波澜,“之前世子妃怎样承诺你们,还是照旧,她的意思,便是本王将要说的话,渔村非搬不可,你应该也清楚,灾后的重建,本王会让你先给你们拨银子,断不会让你们无家可归!”
龙璟的声音虽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全凭殿下吩咐,”老村长一个劲的点头,哪还有刚才的犹豫不决。
沈月萝看的无语又好笑,原来威严这种东西,她还欠缺的很。
龙璟对身后官兵摆了摆手,“你们去帮着渔村搬离,不得强硬,不得恶言,这附近有个周园,去告诉周园的人,收留这些渔民,直到他们的房子重新建好,孙天,你跟着他们去办,如果周园的人不同意,便将他们丢出去,园子留给这些渔民。”
“是,属下这就去,”孙天领了命令离开。
“我也去,”郑林跟逃跑似的跑开了。他才不要留下,惹别扭。
龙璟亲自训练的士兵,可不是普通小兵可比的。
他们行动迅速,纪律严明,整齐划一。
老村长带着人,一户一户的敲门,跟村民讲清了来龙去脉。
比沈月萝想的简单多了,不管是出于自愿还是被迫,总之,这些村民还是很配合的。
龙璟悄无声息的走到她身后,与她并肩站着。
他一靠近,属于他的兰香,便如影随行,侵入沈月萝的呼吸之间,绕的她心神不宁,不知所措。
龙璟斜睨了她一眼,“不是让孙天告诉过你,等我来了才能行动,你为何不听!”
“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自有我的主张,”沈月萝不敢看他,脚步一点一点的往边上挪,想离他远些。
“此次洪灾,你处理的不错,有世子妃的风范,看来我没有选错人!”
这还是龙璟头一次直白夸赞她,沈月萝哪会想到这人突然换了一种口气跟她说话。
这么暧昧温暖的语气,让沈月萝有些招架不住,“我都说了,我做事,有我的主张,跟你没有关系,你就别往脸上贴金了。”
这话倒是真的,她不是因为世子妃的身份才去做那些事。
她做的,仅仅是力所能及,能帮到别人而已。
忽然,沈月萝垂在腰间的手被人抓起,带着丝丝的暖意,包裹住她的小手。
“喂,大白天的,你要干嘛?”沈月萝虽不是什么保守的闺阁小姐,可是突然被一个美男暧昧的捉住手,她能不紧张,不激动吗?
龙璟抓着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一双幽暗略带笑意的眸子,紧紧的锁住她的小脸,“以后不要擅做主张,水火无情,不是什么事,你都可以应对。”
天知道,洪水爆发之时,他站在城楼上,看着河水上涨,听到手下报告多处山体崩塌之时,有多担心她的安全。
那种惶恐的感觉,连他自己都无法克制,只知道自己想第一时间知道她是否安全。
两人离的好近,只需要再近一点点,就可以碰触到对方的呼吸,再近一些些,就可以接触到彼此的嘴唇。
他们不是第一次亲吻,却没有一次的亲近相对,能跟此时此刻的感觉相比。
那是心的靠近,是心动的开始。
一声江水拍岸的巨响,打断
江水拍岸的巨响,打断二人之间暧昧的气氛。
沈月萝干笑两声,“呵呵,以后别说这种话,怪吓人的,你别忘了,我们约法三章,协议书还在我怀里揣着呢,你可不能反悔!”
龙璟眸光定定的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样,“反悔倒不至于,不过要是更改一下协议内容,本王倒是不介意。”
沈月萝皱眉,“你干嘛自称本王,难道你接你老子的位了?”
龙璟笑的勾人,“不接位,如何名正言顺的统领永安,以后你也不是世子妃,而是正宗的永安王妃!”
沈月萝笑的越来越牵强,她怎么有一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不晓得现在后悔还来不来得及。
迁移渔村只花了一个时辰,孙天带着人,真将周园挑了。
月萝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周园是周斗金私自买的庄园,在他还没废掉之前,园子里养了几个美人。
他废了之后,园子里的美人走的走,散的散,现在就剩几个老仆在园子里看着。
清理完渔标村,在龙璟的一声令下,几十名将士,一起动锹,顶着狂风暴雨,用最快的速度将河堤挖开。
沈月萝被龙璟命令上了船,而他自己站在河堤上,孙天在他身后撑着一把伞,陪主子站在风雨中,一直到河堤挖开,滚滚洪水吞没小小的渔村。
龙璟上船的时候,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湿了,鞋子完全浸了泥水,连头发上也沾了不少泥点。
从这一点上来说,龙璟果真是一位勤政爱民的王。
否则以他极端洁癖的性格,又怎能忍受满身的脏污,一直在下游待到傍晚时分。
光是这一处改道还不够,龙璟又带着人继续疏通。
沈月萝也被迫跟着他,沿着怒江一直往下游走。
郑林中途划着小船回去了,顺便给曲氏他们送信过去。
船上可以做饭,因为时间紧急,只能用事先买来的馒头,热过以后,再熬一锅鱼汤。
对普通人来讲,是一顿很丰富的晚饭,但对龙璟来说,这样的饭菜肯定很粗糙。
就在沈月萝以为龙璟会一脸嫌弃的拒绝之时,这货竟然一脸坦然的抓起馒头,又接过孙天递来的鱼汤,优雅而从容的吃了起来。
沈月萝咬着馒头,木纳的看着他吃饭。
难怪人家说秀色可餐,起初她以为这词过于夸张,至少她这个人,只要有吃的,才不管对面坐的人是美是丑。
可是当她看见龙璟细嚼慢咽的吞咽食物的时候,不知怎的,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心儿有点痒,脸蛋有点热。
龙璟一抬头,正撞进一双带着炙热漫度的眼睛里。
实在是沈月萝的眼神太过炙热,让他忍俊不禁,好笑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还不赶紧吃,待会排完险情,还要回观音庙去看看,你这个世子妃需得正身才行,你说对吗?”
他跟沈月萝同时出现,才能让百姓真正相信,她就是永安未来的女主人。
沈月萝竟被他说的害羞了,但嘴上却不肯退让,“我那是迫不得已,不然你以为我想承认呢,好处没有,麻烦倒是一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碗。
一双筷子忽然伸进她的碗里,放下一大块鱼肉。
“责任与荣耀共存,这是不可避免的,就如南楚的皇位,看着至高无上,却很少有人知道,站在那个地方,需要承担的责任与危险,绝不是谁都能接受了的,”龙璟眸光柔柔的看着她。
沈月萝盯着碗里的鱼肉,忽然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恼火,她不该如此的啊!
他们是协议成亲,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那还纠结什么?
想通了这一点,她自在多了。
看向龙璟的目光也冷静许多,“没想到你对皇权的看法还挺透彻,如果我问你,有朝一日,你够得着那把龙椅了,你会去争吗?”其实她很紧张龙璟的回答。
在古代想找到一个对皇权不动心之人,实在不易。
而她也相信,龙璟绝对有那个能力争夺皇位。如果真有那一天,他一定是位好皇帝。
“那你呢,希望我坐上那把龙椅吗?”龙璟定定的看着她。
“要听实话?”沈月萝扬唇一笑,“如果我以永安王妃的身份回答你,那么我可以老实告诉你,我不希望你去争皇权,不是不好,而是皇权之路荆棘太多,即便最后坐上去,所要付出的东西还是太多,若是你真有那个想法,一定要提前告诉我,那条路,我可不会陪你走!”
龙璟用空着的一只手,抓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挑眉一笑,“本公子逍遥惯了,皇权束缚太多,不适合,还是守着一个永安,让你陪着我一起走,貌似也不错。”
沈月萝发现自己的脸上修练的还不够,竟然对龙璟无用。
不行,她得反击,这货也是个闷**,她就不信斗不过。
“咳咳,王爷,你可别搞错了,咱俩是协议成亲,等到合适的时机,我还要自由身的,所以呢,在人前人后,你少对我做那些轻薄之事,免得以后我嫁不出去,到时我定不放过你!”
“自由身?”龙璟愣了下,随即目光变的阴沉,“你还要自由身?想嫁给谁?”
“这你管不着,咱俩各取所需,又不是要过一辈子,喂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过来干什么?别过来……”
……”
事实证明,武力虽然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但在沈月萝这里,龙璟的武力却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比如,此刻龙璟似笑非笑的站起来,一步一步的逼近她。
那危险的势头,好像要吃了她似的。
突然,就在这时,船身一个剧烈的摇晃。
舱里的东西,全被晃的掉在地上。
同一时刻,沈月萝被惯性甩开的身子,就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还有一声沉重的闷哼声。
龙璟一手抱着她,一手抓着船舱的墙壁,“你别乱动,可能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你……你怎么样,”沈月萝看他眉头皱的很紧,刚才紧急时刻,她记得身后是桌角。
龙璟听见她的声音,低下头,看着蜷缩在怀里的女子,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大事没有,小事可能有,等船稳了,你得帮我擦药酒,腰好疼!”
沈月萝睁大眼,还以为英雄救美,救过了之后,英雄应该坦然一笑,直呼自己没事。
龙璟可倒好,竟然撒起娇来了。
“王爷,”孙天摇摇晃晃的奔进船舱,面色沉重,“王爷,水位上涨,我们的船偏移了,大概是撞上河底的石头,船舱已经进水了。”
“后面那一艘呢?”龙璟抱着沈月萝的手慢慢收紧。
“后面那艘没事,但天色暗的很,风雨又大,根本看不清他们在哪,”孙天心急如焚。
龙璟略一沉吟,下令道:“解开附带的小船,让士兵们乘船离开。”
“不行,王爷,你跟王妃先走,我们下水游泳离开,”孙天怎么可能同意,在他眼里主子的命,比所有人的性命都重要。
“这是命令,不得违抗!”
沈月萝按住龙璟环在她腰上的手,对孙天道:“你去附近看看,是否有落脚处,现在船还没有完全进水,可以撑上片刻,先渡过去一部分人,不能全部困死在这儿。”
她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是会游泳就可以的。
狂风暴雨,河水湍急。
又是晚上,下了水根本什么都看不清。
要是撞上被河水冲下来的断木残垣,小命还能保住吗?
“好,属下这就去,”孙天也知道现在不是推来推去的时候,搞清状况比较重要。
船身因为进水,已经开始倾泻,外面人声沸腾,显然有些士兵已经慌了。
龙璟松开抱着她的手,多余的话不用说,各自心里都清楚明白,“跟着我!”
沈月萝点头,她明白龙璟眼神里的意思,瞧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紧的快要将她掐疼了。
一出船舱,两人就被暴雨打的躲闪不及。
真是的,这会雨又大了,比昨晚下的还要大。
一个士兵取防水的斗篷,给他们二人披上。
沈月萝整理好斗篷,一转头就看见龙璟被雨水打湿的墨发,有几丝粘在脸颊上。
竟有几分妖娆性感的味道,要命的诱惑。
妖精哪!
沈月萝收起胡思乱想的情绪,开始观察他们身处的环境。
想必是河水的浪太大,将他们的船卷到了一处碎石山。
原本是山,现在成了河,那些石头自然成了暗桩,木质的船撞在上面,不散架才怪。
沈月萝松了口气,比她相像的要好,“龙璟,你快让船夫尽量将船往最近的山上靠近,再想办法甩出一根绳子,让他们沿着绳子爬过去,只要等到雨停,水位下去,就能想办法回去。”
龙璟转头看了她,藏在袖内的手,紧紧的握住她的冰凉的手,“好,都听你的。”
孙天冲回来,跟龙璟商议着。
沈月萝跑回船舱,拿了几样必需品。
越是危急的时刻,越是不能慌乱。
但是她忘了一件事……她竟然晕船。
之前行船,没有过多的晃动,所以感觉还好。
但是现在,船身开始倾斜,被江上的浪卷的晃来晃去,动静太大了。
她开始觉得胸闷,接着是胃中翻滚,好想吐。
忍着身上不舒服的感觉,她扶着船身,朝外面挪过去。
突然一声巨响,船身像是被人丢出去,船上的人,包括她,也都被甩了出去。
“月萝,沈月萝?”龙璟惨白着一张脸,快步奔过来,紧张的四处寻找她。
“我在这儿,”沈月萝从一把椅子后面爬起来,脑袋不知磕在哪,起了个大包。
看见她无碍,龙璟松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拖起来,审视她额上的包,“嗯,右边还缺一个,等凑齐了两个,跟牛角有的一拼。”
沈月萝揉着额头,气呼呼的瞪他,“要你管!”
龙璟拨开她揉额头的手,替她缓缓的揉着,“本王是不想管的,怎耐,你现在是本王的王妃,不想管也不行,孙天已经安排好了,江上太暗,栓不了绳子,他去通知船夫,让他们尽量将船靠近石山,再用小船,将人运过去,你跟着将士一起过去,小心点!”
龙璟此时说话的声音,有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简直快要把人融化了。
在这样的声音面前,沈月萝哪还强硬的起来,说出口的话,情不自禁的带着几分娇软。
“我不走,让将士先走,我跟你一起好了!”
不知怎的,她就是相信龙璟,跟他在一起,哪怕面对的
哪怕面对的是滔天巨浪,也不觉得可怕了。
龙璟忽然呵呵一笑,刹那间,整个船舱好像都被他的笑点亮几分,“真是没想到,你对本公子用情如此之深,好吧,你就跟着本公子,同生共死,放心,本公子万不会让你死在本公子前面!”
“你少臭美了,我不怕黑,谁知道山上有什么,哼,不要自作多情!”
“嗯,”对于她的辩驳,龙璟浅笑着点头,算是回应了。
可是沈月萝怎么看,都觉得他根本是将话反着听,正好乘他的心,如他的意。
漆黑的江面上,孙天命人点上马灯,开始疏散船上的士兵。
疏散的过程并不顺利,要不是龙璟命人在小船上栓了绳子,一个巨浪扫过去,那小船就不知道飘哪去了。
等沈月萝跟龙璟,还有孙天离开船的时候,船身的一大半已经沉在水里,也因此晃动的更加厉害。
在剧烈的摇晃中,龙璟抱着沈月萝,一个轻盈的跳跃,在船身沉没之迹,跳到了小船上。
孙天不敢迟疑,急忙挥动船桨,将小船朝岸上划动。
江上冷的很,即使有披风遮挡,沈月萝还是冷的直打哆嗦。
而且她还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小腹隐约有点疼。
小腹?
她缩在龙璟怀里,猛的睁大眼,暗暗念叨,她的祖宗哪,千万不要这个时候来。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连姨妈巾都没有,要怎么办哪?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登岸之后,龙璟改为牵着她的手,走了几步,沈月萝忽然感觉一股热流奔腾而下,她猛的停住脚步,羞恼的好想哭。
“怎么了?”龙璟发现她不走了,急忙回头,语气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紧张。
沈月萝垂着脑袋摇头,“没事,可能是江风吹多了,大家都上来了吗?”
龙璟以为她是冷了,“待会让孙天去清点人数,我带你去升火。”
石头堆砌的山上,缝隙很多,有大有小。
两个士兵寻到几处能容人的山洞,龙璟挑了一处小些的,带着沈月萝走了进去。
洞里有不少长年累积的干草跟树枝,简单的清理过后,士兵点上火堆退了出去。
龙璟终于放开沈月萝的手,解下披风,铺在地上,扭头一看沈月萝还站在那,皱眉道:“你究竟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没,没有,就是有点冷嘛,”沈月萝迈着小碎步,挪到火堆边,不敢蹲也不敢坐,只能尴尬的站着。
“冷就靠近些,过来,”龙璟走过去,将她拉了过来,不顾她的反对,硬是按坐在披风上。
沈月萝苦着一张脸,“那个,这披风你待会给我吧!”没有东西垫着,再加上她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肯定会渗漏。
虽然披风是黑的,但她还是无法相像龙璟披着沾上暗红经血的披风,要是被他知道了,不晓得他会不会抓狂。
龙璟忽然靠近她,伸手就要解她的披风,“给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
“我都说了不是,你不要动手动脚,”沈月萝拼命跟他抢着自己的披风。
这样的对话,让隔壁洞穴的士兵想入非非。
主子真有兴致啊!这样的地方,也能谈情说爱。
虽然沈月萝极力抢救自己的披风,但在龙璟巧妙的解法下,还是被他拿了过去。
习武的人,嗅觉很灵敏,尤其是血腥味,一闻就闻到了。
龙璟的目光向下,“你腿受伤了?是不是被树枝刮到,别乱动!”
他根本不等沈月萝的回答,伸手就要去探。
当然,此时此刻,他绝没有占便宜的想法。
沈月萝双手抱着肚子,快崩溃了,“你……你别摸,真不是受伤!”她难以启齿啊!
“没有受伤,怎么可能会流血,无防,反正你早晚是我的人,看与不看都没什么区别,”以龙璟的猜想,她在黑暗中受伤,肯定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你住手,我……我是来月事!”这话,沈月萝是闭着眼睛,吼出来的。
随着她话音落下,龙璟的手也猛的停住,抬眸盯着近在咫尺的小脸。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从火堆传出,木柴燃烧的啪啦声。
半响,龙璟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坐了下去,“那个,你怎么不早说!”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沈月萝顶着一张熟透了的脸,气呼呼的瞪他,“你要我怎么说?我都说了没事,你非得检查,难道我要脱了裤子给你检查吗?”
“咳咳!”龙璟握拳堵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
沈月萝撅着嘴,“行了啦,不就是月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女人没有月事,还叫什么女人,只不过我倒霉,偏偏赶上今天,完蛋了,你这披风真不能要了。”
龙璟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披风,他现在才忽然明白,为何她刚才跟他要披风,“你,你随意!”
他重新坐到火堆边,往火里添了几根柴,将火烧旺了些。
沈月萝也朝火堆边挪了挪,但是尴尬的气氛已经形成,不管是说话还是沉默,都感觉别扭极了。
披风已经湿了,她还是需要解下,找了个地方,将披风挂下来。
想到自己下船的时候,在船舱里摸了好些东西,她在身上一阵摸索。
龙璟神色古怪的看
色古怪的看着她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你,干什么?”
“找东西,”沈月萝索性将身上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摆在地上。
龙璟嘴角狠狠的抖了抖,她身上竟然藏了这么多的东西。
有调料包,有火石,还有几块糕饼,以及其他的吃食。
沈月萝翻啊翻,终于让她翻到一个可以用的东西。
准确的说,那是她随身的一块手帕,好像是先前龙璟塞给她的。
但是手帕也湿了,没法子,她只能先将手帕烘干。
两人都不说话,期间孙天走过来,跟龙璟商讨了片刻。
雨还在下,他们除了躲在山洞里,其他的什么都能不能做。
等到手帕烘干,沈月萝用纠结的眼神看着龙璟,“那个……你能不能出去下。”
龙璟愣了下,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一红,扔了树枝就走了出去。
“喂,你不要出去了,外面下雨呢,你站在洞口,别回头就行了,”沈月萝真怕这货会一头钻进雨里。
龙璟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听到她的话,又缩了回来,像个木桩似的,僵硬的站着。
情况紧急,沈月萝也顾不得矫情。
穿上半干的披风,背对着他,用披风做遮挡,脱了裤子,火速将手帕垫在裤子里。
还好,今儿是头一天,不算多,否则她现在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行了,你转过来吧,”收拾好自己,沈月萝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回火堆边。
龙璟迟疑的转过身,俊美的脸,在火光的映照下,红的快要滴下血来。
两人又陷入无声的尴尬中,只有外面的雨声,跟木柴燃烧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
后来,还是沈月萝受不了,走到洞口,就着雨水把手洗干净,然后开始烘烤她带来的糕饼。
“给你,”一块糯米糕,出现在龙璟的视线中。
“不用,你自己吃吧,”龙璟看了她一眼,又马上转开视线。
看他别扭的样子,沈月萝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唉,我可真够背的,倒霉的事都赶在一块了,要不是有你的手帕,我可能就得撕衣服了。”
龙璟窘的不行,实在受不住了,不悦的道:“闭嘴!再胡说八道,我点你的穴!”
“你敢,我现在冷的很,你要是点我的穴,会把我冻坏,到时生了病,你就得负责!”
“你冷?”龙璟皱眉。
“冷,这山洞好阴冷,”沈月萝抬头看了眼山洞的上方,好空洞,时不时的有冷风吹进来。加上她身子不舒服,感觉更冷了。
龙璟静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在沈月萝不明所以的呆滞中,在她身旁坐下,随后姿势很僵硬的,搂住她的肩膀,再一拖一拽,将她困在怀里。
“你……”
“闭嘴!”在她开口之前,龙璟低声喝止。真是别扭又傲慢的男人,要对人好,也不懂得说几句好听的话。
沈月萝抿着嘴,偷着呵呵直笑。
龙璟被她笑的不自在,面无表情的伸手掐住她的下巴,不让她笑。
沈月萝的脸被他掐的变了形,嘴巴嘟老高。
如此幼稚的举动,谁能想到,龙璟会干的出来。
“唔,放手啦……”沈月萝躲不开他的怀抱,只能尽量拍掉他的手。
可是拍不掉啊,这货掐的好紧,幸好她这鼻子这脸蛋,都是真的,否则还不得被他掐变形。
龙璟邪魅一笑,因为他忽然发现,这女人的模样很可爱,于是龙公子玩上了瘾。
不断变换着揉,一会拉开,一会挤扁,连眼睛眉毛都不放过,俨然把沈月萝的脸当成玩具了。
沈月萝怒不可遏,凶狠的瞪眼。
可是她越是瞪,越是显的怪异。
龙璟愣了下之后,竟然笑出了声。
不是无声的笑,而是真的咯咯,清脆的笑。
笑的胸膛也跟着震动,低沉暗哑的嗓音,在夜里听来,别提有多性感了。
沈月萝被他的笑容刺激到,怒火一烧,脑子一热,发起狠来,双手撑在他胸口,猛的将他推开,一个翻身,将龙璟压在身下,而她自己,则跨坐在龙璟的肚子上。
至于说,她这一招为啥会成功,恐怕只有龙璟自个儿清楚了。
“让你笑,让你揉我脸,看老娘怎么回报你,”沈月萝一边骂,一边双手齐上,就要去揉龙璟的脸。
眼看这么帅的一张脸,就要毁在她的摧残下。
龙璟忽然捉住她撑在胸口的手,往上一提,沈月萝失了支撑,一下压倒在龙璟身上。
刚才是坐着,现在是趴着,上身与上身紧紧相贴。
因为是突然失的力道,所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脸磕在龙璟的脸上,嘴巴好死不死的磕在龙璟的嘴上。
“呼,好痛,”嘴上的疼,让她直抽冷气,腥甜的血顺着她的嘴,滴到龙璟的唇上。
龙璟也痛到了,伸出食指擦了下嘴唇,好笑的看她,“你想亲本公子,直说就是,何必用强的,还这么狠,你皮糙肉厚,本公子可是细皮嫩肉,禁不起你的折腾。”
“你说我用强的?好啊,那我本姑娘就用强的给你看,”沈月萝目光又凶狠了几分,豁出去了。
嘴贱的男人,她要是不坐实用强的罪名,简直对不起自己。
刺啦!
刺啦!
那是衣裳破裂的声音。
又是一声刺啦,那是下摆被撕裂的声音。
“住手!”龙璟及时出手,攥住她胡来的小手。
因为她再撕下去,就该是裤子了。
“怎么,你怕了?”沈月萝不介意被他阻止,本来也没打算把他怎么样,就吓唬他而已。
“那倒不是,主要是这里的环境差强人意,本公子不喜欢,你若真有此意,不如等到洞房之时,等……等那时,随你的便,”龙璟说到最后,竟然没了声音,好像真是小媳妇似的。
沈月萝被他雷到了,因为他低着眉眼,所以她看不清这货是故意说的?
或者是真心话?
沈月萝猛的松了手,从他身上退下来,“你干嘛突然用这种语气说话,刚才是闹着玩的,咱们可是说好了,成亲之后,我睡软榻,你睡床,没有洞房,没有!”
龙璟慢条斯理起身,慢条斯理的收拾着自己的衣服,脸上的神情很坦然,与沈月萝的声嘶力竭相比,相差的不是一点点。
他突然不说话了,岂止是怪,简直是诡异嘛!
“喂,你不讲话是什么意思?”
龙璟斜睨她一眼,还是没有吭声。
“不说拉倒,忘记,统统忘记,今晚的事,以后谁也不许提,”沈月萝气呼呼的裹紧自己的披风,朝火边挪了挪,听着外面的雨声,眼皮不争气的打起架来。
今儿一天,她太疲惫了。
再加上肚子不舒服,隐隐的有些疼,整个人就更容易犯困了。
夜深人静,外面的雨何时停的,她不知道。
自己何时离开的山洞,也一样不知道。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只觉得身上一会冷一会热,身子像被拆散了架似的,疼的她不想醒来。
朦胧间,她好像看见有个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
不知过了多久,有温热的水滑进她的喉咙。
干燥的嗓子刚刚得到缓解,一股难闻的气味便靠近了她。
“嗯……好难闻,不要……”她闭着眼睛,捂着鼻子,拒绝难闻气味的靠近。
耳边似乎有人在说话,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她努力想听清,可就是听不清楚。
接着,她温热的手被一阵冰凉包裹住。
混沌之下,她晃着脑袋,嘴巴紧紧抿着。
但是突然,淡雅如兰的气息靠近她的唇,紧紧的抵上她的唇,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咬。
“唔,”嘴上吃痛,她不由自主的张开嘴,立马就被灌了满嘴的苦。
她最讨厌吃药了,还是这么苦的中药,她不要。
也不知是真的委屈,还是生病被虐的,她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龙璟万分无语的低头看了看药碗,又看了看哭的稀里哗啦的女子。
小春趴在门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小声的唤他,“王爷,您出来下,有人找!”
“这就来,”龙璟又看了眼烧的小脸通红的人儿,替她盖好被子,这才起身离开船舱,并随手将房门关第113章谁听谁的?
小春看他细心的动作,已经不晓得该用怎样的语言形容了,这还是他的主子吗?
“走吧,”龙璟神情自若的将药碗塞给小春,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随后进了另一间船舱。
他进来时,船舱里面讨论声正热闹着。
秦玉风跟齐文煜并排坐着,在他们的对面,还坐着几个官员模样的人。
“见过王爷!”几个官员站起来抱拳行礼。
龙璟拂了下衣袖,迈步走了进去,“都坐下吧!”
当走到齐文煜身边时,王爷殿下斜了他一眼,语气略微不善,“你来干什么?京城的事都处理好了?”
齐文煜愣了下,不明白他为什么是这种表情,“喂喂,本公子听说永安遭灾,特意过来看看,你别不领情啊!”
秦玉风笑道:“他是昨晚刚到的,知道你昨夜没回来,就嚷嚷着坐船到怒江来看看。”
齐文煜朝门口看,“嗳,那个沈月萝呢?不是说她昨晚跟你在一起吗?怎么不见她出来。”
小春站在主子身后,面无表情的道:“沈姑娘昨夜受了风寒,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风寒?那我去给她瞧瞧,”秦玉风啪一声,合了纸扇,就要站起来。
“不必了,已经让人看过,你坐下,我有事跟你商量,”龙璟隐去眼底的光芒,目光深沉的看着秦玉风。
“那就好,”秦玉风自知刚才急了点,讪笑着重新坐下。
坐在另一边的一名武将,急切的站起来,对龙璟禀报道:“王爷,怒江两岸受灾严重,护城河拥堵,永安城中排水不畅,如何是好?”
他这样问,代表他着急了,而且是心急如焚。
另一名文官,也跟着站起身,“王爷,咱们的粮库进了水,数以万斤的米粮被洪水淹了,另外,广阳村附近十几个村,上千户百姓将面临颗粒无收的局面,而且属下在来的路上,刚刚收到消息,南楚中部邯城也有几个城池,上千亩良田被洪水冲毁,皇上下了明诏,请永安出粮出钱以接济受灾的百姓。”
那名武将,正是永安城的守备将军王莽。
他一听这话,气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陈大人,皇上难道不知永安也受灾,而且灾情比邯城等地还要严重,如今粮库受灾,自己的百姓就要面临饥饿困顿,我们拿什么救济南楚!”
这位陈大人,是永安的守备,主管永安内部事务,统领城中四个衙门。
可以说,他们二人,都是龙璟的左右手。
陈羽又何尝不是一脸的愁容,“王将军,这是朝廷的意思,又不是我们主动要求的,南楚此举,只怕为难的成份占了多数,王爷,我们是给还是不给。”
“当然不能给,”陈羽身边的一个副官,气愤的站起来,“咱们剩下的米粮,除了要救济百姓以外,还要留下一部分,为秋种做储备,等到洪水退去,此事就要立刻去办,一刻都耽搁不得。”
王莽身边的一个副将军也怒气横生的站起来,反驳他,“你以为我们就想给吗?可是如果公然拒绝南楚的要求,这是抗命不尊,我看你是想给王爷惹麻烦。”
抗旨不尊,这样的罪名龙璟不是担不得,而是他不能担,一旦他担下这个罪名,永安将再无宁日。
龙璟端着茶杯,静静的听着他们的争论。
他跟龙震天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同,他更能听取部下的意见,让他们自由发挥,主张自己的观点,而他只负责最后的总结跟定论。
一屋子吵吵嚷嚷,只有秦玉风,齐文煜跟龙璟三人坐着没动。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终于吵累了,纷纷坐下喝茶。
他们不说了,轮到龙璟。
“朝廷的事,先拖着不表决,“陈大人,等洪水退去,你带着人开始着手发放救济粮食,王将军,你将永安的兵力全部调出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既然藏也藏不住,倒不如坦荡荡的走出来,此次洪灾百年不遇,很多事需得从长计议,但也不要过份拘泥于旧法,懂得变通,因时而议,损毁的河堤需要尽快修缮,拥堵的河道也应及时疏通,这事最重要,之后才是村民的房屋修缮,田地重整。”
龙璟一一细数,足足说了一盏茶的时间。
王莽等人原先都是跟着龙震天的,当两日之前,他们被叫去永安王府议事。
老王爷当众宣布退位,龙世子继承封地的王位。
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对龙世子并不熟悉,只知道他长年卧病在床,对封地的事不闻不问。
这样的人,怎能胜任永安王这个重任。
可是今时今日,在见识到新王的冷静沉稳,睿智果断之后,他们打心里的佩服。
几位永安的官员,在商讨完之后,陆续退了出去。
当船舱里只剩秦玉风跟齐文煜时,三人之间的气氛,诡异而僵硬。
最后还是齐文煜受不了,“我才离开多久,你们怎么好像敌意似的,玉风,你又得罪他了?”
齐文煜能想到的,无非就是秦玉风得罪龙璟,惹的龙璟不快。
尤其是到了今时今日,龙璟从幕后走出来,很多事情都变的不一样了。
秦玉风苦涩的笑了笑,“跟沈月萝走的近了,算不算得罪他?”
他是个心思通透的人,龙璟这个小心眼的男人,他怎会不了解问题究竟出在哪。
解问题究竟出在哪。
可是他冤枉啊!
对沈月萝,他顶多是有些好感而已。
当得知龙璟就要跟沈月萝成亲,他立马将这好感的苗头掐死胎中,灭的渣都不剩。
龙璟目光略显不悦,“本公子没你那么小气,你跟她走的近,无非是她看中你经商的路子,只不过她这人太随便,既然本公子要跟她成亲,有些事就让你让其他人都明白,她将是永安王妃,整个永安的女主人。”
龙璟的语气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这个女人的确适合做永安的女主人,有胸襟,有魄力,有胆有识。
说真的,有沈月萝坐镇永安,帮着他管理永安,即便日后战乱纷争,他也能放心了。
齐文煜以为自己听错了,惊奇的道:“我记得你从前好像跟我们说过,女子在你眼中,都是庸脂俗粉,俗不可耐,还说整个南楚也找不出一个可以与你匹配的女子,这才过了多久啊,你就要自打嘴巴了?”
龙璟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月萝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出现在门口。
其实她是起来找水喝的,那药实在是太苦,她睡了没一会,就感觉嗓子难受的要命。
刚刚小春拿了水给她,喝完了水,她正要往回走呢,就听见齐文煜的声音。
这小子消失好长时间了,咋又冒了出来。
她的突然出现,让屋里的三个人表情不一。
齐文煜讨好的笑笑,龙璟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微微闪烁了下,似乎不敢看她。
秦玉风是最坦荡的,站起来温和的说道:“听龙璟说你病了,现在可好些了?过来坐着,我替你号个脉。”
沈月萝视线扫过三人,在龙璟脸上略微停留了下,随后定在秦玉风脸上,也回他一笑,迈步走了过去。
秦玉风将手拂搭在沈月萝的手腕上,本该是再正常不过的接触,可不知怎的,在龙璟眼里,无比的刺眼。
可是在郎中面前,他还是忍住了,毕竟他现在更关心的不该是那只手,“她如何了?”
秦玉风皱了下眉,收回手,“受了点风寒,气虚血亏,好生调养几日便可。”
“谢了,就是普通的病,没什么大不了,”沈月萝低垂着眉眼,理了下自己的袖子。
“过来,坐这里,”龙璟冷着脸,朝她招了招手。
“不用,我坐这里就好了,”沈月萝还是没看他,绕过一把空着的椅子前坐下,那是离龙璟最远的距离。
龙璟用怨恨的眼神瞪了秦玉风跟齐文煜一眼,秦玉风随即也瞄了齐文煜一眼。
齐文煜被他俩看的莫名其妙,那话又不是他说的,是龙璟自己信誓旦旦说的,跟他有个毛关系。
“你们刚才说什么,怎么不说了,继续啊,”沈月萝坐下后,用很假的笑容看着他们。
齐文煜摸摸鼻子,“那个……刚才是我胡说的,你别往心里去,再说了,就算龙璟以前是那么想,但是现在不会了,谁让你厉害呢,连我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沈月萝挑眉的对着他笑笑,“那你表演个五体投地给我看看!”
“噗!”这声笑是小春的,主子们憋着不敢笑,他可忍不住。
齐文煜警告的瞪了下小春,接着又苦着脸,“沈姑娘,你就别调侃我了,以前被龙璟欺负就算了,要是再多个你,那我跟秦玉风都不用活了。”
“你活着是挺浪费粮食,”龙璟不冷不热的道。
齐文煜气坏了,“喂喂,我说你们两个人够了啊,一唱一和,搭配的倒挺默契的,但是别拿本公子开刀,千里迢迢的来一趟,我容易嘛我!”
沈月萝被他小受的表情逗乐了,笑了起来,但随即又想到应该绷起脸,又赶忙坐直,“我说我的,他说他的,谁跟他配合?”
齐文煜乐了,“哟,那是本公子想错了?可是在你来之前,龙璟说了,你们即将成亲,既然是成亲,难道不该夫唱妇随吗?”
“自然不是,成亲了也不代表我就得跟着他转,他是他,我是我,我这样的粗鄙庸俗之人,哪能配得上风华绝代的龙世子,你们说是吧?”
这话说的就很酸了,再配上她故意的眨眼和挑眉的表情,看在龙璟眼里,怒也不是,恼更不是。
秦玉风握拳掩去嘴角藏不住的笑,轻咳道:“月萝,我看你是误会了,龙璟不是那个意思。”
齐文煜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穿梭,心里那个得意,就甭说了,“谁说不是了,当初我跟他说起你的时候,他说你比其他女子更俗,你是没瞧见他当时的语气跟神态,啧啧,我都替你报不平,说真的,你除了嗓门大些,举止随意些,穿的朴素些之外,其他……都还好啦!”
沈月萝陡然凝起凌厉的视线,看着龙璟,呵呵一笑,道:“原来如此啊!那我倒是很想知道,龙公子跟我成亲会不会很委屈呢?要不你还是换个人吧!否则惊扰了龙公子的好胃口,我罪孽就大了。”
龙璟一手支在桌上抚额,但是当着两位好友的面,他不能示弱,“虽然你有诸多缺点,但本公子不嫌弃你,凑合着还是可以过的。”
“你能凑合,我却不能,还是免了吧,哼!”沈月萝这一声冷哼,因她生病刚好,声音有些软,听在龙璟耳朵里,似带了几分撒娇的意味,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哄不得,劝不得
得,劝不得,龙璟只能将报复的目光放在齐文煜身上,“你此次来永安到底干什么?凤奕跟苏鸿远都在此处,你是什么身份前来!”
谈到正事,齐文煜立马收起轻浮的笑脸,“是这样的,我想跟你借点兵器。”
“没有!”龙璟不问原由,直接否决。
“你不是吧,兵器这事很重要,你别开玩笑!”
“本王像是开玩笑吗?”龙璟目光慵懒的斜他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公子跟你开玩笑了?”
齐文煜脸上只剩无奈的苦笑了,头一缩,脑袋一耷拉,有气无力的说:“那你要怎么样才肯借兵器给我,龙大公子!”
龙璟这回笑了,“你没长眼睛吗?永安如今乱的很,本公子哪有多余的兵器借给你,要兵器自己去造!”
“造兵器需要时间,可问题是,现在时间不多了,龙大公子,您别捉弄人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兵器库有多大吗?借我几千件,对你来说,不过九牛一毛,”齐文煜急的快哭了,刚才说顺嘴了,压根没想起他来这儿的真正目地。
秦玉风看了看二人,道:“齐兄,你要那么多兵器干嘛?这事弄不好会惹来麻烦。”
“麻烦也没办法,皇在兵器管理严格,放眼整个南楚,只有你这里盛产铁矿,龙璟,说句不好听的,整个南楚都在盯着你的铁矿,此次永安受灾,事情可大可小,你服软,主动奉上,事情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可是如果你执意不肯,只怕有人要落井下石,”齐文煜也是个人精,刚才没说的话,到了现在才往外说,究竟是怎样的心思,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龙璟一下一下的拨弄着手中的茶杯,周身被冷意包裹。
沈月萝知道他不好说什么,便代替龙璟接了齐文煜的话,“齐公子,事情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难道南楚皇帝想让龙璟将永安双手奉上吗?且不说这事可行与否,咱们只说永安若真的全盘送到南楚皇帝手上,谁能保证,永安不会成为他征战四方的牺牲品,你刚才也说了,永安盛产铁矿,只怕到时候,永安将成为南楚的练铁炉。”
齐文煜怔怔的看着她,“这……这不太可能吧,皇上最大的期望不就是百姓能安居乐业吗?他怎么会让永安成为练铁炉呢!”
秦玉风试想了下那样的画面,只觉得寒意逼人,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沈月萝说的有几分可能,“文煜,你还是照实说,这批兵器,究竟是谁托你买的,你说了兴许我们还能帮你,可你要是不说,龙璟不会卖兵器给你,连我也不能再视你为知己。”
齐文煜冷呵了声,“不借就不借吧,有些事,别人帮不了,只有靠自己,行了,既然借不了兵器,咱们就来说点别的,这灾后重建,刻不容缓,龙璟,你肩上的担子很重。”
龙璟对他点了点头,却又瞄向沈月萝。
“呵,”沈月萝撇了下嘴角,这人分明就是在暗示她,永安有她的一份责任,“你们刚才不是在讨论灾后的问题吗?可是我觉得现在当务之争,是防疫,这事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是夏季,一旦爆发,后果很可怕!”
秦玉风也点头,“是了,刚才你们说秋种的时候,我就想说,夏天温度高,的确容易传染疟疾跟鼠疫。”
沈月萝面色凝重,“不止,那些被淹死的尸体,不管是人的还是动物,在太阳暴晒下,腐烂之后,都是极其危险的,你们要尽快将他们处理掉,秦玉风,你那药铺还有多少存货?”
“草药不少,但要是爆发大规模的瘟疫,只怕远远不够,”秦玉风不敢说大话,因为处置瘟疫这事,他从前没干过。
就算有,那也是食物中毒这种小范围,不超过百人的疫情。
龙璟道:“那就尽快去筹备,需要多少钱,你自己记在账上,日后我们再算。”
沈月萝举起手,“秦玉风,那天我让你研究的美容产品,有着落了吗?”
“有,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我按着你说的进行试验调配,总算制作出几样美白的产品,就是不能长期保存,最好是现做现用,效果最好,你现在怎么还提这事,”秦玉风不明白她的用意。
沈月萝似笑非笑的看着三人,“这是捞钱的好东西,我现在很缺钱,永安城里最有钱的那些个富商跟乡绅,他们也不会主动拿钱出来救济灾民,所以呢,我这回要大赚特赚他们的钱,用他们的钱来震灾,这主意不错吧?”
“喂喂,沈老板,现在整个永安都人心惶惶,谁还有心思花钱买你的东西,你这生意经,也太不靠谱了,时机选的不对,”齐文煜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
“你又错了,对于那些富人来说,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他们该怎样享受,还是会一如往常的过下去,尤其是那些夫人小姐,她们懂得个屁的人间疾苦,这事就这么决定了,我得尽快回去,正好多开几店,也好带动就业,让他们有钱可赚,有钱可养家,”沈月萝说的激动。
龙璟三人听的也激动,原本消沉的气氛,在她的带动下,竟活跃起来。
齐文煜又忍不住了,因为他看出来,沈月萝的话已经影响到龙璟的决定,“那个,月萝啊,你能不能替我说说,这批兵器,我真的很需要,而且现在的永安,还不能跟南楚叫板,你说对不对?”
谈到正事,沈月萝收起玩笑的表情,走到龙璟
,走到龙璟面前,用手指敲着他面前的桌子,“兵器借他,但不要按数目借,另外还得收他们的利息,不能白给了,等洪灾的影响力过去,一切再追究也不晚。”
龙璟瞅着她认真的小脸,忽的微笑,“好,就听你的,永安的内务就交给你负责。”
他又不傻,刚才拒绝齐文煜的话,无非就是在逗他玩。
眼下对南楚,就是要稳住他们,不宜正面冲突。
沈月萝拧眉,“凭啥?永安那么大,我一个人咋能负责,你又要干嘛去?”
“我负责灾后的重建,军队的调遣,秦玉风负责防疫,这个你拿着,”龙璟从袖里掏出一块方印,“这是我娘的印,以后就是你的,永安王妃的印,有了它,可以调动永安的金库,除了本王,任何人都得听你的,收好了。”
方印被塞进沈月萝手心里,还带着温热,想来龙璟握了好一会。
虽然只是一方小小的印鉴,但在沈月萝看来,这印沉重的要命。
齐文煜看着二人你来我往,唏嘘不已,“喂喂,你们两个还没有成亲,她会不会名不正,言不顺哪?”
沈月萝猛的回头瞪他,“你闭嘴,这是迫不得已的策略,你以为本姑娘是吃素的呢,哼!”
没有印鉴,她都可以在永安横着走,有了印鉴就更没什么好怕的。
秦玉风微笑道:“齐兄,你多虑了,月萝比我们相像坚强的多,你就等着看吧!”
沈月萝忽然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还边酸溜溜的说着:“千万别乱夸,我就是个粗俗不堪,上不了厅堂的小村姑,承受不起各位的美赞。”
看着她的身影从门外消失,齐文煜深吸了口气,后怕的拍拍胸口,“以后可再不敢在背后说她坏话了,这丫头太记仇。”
龙璟斜了他一眼,“是你嘴贱。”
秦玉风笑了,“没错,齐兄嘴贱,倒霉的却不止他一个。”
齐文煜如同吞了苦瓜,有苦说不出,“我说不过你们,但是龙璟兄,我看你日后有演变成妻管严的可能,好心提醒你一下,这女人哪,还是得好好的管一管,否则等她爬到你头上,你就后悔去吧!”
“不用你操心,”龙璟虽不同意他的观点,但暗沉的神色还是泄露了某些情绪。
齐文煜又恢复一脸的痞笑,挥着折扇,漫不经心的说道:“依我看,这女人哪,你越是给她好脸色,她越是蹬鼻子上脸,要我说,日后她要是不听话,那就打,打到她听话为止!”
在他说完之后,龙璟跟秦玉风看着他身后的方向,齐齐变了脸色。
齐文煜说话的时候,脸是朝着里面的,自然看不到门外有谁。
他以为龙璟听进去了,越说越起劲。
直到,他发现船舱里的气氛变的很诡异,很微妙。
“怎么了?我说错了,还是你们不同意?”
他没觉得自己说错,沈月萝那样的脾气,不给她来点狠的,她能听话吗?
“没说错,你说的太好了,”沈月萝笑容里带着几分邪魅的危险,声音幽幽的,要是晚上听来,颇有几分女鬼的感觉。
齐文煜吓的手中酒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呵呵,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活跃一下气氛,没别的意思,真的。”
沈月萝挑眉,“怎么能是开玩笑呢?这么好的主意,龙璟,你认为如何?”
龙璟神色极不自然,别扭的不看她,“那是他说的,跟本王没关系。”
“喂喂,龙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齐文煜这时还不怎么惧怕沈月萝,刚才杯子掉了,只是惊吓而已。
“啪啪,”沈月萝对着空气拍了两下手掌。
阿吉闪了进来,“主子有何吩咐?”他也是才到船上不久,出来搜寻沈月萝的下落,之后才遇上龙璟的船。
“将他绑在船尾上吊着,没我的命令,不准放他下来!”
“什么?”齐文煜大惊失色。
“是!”阿吉才不管他是个怎样的表情,大步跨上前,二话不说捉了他便往外走。
“那个……我看还是算了吧,他也是开玩笑,”秦玉风试图求情。
沈月萝突然转过脸来,狠狠的瞪他,“你要帮他说话?那好,挂在水里拖着!”
“别别,我错了,你随意处置,”秦玉风也惊到了,赶紧收回自己的话。
“哼!”沈月萝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开。
龙璟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秦玉风身后,同他一起看着被五花大绑的齐文煜。
“让她折腾去吧,齐文煜死不了,这小子的确该受点教训,也没什么不好!”
龙璟这话在秦玉风听来,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齐文煜打死也没想到,他千里迢迢赶到永安,才歇了一晚上,就被人吊在船沿上,脚底下就是滚滚的江水,双手被绑,绳子从腰上缠过。
苦逼的姿势,别提有多难受了。
任他如何喊叫,沈月萝也不理他,反而让人搬了把椅子,坐在甲板上欣赏。
他更恨龙璟跟秦玉风,这俩人好像商量好的一样,压根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下午时分,船行到观音庙山下。
除了被绑着的齐文煜,其他几人全上了山。
看见龙璟出现,百姓们沸腾了。
更让他们沸腾的是,沈月萝站在
沈月萝站在龙璟身边,他们永安有了新的女主人,还是个心地善良,懂得民生疾苦的女子。
相比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百姓们更喜欢沈月萝这一款。
因为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支持,而不是永安王妃有多美,多有才华。那些虚名,跟民生比起来,不值一提。
曲氏看见沈月萝没事,激动的直哭。
沈月萝本想带着她一起去永安,但是曲氏拒绝了,她还是习惯跟同村的人待在一起,等到洪水退去,她也想回家看看。
沈月萝将曲氏托付给郑林父子,让他们帮着照应着。
临走时,龙璟当着所有百姓的面,握住沈月萝的手,高高的举起。
不必过多的语言,也不必刻意的解释什么,只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便代表了龙璟的态度。
执子之手,与子携手。
并肩立于永安之上,共看繁华,共迎风雨。
他们是夜里回的永安城,从秦玉风的口中,沈月萝得知萧寒早已回了封地,苏兰偷偷跟在他身后,从苏鸿远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她也是费迟了心思。
眼下这两人应该已经到了萧寒的地盘,沈月萝鞭长莫及,只能等他们回来,再探听他们的事。
沈月萝此次进永安,带了阿吉五人,元朔也一并带走了。
郑林等人留在观音庙,那里的情况还需要他们的留守。
元朔伤口有感染的情况,进了永安,阿吉去找了大夫。
开了药之后,沈月萝还是决定住自己租下的房子。
龙璟不同意,她怎能跟几个男子同住。
对于他的反对,沈月萝根本不鸟他,在她看来,阿吉五人,都是她的手下,主仆关系,住在一起有什么关系?
至于元朔,这人要死不活的,就当是可怜他了。
当夜龙璟一直没离开,在沈月萝的催促下,他跟元朔坐下来面对面交涉。
沈月萝也没走,她是怕这两人谈不到一起,坏了事。
经过一个时辰的协商,最终还是元朔妥协,因为他没有还价的本钱。
按照龙璟的意见,他先留在永安,帮着灾后重建,等到这事过去,永安恢复元气,再帮他重回部族,夺回本属于他的地位。
若有一日永安有难,元朔必须鼎力相助。
沈月萝抓住这个契机,开始跟元朔提出日后通商的计划。
蛮夷地界,虽然不适合耕种,但他们饲养牛马羊。
沈月萝的意思是,以后这些通商往来,得先紧着她,南楚西边这一块,都得通过她进行交易。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奸商,她要的是优先权跟主导权。
事到如今,元朔还有反悔的余地吗?
当然没有,他现在只有卧薪尝胆的份。
新屋子这边什么都没有,好在有小春,这个万能小厮。
不出一个时辰的功夫,便将小院子布置好了。
被褥全是新的,衣裙也置办了几套。
什么浴桶木盆,什么小凳桌子,就连厨房的餐具也全买好了。
福伯也过来了,带了两个婢女过来,说是老王妃吩咐的,让她们过来伺候沈月萝的生活。
沈月萝想拒绝来着,可是福伯只一句老王妃的命令,便将她的抗议堵了回去。
对于这个主意,龙璟无疑是最满意的。
沈月萝的小院,因为突然多出来的人,立马就显得拥挤。
忙了一整天,沈月萝饿的要命,可是冷锅冷灶的,现烧也来不及。
于是,秦公子很贴心的让人送来的膳食,摆了满满一桌。
除了一脸委屈的齐文煜,其他人还是很开心的。
“你们真是欺负人,本公子手腕都被勒红了,沈月萝,你心肠太狠毒了,”齐公子一边啃着鸡腿,一边抱怨。
龙璟优雅的吃着饭,不管何时何地,他总能保持最完美的仪态。
让沈月萝恨的牙痒痒,因为她实在很想看到龙璟失态的样子。
秦玉风跟他差不多,就连元朔用餐仪态也好的不得了,哪还有当初蹲在曲家院外时的邋遢样。
放眼整个饭桌上,唯有她跟齐文煜有的一拼。
鉴于在某些方面的同盟,沈月萝对齐文煜的态度好了不少,“是你嘴贱,我这是为你好呢,否则以你的贱嘴,日后还不知道惹出多少事来。”
齐文煜气岔了,“照你这么说,本公子还得谢谢你不成?”
“谢就不必了,以后见了我,客气点,谦虚点,识时务点,就足够了!”
“呵!我的天哪,沈月萝,你……脸皮可真够厚的,你做难道没听出本公子说的是反话吗?你将本公子害成这样,还想我对你客气,哼,告诉你,那是不可能的,这仇本公子记下了!”
齐文煜也是个骄纵的性子,长这么大,哪受过这样的侮辱。
特别是回想起被挂在船上,他是数着时间,天知道他熬的有多艰难。
“害你?切,”沈月萝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鄙夷道:“我那是在锻炼你,懂吗?瞧你细皮嫩肉,像个娘们似的,看看,这才叫男人!”
在场的人,谁都没料到沈月萝会突然拉开一个人的衣服。
还是坐跟她隔了一个位置的元朔,她是绕过龙璟伸出贼手的。
距离够远,动作也够火爆。
刹那间,堂屋里静
,堂屋里静的跟坟墓一样。
包括龙璟在内的人,全都不由自主的看向元朔的胸口。
元朔虽在草原上习惯了,袒胸露背,可是突然被这么多人盯着自己的胸口看,他还是红了脸。
慌忙拨开沈月萝的手,救回自己的衣服,尴尬的不行。
沈月萝反手一指,不屑的讥讽齐文煜,“看见没有,典型的肌肉男,你跟他一比,简直若爆了,你知道像你这种类型的男人,适合做什么吗?”
齐文煜身子往后仰,他不用猜,也知道这女人一张嘴,绝对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沈月萝嘿嘿一笑,“听说过小倌吗?哈哈!”
说完,她自己倒先笑了,拍着桌子笑的停不下来。
秦玉风侧目看向龙璟,准确的说是看着他的胸口。据他所知,龙璟可没有元朔这样的身材,虽然不差,但绝对不是肌肉男。
齐文煜也看向龙璟,眼神得意极了,“龙璟兄,你以后可要怎么办,沈老板嫌弃你的身材,唉……要不你向人家二王子讨教两招,兴许还有救呢!”
龙璟脸黑的能滴下墨来,“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他衣袖一甩,快速站起来,拖着还在大笑不止的沈月萝匆匆离开。
沈月萝还没笑够呢,被他拖到外面,笑声是停了,可是气喘不过来,胸口剧烈的起伏,看在龙璟眼里,有点刺眼,不敢直视。
他转身,脸朝院子站着,低沉的声音在夜晚听来,愈发性感撩人,“以后不准再随便扯男人的衣服,如有再犯,后果自负!”
“后果?啥后果,说来听听呗,”沈月萝将脑袋伸到他前面,冲他调皮的眨眨眼。
龙璟嘴角隐约抽动了下,不过很快又消失不见,“你不会想知道,沈月萝,本王不是再跟你说笑,你是女人,怎能随便去扯男人的衣服,这跟无赖有何区别!”
龙公子越说越气愤,渐渐失了淡定与从容。
沈月萝低下脑袋,把玩自己的手指甲,嘀咕道:“你叫个什么劲,刚才就是闹着玩的,你是不是想让我以后只能扯你的衣服,是不是啊?”
“闭嘴!简直不可理喻!”龙璟被她气到无语。
看他气的快冒烟了,沈月萝也懂得见好就收,“行了啦,逗你玩的,元朔的胸,我之前就看过了,他腹部受伤,还是我给他拔的箭头,不都是皮肉嘛,其实也没啥好看的。”
------题外话------
强推好基友的文文:纳兰语语《纯禽王爷的金牌宠妃》
她是有史以来最嚣张、胆大的女人,居然把威武无双的战王一而再、再而三给强了,还死不承认,拒绝负责。
战王表示非常生气,发誓要将这个女人捉住,将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十倍百倍还第114章你有人鱼线吗?
她说这话,完全是为了宽慰龙璟那颗受伤的小心脏。谁让他没有八块腹肌,没有清晰的人鱼线呢!
龙璟瞪着双目,快要将沈月萝的脸蛋瞪出个洞来了。
憋了好半天,最终也只剩下重重的哼声。
他离开的时候,将那两个婢女叫到一边,叮嘱好几句。
等到龙璟走了之后,这两个丫头就开始跟着沈月萝,连上厕所都跟着。
只要看见她走进阿吉,或者元朔的房间,就立刻站出来阻止,嘴里念叨着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可逾越,不可独处,不可解衣!’
这解衣,当然是沈月萝要解元朔的衣服,就想看看他的伤口。
毕竟那是她的杰作呢!
可是龙璟派来的两个丫头,死死的拦着沈月萝,不让她得逞,以窥见元朔的身体。
也就在这里,沈月萝才发现这俩丫头,还挺好玩的。
尤其是板着小脸,教训沈月萝的时候,跟个小大人似的。
目测,她俩的年龄,只怕连十四岁都不到。
长相清秀,五官端正,虽不是大美人,但也是小家碧玉,看着赏心悦目。就是脾气僵脾气,一根劲。
这不,当沈月萝洗过澡,穿着短衣短裤,要出去乘个凉的时候,她俩像鬼似的冒了出来。
“您不能穿成这样出去!”
“对,不能这样穿,有伤风化,而且也不好看!”
前面一个说话的丫头,叫秋香,后面一个叫冬梅。
此秋香非彼秋香,个子矮了些,额前梳着齐留海,将整张小脸遮去一多半,连眼睛都快要遮住了。本来眼睛就很小,这样一遮,离远了看,还以为她没长眼睛呢!
至于冬梅,身子挺圆润的,不对,精确的说,她是全身都圆润。
这种圆润,非胖非富态,只是单纯的看着很肉乎。
笑起来脸上还有俩酒窝,挺可爱的。
此时,她俩一人站一边,伸手拦在沈月萝面前,小脸上的神情正经极了,好像她们在做的事,非常非常重要。
沈月萝双手抱着胸,气又气不来,只能无奈又无语的笑,“那个,我就在院子里坐会,你瞧,他们都去睡了,这个点,不会有人看见的。”
“那也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秋香一动不动的拦着,表情越发严肃。
“对,万一有人起来解手呢,”冬梅重重的点头,圆圆的小脸严肃起来,看着挺好笑的。
然后,她想了想,又憋出来一句,“王妃的身子,只能让王爷看,别人要是看见了,就得挖眼睛!”
沈月萝被她俩逗乐了,而且是乐的不行,真不知道龙璟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她开玩笑道:“那你俩去把院里的男人,眼睛都挖了,这不就行了?”
她是玩笑之方,却不想这两人居然很认真的思考起来。
“挖眼睛,用什么挖?谁去挖?”秋香问。
“你去,你杀过鸡呢,我没杀过,所以是你去,”冬梅虽圆,却不傻。
“鸡眼小,人眼大,我没挖过,要不咋俩一起去,你按住人,我挖眼睛!”
“这样啊,”冬梅犹豫了下,“会不会太血腥了?”
“那……那就看住王妃,不让她出去,这样就不用挖眼睛了!”
“对啊,我们守住门!”
两人说着说着,又绕回沈月萝头上。弄的沈月萝哭笑不得,这俩也是极品呢!
“咳咳,其实还有个办法,也挺管用的,”沈月萝朝她俩招招手,让她俩附耳过来,对着耳语了几句。
秋香跟冬梅听了直点头,眼睛贼亮贼亮。
片刻之后,三人一起行动。
更奇葩的事,冬梅竟然随身带着迷烟。
问她为什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她的回答更奇葩。
只因秋香睡觉打呼噜,她睡不着,自己把自己迷晕了,就不会失眠。
听了这个回答,沈月萝对这二人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孙芸身边的人,果然都跟她很像。
元朔跟阿吉都是内力深厚之人,院子里三个女人的说话声,几人听的一清二楚。
瞧见她们真摸到窗外,要放迷烟,阿吉以眼色询问元朔,这该要怎么办?
元朔迟疑了下,反抗不得,还能怎么办,只能随了她们的意。
想来,龙璟应该派了暗卫在周围,他们少吸点,做个样子就成了。
三个女子趴在窗外,笑的那叫一个坏。
等到每个房间都喷了迷药过后,沈月萝还跑去敲门,听不到回音,这才确定他们真晕了。
“哦叶,太好了,可以到院子里乘凉喽,你们俩个,快去把软榻抬出来,还得支个蚊账,否则咱们就是半夜不睡觉,跑来喂蚊子的傻叉,”沈月萝欢呼道。
“哦!”
秋香跟冬梅见她乐,也跟着一起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非得出来乘凉不可。
刚下过雨,屋里闷热又潮湿。
院子里到了后半夜,却很凉爽。
当秋香跟冬梅了然这其中的奥秘之后,再也不能睡屋里了。
又跑去搬了桌子跟板凳,扯了个大蚊账,三人一起睡到院子里了。
听着耳边的蛐蛐叫,蚊子叫,青蛙叫,各种各样的叫声。
沈月萝突然奇想,“要是有蚊香就好了。”
“蚊香是啥?”
“蚊香是啥?”冬梅好奇的问。
“蚊香就是能熏死蚊子的烟啊,你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吗?”
冬梅挠挠头,“我只知道有几种草药可以熏蚊子,可以用多了怪呛人的,王妃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上山去采。”
“你还是别叫我王妃了,听着太别扭,叫我老大,这样听着才顺耳,”沈月萝掏掏耳朵,“具体怎么操作,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知道,加上艾草薄荷叶,加雄黄,还有面粉这些东西,你可以像做熏香的燃料一样,到时候,在屋里摆个香炉,焚一点香,熏蚊子,这样是不是很好用?”
她也不是觉得化工的,蚊香什么成份,她可不清楚。
但她知道,古代有很多熟识药理的人,对驱蚊还是有研究的,他们缺了一把火,一把可以给他们带来极大突破的火。
秋香笑嘻嘻的说道:“王妃……哦不,老大,您有所不知,冬梅最喜欢摆弄香料,还喜欢用毒呢,您刚给她提了个醒,只怕她得消失两日,直到香料做出来为止。”
“冬梅会做香料?那会做肥皂吗?”天知道,这年头没有洗衣皂,光用手搓洗衣务,有多麻烦,而且还洗不干净。
冬梅眼睛突然一下又亮了,“王……呃,老大,什么又是肥皂?”
沈月萝闲着也无聊,便开始跟她俩天南地北的,说了很多新鲜东西。
以至于说到最后,谁先睡着的都不知道。
但她没想到的事,这俩人接受能力不是一般的强,接下来的几天,冬梅还真把自己关在屋里了,开始倒腾她的香料。
她对香料的痴迷,跟沈月萝对银子的痴迷,有的一比。
这小丫头,研究起来,不分昼夜,废寝忘食。
好几次,沈月萝跟秋香端着碗,站在她房门外,喊她出来吃饭,她理也不理,实在饿极了,就拿两个馒头垫吧垫吧。
沈月萝曾偷看过她屋里的那些摆设,惊奇的发现,这丫头居然照她说的法子,弄出了烧杯,以及各种实验器材。
甚至连蒸馏都能做的出来,从她房里传出的浓缩香料的气息,传遍整个巷子,真正的香飘三里。
夜里,沈月萝溜进她的房里,看她摆弄的东西,再次惊讶的发现,她倒腾出来的半成品,居然就是香水。
而这丫头显然还不知道,竟想着要将香料滴入燃料中,做成可以放在香炉里,缓慢焚烧的熏香。
沈月萝气的要揍她,“死丫头,你快点停下,我的亲娘哎,这是宝贝啊,你别动!”
沈月萝从她手中抢走烧瓶,闻了闻,分明是这个季节最常见的金银花香气。
“冬梅啊,你跟我说实话,这蒸馏出来的香水,你用了多少金银花,你从哪找来的,你还能找到别的花吗?”
冬梅眨着迷糊的眼睛,乖乖的答道:“用了大概三斤的金银花,永安城外有个小村子,有好多种鲜花,他们那个村子就靠养花为生,就连最娇贵的牡丹也有,老大,这香水能有什么用?”
沈月萝压制着内心的狂喜,伸手猛拍了下她的脑袋,“淘气的丫头,这可是咱们翻身的大好机会,这样,等会你跟我出城一趟,我得去你说的村子里头看看,要尽快做出来第一批,打响第一炮。”
她张罗了好几个项目,都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
李风只要看好内衣店,定期给她分红就成。至于后面的发展,还得由李风自己拿主意。
“这么急啊,我这里才弄到一半,那蚊香还没研究出来,肥皂也没有,”冬梅懒得出门,外面热的要命,她才不想出去跑。
“不去也得去,美容院就要开张了,就缺这么一个镇得住场子的品种,耽搁不得,”沈月萝不由分说的将她拖了出去。
“老大,您要带冬梅上哪?”秋香端着凉茶,正要进来呢。
沈月萝猛的停下脚步,“秋香,你去找几套男装来,咱们这个样子出门不方便,还是换了男装,让阿吉跟老三过来跟着,大胡子哪去了?一整天都没见他人影,每回到吃饭的时候就回来了,他真够有意思的。”
“大胡子现在很忙的,王爷给他指派了任务,疏通城里的下水道,每天回来,身上都有一股臭味,一天得换两次衣裳,给他洗衣裳,都快把我的手洗脱皮了,”秋香撅着嘴,把一双秀气的手伸出来给沈月萝看。
“那有什么办法,我总不能你造个洗衣机出来,秋香,你要实在洗不过来,就花几个钱,让附近有闲暇时间的妇人,帮我们洗,”沈月萝提议道。
秋香欢叫着拍手,“这个办法好,王妃老大,您真是世上最好的主子,才不像那个病美人,假模假样,看着就叫人生气。”
三人坐在马车里,沈月萝好奇的继续问:“什么病美人,是不是那个叫林妙香的?她又去王府了?”
这样一想,她才恍然记起,好几天没瞧见龙璟了。
准确的说,是从那晚不欢而散之后,就再没见过龙璟。
偶而听到他的消息,还是通过秋香。
她经常回王府看孙芸,也时常会从王府带些东西过来,都是孙芸让她带的。
秋香哼道:“不是她还能是谁,成天就往我们王府跑,这几天更是住林侧妃那里不走了,只要王爷回去,她总是很快出现,又是煲汤,又是嘘寒问暖,看的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太恶心
地,太恶心人了。”
沈月萝心里咯噔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反正就是觉得不舒服,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身子倚在车厢壁上,懒懒的,“哦,那很好啊,你家王爷那么忙,回到家还有美人伺候着,小日子过的很滋润嘛!”
秋香见不得她漫不经心的样子,气呼呼的为她鸣不平,“老大,您说什么呢,王爷烦她都来不及,咋会觉得舒服,我的意思是,那位林小姐脸皮不是一般的厚,不管王爷怎样冷落她,对她视而不见,她都能笑脸相迎,今儿甚至开始使唤起府里的仆人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她要把自个儿当女主子了。”
“啊?还有这样的事!”冬梅反应慢了半拍,到这会才听明白,“咱府里不是还有老王妃吗?”
“那又能怎么样,老祖宗回来了,林侧妃有老祖宗撑腰,而且从道理上讲,那位林小姐可真是个人精,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老王妃根本挑不出她的毛病,再加上这几日,城里城外都在忙着震灾,府里的事,也就没人管了,这才给了林妙香可乘之机,”秋香越说越气愤。
那个林妙香凭什么在王府里指手划脚,还非得赖着不走,真没见过她这样的人。
冬梅又啊了一声,“这可不行哦,后院失火,老大,您得回去坐镇,不能让那个女人得逞,我瞧她八成是在想鸠占鹊巢,乘您还没进门的时候,把自个儿塞进去。”
秋香惊讶道:“不能吧,王爷肯定不会同意的。”
冬梅冷哼:“王爷不同意能管什么用,王爷日理万机,整天都不在府里,要是老祖宗跟林侧妃私下商量,以妾室的身份让林妙香嫁进王府,我听说妾室迎进门,是不用拜堂的,直接用一顶轿子,从后门抬进来,到时生米煮成了熟饭,只怕退不了,当年林侧妃不就是用了这招吗?”
“你刚说什么?”这回轮到沈月萝惊讶了。
“啊!没什么,奴婢什么都没说,主子,您就别问了,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冬梅紧紧捂着嘴,不再再说。
秋香也赶紧住嘴。很显然,这是永安王府的禁忌。
沈月萝身子一软,靠在车厢壁上。面上没什么异色,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一路可把她心里堵的要死,本来感觉还一般般,可是越想越觉得憋屈。
她是谁?
穿越而来的沈月萝!
即便没武功,没内力,没银子,没权势。
可她何时让她自己受过委屈了?
不管她喜欢不喜欢龙璟,也不管她对这门亲事有没有意见。
那都是她跟龙璟的事,跟这个林妙香有什么关系?
也许……可能,她应该在这方面树立威信,免得总有人觊觎龙璟的才色,成天惦记着跟她抢男人。
那样的日子,想想都觉得累。
打定了主意,她心里也好过多了。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固镇。
这里靠近东边,洪水没那么汹涌。
稻田里的积水,刚刚没过禾苗根部。
很多农民正在自家地里挖缺口,以便能让积水尽快排走。
大路上,昨儿刚刚放晴,泥土还是湿的。
马车轱辘压在泥路上,陷进去很深的痕迹,这也是他们走不快的原因。
就在固镇的外边,放眼望去,果然有一眼望不到边的花田。
大概是因为这里的土地不适合种庄稼,所以全部种上花草,还有一部分种着草药。
看来固镇的农业发展的不错,比其他地方都要来的好。
“固镇的镇长是谁?待会叫来让我见见,”沈月萝挑着车窗问道。
“小的听说固镇的镇长姓林,是林侧妃娘家的弟弟,好像叫林无悠,名字很好念,小的听过一遍就记住了,”外面赶车的人,也是福伯派给她的,是个清秀的小厮,叫根生。不如小春机灵,赶车足够。
“林无悠?确实是个好名字,待会你去通报一下,让他到花田见我,”沈月萝现在也觉会拽了,不拽白不拽。
“不用了,您瞧,他下来巡查了,”根生指着不远处花田间站着的一个男子,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官员模样的人,另外还有几个百姓也围站着,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沈月萝叫停马车,利落的跳下马车。
刚想迈步,又想起自己穿着男装,赶忙摆正了站姿,手中的折扇一挥,扮起了翩翩公子,“走吧,咱们也过去瞧瞧,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快要走近时,就听几个花农,在跟林无悠抱怨。
“大人,您可得替我们想想办法,眼看着就要到兰花,百合盛开的时节,我们村上百庙的荷花,也就要开了,这水路不通,要是走旱路,怕是会耽误花的销路啊!”
另一人也道:“这几日总是下雨,也没几个大晴天,风干也不成,再耽搁几在,花期过了,我们损失可就大了。”
他们这儿虽没有被洪水淹没,但水路不畅,旱路也不好走。
到处都是塌方,道路被阻,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他们也不清楚。
这些花本来都是要运到京城一带去售卖,就怕万一路走不通,花耽搁在半路上,到时血本无归啊!
林无悠身着一袭简单素净的长袍,不像官,倒像个儒雅的斯文秀才。
他是背对着沈月萝站着,也没察觉到沈月萝的靠近,“你们说
,“你们说的情况,本官都已经想到,派出去探路的人还没有回来,本官不能让你们冒险上路。”
“那……那要不我们将花拿到永安城去卖,多多少少也能卖点,少亏些,总比干等着强。”
林无悠摇头,“永安内涝严重,你们就别去添乱了,本官这几日再去寻找出路。”
挥手遣退了花农,林无悠跟身边的几个人商讨,“本官听说兰陵山庄,以贩卖香料为业,本官想派个人去问问,你们谁愿意前去?”
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露出了惊恐的眼神。
“大人,下官听说这兰陵山庄邪门的很,为了练制香料,无所不用,有些见不得人的方法,能把人害死。”
“不止,听说兰陵山庄的当家人,是个女魔头,喜欢漂亮的男人,遇上喜欢的,就用香料把人迷晕,带回山庄。”
这几人在越说越邪乎,越说越没谱。
林无悠仰头看着天,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本官身为固镇父母官,为百姓谋生存,那是本官的职责,即便是龙潭虎穴,本官也要去闯一闯。”
“大人何必呢,固镇有周家把守着,您就是做了再大的贡献,还不是无名无实,好处都被他们占了,上次还污蔑大人您,徇私舞弊,此等目无王法的人,实在是固镇之害!”
林无悠似乎看的很开,“哪朝哪代没有奸臣呢,世道本就如此,有好人也有坏人,无防,本官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说着,他忽然转身,正迎上沈月萝似笑非笑的眼神,“你们是……”
“哦,在下沈月,听说固镇有大量的花田,所以专程过来瞧瞧,也许我能解决你们的燃眉之急呢,”沈月萝也不是第一次扮男人,觉得有模有样。
“原来是沈兄,不知沈兄说的解决,是怎样解决,”林无悠客气的回以一礼,直切主题,一点都不想跟废话。
沈月萝挥着折扇,绕过他,走向这片芍药花田,“林大人,我先问您一件事,您姓林,听说还是林侧妃的内弟,怎会惧怕周家,这好像不合逻辑啊!”
刚才她就听出来了,只是一直没表态。
看这林无悠的神情举止,实在很难将他跟林子珍联系在一起。
林无悠狭长的凤目,凝起怒意,“她是她,本官是本官,从前没有任何相干,以后也断然不会有,沈兄还是说正事吧!”
能让一个悠然轻淡的的人生气,想来也是戳中他的痛点。
沈月萝猜测,这林无悠与林子珍之间,定然是水火不容。
“林大人不要生气嘛,在下只是好奇,毕竟咱们即将有生意上的来往,问清楚了,对你对我都好!”
林无悠已经不耐烦了,“沈兄到底要说什么?本官还有一堆事情处理,没时间在这里跟你闲话家常。”
他身边的官员,见气氛不对,忙走上前打圆场,“小兄弟,我家大人跟林侧妃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以后这事千万不要再提了,我家大人现在只关心花田的事,所以你就别让他着急了,快快说来吧!”
“在下当然知道林大人心里着急,可这也不是急的事,至少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细说,这里很热的,”沈月萝有意无意的,在逗弄林无悠。
此人心系百姓,是个好官,就是性子急躁了些,沉稳不够。
其实林无悠的性子,也只在遇到林子珍的事上,才会出现极大的变动。
刚才打圆场的官员,又站了出来,“前面有个草棚,是花农平时休息的地方,大人跟沈老板,可以到那边去谈。”
沈月萝笑嘻嘻的伸手,对林无悠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吧!”
林无悠这才也意识到自己的太态,淡淡一笑,“沈兄先请!”
草棚收拾的很干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收起来的木板床,以及一些生我没有用品。
一个老实憨厚的花农,送上粗茶。
林无悠又追问了,“沈兄,现在可以说了吗?”
沈月萝瞄他一眼,端起茶杯,轻抿了口,虽是粗茶,但想必是种在花田边,茶里有花的清香,香气沁人心脾,“之前你提到做香料,我是想问你,如果将这些花全部卖给我,准确的说,我需要的是花瓣,不是盆栽,你觉得如何,怎么个交易法。”
林无悠听的怔住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刚才还在发愁的事,转眼间就有了解决的办法,这怎么可能呢?
他怀疑,不相信有这等好事,“沈兄,你是永安人吗?我以前都没见过你,老家在哪,店铺又在哪?”
“这个啊,目前不方便回答,林大人,我跟你谈生意,你是官,我是民,你还怕我坑你吗?我的店目前都在筹备中,你只说提供花瓣,你需要怎么算银子,对于花草这一块,我不是很了解,”沈月萝决口不提自己的来路,林子珍的亲戚,谁知道是什么本性。
“沈兄如果执意要购买花瓣,可以去跟花农商谈,采摘花瓣,也需要大量的人手,所以这价格可能会比盆载要贵点,”林无悠心中已有了计较。
跟生意人谈生意,到时签好协议,就不怕她赖账。
“这没问题,人工的事,由你们自己决定,我只要花瓣,想好了,你们报一个价格给我,每种花的价格可能都不一样,写清楚了,送到这里,”沈月萝接过秋得递来的纸笔,写下内衣
,写下内衣店的地址。
林无悠接过白纸,看到上面的字迹,直皱眉。
人不可貌相,此话不假。
这位沈兄,看着文质彬彬,气度不凡,可这字迹真不是一般的丑。
林无悠收好纸张,轻声的问道:“本官可否问一句,沈兄要这么多的花瓣,是要做香料,还是入药?”
沈月萝站起身,笑看他,“这你就别问了,商业秘密,想必大人能明白。”
“这是自然,等本官问过花农,将价格定好,到时再拟定一份协议,不过为了保证彼此的信任,沈兄恐怕要付一笔定金,”林无悠笑的很从容,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沈月萝怀里没装钱,不过她从怀里掏出龙璟给的那块令牌,在林无悠眼前亮了相,“认得这块牌子吗?在下是为王妃办事,大人什么都不必说,心里明白就成,有王妃做保,这下林大人能放心了吧!”
“原……原来是王妃的人,是下官多嘴了,”林无悠诚惶诚恐的弯身行礼。
“林大人不必这样,你是个好官,百姓看的见,王爷跟王妃也看的见,为百姓谋福,过程不重要,结果最重要,对于那些地头蛇,该怎么对付,就怎么对付,万事有王妃给你撑腰,懂了吗?”沈月萝说的很隐晦,以林无悠的聪明,定然能猜到。
“是,下官明白,”林无悠心中十分震动。
做为一个有着远大报复的为官者,虽然他不在意那些虚名,但整日看着周家在固镇耀武扬威,自己又被他们压的窝囊,他内心的苦处,可想而知。
他已经不好奇沈月的身份,也许在他看来,只有王爷身边的人,才有如此见地。
沈月萝又跟林无悠谈妥了一些细节,约好了明日上午见面。
离开固镇,回城的路上,沈月萝发现冬梅不说话了,低着头抠着手指,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月萝看了看秋香,秋香对她打了个手势,示意她别问,然后凑到沈月萝耳边,对她嘀咕了几句。
沈月萝原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睛,在听完秋香的话后,猛的睁大,惊讶的看着冬梅低着的脑袋。
嘴巴抽动了好几下,最后还是没有问什么。
真是奇葩的关系,刚才林无悠他们提到的兰陵山庄,庄主是个好色女子。
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此女子竟然是冬梅的娘亲。
这事秋香知道,孙芸恐怕也知道。
难怪冬梅那么喜欢制香,原来是家传的。
沈月萝其实很好奇这位庄主,传言有时未必可信。
回到永安城,路上沈月萝饿的要命。
正好路过郑林他们的烧烤摊,他们在城门口租了个摊位,支几张小桌,摆上凳子,方便又简洁。
走进永安城门就能看见,很不错的位置,但因为铺面较小,所以租金也不贵。
当然了,有人开了头,后面自然就会有人模仿。
所以即便是家里忙的要命,郑林他们也会每天轮流两个人进城,照看烧烤摊。
免得生意被人抢了去,那就亏大了。
今儿看摊的是刘大宝跟周胜。
刘大宝这厮,自从专门学了厨艺,烧烤的手艺也渐长。
之前不懂得窍门,认为将食物烤熟就可以了。
但是认真学过厨艺之后才知道,火候跟材料都是相辅相成的。
什么样的食材,用多大的火候,烤多久,直接决定了烧烤出来的味道,是否恰到好处。
有他的坐镇,烧烤摊的生意,总是火爆。
尤其是到了傍晚的时候,回城的人,都喜欢到他们的烧烤摊上,几个人围坐着,吃烧烤,喝着黄酒,天南地北的闲聊。
冬梅闻见烧烤的烟香味,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沈月萝叫停马车,三人跳下马车。
“刘大宝,快给本公子烤点好吃的,饿死了,”沈月萝故意粗声粗气的冲刘大宝嚷嚷。
“好嘞,客官稍等,”刘大宝挥汗如雨,眼睛盯着火,头都不抬的回话。
应该是被热的,这厮脱的只剩个马甲,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额头,经过下巴,一直流到衣裳里。
刘大宝这人,以前身上肥肉还挺多的,最近大概是太累,肥肉变成了肌肉,像个大块头,有几分壮汉的范。
冬梅刚一走近刘大宝,看着他暴露的部分,小脸就红了,捂着眼睛,不敢看刘大宝。
“你遮什么,他是个粗人,夏天光着膀子也很正常,你又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秋香拉下她的手。
冬梅不好意思的笑笑,心知自己反应太大。
沈月萝走到刘大宝的烤炉前,伸手抢过刚出炉的一个肉串。
“嗳,你这人……呀,是月萝,你怎么来了?”刘大宝刚要发火,一抬头,看清来人是沈月萝。
虽然她穿着男装,但是一张脸还是很好认的。
沈月萝咬了口肉串,嬉笑着道:“路过你这里,闻见肉串香,当然要停下来敲诈你一笔,咋,舍不得请客吗?”
“哪能呢,我们盼你都来不及,想吃什么,尽管让大宝给你们烤,一定管饱,”周胜身上系着围裙,顶着一张红通通的脸,端着脏了的盘子走出来,一见沈月萝就笑,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那敢情好,这些,还有这些,都给我烤了,事先说好,我真没带散碎银子,”沈月萝挑了一
月萝挑了一大把肉串。
刘大宝嘿嘿的笑,“瞧你说的,你还是我们大掌柜呢,要真算起来,我们欠了你一堆人情,吃点烧烤算什么,你要高兴,我的肉也随你吃!”
刘大宝对沈月萝的感激之情,不光是因为她给了自己创业的机会,更多的是,他打从心底佩服月萝,虽然她是个女子,那也不影响他的崇拜。
再加上,上次洪灾,要不是她,还不知道会死多少人呢!
沈月萝立马摆出嫌弃的表情,“你的肉我不吃,没洗没刮毛,肯定难吃的要命,哈哈!”
她故意说笑,逗的刘大宝跟周胜哈哈大笑。
秋香跟冬梅两人站在沈月萝身后,捂着嘴,也跟着偷笑。
刘大宝手脚麻利的烤了三四十根肉串,还有些蔬菜鱼虾。
烤好了之后,用荷叶包着。
冬梅急忙走过去,从刘大宝手里接过荷叶包,冲他羞涩一笑,“谢谢!”
小丫头笑的眉目含情,实在是她太喜欢刘大宝这种男子,瞧他那身肌肉,再瞧他黝黑的脸,端正宽阔的五官,不管在别人眼里是个啥样,反正她觉得好看。
“没事,只要掌柜的想吃,随时都可以过来,”刘大宝双手不停的在火上翻烤,连头都顾不得抬。客人太多,还有好些人等着呢!
冬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的更羞涩了,脸蛋像火烤的一样,“我叫冬梅,那……那你叫什么名字?”
“冬梅,你干什么呢?咋还不过来,”沈月萝先一步上了马车,等的着急,这丫头还在那磨蹭什么呢!
“我,我马上就来,”冬梅朝后面喊了一声,接着又转回刘大宝这边,撅着嘴,带撒娇带薄怒,“我都告诉你名字了,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这是礼貌,懂不懂啊!”
刘大宝终于看她了,那是因为他觉得奇怪,“我叫刘大宝,你还有事吗?”
冬梅心中一喜,高兴的不得了,“没事啊,我就是随便问问。”
“那你快站远些,待会我要烤鱼了,会溅你一身油,”刘大宝挥手赶她,压根没瞧见小丫头羞涩的表情,更不明白这羞涩的表情代表着什么。
冬梅嘴巴一撅,显然是生气了。
捧着烧烤跳上车,沈月萝跟秋香已经在马车里摆好小桌子,就等着大吃一顿呢!
临了,沈月萝还不忘塞些吃的给外面赶车的根生。
根生推辞,不肯要。
主子吃的东西,他怎么能要。
“吃吧,跟在我身边的人,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沈月萝将东西塞给他,便钻回了马第115章马车激战
夏天,马车里的帘子都换成了凉席,地上铺的也是凉席。
在走到路口时,根生为难了,一边可以回到沈月萝住的小院子,一边是去永安王府的。
他也希望主子给回王府看看,否则被那个林妙香抢去风头,得不偿失。
秋香咬着肉串,发现马车停下,掀开帘子看到所处的位置,立马明白了根生的用意,侧身对沈月萝建议道:“主子老大,要不您还是回王府看看吧,老王妃都想你了,你不在,王爷成天也不在,王府里怪冷清的,整天就看林妙香在那耀武扬威,好几次都把老王妃气着了。”
沈月萝正徒手啃着烤鱼,嘴巴手上都沾满了酱料,“去就是了,瞧把你们几个纠结的。”
“嗳,根生,你快赶车,”秋香心里欢喜,催着根生快走。
根生也高兴,马鞭子甩的啪啪作响。
几人晃晃悠悠的,刚到王府门口,巧合的是,龙璟的马车也正好停下,难道这就叫心有灵犀?
沈月萝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一抬头,就见林妙香一身紫粉的衣裙,装扮精致的面容,亭亭玉立的站在台阶上。
说句不好听的,像极了殷切盼望夫君归来的妻子。
沈月萝刚刚升起的好心情,刹那间就被阴霾所代替。
挑帘子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最后干脆放下帘子,又缩回了马车里,用冷冷的声音对根生命令道:“回去!”
根生为难了,看见龙璟已经下了马车,而且朝这边走了过来,他是赶车,还是等待呢?
在他为难的时候,林妙香笑意盈盈的走了过来。
是朝着沈月萝的马车走来的,正好跟龙璟的方向相同,远看就好像他俩并肩走着似的。
“原来是沈姐姐来了,王爷也回来了,正好今儿厨房做了不少好菜,”林妙香笑的如桃花盛开。
来王府住了好几日,看见龙璟的次数屈指可数。
即便看见了,他也是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就连御兰院,她也迈不进半步。
但是今天,她不仅看见龙璟,还遇上沈月萝。
如此大好的机会,若是不把握住了,可真白费了她的一番苦心。
沈月萝安安稳稳的坐在马车里,听的气结。
秋香跟冬梅也是气愤的不行,听听林妙香说的什么话,搞的好像她才是永安王府的女主人一样,连膳食,都安排好了。
龙璟连个余光都没有瞄过林妙香,走到马车前,看着紧闭的帘子,略感纳闷,“你不下来吗?”
“不下!”沈月萝接过秋午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刚才吃的太欢快,脸上弄的跟花猫一样,看见林妙香精致的模样,才恍然意识到,她会不会太邋遢了一点?
再说了,不管她喜欢不喜欢龙璟,目前来讲,龙璟是她的,别的什么女人想都别想染指。
想通了这一点,沈月萝心里豁然多了。
龙璟挑开帘子,正好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神,“难道你要坐着马车再回去?”
沈月萝下巴一抬,“我高兴,我乐意,我就爱坐着马车在城里晃来晃去,顺便看看漂亮美人,是吧林小姐!”
她穿着一身男装,加上她本身就有些痞气,扮起浪荡公子来,简直入目三分。
龙璟嘴角微不可见的抽了抽,朝她伸手,道:“有话下来再说。”
有外人在场的时候,龙璟还是保持他冷漠的一面。
“主子老大,您还是下去吧,”秋香怕主子生气,随即又附在沈月萝耳边一阵低语。
沈月萝听完她的话,哼了声,挥开龙璟伸出的手,自己跳下马车。
林妙香在旁边看的一阵妒忌,眼底一闪而过阴沉。
藏在袖内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面上却不动声色,仍保持她绝美的笑容,“沈姐姐跑了一天,定然是累了,还是进去歇歇脚。”
她说的语气就好像她是主,沈月萝是客。
龙璟听出了几分不对,拧着俊眉,冰冷的视线扫向林妙香,薄唇轻启,“你话太多了,这里是王府,不是林府,轮不到你做主。”
“王爷……”林妙香神情一变,眼眶一红,委屈的似要哭。
如此难堪的话,若是旁人说的,林妙香肯定忍不下。
但如果是龙璟说的,坏话她也能当成好话去听,这就是喜欢跟讨厌的区别。
龙璟眉头皱的更深了,懒得理会,拉着沈月萝就要走。
沈月萝嘻笑道:“你先进去,我跟林姑娘说说话。”
“跟她有什么好说的,”龙璟语气很不好。
这几日他都在外面奔波,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也就没到她那儿去。
好不容易看见她了,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当然了,龙公子不承认这是想念。
之所以有话说,那是他对沈月萝不放心,怕她搅乱永安。
沈月萝眼一瞪,怒了,“你管我那么多干嘛,我就想跟她说话,你管得着吗?”
她心里那个不爽啊,就像炮竹,一点就着。
林妙香跟秋香她们跟在后面,都在担心龙璟会不会发火。
谁敢跟龙璟用这种语气说话,那不是找死吗?
林妙香眼里甚至还有得意的神色闪过,沈月萝跟她的比起来,简直一无是处。
脾气坏,为人粗鲁,女子的三从四德,品行
女子的三从四德,品行仪态,她一个都没有。
龙璟咋会看上她,绝对不可能。
抱着这个想法,她充满了信心。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龙璟会发火时,他丢下一句,‘随便你!’便带着小春拂袖而去。
小春边走边回头,朝沈月萝使眼色。眨的眼都快抽筋了,沈月萝也没鸟他。
沈月萝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转身迎上林妙香诧异的眼神,“林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香跟冬梅,很有默契的往后退了两步,跟林妙香拉开距离。
沈月萝的脾气,她们可是知道的,林妙香甭想在她这里讨到好处。
林妙香心中有些许的担心,转念又一想,这里是王府,有老祖宗跟姑母替她做主,还怕沈月萝对她下毒手不成?
“不知沈姐姐要跟妙香说什么,”林妙香走到她身边,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
沈月萝放慢脚步,斜睨了她一眼,忽然笑了,“林姑娘真会攀亲戚,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个妹妹,当不起,也不敢当,林姑娘还是直呼名字,这样好些。”
林妙香神情丝毫未变,“算不得攀亲戚,林侧妃是我的姑姑,龙二公子也是我表哥,这样算起来,沈姑娘也算妙香的姐姐。”
不管两人年龄有没有差,林妙香一心认定沈月萝比她大,也就是间接的承认,她将在龙璟身边做小。
“呵,你真是会绕,佩服!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东西可以跟人分享,人却不行,你想做小,我可是不会同意的,除非龙璟自己会同意,当然,这是不可能的,我这个人呢,心肠不好,很不好,如果把我惹火了,会做出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说这些话时,逃月萝脸上始终带着笑,笑的无害。
林妙香也是个在旁人眼色底下长大的人,对于威胁这种事,她早就习惯了。
“你又怎么知道龙璟会不喜欢我呢?说实话,你自己照过镜子吗?”林妙香收起虚伪的笑,真实的表情显露无疑,眼底深处甚至还有几分狰狞。
沈月萝笑容一收,心想这丫果然露出真面目了。原来她们走着走着,已经快到前厅了,婢女们远远的站着,不再向前,只有她们两人站的最近,林妙香的表情也很好的避开了旁人的目光,只有她看的见。
“呵呵,你这人真有意思,比我想像的还有意思,”沈月萝越发觉得这妞够味,对她的味。
就像喜欢吃辣的人,突然碰到一种绝顶辣椒。明知会被辣的半死不活,可还是想尝试,想征服。
沈月萝可不是男人,对征服美人的戏码不感兴趣。
可她很想看着林妙香在自己的手下,如何一点一点的惨败,看着她厚比城墙的自信心一点一点的崩塌。
其过程想必很过瘾,她享受欣赏的乐趣。
林妙香神情也有几分得意,“从这一点上说,我们俩个还是挺像的,因为你也比我想像的有胆多了,说实话,我很期待跟你交手。”
“你……还不配成为我的对手,顶多是个消遣物品而已,”沈月萝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林妙香脸色攸地一变,正要发怒,一转眼刚好看见老祖宗在嬷嬷的搀扶下,往这边走过来,身旁还跟着林子珍。
她变脸真是比翻书还快,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用埋怨的眼神看了看沈月萝,然后低头委屈的控诉道:“沈姐姐,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出现在王府,要不是姑姑近日身子不好,我也不会赖着不走,请你不要再赶我走,只要等到姑姑身子好转,我立即收拾东西离开。”
“沈月萝!”林子珍看见沈月萝,那是气不打一处来,暴喝一声,整个人就飘了过来,伸手朝着沈月萝的脸挥了过来。
“主子小心!”关键时刻,秋香飞爬过来,挡住林子珍的手。
林子珍描画精致的眉一皱,“混账,一个贱婢也敢拦本妃!”
在沈月萝还没来得及反映之时,林子珍一个反手,重重的一巴掌扇在秋香脸上。
林子珍手上带着戒指,这一巴掌打下去,在秋香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你滚开,”沈月萝也怒了,一把拉开秋香,抬手也是一巴掌,扇回林子珍脸上。
她这一巴掌劲头更不弱,直打的林子珍脚步踉跄不稳,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抬起头时,那脸肿的跟包子似的。
四周一牌寂静,就连被打的秋香也呆住了。
在这个王府里,几乎每个婢女都被林子珍打过。
她这人喜欢动手,一句不得她开心,巴掌就招呼过来。
老王妃也曾为了这事跟她大吵一架,可她说了,这是管教下人。
后来,被她打的婢女,打完了之后,还会被她威胁。
久则久之,打也就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时间一久,林子珍这人,习惯性的伸手就来。
仅有的吃亏,也只有上回沈月萝赏她的一脚。
林子珍在愣了几秒之后,突然大哭起来,“天哪,这还有道理吗?一个贱丫头也能骑到我的头上,老祖宗,你要为我做主啊!”
史老太君又开始拿着拐棍往地上重重的戳,“反了反了,沈月萝!怎么你一来就非得惹事,三番四次的殴打长辈,你真是不把伦理纲长放在眼里吗?”
吗?”
这时,听见动静的龙昊,跟刚刚回府的龙震天也走了进来。
龙昊看见自己母亲倒在地上,急忙跑过去扶起她。
龙震天则是走到自己母亲身边,小心的扶住她,“娘,您怎么又生气了,大夫都说了,您不宜动怒,要安心养身子。”
有了他们两个的出现,史老太君跟林子珍立刻腰杆又硬了几分。
林子珍指着自己的脸,对龙昊跟龙震天哭诉,“老爷,昊儿,你们瞧见没有,这是沈月萝打的,她还没进门呢,就已经对我动手,这要是真让她嫁进王府,我还有活路吗?”
史老太君也气呼呼的跟着骂道:“这个沈月萝,就是个养不熟的贱蹄子,震天,你眼里要是还有我这个娘,就赶紧毁掉这门亲事,永远别让她进这个门,龙璟要娶的媳妇,只能是妙香丫头,沈月萝,她不配!”
龙璟上次虽将她们关了起来,但龙震天怎么能同意让自己老娘受苦。
所以很多时候,龙璟睁一只眼闭一眼。
这也让史老太君,更自以为是,更加有了主掌一切的想法。
龙昊也气的手都在抖,阴狠的视线看向沈月萝,“你敢将我娘打成这样,是谁给你的胆子,大哥吗?难道这个家里容不下我们母子,非要赶尽杀绝吗?”
龙震天被他们吵的头疼,再加上他本身对沈月萝也没什么好感,心中对沈月萝的不满愈发深了,“这都是在干什么!龙璟的婚事是他自己决定的,我说了不管用,你们也是,沈月萝!既然你跟龙璟就要成亲,那么你就该知道,这个家里不只有你们两个人,老太君是你祖母,该有的尊敬,你必须要做到,以后的再让我听见你对老太君不敬,你就等着家法吧!”
秋香跟冬梅吓坏了,冬梅懂眼色,乘着没人注意,飞快的朝御兰院跑去。林妙香何等的精明,看了眼身后的婢女,那婢女也很快离开,追着冬梅而去。
“你们骂够了没有?”沈月萝收起多余的情绪,冷冷的看着对面的四人。
她孤身一人站在那,身后是干净蔚蓝的天空。
只一个身姿,却有种冷傲绝世的意味,对面那几人瞬间就显得渺小几分。
“如果没骂够,你们继续骂,我可以站在这里听你们骂,因为我只当你们是一群乱吠乱叫的犬类!”
“你!”
“你闭嘴!”沈月萝冷喝,目光阴冷的瞪着林子珍,“在这里,你最没资格说话,你有吗?你凭什么?以为凭你那点小伎俩,就可以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可笑,之前你成功,是因为你遇到的人,跟你一样蠢笨!”
说到这,沈月萝目光带着嘲讽看向龙震天。
想必,即使她不说,龙震天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住口!”林子珍想制止她说下去。
沈月萝挑眉冷笑,“怎么,怕我提起你那些丑事?既然是丑事,我也不想多说,今儿我只说我的问题,请问老祖宗,你们乘我不在王府,弄了个女人进来,还口口声声说要将她纳给龙璟做小妾,你们问过我的意见吗?难道就因为我出身不好,不像她这般会装,我的尊严就可以任你们践踏!”
最后几句她说的很大声,本来不想撕破脸的。
要怪就怪他们招来了林妙香这个祸害,这样也好,有什么话一次性挑开了说,她心里才能痛快些。
龙震天不说话了,史老太君脸上微有不自在的神色。
关于这一点,他们的确做的不妥当。
这是事实,但在史老太君看为,即便他们先做错了,那也不能成为沈月萝放肆的理由。
“说实话,我真不想跟你们这些妇人斤斤计较,没劲透了,我整日在外面奔波,为了震灾的事,忙的焦头烂额,你们可倒好,躲在家里挖我的墙脚,如果这就是老太君为人处事的准责,那么,我也无话可说,老王爷,我对你更失望,对母亲的眼光,我深深感到怀疑,既然这个家里,你们成了一国,那你们自己过好了,我跟龙璟带着母亲搬出去住,又不是没钱建府邸,何必跟你们在这里浪费口舌!”
沈月萝失望的看了龙震天,失望是真的,这老头带着偏见看人,真不知道他是如何管理的永安。
龙震天心中震撼,更多了几分愧疚。这几日,沈月萝的所做所为,他看在眼里。
可是早已形成的偏见,让他无法真正的认同沈月萝。
刚刚一进门时,又看见老娘气的脸都紫了,一时嘴快,什么都顾不得想,便说了。
但是当听见沈月萝说要带着孙芸,搬出去住时,他还是慌了,“绝不可以,龙璟是永安王,他只能住在王府,哪也不能去!”
林子珍心中暗喜,她巴不得龙璟跟孙芸搬出去住,那样的话,这个王府就是她的了。
龙璟像一阵旋风似的刮了过来,身影一闪便站在了沈月萝身边,抓住她的手,眸光冰冷的看着那几人,“谁说不可以,永安王府自然可以重建一处,以后这里就是老宅,我们再不会回来!”
他拉着沈月萝,转身便要走。
“王爷,万万不可,”林妙香急了,她要的不是这个结果啊!
她扑上去,想要抓住龙璟的袖子。
手还没碰上,人就已经被龙璟甩飞了出去,撞在花坛上,重重的跌了下来,口吐鲜血,这回是真重伤了
是真重伤了。
龙璟连个施舍的眼神都没有留给她,冷冷的命令,“让她丢出去,以后再让本王看见她,一次剁手,两次剁脚,直到她变成人彘为止!”
没有人质疑他的话是否玩笑,不需要,只一个眼神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声音。
惹怒了龙璟别说人彘,就是千刀万剐,都不稀奇。
婢女将林妙香扶起,她捂着胸口,压下胸间的血气翻涌,绝望的望着龙璟的背影,“为什么?她有哪里比我好!”
关于这一点,林妙香死也想不通。如果不把这个问题弄懂,她死也不甘心。
龙璟脚步停住,转身却不是看着林妙香的,而是龙震天,“之前我就说过,接手王位,你便不能再干涉我的事,你失言了,今日的事,如果再发生,休怪我手下不留情,要了他们的命,也不是不可能的!”
说完,他才将多余的目光,扫向林妙香,“本王做事,不需要向你解释,不过既然你们都很好奇,本王也可以告诉你,在本王眼里,你丑如无盐女,让本王看了就恶心,这样的说法你还满意吗?”
不得不说,龙璟打击人很有一套。
瞧瞧林妙香惨白的小脸,双眼空洞无神,僵硬的坐在那,跟死人没什么两样。
“小姐,小姐!”小如抱着林妙香,哭的眼睛都红了。
沈月萝耸了耸肩,看来不需要她出手了,虽然是龙璟,但她也感觉到了痛快,这样也就够了,她还省了口舌呢!
孙芸也刚刚从外面回来,正迎上要离开的龙璟跟沈月萝,看着气氛不对,她立刻知道出了问题,“这是怎么了?月萝,你们要去哪?”
“芸儿!”龙震天紧张的不行,出口唤她。
沈月萝将手从龙璟的手中扯出,走过去抱着孙芸,“母亲,此处不留人,看见了吗?他们才是一家人,咱三个都是外人,既然如此咱也别死赖着了,您去我的小院里住吧,虽然小了点,简陋了点,但总好过遭人白眼,而且啊……”
她悄悄附在孙芸耳边,将香水的事跟她说了。
孙芸原本心情,糟糕的要命,可是听她这么一说,眼睛唰一下亮了,“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要是真弄出来,肯定能赚大钱,咱们现在就走,我得看着冬梅,让她尽快弄出来才行,哦,对了,御兰院里的葡萄酒也快酿好了,不能便宜他们!”
龙璟瞥了眼那边石化的四人,冷声道:“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能进御兰院,擅入者,格杀勿论!”
临走时,孙芸还是看了一眼龙震天,对他的失望没法再补救了。
特别是这几日他亲娘回来,孙芸受够了他的无奈讨好。一边跟她道歉,一边又替史老太君说话,整日将孝顺一词挂在嘴边。
不管谁对谁错,都一个劲的让她忍下,让她别惹老太君生气。
可那老太婆的脾气,岂是忍了让了,就能罢休的?
对于这样的龙震天,孙芸能不失望吗?
眼见孙芸要走,龙震天急了,迈步就要追上去。
史老太君飞快的伸手拽住他,“追她干什么,哪有这样为人妻的,连离家出走这等事都干的出来,你又不是非她不可,子珍也是你的妻,以前不是,以后就是了!”
她的意思是要将林子珍扶正了,大丈夫何患无妻。
相比孙芸的暴躁脾气,她更中意林子珍这样的媳妇。
就像她看中脾气温和的林妙香,而不喜欢性子固执,嘴巴又厉害的沈月萝一样。
龙震天真急了,一把甩开老太君的手,“娘,好好的日子不过,你非得弄的鸡飞狗跳吗?龙璟要跟沈月萝成亲,那是他们的事,你非得插一脚,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干什么,我跟孙芸,几十年的夫妻了,听听您刚才说的是什么话!”
龙震天对自己的亲娘,真的是又爱又恨。
自己的亲娘,当然要爱了。可是对于史老太君的为人处事,顽固偏执,他也恨的要命。
也许龙震天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顽固偏执,何尝不是遗传了自己的亲娘。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连亲娘都敢骂了,不孝啊……”
老人家一声长啸,眼珠子一翻,人也跟着往后倒。
龙震天想要追出去的脚步,最终也只能硬生生的收回来,跑回去,又是扶,又是叫郎中。
林子珍看了眼空荡荡的王府大门,心里那个得意劲,不甭提了。
终有一日,她也能将孙芸母子撵走。天地可鉴,她等这一日等了有多久。
总算老天开眼,没让她等到白头。
小春,秋香,冬梅三人,追着龙璟他们。
福伯也追出来,老人家年纪大了,跑几步便直喘气,“王爷,王爷,您等等老奴!”
龙璟将沈月萝跟孙芸送上马车,回身道:“你不用跟来了,以后就留在老宅,这里需要你,本王身边不缺人。”
福伯一脸苦色,“王爷,老奴说句心里话,今儿这事不怪沈姑娘,老太君对沈姑娘有偏见,老奴相信日久见人心,老王爷夹在中间,也是难为他了,您总归是龙家长子,老太君会明白的。”
龙璟看向府门,“明白与否,全在于他自己,僵持了这么多年,总归是要爆发的,你好生看管府里的一切,账房的钥匙,不管林子珍如何说,都不要给她,龙昊也是,他心胸狭窄,也记恨
窄,也记恨我很多年了,我这一走,他肯定要惦记着掏空王府的家底。”
福伯叹气,“幸好您早有远见,这王府里留的东西不多,否则老奴真不敢担此重任。”福伯也怕林子珍来硬的。
“无防,我会派人暗中守着,有事情你让人通知我,就这样吧,”龙璟转身也上了马车。
这辆马车是龙璟的坐驾,秋香跟冬梅,以及小春,一并上了根生赶的马车。
随身用的东西,不必非得从王府里带出来。
福伯目送着两辆马车走远,眼睛渐渐浑浊。
当年林子珍以卑劣的手段,嫁进王府的时候,他也猜着会不会有这一天,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
世子没出来之前,王妃表面看着没事,其实心里一直不痛快。
他真心期望,老王妃离开王府,能开心起来。
马车里,龙璟坐在沈月萝身边,孙芸坐在对面,中间隔了张小桌子。
上了马车之后,孙芸脸上的笑容立马没了,面无表情的坐在那,整个人都失了精气神。
沈月萝知道她心里不好受,便静静的陪着她。
龙璟坐上来之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悄悄握住沈月萝的手。
有些时候,他做某些事,从未想过原因是什么。
就像甩开林妙香,带着沈月萝离开永安王府。
要问他这么做是为什么?
是心疼沈月萝受辱,还是为她鸣不平,又或者霸道王爷附身,展现他的独家宠溺?
都不是,他只是单纯的这么想,也这么做了,仅此而已。
之前是,现在更是。
可能他需要一个契机,才能让他看清自己的心,并且明白这份心就是爱。
沈月萝瞥了下嘴角,故意不让他握,扭开头,看着另一边,就是不看他。
龙璟眼不斜视,也不再动手动脚,但沈月萝却突然感觉温度降了几分。
她越想越觉得好笑,夏天就让这家伙保持生气的状态,多省心啊,又凉快,又省电。
龙璟耳朵灵着呢,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
然后,让沈月萝打死也没想到的是。
这厮竟然恶劣的揪她耳朵,捏的还挺用力,疼的直叫唤。
“怎么了?”孙芸被惊醒,抬头看着他俩,当瞅见龙璟揪沈月萝耳朵时,她第一反应是呆愕,竟然都没想起来阻止。
“放手,放手,你不放手,别怪我不客气了,”沈月萝气疯了,抱着不吃亏的原则,头一歪,照着龙璟的贼手,狠狠的咬上一口。
龙璟眉头微微一皱,眼神却有些迷离。
盯着她的粉唇,也不知是疼,还是疼傻了。
过了好一会,才醒过味来,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捏住沈月萝的下巴,“你是狗吗?本王的手是肉做的,不是你的骨头!”
沈月萝气坏了,下巴被掐,让她不得不松了力道。
可是她不甘心,抬脚就要照着他的肚子踹,“滚你丫的,你才是狗!”
龙璟腿一夹,连着她踢过来的脚,一并夹住了,刚才的怒意已经荡然无存,仅剩邪魅的卷狂,“有些地方不能踢,换个地方给你踢!”
他松开腿,用膝盖对着她。
沈月萝哪想到这么多,气急了,抬腿又是一脚,结果踢中他的膝盖,后果可想而知。
“嚯嚯,你个混蛋,故意害我,疼死了,”沈月萝抱着踢疼的脚,嗷嗷直叫唤。
“踢疼了吗?是你自己要踢,本王送给你踢,这样还不行?”龙璟板着一张脸,看着无辜,可实际说的话,却让沈月萝恨不得咬死他。
“哼,算你狠,本姑娘不跟你计较,”沈月萝心里那个郁闷哪,那个憋屈啊!
她真担心,再这样下去,她肯定得抑郁而死,或者气充的太多,把自个儿炸了。
龙璟见她扭头不看自己,又憋不住了,“真疼还是假疼,本王看你的脚又肥又大,应该伤不到骨头。”说话的同时,他还一直盯着沈月萝的脚看,好像真的在评价似的。
“我咬死你!”沈月萝终于憋不住了,怒火攻心,脑子一热,张牙舞爪的朝他扑了过来。
狭小的车厢,哪里是能大展拳脚的地方。
还没完全站起来呢,头顶就撞在车顶,疼的她眼冒金星。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她当然不能放过龙璟。
整个人趴在龙璟身上,逮哪咬哪,有两口咬在龙璟的脖子上,留下好几排牙印。
孙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俩在车厢里打成一团。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一定认不出对面那个被压的人,是她的儿子。
等马车驶到巷子口,再看龙璟,衣服乱了,发髻倒是没乱。
等他一脸坦然的步下马车时,小春三人看他的眼神可怪了。
再看沈月萝,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就是表情不一样。
前者悠然自得,坦然而立,后者满脸怒容,瞪着前面站着人影,恨不得再扑上去咬上几口。
孙芸笑呵呵的走在最后,“月萝啊,这巷子乱吗?要不你换个宅子,龙璟名下还有几处宅子都空着呢!”
“那可不行,”沈月萝走回去亲切的抱住她,“他有,那是他的,不是我的,我需要的东西,只靠自己去挣,绝不靠男人,这边的房子我问过了,两边都空着,等我有了钱,就把两边都买下来,到时三处院
到时三处院子打通,地方就大了,再把我娘接过来。”
“你晚了一步,”走在前面的龙璟,忽然说了句。
“什么意思?”
“因为本王已经买下了,”龙璟丢给她一个得意的眼神。
“啥?你什么时候买下的?”沈月萝恶狠狠的瞪他。
龙璟此时刚巧走到那处宅子前,“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已经可以住人了。”
小春从后面跑上来,跑到沈月萝面前时,为难的笑笑,“沈姑娘,这可不能怪我,主子的吩咐,我也只能照办,其实我偷偷告诉你,主子想给您个惊喜!”
最后几句,小春用手遮着嘴,悄悄的跟她说的。
龙璟耳朵何其灵敏,回头警告的瞪了眼小春。
沈月萝撇了下嘴,“惊是有了,喜就不一定了。”
龙璟这厮,真是腹黑又心机深重。
沈月萝真不知他是啥时候买的宅子,再一推开门,看见里面的装饰,居然比她的小屋子又华丽又高大上。
可想而知,她心里的憋屈。
再加上刚刚在马车里,没打赢,还吃了大亏,她现在恨不得一掌劈死这丫。
龙璟欣然接受她的怒火,笑的很欠扁。
“哼!”沈月萝一甩头,拉着孙芸,进了自己的院子。
秋香跟冬梅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最终还是跑回沈月萝那边。
孙芸当然还是想住龙璟那边,但她又不想跟沈月萝分开。
在她的百般劝说下,三处宅子的院墙被打通了。
沈月萝坐在自己屋子的窗边,看着倒塌的围墙,心里那个郁闷。
这样一来,是不是以后龙璟就能随意进出她的院子。
如果反过来,那她是不是也可以潜进龙璟的院子。
虽然偷看美男是很不道德的事,可谁叫那家伙讨厌的要命。
偷看他洗澡,偷看他睡觉,也不过份吧?
这样一想,她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难掩的兴奋。
“在想什么?眼神不一般,莫不是在想什么邪恶的事?”龙璟像个鬼一样,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的窗口。
那个诡异的程度,再加上沈月萝本身心虚,差点把她吓的从椅子上摔下来。
“嚯,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死个人,我是在想生意上的事,你以为谁都像你,还邪恶呢,我看你才是最邪恶的那个,”沈月萝刚要拍拍胸口,又一想,不对,这样会被他看出来。于是又赶忙将手放下,装模作样的摆弄着桌上的珠钗。
龙璟垂目,看了眼桌上的东西。
这女人没几样首饰,也不是什么好料子,整天简单的不能再简单。
他叹了口气,从袖里掏出一根金簪,眼睛看着别处,手朝她伸过去,声音别扭的道:“这个给你!”
沈月萝眼睛一亮,伸手抢过簪子,“哇,这是纯金的吗?还镶流苏吊坠呢,值不少钱吧?”
龙璟猛的将头转过来,凶巴巴的瞪她,冷冷的威胁:“你要是敢把它卖掉,本王将你吊起来打第116章打屁股
沈月萝皱了下鼻子,故意嫌弃的道:“这么难看的首饰,虽然是金的,可是卖掉也不一定值钱,算了,我本姑娘勉强收下,权当个小玩意,戴着随便玩玩。”
她抬胳膊,将簪子随意的往头上一插。
也不管有没有歪,还晃了几下脑袋,让龙璟看。
看她个头!
龙璟满头黑线,气不打一处来,突然从窗外伸手过去,修长的手指,将簪子拔出,重新插好,“你有长脑子吗?连簪子都插不好,若不是本王好心要你,恐怕你这辈子都甭想嫁出去!”
沈月萝怒瞪他,并拍掉他的手,忽略那只手带来的异样触感,“你是好心吗?你那是利用我,如果不是我有颗聪明的脑袋,你才不会想到娶我呢!”
龙璟定定的看着她,像是憋了的很难受,挑眉道:“你……确定这是一颗聪明的脑袋?”他又伸手戳她的额头。
跟沈月萝在一起时,他总是忍不住毒舌。
再加之,沈月萝脸皮超厚,对各种毒舌免疫,尽而导致,龙璟越说越恶毒,也越来越坏。
沈月萝发觉自己的眼神已经没有杀伤作用了,于是眼神一收,往后一退,伸了个懒腰,“唉,跟你讲话真是无聊,也不知道大胡子去哪了,还真别说,这家伙刮了胡子,那模样真是俊俏,再配上健硕的身材,简直无敌啊!我还是去找他了,他可比你会讲话多了!”
龙璟表情攸地一变,“他在这里时常光着上身吗?”
“关你屁事,”沈月萝白他一眼,走过去打开门,看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龙璟快走几步,扯住她的胳膊,“你再敢看他光着的身子,本王就让他立刻滚回蛮夷,想借兵,下辈子!”
正说着,元朔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脸色一片铁青,“什么光身子?龙璟,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答应了本王,怎能失信!”
他无法理解龙璟的做法,借兵复位,对他来说比任何事都重要。
怎能儿戏,还把这事挂在嘴上,这不是儿戏是什么?
“你来的正好,本王也要问你,她到底看过你几次?”龙璟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紧抓沈月萝的手腕,问的脸不红,心不跳。
他是淡定的够可以,沈月萝却窘的不行,“喂,这种事,你怎么能这样问,闭嘴啦,快走!”
要是他们俩个人也就罢了,但是当着元朔的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厚的脸皮,那也是有厚度的,尺子能量出来滴!
龙璟站着纹丝不动,理也不理她,只用冷漠的眼神盯着元朔,“到底几次?”
“真不晓得你们在说什么!”他俩闹别扭,可苦了元朔,他很无辜啊!
龙璟眼神又冷了几分,“她说看了你的上半身,还不止一次,难道你在这里总光身子吗?”
最后一句,龙璟说的咬牙切齿。
他发誓,如果元朔点头,他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月萝以手捂脸,感觉自己以后没脸见人了。
她是喜欢看元朔的八块腹肌不错,可是怎么从龙璟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好像她在觊觎元朔的肉身,恨不得把人家剥光似的。
这回元朔终于听明白了,“谁说的,本王好歹也是王族,当然懂得男女有别,除了受伤那次,之后再没袒胸露背,沈姑娘,你什么时候看见的!”
刚一问完,他原本平静的眼神,突然瞪的老大,“你……你该不会偷看……”
“你闭嘴,敢乱说一个字,我掐死你,”元朔还没来得及接下去,沈月萝一声厉喝,凶神恶煞的打断他。
打断了也没用,身旁这个男人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龙璟紧抿了下薄唇,猛然一个用力,拖着沈月萝便走。
“你……你要干什么?”沈月萝也有怕的时候,特别是此时此刻,龙璟一脸要吃人的表情,妈妈咪呀!被人咬很疼的。
龙璟什么也不说,拖着她,飞快的朝沈月萝睡的那间屋子走去。
“喂喂,你说句话呀,那些是他的猜测,根本不是真的,我咋会去偷看他洗澡,我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嘛,哎呀,救命哪……唔……”
某人呼救的声音,戛然而止。
龙璟点了她的穴道,轻轻松松的将她拖进屋,手一挥,门窗关的严严实实。
沈月萝瞪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可是没毛用。
人家视而不见,将她放在桌上趴着,再翻过来。
这个姿势太羞人,也太容易叫人想入非非,莫不是这厮要干点什么?
沈月萝越想越邪乎,把自己都想的脸红心跳加速。
可是她猜错了,错的离谱。
龙璟手里握着个鸡毛掸子,面色阴沉的站在她身后,准确的说对着她的屁股,“以为本王跟你开玩笑吗?后果自负,是空口妄谈?”
说着,也不问她究竟看了几回,鸡毛掸子重重的落在沈月萝的屁股上。
此时此刻,沈月萝的心情已不能用语言形容。
身子不能动,嘴唇紧紧咬着,双手紧扒着桌沿,眼泪在眶里打转。
不光是因为疼,更多的是愤怒。
她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龙璟打了整整十下,才扔了鸡毛掸子,将她抱起来,解了穴道,“可知错了?”
解了穴道,沈月萝还是坐着不动,头微微的低着,不声不响。
微的低着,不声不响。
龙璟眼眸微闪,走到桌子另一边坐下,倒了茶,在那慢慢喝,“生气?恼我?那你可知我为何要打你,如果今日换个角度,我看了别的女子身体,你作何感想?”
沈月萝还是不说话,只在心里反驳他。
男人跟女人的身体能一样吗?
这古代,女子连脚都不能露。
男子却可以,乡下那些汉子,大夏天的,经常光着膀子,在村子里晃呢!
再者说了,她是开玩笑的好不好,纵然……纵然有过这个想法,最终都被冬梅跟秋香掐灭了。
龙璟也不管她有没有听进去,接着慢声说道:“打你,是为了让你长记性,胡闹也得有个限度,毕竟你是女子,有些事,做不得,就是做不得!”
沈月萝终于抬头看他了,使劲将眼睛里的泪意憋了回去,嘴角噙着嘲讽的笑,“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线,我今儿触到了你的底线,所以你终于忍不住了是吗?但是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就是如此,你别妄想改变我,如果我改变了,那便不再是我了,就像你也不会改变一样,龙璟,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那张契约,我还好好的保留着,你不必做的太真,我们只是演戏,假扮夫妻,仅此而已!”
如她所说,龙璟有底线,她也有。
果然,一个纯粹的古人,接受不了她的大胆恣意任性。
可如果真是这样,当初又何必非要把彼此绑在一起。
有底线的人,不只是他。
她对于朋友,对于亲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准则。
她好色,她赞叹元朔的身材,纯属欣赏的角度。
她没有下作到,去干什么下作的事。
龙璟之所以说到这一步,只能说明,他并不了解自己。
龙璟放下茶杯,眸光锁在她认真的小脸上,看了片刻,又垂下目光,手指摩挲着茶杯,若有所思,“现在咱们说的是一回事吗?即便立了契约,本王也可以约束你的行为,你是本王的王妃,这样说,你还想辩驳吗?”
龙璟的确无法认同沈月萝的好色,他想不通,一个女子怎能觊觎男人的身体。
好比有些玩笑,开过了,就会让人觉得不舒服。
自两人相处以来,还没有过如此的僵局。
气氛一下就凝重了,沈月萝也不愿意多说,也许她早该想到的,龙璟这样的人,是不会因任何人而改变自己的观点。
终归,他还是喜欢林妙香那样的温婉女子,而不是她这样的。
“算了,你爱怎么想,随你的便,以后在外面,我会尽量保住你龙璟的面子,但是我也要加一条,这份契约,时效是一年,一年之后,你我分道扬镳,各不相干!”
沈月萝站起来,冷着一张小脸,半分神采都没了。
龙璟放在桌上的手,握成拳,迎上她冷然的目光,心情压抑的要命,“本王不同意!”
当他自称本王时,可想而知,他心里的怒意。
沈月萝嘲讽一笑,“不同意?如果你不同意,咱们的契约做废好了,你慢慢想,等想通了再告诉我!”
沈月萝摔门而去,留下僵硬坐在那里的龙璟。
他一直坐了很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打这一天之后,沈月萝跟龙璟之间,气氛诡异的要命。
见了面,沈月萝总是很客气的称呼他‘王爷!’
只一句称呼,之后再没了下文。
跟旁人有说有笑,就是不理会龙璟。
在龙璟拦下她,要跟她说些什么的时候,沈月萝总会很虚假的笑,不管龙璟问什么,她都会很官方的回答,再没有半分调皮搞怪。
而当离开龙璟,跟别人说话时,她还是她。
这样的沈月萝,让龙璟烦躁的想杀人。
孙芸多么精明的人,咋会看不出来这两人闹矛盾了。
但她没有开口劝和,这是他们两人的事,理当由他们两个自己解决。
冷战的空隙,葡萄酒已经酿好,可以售卖。
冬梅的香水,也过了试验阶段,开始大批量制作。
沈月萝当然不会借用龙璟的地方,而是将后面的空地,扩充出来,盖上草棚,方便透气。
冬梅每天都在草棚里折腾她的香水,第一批成品出来后,让孙芸喜欢的不得了。
她利用广大的人脉,将香水推荐给永安城的富婆们。
这些贵妇人,平时闲的无聊,总是比珠宝,比衣裳,现在又多了一样,比香水,这可比香粉好用多了。
清香淡雅,又不会弄的满身都是粉。
秦玉风做的美容产品,也陆续开始出货。
这事,沈月萝不让其他人插手,她亲自挑选店面,并从广阳雇佣了十几个年轻好看的小丫头,充当服务员。
给她们一个工作机会,也可以补贴家用。
沈月萝还给她们提供住宿,也就在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她租下了整个宅子,以后再要雇人,都可以住这里。
美容院开业的当天,苏兰还是没回来,倒是有信送来,说是萧寒那边情况不好,她不能离开。
这可把苏鸿远父子气坏了,苏沐之只能亲自去逮人,留下凤奕跟苏鸿远留在永安,做为朝廷派来永安震灾的官员。
既然苏兰没回来,沈月萝也只好将美容院,交给孙芸管理。
她也玩疯了,
也玩疯了,自打离开王府之后,成天就在沈月萝身边,围着她转,还有生意可以做。
这可比她天天窝在王府里,看她贱女人的脸色,没事闲的拍石桌好玩的多。
所以,孙芸干的也格外起劲。
看着大把大把的银子往自己口袋里钻,能不乐吗?
当然了,这美容院的宗旨,是为了从那些富婆口袋里掏银子。
沈月萝真正的大动作,是这个酒楼,她目前,也是将来,会主营的产业。
酒楼火了,可以带动农家人种菜,带动一大片苦力劳作者。
周家的酒楼,在永安城占了半壁江山。
周斗金命根子废了,周家火急火燎的给大女儿招了个上门女婿,周斗金不成了,他不能让周家无后。
这位新上位的女婿,暂时接管了周家的酒楼生意。
此人名叫钱修,他可比周斗金有脑子多了,为人处事,分寸把握的极好。
沈月萝只见过他一次,便对他这个人印象深刻。
说来也是巧了,沈月萝看中的门面,正好就在香满楼的对面。
不是她故意要挑这个位置,实在是碰巧这家店主家中出了事,急需盘出门店,价格位置什么的,都非常合适。
来问价的人,也不止沈月萝一个,最后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事情摆平,租下这个铺面,跟房主签了五年契约。
所用的银子,都是从李风那里周转来的,郑林也给了她一些。
不能说是给吧,那也是她应得的。
郑林的猪肉生意现在做的是风生水起,沈奎下台之后,再没人肯要沈家的猪肉,于是郑林抢在其他人前面,将沈家所有的猪肉生意,全都揽了下来。
当然,孙芸的香水生意,可以说一本万利。
花瓣的成本一般般,卖出的香水却是天价。
沈月萝将价格定的很高,绝没有便宜货,如此一来,这香水在永安很快就成了奢饰品。
更有甚者,进京送礼,必然要选上几款香水,以贿赂京城高官的夫人们。
捧着银子,盘下店面。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装修了,本来沈月萝是想找龙璟的,这货品味很高。
可是他俩都吵架了,这事当然不了了之。
既然龙璟不能用,她便亲自上手。
画了一夜,才将图纸弄好,交给阿吉去办,沈月萝负责监工。
同时,永安城中的内涝,也已排的差不多。
护城河疏通一事,龙璟没有交给元朔去办,而是叫回了武将王莽。
此人带兵有一套,没想到干活也很有一套。
至于分发救灾粮草一事,则由龙璟亲自监督,以防有人从中捞好处,让百姓食不果腹。
在跟沈月萝陷入冷战的两天之后,龙璟便经常不在城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回来时太晚了,离开的时候又太早。
这一日,沈月萝一身灰尘的从酒楼装修现场回来。
天色很晚,秋香等在院里,看见她回来,神情紧张的迎了上去,“主子,出事了,出大事了!”
“不管出什么事,也得等我洗过澡再说,”她身上又是灰又是汗,粘在一起,难受的要命,味道还很难闻,她自己闻着都要吐了。
“可是……”
“可是什么呀,现在天大的事,也没有我洗澡重要,”沈月萝不耐烦的摆摆手,进了屋子。
秋香没办法,只有赶紧去叫了根生,打了温水过来给主子洗澡。
沈月萝专用的洗发液跟洗澡液,都是冬梅为她特别定制的,取自玫瑰花。
这玫瑰花,可是林无悠私人种的,那天被沈月萝看见,连骗带抢的,摘走一大片,并且还移栽了十几棵,可把林无悠心疼坏了。
好在沈月萝真替他解决了花农的问题,也算将功补过了。
泡在融入玫瑰香气的澡盆里,是沈月萝一天最享受的事。
孙芸最近也学会了跟她一样泡香水浴,她选的是白玉兰蒸馏出的香水,泡的天数多了,皮肤越来越好,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她越过越好,龙震天却是越过越差。
才短短几日,便老了好几岁。
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沈月萝这才神清气爽的,披着长发走出来。
来了几个月,她的头发快及腰了,等有时间,定要剪短些,不然夏天洗头太不方便了。
“主子,您终于出来了,”秋香看见她走出来,差点喜极而泣。
“这是干嘛,看见我,至于激动成这样吗?”沈月萝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主子,王爷受伤了。”
沈月萝撑腰的动作一顿,“受伤?他怎么会受伤,伤在哪里?”
“听说是伤在腹部,老王妃已经请了大夫过去包扎,您也快去瞧瞧吧,”秋香急的不行。
沈月萝盯着院里的一棵枣树,若有所思,半响才道:“既然已经请了大夫,还要我去干什么,不去,这么晚了,本姑娘要睡觉!”
沈月萝转身就往屋里走,砰一声关上房门,连窗子也关上了,摆明了对面的一切不管不问。
“主子……”
“你别叫了,主子心里有数,她想去,谁也拦不住,她不想去,你说破嘴皮子也没用,”根生站在秋香身后劝道。
秋香也只能无奈的点点头,跟在根生后面,回了自己屋
回了自己屋。
夏夜寂静,最热的三伏天已经过去了,夜里很凉爽。
可沈月萝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俩眼珠子,盯着蚊账,一会叹气,一会翻身。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折腾到子夜时分,她突然被一个恶梦惊醒。
梦里有龙璟,肚子破了个大洞,那血就从肚子里滋滋的往外冒。
被这样的恶梦惊醒,沈月萝哪还睡得着。
穿衣下床,悄悄打开门,瞅见院里没有人影,大家都睡熟了,这才猫着身子,摸出屋子,朝龙璟住的小院子走过去。
她想好了,离远些看一眼龙璟,只要不是她梦到的情景,只要龙璟肚子上没有破个大洞,她立马跑因回来睡觉,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她去看过龙璟。
对!就是这样。
沈月萝不停的说服自己,给自己找借口。
隔壁的院子,她来过的次数不多,但龙璟的屋子她还是认得,就在一排竹林的后面。
只要穿过一条很短的回廊,就能看得见。
小春就睡在龙璟旁边的屋子,离的很近,主子有需要,他可以立即赶过来。
今儿龙璟受伤,沈月萝猜测小春会不会就守龙璟床前。
事实证明,她猜错了。
等她轻手轻脚的扒开龙璟的窗子时,看见的,是龙璟光着上身,腹部缠着腰带,手脚摊开躺在床上。
半边垂下的帷幔,挡住了龙璟的脸,所以沈月萝也看不清龙璟的脸色。
只能看见腹部缠着的纱布,好像还有红色的血。
难道她的恶梦成真了?
龙璟肚子上真破了个大洞?
越是看不清,她越是想看清,于是她将窗子越推越开。心想着,反正他也睡着了,定然也喝过药,陷入昏迷中,肯定不会知道她来过。
这样一想,她胆子又大了几分,将窗子完全推开,蹑手蹑脚的翻了进去。
落脚的时候不小心,踢到桌子,吓的她捂着嘴巴,生怕自己疼出了声。
不过真的很疼哪!
她穿的是布鞋,桌子是硬木的,踢上去能不疼吗?
估计脚趾头要青了!
她将这笔账算在龙璟头上,对他的恨跟讨厌,又多了几分。
等他伤好了,非得讨回来不可。
窗外的风,吹的帷幔飘起来。
床上的人,却仍然一动不动,看着的确睡熟了。
沈月萝慢慢的走过去,一直走到床边,就着微弱的亮光,从上到下,从头到尾,将龙璟细细的看了一遍。
睡美男啊!
面容如嫡仙,身材更是好到爆,瞧这胸膛,这腹部……呃,腹部看不到,腰倒是可以看清,半分赘肉都没有。
被子刚好盖到腰部,遮去了腿部以下的风光。
但是夏天的被子薄啊!
嘿嘿!
呵呵!
被子一薄,曲线毕露,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沈月萝统统没落下。
又一阵风刮过,才惊醒想入非非的沈月萝。
暗骂自己好色的本性又犯了,盯着他们的**胡思乱想,真不道德。
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地,沈月萝搓了搓手,朝龙璟腹部的伤口摸了过去。
只要看一眼,一眼就好,看完了,她立马走人,今晚能睡个好觉。
这厮过了今晚,屁事也不会有,更不会知道她曾来过。
对!就是这样。
她的手,离纱布越来越近。
沈月萝心里紧张的要死,好几次偷窥龙璟的脸,真怕他突然醒来,那就尴尬了,估计她想死的心都有。
差一点,一点,就一点。
终于,她摸到了纱布,还有龙璟身上淡淡的体温,掌下的触感坚实有力。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略带沙哑的声音,像一记闷雷,炸的沈月萝魂飞魄散。直把她吓的摊倒在地,惊恐的盯着龙璟,“你……你,你什么时候醒的?”
龙璟身子未动,只将头朝她这边歪,眸中带着沈月萝察觉不到的柔光,“在你刚进来的时候,你还没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是好奇,想看看你死了没,如果你死了,我跟你的契约,正好作废,既然你没事,本姑娘也放心了,再见!”此地不宜久留,沈月萝慌慌张张的地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我渴了,”这时龙璟柔软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沈月萝已经摸到了门框,“你渴了关我什么事,顶多我通知小春过来伺候你!”
在她说完之后,身后并没有回音。
沈月萝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跟心软,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可把她的小心肝吓坏了。
龙璟这厮,又是犯了什么毛病,用这种眼神看她!
似有点可怜,又似委屈,无声无语的望着她。就好像她要离开,是犯了多么残忍,不可原谅的错误。
“你干嘛这样看我?你受伤跟我又没关系,你就当我是梦游,我从没来过,这不就结了!”
龙璟还是不说话,幽暗的眸光又深了几分。
沈月萝心里那个窘啊,就别提了。
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无形的压力,就像一面气墙似的,朝她压过来,快要把她压的透不过气。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龙璟偶尔还咳两声给她听。
搞的好像沈月萝虐待他
月萝虐待他似的,要是旁人看见了,一定会说,这是谁家的丫头,心肠这么狠。
如此天仙般的美男受伤,还不赶紧伺候着?
简直是暴殄天物,能叫人恨的直磨牙。
“唉,怕了你,”对峙中,总会有一方认输,沈月萝站的累了,偶尔还有蚊子偷袭她。
与其僵持着,还不如发发善心,给他倒水,这样她就能回去睡觉了嘛!
桌上的水壶,一直都保持着温热,果然是好东西,跟她用的瓷壶大不一样。
怕他不够喝,又来折腾她。
沈月萝干脆将水壶提起来,走到床边,表情不太好的递给他,“喏,就用这个喝吧!”
龙璟躺着没动,眼神在她小脸上搜索一番,“我的手抬不起来,你喂我!”
“啥?喂你?我警告你,别得寸进尺,本姑娘好心拿水给你喝,你爱喝不喝!”沈月萝心里还别扭着呢,怎能轻易顺了他的意。
要是随随便便顺了他的意,她的心可就不痛快了。
沈月萝抱着茶壶转身,背对着他,闷闷的站在那。
龙璟的脸上又浮现那种近似受虐的表情,不动不声不响不语,就这么静静的跟她保持冷战。
对付沈月萝,他永远都有自己一套办法。
呵呵!
寂静的深夜,静的连最细微的声音都给听见。
比如沈月萝听见了她自己的心跳,以及龙璟粗重艰难的喘息。
这么喘?好像发烧了……
沈月萝一咬牙,一跺脚,怒的不行,转身再次面对他,“真是怕了你,本姑娘就是犯贱!”
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端茶送水,不是犯贱是什么?
她搁下茶壶,撸起袖子去抱龙璟的脑袋,想把他抱着坐起来。
抱这个字,非常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就像她此刻抱着龙璟的头,胸口的位置不得不靠近他,这样才能将他的脑袋抱起来嘛!
“你可别多想,本姑娘不是关心你,更不是担心你,千万别自作多情,仅仅是看你可怜而已,反正像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子,还能剩下的,也就那么一丢丢的善心了,今儿就算不是你躺在这儿,我也会伸出爱心之手,看元朔就知道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沈月萝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也不管龙璟是否听见,反正她就是不停的说,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她的紧张与不自在。
龙璟至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在沈月萝没看到的时候,他沉默的看着她。
当她的身子靠近时,他意外的撞上沈月萝靠的很近的胸部。
因为她是要去抱龙璟的脑袋嘛,当然是那个……那个姿势。
絮絮叨叨的沈月萝没有发觉异样,将他扶起靠在床头,转身拿了茶壶,粗鲁的往龙璟嘴里一塞,她的动作太大,多余的茶水从茶壶嘴里倒了出来,呛到了他,还流到下巴,流到胸口。
曾几何时,她幻想过打破龙璟的这份优雅,看着狼狈的模样。
比如狼吞虎咽的吃饭,如牛饮水,或是翘着二郎腿,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但不是在他受伤的时候。
看着龙璟一手握着茶壶,一手捂着嘴,咳的厉害,还牵动腹部的伤口,鲜红的印记又深了几分。肯定是伤口裂开了。
沈月萝吓到了,有那么几分罪恶感,伸手抢过茶壶,紧张的道:“你别动啊,我不是故意的,你可千万别因为喝水被呛死了,我去给你拿杯子。”
茶杯拿来,重新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又亲自递到他面前。
龙璟头倚在床上,露出大半个身子,黑如墨的发也披散着,整个人有种慵懒的魅惑。
他不动,抬起炙热的目光看她,“手没劲。”
沈月萝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得已将杯子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去。
一杯茶水很快见底。
“不够,”龙璟轻弱的出声。
沈月萝撇了下嘴角,又去倒了杯。
这一来一去的,将那杯水倒完,这厮才消停。
沈月萝刚放下杯子,准备闪人时,龙公子又提了要求。
“我要如厕,过来扶我。”他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月萝一个劲的瞪他,说出口的话,也结巴了,“你……你,你这种事,怎么能找我,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小春!”
“本王不喜欢男人服侍,”龙璟冷悠悠的说道。
沈月萝气坏了,“你不喜欢男人服侍,跟我有什么关系,龙璟,你别得寸进尺啊!不要小春服侍,你就在床上自己解决吧!”
沈月萝真的气疯了,转身就朝门边跑。
她才不要扶着这厮去小解。
我的天,这厮到底怎么想的?
小解这种事,他也能随随便便说出来,别把旁人当瞎子好吧!
“这伤的确是为你受的,你确定要这么离开?真是狠心的女人!”龙璟的语气里,尽是苦涩的寒意。
沈月萝再次站住了,“什么叫为我受的,我一个小人物,也没几个仇人,你别乱扣帽子!”
龙璟眸光闪烁的厉害,可在沈月萝转身之时,他演的可像了,若是外人看见,一定以为沈月萝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唉,”龙璟重重的叹了口气,“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本王一个人受着也就罢了,却没想到,你竟然不领
你竟然不领情,本王这伤受的真是冤枉。”
他就是不说受伤的原因,也不说是谁伤的他,只是将沈月萝头上的这顶帽子越扣越大。
沈月萝心知自己嘴贱,得罪人也不是不可能。
竞争对手,报复的仇人,还是情敌的妒忌。
哪一个拎出来,都有可能将她砍个半死。
所以,她心虚了。
再说话时,语气软了许多,还带了一丝愧疚,“那个……你至少得告诉我,是谁要害我!”
龙璟苦笑的摇摇头,“罢了,双手沾上血腥的事,还是由本王来做,你走吧!”他闭上眼,疲惫又苦涩的靠在床头,那模样,甭提多可怜了。
沈月萝嘴角抽搐,被他说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可是我怎么扶你如厕?”
难道要让她扶着龙璟站着,等着他解裤子放水?
不会吧!那得多尴尬!
龙璟眼中闪过一抹戏谑,但是很快又消失不见,似乎想了想,“要不你去拿夜壶。”
沈月萝脸蛋儿爆红,心想这厮怎么突然粗俗起来,让她始料不及啊!
“夜壶不行?那你还是扶着我走过去,”龙璟又说了。
沈月萝一咬牙,一跺脚,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在心里告诉自己,把他当成小花就好了。
扶着龙璟站起,好不容易站稳了。
这厮竟然身子一歪,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要不是沈月萝力气大,腰板够硬,准会被他压倒。
“喂,你站稳了啊!”
“站不稳,你没感觉我在发烧吗?”龙璟歪着头,热热的呼吸喷在沈月萝的脸上,脖子上,引的她一阵战栗。
沈月萝咋能感觉不到呢,因为她的手,此刻正圈着龙璟的腰。
掌心下灼热的感觉,以她预估,龙璟至于有三十八度。
好不容易架着他,绕到屏风后,那里摆着个恭桶,刷的锃亮。
等走到恭桶边时,沈月萝的脸蛋比龙璟的体温还高,“你……你站好了,自己解决,我去外面等你。”
龙璟这回不勉强了,主动松开她,好让她逃之夭夭、
沈月萝跑到外间,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使劲眨了眨眼睛。
她怎么觉得今晚发生的事,有点做梦的感觉,太不真实了。
虽然四周很静,但沈月萝并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发出。
过了好一会,龙璟才慢慢的从里间走出,身上没有任何异味,还有股淡淡的兰香,也不知是窗台那盆夏兰的,还是他自身的。
“走吧,扶着我,”一走到沈月萝跟前,他又没了力气,整个人倚在沈月萝肩上。
“真是的,一会好,一会坏,真不晓得你搞什么鬼!”
扶着龙璟走到床边,沈月萝刚要将他放下,手一松龙璟朝床的方向倒下去。
可谁知道,他扯住了沈月萝的手,这一倒,顺势便将沈月萝也拉了下去。
还没等沈月萝反应过来,龙璟身子一侧,就将她半压在身下。
“你,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我要去睡觉!”
横在腰间的手,呼拂在脖颈间的气息,无一不搅乱着沈月萝的心绪。
她挣扎,想拨开他的手,推开他的脑袋。
------题外话------
亲们,票票投来啊,轻烟没票票了,谢谢妞们的礼物,轻烟一定好好第117章自作孽
可是无用啊!
龙璟抱着她,半压着她,“你动,伤口已经开裂,你若再动,就得重新包扎,好疼!”
说到最后,他深吸了口冷气,好像真的很疼似的。
沈月萝果真不敢动了,无奈到只剩叹息,“你不让我动,但你至少要把自己挪开吧?这样抱着算怎么回事,让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不管她怎么唠叨,龙璟伏在那,一动不动,只剩粗重的呼吸,以及热烫的体温。
沈月萝也不晓得自己纠结了有多久,一直盯着蚊账顶,又是翻白眼,又是叹气。
折腾了大半夜,她早困的不行。
所以没过多久,她便支撑不住了,眼皮子直打架。
什么时候睡着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殊不知,在她睡着之后,原本应该熟睡的男人,却睁开了眼,目光精锐,哪还有困倦的样子。
看着自己怀中的小脸,龙璟眼中似有迷惑。
就像沈月萝自己说的,她粗俗野蛮,没什么文采,也不懂什么规矩。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管不住自己的心,跟着她起起伏伏,时高时低,颠簸的不能自己。
那天吵架之后,这女人故意的疏远,冷落,还有意客套的说话方式。
当时他也在审视自己的内心,如果沈月萝变了,不再是当初吸引他的样子、
他又会如何呢?
审视了好几天,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就如沈月萝所说的,天生犯贱,被她气,替她操心,为她收拾烂摊子。
这是喜欢吗?
龙璟抬起手指,抚上沈月萝紧闭的眼睛,微红的脸蛋,嘟起的粉唇。
心随意动,他慢慢俯下身,轻轻碰触那两片粉唇。
刚一触上,他这几日积攒的烦躁抑郁,全都不见了。
只有唇下的柔软,牵动着他的神经,让他流连忘返,欲罢不能。
过了好一会,龙璟才从她的唇上离开,扯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闭上眼睛,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个伤,没白受。
沈月萝这一觉,睡的很香,只是夜里感觉有点热,好像有个火炉围着她,弄的她大汗淋漓,清晨睁开眼睛时,还能感觉到身上都是汗。
感觉外面天还不是很亮,她翻了个身,脸朝着外面,还想再赖会床。
可是闭着眼睛,躺了没一会,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怎么摸到肉乎乎的东西。
慢慢往上,这是什么?
谁的脸?谁的嘴?谁的鼻子?
“你在摸什么?”龙璟的烧已经退了,声音沙哑的要命,也性感的要命。
沈月萝动作停了下,接着猛的睁开眼,眨了几下,没说话。
龙璟被她的样子逗的心情愉快,“忘了还是以为在做梦,要不要再摸一摸,确认一下?”
沈月萝撑起脑袋,扭头看着这被,这床,这屋子,以及靠在床头的这个男人,“我……你……”
就在龙璟以为她会惊叫着跳起来,跑出屋子时。
她又躺下了,并将被子全都裹在身上,用后背对着龙璟,“你下去!”
“为什么我要下去,这是我的床,”龙璟笑出了声,可是他不能笑啊,一笑就得牵动伤口。
“哼,昨晚本姑娘大发善心,喂你喝了水,当然是你下去,这叫礼貌,懂不懂!”沈月萝闭着眼睛,气呼呼的说。
龙璟放松的躺下来,瞄着她的背影,好笑的说道:“就你那样也叫喂水?你可还记得,你在船上发烧时,本公子是怎样给你喂药,喂水的?”
沈月萝揪着被子,努力回想,可她完全不记得啊!
“想不起来?”龙璟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掰过来,“本公子不介意帮你回想!”
他出奇不意的吻住她,这个吻来的又凶又猛。
带着几分惩罚的意思,似要将她的呼吸吞没殆尽。
沈月萝眨巴着眼睛,脑子里想的却是:她没刷牙,也没漱口,这厮也亲得下去?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也想远了。
龙公子亲的浑然忘我,根本没考虑过卫生问题。
甚至还将自己的舌探了进去,一番搅弄舔舐。
沈月萝木纳的承受着他狂乱的吻,等到龙璟终于察觉出她的不对劲,从她的唇上离开时。
沈月萝脑子发抽,竟傻傻的问道:“这就是你喂药的方法?好像……好像不怎么样。”
她实话实说,而且现在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难道不行吗?
龙璟呆了下,随即大笑起来,双手握着沈月萝的肩膀,笑声清脆,笑的直不起腰,再加上腹部本来就有伤,所以干脆趴在沈月萝肩膀上,笑的双肩怂动。
沈月萝转动着眼珠子,万般无语的看着趴在自己趴上的脑袋。
唉!美男也从神座上跌下来了,这世道真的要变了吗?
让沈月萝更加窘迫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在龙璟的捣乱下,她好半天都没能爬下床。
好不容易摸到床边,房门突然被人撞开,孙芸带着小春,以及秋香跟冬梅。
四人就像商量好似的,全一头撞进来。
然后又全都看见床上的两人,四人连表情都是一样的。
孙芸在惊愕过后,是重重的叹息,“璟
,是重重的叹息,“璟儿,你咋能这般心急呢,你俩还没成亲呢,看来这成亲的日子得提前,嗯,小春子,再去挑选吉日,将婚事提前,否则先上车后补票的事,也得发生在咱家头上了!”
孙芸连先上车后补票这话都知道,还是沈月萝教的呢!
那天,她俩上街,遇上个小妾跟正室抢丈夫的戏码。
当时那小妾挺着肚子,哭诉自己还没嫁人,肚子就大了,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沈月萝就跟孙芸说,这叫先上车后补票,男人真是坏,当然,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话今天孙芸用在她身上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你们别胡想啊,我……我昨晚梦游,只是睡在一起,什么都没干,你们瞧,衣服完好无损,”沈月萝急的不行,坐在床上眼她解释。
门口那四人齐翻白眼,好像她说了什么白痴的话一样。
秋香最好心,指了指沈月萝身边的龙璟,“主子,您就别不好意思了,如果这也叫完好无损,难道非要我们看见王爷连下半身也光着不成?”
沈月萝猛的回头,就见龙璟这厮,身子倚在床头,被子只盖到胸口。
长发遮着一半胸膛,所以秋香她们看见的只是一角,就这么一角也够惹人遐想。
孙芸又叹气,“月萝啊,你不用担心,婚事我全包了,你只管安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子,龙璟,你也是,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看把月萝害羞的,都不敢承认了。”
小春扯了下孙芸的袖子,“老主子,那依您看,日子要提前多久才合适?”
“当然是越快越好,最近不是刚出了洪灾嘛,他们的婚事,就当给永安百姓冲喜,哦,这样说好像也不太对,那就是让大家都跟着热闹热闹,正好办完了婚事,看那个苏老头还好不好意思继续赖在这里不走,”孙芸对苏鸿远介意的不行,这老头什么都想管,现在就连永安的城务,也想插手了。
孙芸不止一次的问他啥时候离开,这老东西竟然厚着脸皮说,龙璟下月要大婚,他当然要喝过喜酒再走。
“不是……你们听说我啊!”沈月萝听的满头黑线。
冬梅欢跳着道:“主子开的酒楼就要营业了,不如让他们抓紧施工,婚宴就在酒楼里办,主子说了,我们的酒楼以后承办各种宴席,正好可以拿来做实验!”
她最近张口闭口都是实验,差一点就走火入魔了。
“这个主意好,我看成,那你们赶紧催阿吉去弄,小春,去把福伯叫来,发喜贴这事,还得让福伯去操办,”孙芸兴奋的手舞足蹈。
四人根本不管沈月萝作何感想,因为她的想法,一点都不重要。
他们边说边退了出去,走老远,还听见孙芸交待事情的声音。
沈月萝一口气没吊起来,身子一软,向后倒,后背压到龙璟的腿,“完了,这可怎么办呀!他们一定是误会了,喂,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解释!昨晚根本什么也没发生,你这不是误导他们朝不该想的地方想吗?”
龙璟从容的微笑,“你没听过,越抹越黑这句话吗?再者说了,成亲是早晚的事,现在不过是提前十几天而已,有什么关系?我娘说的也没错,永安百姓太需要一个鼓舞他们的理由,眼下咱俩的婚事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话是这样讲没错,可我总感觉怪怪的,”怎能不怪,昨晚之前,她还在跟龙璟冷战,这才过了一晚上的时间,不仅和好,几天之后就要成亲了,这叫什么事?
“你想多了,”龙璟眼眸又闪了下,扭开头,深吸了口气,“伤口昨晚被你压到了,帮我换药!”
沈月萝翻了个身,不理他,“让小春给你换,我又不是你的使唤丫头!”
龙璟知道她心里别扭,伸手戳了戳她的腰。
沈月萝最怕痒,被他这一戳,立马破了功,笑的在床上打滚。
龙璟何等的精明,每戳一处,都是能让她最痒的地方。
“哈哈……我认输,我……我帮你换药,”沈月萝都快喘不上气了,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龙璟很满意她的服输,沈月萝却也不是好惹的。
下床的时候,想故意踩他一脚,以示报复。
本来是想踩肚子的,可又一想,他肚子有伤,万一踩裂了,她就得落个克夫的罪名。
电光火石间,她脚往下移了几寸。
于是乎,龙璟脸色变了,沈月萝后知后觉,踩下去了,才意识到自己踩的是什么。
尖叫了一声,身子一歪,笔直的朝床下摔过去。
龙璟虽变了脸色,但条件反射还在,一伸手,抓住她的脚。
沈月萝就以脸朝地,脚朝龙璟的姿势僵在那。
“自作孽!”龙璟对她又好气,又好笑。
手一松,就在沈月萝也松一口气的时候,鼻子磕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用手撑着,要不然这张脸可就得毁了。
“喂,你干嘛松手,我的鼻子,”沈月萝红着眼睛回头控诉,却看见龙璟弯着身子,背对着她,躺下了。
揉着鼻子,沈月萝晃了晃自己的脚丫头。
她记得,踩下去的感觉是硬的,不是软的。
这个……
“哈哈!”
难怪他会那么疼,她差点毁了龙璟最重要的东西呢!
龙璟听
龙璟听见她的笑声,冷冷的,幽幽的声音,从床上传来,“你又想家法伺候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地方,这是能乱踩的地方吗?你想试试本王是否正常,直说便是,何必使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沈月萝的笑声,戛然而止。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
她撅着嘴,爬起来去拿药,在龙璟不怀好意的眼神下,动作粗鲁的给他上了药。
临走时,她忽想想起昨晚没搞清楚的问题。
“嗳,你昨晚说,这伤是因为我受的,是我的仇家?谁啊,你告诉我,特么的,害我倒了这么个的霉,我非灭了他不可!”
“嗯……被你气到,遇敌失神,才中了敌人的招,自然是因为你,”龙璟的语气淡定极了。
“什么?”沈月萝抠了抠耳朵,尼妈这也叫因为她?
龙璟啊龙璟,又诓了她一次。
“很好,太好了,龙璟,你,你给我等着,这事我跟你没完,”沈月萝气疯了,摔门走了。
在她走后,龙璟紧闭着的眼睛,慢慢睁开。璀璨夺目,亮瞎了眼。
半响,他嘴角浮现一丝浅笑。
沈月萝离开龙璟的屋子,一路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头,怀着满肚子的愤怒走回自己的院子。
路上遇见好几个下人,看她的眼神,甭提有多怪了。
就连根生看到她,也连说恭喜恭喜。
恭喜他个头!
元朔站在廊檐下,笑看着她走近。
在他开口走前,沈月萝抢先道:“你千万别跟我说什么恭喜,我会杀了你!”
元朔愣了下,接着笑的更欢快了,“恭喜你干什么,我要恭喜我自己,龙璟终于把你搞定,我再不用夹在你俩中间,我知道吗?这么热的天,龙璟居然不准我光膀子,这几日,连洗澡也派小春看着我,现在你被他搞定,我也解放了!”
元朔长长的吐了口气。虽然他也很欣赏沈月萝,觉得她很有草原女子大气跟爽朗。
可是龙璟虎视眈眈的在那看着,他哪敢动什么歪心思。
不仅不敢动,还得躲着。
以免被他俩这股火烧到,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去死!”沈月萝气的瞪大眼,抬脚便朝他的裆部踹过去。
元朔有武功,咋会被她轻易踹到,身子一侧,便轻轻松松的躲开了。
沈月萝不甘心,一记拳头又来了,这回是对着他的笑脸。
元朔再次躲开。
两人就在这个小院里,展开一进一退,一攻一守的拉锯战。
元朔躲的轻松,沈月萝却追的气喘吁吁。
实在追不动了,她脑筋一转,忽然奸笑的大声叫道:“呀,元朔,你早上起来怎么不穿上衣!哇,你后背怎么有纹身?”
前面一句是假的,后面一句是真的。
因为元朔早上穿的不多,又流了汗,汗水把衣服打湿,后背上的花纹就显现了出来。
元朔一听见她的嚷嚷,脸色刷一下变了。
隔壁正在补觉的龙璟,一双精锐的眸子,猛的睁大。
暗想:这个元朔,死定了!
就在元朔愣神的时候,沈月萝冲过去,重重的一脚踩在他的脚上,还很坏心的来回碾压。
在元朔要推她之时,她已迅速闪开。
“哈哈,瞧你得意的那个样,真以为本姑娘治不了你吗?哼,以后再敢笑话我,看我不拿刀跺了你的脚,”沈月萝恶狠狠的威胁,还朝他比划了下拳头。
元朔站在那里,拎着脚,疼的直抽气。
在沈月萝进屋之后,他神情一变,若无其事的放下脚。
她能有多大力气,踩他一脚,跟挠痒痒似的。
不过现在还有一事,他得赶紧解释去,免得龙璟那厮又给他下套子。
回到自己屋,沈月萝憋着的一肚子气,爽快了许多。
梳洗完毕,她也不想待在家里,便让根生赶了马车,她得去看看曲氏,好几天没回去了,也不知曲氏怎么样了。
这几日,她是有意拖郑老爹帮她照顾着曲氏。
郑林的生意,不让郑老爹插手,只让他安心的颐养天年。
马车经过闹市,又是上回香满楼对面的牛肉面小摊子。
沈月萝要了三碗面,秋香和根生也一人一碗。
秋香跟着她习惯了,知道主子喜欢无拘无束,也不喜欢身份差别,所以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坐下了。
根生却不敢,站在那,一个劲的推辞。
等牛肉面上来了,他端着碗,跑到边蹲着吃。
秋香解释道:“主子,您别怪他,根生一直就这样,您要是非让他坐,他肯定连饭都吃不下去。”
沈月萝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这牛肉面量很足,沈月萝最喜欢吃他家的牛肉,有嚼劲,硬度刚好。
她闲着无事,边吃边跟卖牛肉面的老汉闲话家常,“老伯,您这牛是怎么做的,跟我以前吃的牛肉都不一样呢!”
老汉呵呵的笑了,“我家的牛肉面手艺是祖传的,好几辈人传下来,因为做起来繁琐,所以每天的数量都不多,姑娘还是别问了,这是俺家的秘密呢!”
“原来是商业机密,”人家靠这个糊口,沈月萝当然不能追问。
她夹起一块牛肉,先看了看颜色,又闻了闻,接着小口小口的咬。
的咬。
上回来吃,那时饿的要命,狼吞虎咽就吃了,哪顾得上细细品味。
秋香见她盯着牛肉看,好奇的问道:“主子,是不是这牛肉有问题?”
“不是,我是在想这牛肉的做法,不像是新鲜的牛肉,这应该是用酱料腌制的,待会你让老汉再下一碗牛肉面,我们带走,让刘大宝好好研究一下,以后还能做为咱们酒楼的特色菜,其实我一直就想做酱牛肉,只是每个地方做酱牛肉的方法都不一样,人的习惯也不一样,做出来了,咱们得做出一种,让大多数人都喜欢的牛肉吃法。”
光是红烧的牛肉跟牛肉火锅,太没创意。
除了牛肉,她还想在酒楼里现烤羊腿,当然得是冬天,现在这种天气,在大堂里烤羊肉,还不得把顾客热跑。
秋香点头,转身又让老汉下了碗面。
今儿的烧烤摊又是刘大宝做镇,而且他们还发展了副业。
沈月萝提醒他们,烧烤摊早上可以卖些油炸的早点,或者包子什么的,中午可以做饭,炒饭,面食都可以,不一定非得靠着晚上经营烧烤。
刘大宝还想着去她的酒楼当大厨,所以一看见沈月萝,他便操心装修的事。
“你先别急,就在这几天了,今儿我先回广阳村看看,等回来了,得去置办家庭当,回头你跟我一起去,有些东西,需要你长眼,摊子就让周胜看着!”
“这没问题,周胜现在一个人就能撑起这个摊子,我们还商量着,农闲的时候,让爹娘他们过来帮忙,这样一来,又能提供活干了,”刘大宝乐呵呵的说道。一笑起来,整张脸,就剩两排牙齿看的见。
沈月萝点头,“这边的事,你们拿主意就好了,我的目标也是让村里闲着的人,都有活干,让他们能挣到银子,贴补家用,到时将房子修一修,村里的小河疏通一番,省得来年又遇上洪灾,我们措手不及。”
“你跟郑林想到一块去了,他也是这个意思,想等秋收过去,就招集人手,清河泥,拓宽河道!”
郑林已是正宗的村长,至于彭达,那天下暴雨,山洪爆发。
差一点点就把他们一家埋里面了,要不是恰巧有官兵经过,真没他这个人了。
这一吓,可把他吓的不轻,到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告别刘大宝,根生赶着马车,快速朝着广阳村的方向而去。
眼下已是入秋,田间的没有被淹的水稻,金黄一片,再过一个月,水稻就能收割。
她这也是听郑林他们说的,永安的气候就是如此。
春秋两季很短,冬季很长,却也没有冰天雪地那般冷。
马车经过送君亭那条岔路口时,沈月萝忽然想起跟龙璟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当初跟龙璟八竿子打不着,现在她跟龙璟居然就要成亲了,造化弄人哪!
回到广阳村,沈月萝发现这里有了不小的变化。
进村的大路上,铺着碎石子,这显然不是村民出的钱。
“这路是谁修的?”沈月萝问身边的秋香。
“主子,您猜呢,”秋香冲她俏皮的眨眨眼睛。
沈月萝不说话了,转过头去看一眼望不到头的石子路。
工程浩大,也只有龙璟的军队可以做到。
这几日,他在外面奔波,连修路这种事,都记着?
“还有哪些村子也铺了石子路?”沈月萝又问。
秋香被她问的笑了,“主子,您当碎石子好弄呢,不说那些大石碎出来,有多麻烦,就是马车运输,听说殿下调了近百辆马车,连着运了两天两夜,才将这条路铺好。”
沈月萝立即明白了秋香的意思。
这条石子路是独一无二的,特别是现在处于灾后重建的紧张时刻。
秋香不再说话,静静的靠在马车边。
王爷对主子的好,其实主子自己有很多都不知道。就连他们冷战那几天,主子也做好多事。
腹部受伤这事,她也是今天早上从小春嘴里打听到的。
小春能告诉她,一定是想让她将这个事传递给主子老大。
不然,小春打死也不会泄露王爷的秘密。
王爷这个人又好面子,什么都不说。
秋香咬了下嘴唇,小心的说道:“主子,我听小春说,王爷受伤,其实是……”
秋香正要把听来的事都说了,马车却刚好驶到曲家门口。
这边也铺了石子,而且铺的很整齐,比大路那边整齐许多。
根生拉紧缰绳,“吁!主子,到地方了。”
郑老爹扛着锄头,正要出门,乍一看见门外的马车,他吓的退后一步,当看清下来的人是沈月萝时,他高兴极了,“是月萝回来了,快进来,你娘这几天正念叨着,你若再不回来,她定要进城去看你呢!”
沈月萝朝他笑笑,“郑叔,我不在的这几天,劳累你照顾我娘,这是我给您做的衣服,您看看合不合身。”
沈月萝捧着一套衣服,递到郑老爹跟前。
“这……这怎么好意思,我有衣服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郑老爹受宠若惊。
“郑叔,你在说笑吧?这衣服是我特地给您做的,我要留着给谁穿?”沈月萝笑呵呵的将衣服塞给他。
曲氏在院里听见动静,飞快的跑出来,眼眶都红了,“
都红了,“妮儿,你可算回来了!”
沈月萝回握她的手,“担心什么,我每天都能看见郑林他们,也让他们带话,您要是实在不放心,就跟我去城里住,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娘不想进城去,娘是怕你在城里受欺负,”曲氏拉着她的手,两人往院里走。
沈月萝忽然拉住她,神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娘,我有两件事跟你说,那个……我跟龙璟的婚事可能要提前,你别急,先听我把话说完。”
她从龙璟说的,以及孙芸说的话里头,挑了几段好听的话,讲给曲氏听。
曲氏听完,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叹了口气,“也罢,反正你跟龙璟的婚事早已定下,提前就提前了吧,可是成亲需要的东西,娘还没准备好。”
沈月萝朝秋香招了招手,秋香递来一个包袱。
“娘,这是二百两银子,我都给你换成散碎的银子,你也不需要准备什么,我什么都不缺,而且成亲之后,我也不会去王府住,龙璟在外面买了宅子,我们住外面方便又没人打扰,挺好的,”这是沈月萝第一次,正视她跟龙璟的婚后生活。
曲氏将包袱推了回去,“妮儿,这女儿嫁人,当娘的准备嫁妆,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娘虽然没有很多的钱,娘买的东西也不一定都是最好的,但那是娘的一片心意,你懂吗?”
曲氏坚持不要她的钱,沈月萝拗不过她。
只好想着,以后将银子变成家里用的东西,买给她。
母女俩谈了一个上午,直到吃饭的时候,才暂时停下。
午饭是郑老爹做的,他手艺很不错,而且从他的语气里,沈月萝也听出,她不在的时候,都是他过来做的饭。
吃饭的时候,根生去了隔壁,跟老四老五他们一起吃饭。
沈月萝还没有将他们全部带走,一是曲氏这边得有人照应。
二是,让他们上山逮的鸟,已经开始母亲驯养。
这事对蛮夷人来说,驾轻就熟。
他们善于驯养野物,有些特别地方的人,还会驯养大雕,用来捕猎。
阿吉的兄弟当中,最小的苏提,对驯养一事最精通。
连小景,他都想驯养,可惜小景不是普通动物,才不鸟他。
郑老爹烧了一桌子菜,还搬了他藏的好酒。
一听曲氏说沈月萝就要提前成亲了,郑老头高兴坏了,直嚷嚷要给沈月萝准备嫁妆。
三人围坐在大桌边,郑老头坐上位,沈月萝跟曲氏各坐一边。
郑老头给三人的杯子都满上酒,“来,丫头,今儿陪郑叔好好喝一杯,下次再喝的,可能就是你的喜酒喽!”
沈月萝笑的牵强,“郑叔,不管多有没有嫁人,你跟我娘,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你们都是我的娘家人,郑叔,我敬你!”
“好好,月萝说的太好了,文君,你也喝,”郑老头亲切的唤曲文君。
一杯酒下肚,辛辣的刺激感,让沈月萝眼睛发涩。
一直到酒过三巡,沈月萝才敢将心里的话往外说。
“郑叔,娘,既然我很快就要嫁人了,之前我想过的事,就不能再拖,郑叔,我不说你也明白,如果你愿意,我娘也愿意,你俩的事,等我成亲之后,立马就给你俩办了,我不希望这事再拖下去,你们先别插话,等我说完。”
知道他俩全都有话要说,沈月萝抢先制止。
“如果郑叔不娶我娘,又或者娘你不愿意嫁给郑叔,那么等我成亲之后,我是一定要将我娘接到永安城去住,因为我不可能让我娘一个人住在这里,绝对不行,这事没的商量,所以你们俩好想想,是答应前者,还是答应后者,我完全尊重你们的意思!”
说完了要说的话,沈月萝也不再吭声,坐等他俩的决定。
郑老头跟曲氏互相看了看,两人的眼神中,有犹豫,有忐忑,有太多的不确定。
但连沈月萝也没想到的是,他俩会答应的如此之快。
曲氏先开口了,“妮儿,其实在你来之前,我跟你郑叔也商量过了,本来还想再等一等,至少得等到一两年之后,你在王府扎下根来,我们再说的,可是既然你这么坚持,娘也知道你孝顺,这事你就做主吧,我跟你郑叔都没有意见。”
郑老头仰头喝了一杯酒,用手一抹嘴巴,“文君说的,就是我的心思,你跟郑林都是好孩子,我们能有你们这样孝顺的后辈,那是我们的福气,月萝,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不管了,就像你说的,人活着,干啥非得在意别人的眼光,只要自己过好,不就行了!”
沈月萝欣慰的笑了,“你们二老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以后呢,永安城跟广阳村都有你们的家,想住哪就住哪,等郑林哥娶了媳妇,再让他生个小娃娃给你们带,那样你们的日子就能过的更加有滋有味了。”
曲氏也笑了,略带皱纹的脸上还沾着点羞涩。
郑老头更是哈哈大笑,一整饭就听他大笑的停不下来。
沈月萝明显的感觉到,把话说开了,这俩人的关系又亲昵了几分。
她不能留在这儿当电灯泡,得让这俩老人,过自己的日子。
吃过饭,沈月萝去看了苏提。
小景舍不得她,因为它的个头越来越高,沈月萝上次没敢把它带进城,怕引起骚乱。
而且小景应该更喜欢山
该更喜欢山林,它在广阳村,时不时就会钻进老山林。
有时隔一天,才会回来。
刚开始曲氏还会担心,到后来,曲氏也习惯它的神出鬼没。
可要是进了城,它再想进山也不容易。
所以,沈月萝准备询问小景的意见,不勉强它。
苏提自己弄了个大型的养鸟笼子,里面分了很多小阁,用来驯养传信鸟。
之前沈月萝也是听说,并未见过实物。
还以为这种叫毕方的鸟,至少得有麻雀那么大。
可惜她想错了,毕方仅有母指长,小巧玲珑,身上的羽毛是黑色的,只有头顶一小撮黄毛,显的特立独行。
沈月萝带着小景,朝笼子走去。
快走近时,小景却不愿意再往前走。
沈月萝还奇怪呢,“怎么了,你该不会是怕毕方鸟吧?”
“小景被它们啄过,”苏提捧着一个罐子,朝她走过来。
苏提个子不高,长相不算好看,但也过的去,五官立体,鼻梁很高,属于丢在人堆,找上八百年,都翻不出来的类型。
在养鸟这事之前,沈月萝从未注意过他。
“它们这么小,怎能伤到小景?”沈月萝显然不会相信,小景是野豹啊!
还有什么是它会怕的?
苏提忽的一笑,“你不信,我试给你看!”
他走过去,打开一个鸟笼子。
毕方尖叫一声,拍着翅膀,只一个回旋,就从笼子里箭似的射了出来。
速度异常的快,沈月萝只看到一个影子,像离弦的箭般,飚了出去。
同一时间,小景扭头就跑。
身后就是院墙,它也没处可跑,就在院子里一会跳上,一会跳下,四处乱窜。
可不管它往哪跑,毕方总能第一时间找到它,用扇着翅膀,朝小景的眼睛抓去。
小景想反击,可这小东西,太小了,它的爪子根本拍不到,反而扇到自己的脸。
苏提得意的笑着,手放在嘴边,吹了声口哨。
毕方鸟攻击的动作一收,小身子再次一个旋转,轻盈又迅捷的飞回笼子里。
沈月萝惊愕的瞪大眼,再看小景,狼狈的好可怜。
“别看它们小,性子可比虎豹还要凶猛,刚捉回来的时候,差点没把笼子啄破,我的眼睛也差点被它们啄瞎,但是只要训练完毕,它们绝对是最忠实的传信者,而且一般捕食动物,都不敢碰它,”苏提将笼子门关好,怜爱的表情,好像对待自己的爱人似的。
沈月萝傻傻的笑,“你很厉害,养鸟有点大才小用,要不你跟我进城吧,我给你安排其他工作。”
原本是一句平平常常的话,可谁能想到,竟让苏提变脸。
“你怎么能说驯养毕方鸟是小事,你可知道若是将它们养好了,能有多么不可相像的作用?告诉你,这世上的飞禽,已经没有能跟毕方鸟抗衡的,除了地上的蛇,树林里的毒蜂,它们简直就是无敌!”
沈月萝使劲眨了眨眼睛,又使劲咽了口唾沫,“那个……能不能让我带一只,你看他这么小,随便藏在哪,都不会叫人发现,带着多方便啊!”
苏提一脸的不舍,可是又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能说:“那你自己挑,不能勉强它们,如果它们愿意跟你走,你才能带走。”
苏提当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就是故意那么说,让她知难而第118章惹人心疼
沈月萝不管他怎么想,径直走到第一个笼子前。
结果那只毕方鸟,看都没看她一眼,那小眼神,好像对她不屑极了。
沈月萝也学它的样子,撇撇嘴,“哼!小样,还敢蔑视我!”
一路走过每个笼子,每只毕方鸟反应居然都是一样的了。
还真应了苏提的猜想,沈月萝感叹,原来小景也是独一无二的。
离开曲家时,曲氏急急忙忙的端了个瓦罐,追上沈月萝,交给她。
“妮儿,这是娘炖的鸡汤,上面的油都撇干净了,你拿回去,送给王爷!”
“送给他干嘛,”沈月萝打开盖子,顿时香气扑鼻,可把她馋的要死。
曲氏佯怒拍了下她的脑袋,“你要想吃,娘回头再给你炖,这可是专门炖给王爷的,里面加了几味中药,药不多,能补身子,对他的伤有好处。”
“娘,您怎么知道他受伤了?”沈月萝盖上瓦罐盖子,问她。
她这一问,倒把曲氏问的纳闷了,“王爷受伤的事,你咋不知道呢,他们回去没说吗?”
沈月萝茫然的摇摇头。想到龙璟说,受伤是因为她,后来又说不是,弄的她以为龙璟是逗着她玩。
曲氏叹了口气,“还不是昨儿村里在重修堤坝,你郑叔也在,所以我才去送饭,哪里晓得碰上意外,总之,要不是龙璟推了娘一把,替娘受伤,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娘了,我以为你知道呢,刚才就没问,你们不是住隔壁吗?他受伤你咋能丝亮不知情呢,你这孩子,也真是的!”
“我……”面对曲氏的责怪,沈月萝倒也没话可说。
难道真是她小肚鸡肠,把龙璟往坏处想了?
坐上马车,刚离开村子没多远,一道花白身影,便从路边窜了上来,直接窜进马车里。
秋香吓了一跳,“呀,它……它怎么上来了?”
小景乖巧的趴在沈月萝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脚面,显然它是舍不得沈月萝离开。
“小景,不是我不带你进城,只是进了城之后,你就不能时常进山了,到时会把你闷坏的,”沈月萝抚着它的脑袋,把它揉的舒服了,小景便一动不动的闭着眼享受。
秋香双手按在胸口,害怕的缩在角落,“主子,你在跟它说话?它是野物,怎么能听懂你说了什么?”
沈月萝戳了戳小景的圆脑袋,笑着道:“它是野兽,可它也很聪明,你以后在它跟前说话得注意,当心它记仇,日后报复你!”
“不是吧?难道它成精了?”秋香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时,小景忽然抬头,用一双豹眼,似警告的看了眼秋香。
“哇,天哪天哪,它真听懂了!”一路上,秋香就在不断的惊叹中,跟小景相处了一路。
等到马车进了永安城时,她已经不怕小景了,大约是把它当成狗,这样比较容易接受些。
进了永安城,沈月萝瞅着自己怀里抱着的鸡汤。
这鸡汤不能总抱着,她得送给龙璟。
可是回了宅子,却得知龙璟不在,去了议事府衙。
沈月萝没法子,只有让根生赶着马车,又追去了议事府衙。
府衙的人都认得沈月萝,她一路畅通无阻的走进去,也没人敢拦着。
她走在前面,秋香带着小景走在后面。
突然来了一只花豹,这可把议事府衙的人吓的不轻。
一个个能跑多远,就跑多远,生怕跑慢一步,就得被野豹当成食物,填了肚子。
小景却优哉游哉的,走的极慢,好像还在欣赏周围的风景。
不得不说,有了小景在身后跟着,沈月萝的气场,都得升好几个层次。
岂是威风二字,可形容的。
远远的,看见小春候在前厅外,等着主子在里面议事。
“小春,你过来,”秋香快步走过去,将他拉到一边。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去乡下了吗?”小春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沈月萝看了眼昏暗的厅堂,“你家主子,我早上走的时候,他还在躺着,怎么我回来了,他就坐在这儿议事,他身上的伤都好了?”
小春愁眉苦脸的道:“哪能呢,王爷受了伤,也不肯好好的留在宅子里养伤,非要到府衙来看看,小的拦不住,只有陪着他一起来了,沈姑娘,您来的正好,快去劝主子休息一会吧,再这么坐下去,伤口肯定要裂开!”
秋香听的心惊肉跳,“王爷怎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万一感染了可怎么办!”
沈月萝心知他们说的都是实情,尤其是现在的气温,伤口如果沾上汗液,不发炎成怪呢!
“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瞧瞧!”沈月萝将瓦罐,塞给小春抱着。
稍稍理了下自己的头发跟衣服,伸手一摸,发间的簪子,还是一样插着。
别看她嘴上不说,心里对这支簪子,可是喜欢的紧,除了睡觉的时候,其他时间都不舍得摘下。
夜里,她对着灯光,仔细看过这支簪子,发现上面刻着很小的一个‘萝’字。
按说买来的时候,不可能是店家主动刻上的,要么是龙璟物特意吩咐的。
要么,还有可能是龙璟亲手刻上去的。
这个想法只是她的猜测,没什么依据,但是直觉告诉她,**不离十。
她今儿穿着一袭乳
她今儿穿着一袭乳白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暗色小花。
裙摆处,更是铺散着,一圈绿色翠竹。
发型也是秋香帮她梳的,很简单也很常见的样式。
但对于不怎么打扮的沈月萝来说,无疑是精心装扮。
当她迈进厅堂时,两边各坐着几个人官员,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人。
因为她的进入,众人的谈话声,戛然而止,全都转过脸来看她。
各人看她的眼神不同,想法也不同。
龙璟坐在首位,脸色跟唇色都很白,坐在太师椅上,腰身也不如以往硬朗,微微佝偻着。
一手撑在桌上,一手撑在椅子把手上,试图减轻点痛苦。
这些在场的官员里,也有一两个不认识她的。
就比如王莽手底下的一位副将,看见沈月萝穿的并不好,除了眉宇间高傲的神采之外,还真找不到什么亮点,便以为她是婢女。
于是粗气嚷嚷道:“你来的正好,再去泡一壶茶来,说了这么久,王爷跟各位大人们都渴的不行!”
吩咐完了,却见站在厅中的女子统一动不动。
那副将奇怪又愤怒了,“咦?你是哪里来的小丫头,听不懂人话吗?叫你去使劲茶,你傻站着干什么?”
坐在他旁边,另一年轻副将,戏笑道:“怕是这小丫头,也被我们王爷的绝代风姿迷的魂不守舍,你这会说什么,她定然都听不见!”
此言一出,其他不知情的人,也跟着一起哄笑。
王莽自然知道沈月萝是谁,陈羽也知道,不过他们都很有默契的,没有出面呵斥自己的部下。
因为他们也想看看,这位即将成为永安王妃的女子,还有什么值得他们尊敬的能耐。
当然了,他们之所以这么想,也并非故意刁难。
沈月萝这段时日,奔波在抗灾的路上,她所做的事,他们这些人全都心知肚明。
所以呢!恶意没有,纯属他们的习惯而已。
龙璟握拳放在嘴边,闷声咳了两下。似是在提醒沈月萝,不必理会。
然而,沈月萝可不这么想,她需要立威,需要让龙璟身边的这些人,再不敢轻视她。
“这位官爷,我想你错了,我听的懂人话,可你说的却不是人话,”沈月萝微笑着,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踱步走过去。
安义脸色一变,肯定是怒了,“小丫头,你敢骂本官说的不是人话?我看你是找死!”
龙震天养的武官,都是脾气暴躁的货。跟龙璟养的官员,完全不同。
只见安义双掌猛的拍在椅子扶手上,整个人腾空而起,一手握起爪,就要朝沈月萝的脖子掐上去。
武者,本性都是莽夫。
刺激不得,一旦激怒他们,首先想到的是如何以武力降服,而不是静下思考,自己是否有优势,对方是否有劣势。
沈月萝身子一侧,很轻松就避开他的爪子。
她是闪开了,安义扑了个空,要不是拥有多年实战经验,非得脸朝下,摔趴在地上不可。
还没等他站稳呢,一道花白的身影,就从外面窜了进来,径直朝安义扑了过去。
来势汹汹,把一屋子都惊住了。
“小景,过来,”沈月萝负手站着,朝小景招了招手。
小景此刻正站在安义的肚子上,警告的对他龇牙,随即一个跳跃,跑回沈月萝身边站着。
厅中这一变故过后,除了龙璟之外,所有人都面露惊恐。
看沈月萝的眼神,跟看妖怪似的。
最后,还是王莽率先反应过来,轻咳了声,唤醒呆滞中的众人,“沈姑娘,真乃奇人异士,连野豹都能驯服,下官佩服!”
陈羽也赶紧打哈哈,“那是,沈姑娘岂是普通人,即将成为我们永安的女主人,当然有两把刷子,安义,以后切莫乱说话,以免坏了规矩!”
沈月萝不傻,咋能听不出他们是话里有话,“奇人异士?王将军真会开玩笑,本姑娘不过是懂得驯养那些不听话的野物而已,可能你们不知道,越是性子野蛮的野物,本姑娘越是越是喜欢挑战,因为老辈子说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陈羽一个劲的点头,“那是那是,姑娘说的在理。”
安义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听他们的意思,这才知道,眼前的女子正是即将嫁进王府的新王妃。
难怪这女子一进门时,他就觉得气质不一般。
龙璟伸手,制止众人议论,随后目光深沉的看向沈月萝,“你到这儿来,有事吗?”
“自然有事,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你们的会开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散会吧,有事明天再议,”沈月萝自然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指出龙璟身上有伤。
他现在是永安城的精神力量,一举一动,都牵连着永安的神经。
陈羽身边的一名文官,神情不满了,“农耕补种,城防修缮,一时半会哪能讨论完,姑娘还是请回吧,莫要打扰王爷与我们商讨大事。”
在他看来,商讨大事,那是男人之间的事,女人怎能参与进来。
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观点。
自古以来,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管理后宅即可。外面的事,就交给男人去办。
龙璟不语,低着头,像在很认真的查看各个官员呈上来的文书……
沈月萝呵笑一声,径直走左排的首位,那里坐着王莽,“说你们迂腐,你们还不信,小春,再搬把椅子来。”
“是,小的这就去,”小春太了解她了,当然一口答应,才不管这些官员们做何感想。
小景跟在沈月萝身后,威风凛凛,沈月萝站在王莽面前,它也站在王莽面前。
可怜王莽,面对数万敌军,都不曾眨眼皱眉,却偏偏被这野物盯的,浑身不得劲,一阵一阵冒冷汗,额头的青筋也跟着一突一突的跳。
小春飞快的搬了把椅子过来,可是他要放哪?
“主子,这……这要怎么办?”
沈月萝神秘一笑,踢了下小景。
小景会意,一个跳跃,直接跨到王莽腿上,跟他面对着面,脸都快贴到一起了。
“啊!”王莽吓的身子往后仰,连人带板凳,摔了个四仰八叉。
小景在他摔下去之前,早已安全跳开。
沈月萝嘿嘿一笑,“这不就有地方了吗?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椅子放下!”
“哦哦,”小春看傻了,还有这样抢位置的,天下奇闻哪!
椅子摆好了,沈月萝裙摆一甩,一个旋身,动作潇洒无比的坐下,看也没看身后一脸愤然爬起来的王莽。
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放在龙璟身上,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龙璟面无表情的坐着,还是专注手里的文书,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大主子这个表情,让众多官员心里顿时了悟。
这是默许了啊!
他们家王爷,真是宠妻模范。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啊,刚才说到哪了?”沈月萝靠着椅子,伸出一只手,无聊的抚着小景的脑袋,眼神中带着几坏坏的笑。
“这……”
几个文官,交头接耳,也不知是不晓得说什么,还是不想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谈论公事。
沈月萝也不生气,将目光放在陈羽身上,“陈府尹你来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什么?”
陈羽被点名,心里虽不太高兴,但脸上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当务之急,自然是引导百姓补种庄稼,刚才下官跟各位大人们也在商讨这个事。”
“没错,”另一官员也开口了,“补种这事,刻不容缓,但是永安地域广大,各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所需要补种的粮种也不一样,下官刚才建议,因地制宜,可是这位赵大人不同意。”
被他点名的赵大人,主管永安农商,可是人却长的很白,看着真不像能跑田间地头的官员。
他站起来,一手放在胸口,端着架子,正色反驳道:“本官就是不同意,目前粮库的存粮,以水稻跟麦子为主,自然是播种这两样谷物,难道你想让百姓今年过冬以粗粮为主吗?”
“当然不是,可是因地制宜,尤其重要,再说,现在时节已过了农历七月,水稻跟麦子,定是种不出来,”之前那位官员,是陈羽身边的人,他一听这话,也立马站起来,跟他辩论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越争越凶,听的几位武将,十分恼火。
王莽站在门口处,大喝一声,“都闭嘴,吵什么吵,没看见王爷被你们气的脸都白了吗?”
沈月萝正捧着一杯凉茶,闻言也看向龙璟,这才发现,短短的一柱香时间,龙璟似乎快顶不住了。
她直起腰,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搁,神色冷然,不怒自威,“让你们来议事,不是让你们在这里吵闹的,难道你们不觉得自己都只会纸上谈兵吗?若播种一事,你们何不去征询当地长者的意见,我相信,他们懂的会比你们多,也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而你们要做的,是听取百姓的意见,而不是在这里大放厥词,有个鸟用!”
她这一吼,直把除龙璟之外的人,吼的一愣一愣。
厅堂里刹时间,寂静一片。
陈羽拨弄茶叶的动作也停在半空,那两位文官更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言语不出。
是啊!他们在这里讲出大天去,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
以往当权者,总是喜欢替百姓做决定。
如果今日不是沈月萝的一番话,而让他们自行去处理,他们定会直接将粮种送到各个村子,以示对百姓的抚恤关心。
可是百姓真正需要什么,他们真的知道吗?
沈月萝当然知道自己那一番产生多大的影响,但她不准备停下,看了眼众人,又继续说道:“除了粮种,还有农具一事,也是刻不容缓,有些村子,缺少耕牛,缺少耕具,小春,拿笔墨来,我画几个实用的农耕用具,你们连夜做出来,尽量做到均衡。”
小春这回不用跑出去了,龙璟那里就有现成的。
他将笔墨捧给沈月萝,“主子,给!”
沈月萝提起笔,眉头却皱了起来,半天没落下。
她不会画啊!
只能想到一个大致的轮廓,刚才就是一时冲动,这可怎么办?
龙璟弱弱一笑,朝她招手,“过来,你说,本王来画。”
“这个好,”沈月萝欢欢喜喜的将笔墨又捧了回去。
站在龙璟身边,先给他形容个大概的样子,然后再修改。
龙璟绝对是个天才,加上他对农具本身也有一定的了解,所以画起来并不是太难。
当第一副叫‘耙’的东西画
’的东西画出来之后,下面的官员,争相传看。
古代的‘耙’有很多种,每朝每代,都会将生产工具进行改良。
沈月萝提的意见,龙璟采纳之后,又加了他自己的意见。
所以画出来的样品,绝对让人耳目一新。
底下的人,窃窃私语,有赞叹,有好奇,还有迫不及待的。
这迫不及待的人,自然是王莽无疑。
他擅长打造兵器,对铁器这种东西,他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
接下来,龙璟又画了好几张,沈月萝担心他撑不住,看差不多了,便让他停捭。
乘着下面的人不注意,悄悄附在他耳边,问道:“你还能不能撑住?要是撑不住了,就先去休息,我带着他们开会好了。”
说悄悄话,自然得靠的很近,沈月萝的呼吸喷在龙璟耳朵上。
当沈月萝撤开时,龙璟的耳朵都红了。
“不用,没有成亲之前,他们不会真的认同你,如果我不在,你的决定,他们不敢接受,”龙璟摇头。
沈月萝撇撇嘴,转身又走回椅子上坐下,见王莽双眼发亮的盯着那几张图纸,她干咳了几声,唤回他们的清醒,“先别看了,监造农具这事,因为比较急,所以就由王将军负责,不用等农具造出来,陈大人现在也可以安排补种的事下去,记着,多听取当地百姓的意见,粗粮可以种,比如山芋,南瓜,玉米,水稻也可以,其他的暂时不要想,现在是非常时期,应当按着非常手段去做,首先你们要保证百姓有衣粮过冬,有房遮蔽寒冷,这才是最要紧的!”
“是,姑娘说的极是,”陈羽跟几位文官,心有感触,羞愧万分。
他们有这争论的功夫,可以干很多的事了。
沈月萝又将目光移向王莽,跟他身边的几个副官,在他们开口之前,快速说道:“我知道你们要讲什么,城防是吧?你们真是笨哪,如果我现在告诉你,在城门关闭的情况下,想要进入永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那么,你们作何感想?”
此方一出,不仅是王莽等人惊讶,就连龙璟的神色也微微变了。
他对城防这一块,一向重视,永安修建的可谓是水榭不通。
除了护城河,还有好几处地下水脉。城中有几口古井,便是地下水脉,只是民众并不知情,以为那些水井只是一般的井。
但是龙璟何等的聪明,对永安也是了如指掌,沈月萝提出这个观点,他立刻将城中能进人的暗道,逐一想了一遍,“你说的可是出水暗道?”
何谓出水暗道,就是俗称的下水道。
只不过永安的下水道,都是采用石砌,有些地方修的是明道,快要出城时,修成了暗道。
此暗道四通八达,四个城门皆可通过,也可以直达城中各个角落。
龙璟提到了关键之处,让在场的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暗道这个事,他们自认有铁阑珊堵着,城门处还有官巡逻。
可是他们忽略了,暗道直通护城河,如果有人从护城河潜入城楼下,官兵根本发现不了。
见他们神色凝重,沈月萝反而笑了,“你们别这么紧张嘛,连你们都能疏忽,想必跟你们犯同样错误的,也大有人在,至于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我相信各位自有办法,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说完了,是不是可以暂时休息,有什么问题,去布衣巷找,你家王爷就住在那,我也住那,不过你们别误会,没成亲之前,我们只是邻居。”
沈月萝落落大方的站起来,冲他们抱拳一笑。
王莽呵呵大笑,“好,咱们永安未来的新王妃,果然不同凡响,我王莽服了,以后只要是王妃的命令,下官定当誓死尊从!”
沈月萝朝他抱拳回礼,“王大人客气了,誓死尊从这话就不必说了,以后这永安的大事,还是你们的王爷做主,我只负责经济,各位,本人的酒楼就要开业了,到时候还望各位能去捧场!”
众人对她说的经济不明白,可后面的话听懂了。
“那是一定的!”
“一定一定,到时别忘了通知我们就成!”
“呵呵,王妃好魄力!”这一声除了王莽,也没别人了。
“各位大人这边请,”小春笑着送他们出门。
王莽临走时朝小景的方向看了一眼,起初的恐惧过去,等到平静之后,他开始欣赏小景,心里琢磨着,要是带一头豹子上战场杀敌,那得多威风啊!
要不然,他也去找个野物回来养?
还真别说,王莽是个行动派,想到就去做了。
几个月后,王莽真进山去了。
可惜他没逮到豹子老虎,却意外抓到一头带刺豪猪。
本来还挺郁闷的,豪猪再豪,它也是猪啊!
呃不对,其实说起来,它更像刺猬。
那一身的刺,比刺猬还要厉害,据说肉还不好吃。
郁闷之下,王莽也懒得杀,将它养在别院里。
令王莽万万没想到的事,有朝一日,这头豪猪,还救了他一命。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等人都走了,龙璟舒了口气,身子一软,完完全全瘫软在椅子上。
小景趴在那,偶尔瞄一眼上方的龙璟,目光里充满了深深的不屑。
秋香端着瓦罐,探头探脑的站在门口,看见沈月萝,便急
月萝,便急吼吼的对她使眼色,“主子,快把汤端进去啊,再等下去,汤就凉了。”
这种瓦罐,有个很好的功能,那就是保温。
沈月萝不爽的走向她,“你端进来不就行了?”
秋香嘿嘿一笑,“那怎么成,这是您的事,奴婢可不能跟您抢活干。”
她将瓦罐往沈月萝手里一塞,便跑了出去。
迎面遇上送完官员回来的小春。
“别去,两位主子都在里面呢,”秋香一把揪住小春的衣领,将他拖走了。
小春嘿嘿捂着嘴奸笑,“哦哦,知道了,那我们别去打搅。”
厅堂里,龙璟当着沈月萝的面,也不避讳,解了衣服,低头看着腹部的伤口。
沈月萝想起曲氏跟她说的话,纵然心里有再多的别扭,也不禁软了下来,“是不是伤口裂开了?身上带药了没有,我给你重新包扎。”
她走到龙璟身边,想着药是不是在他身上,伸手便去掏。
这一掏,可把龙璟掏的面红耳赤,“你这是干什么?”
“掏药啊,在哪里?袖子里没有,胸口也没有,难道裤子上有口袋?”说着,她就要往下摸去。
“住手,”龙璟按住她作乱的小手,嘴角狠狠的抽搐,“是谁告诉你,药一定放在身上?”
“难道不是?”沈月萝眨眨眼,电视里都这么演的啊!
龙璟无语的用空出来的手,指着书桌上,“药在那,这么大一瓶,你觉得我会将它放身上?”
沈月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书桌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瓶子,是长颈瓶。
呵呵!
真要藏的话,恐怕只有放裤裆里。
想到这个可能,沈月萝忍不住偷笑,感觉自己好邪恶。
龙璟皱着眉峰,狐疑的盯着她,“你在笑什么?本公子的样子很好笑吗?”
沈月萝憋着笑,咬着唇,使劲摇头,“没有,你这么帅,怎么会好笑呢,别动,我要解纱布了。”
早上她没敢细看伤口,现在看起来,似乎比早上好些了。
看着还是挺狰狞的,伤口处的皮肉往外翻。
想到当时失手脱飞的刀刃,如此大的力道,要是打在曲氏身上,怕是性命难保。
“谢谢你,”这一句话,是由衷的,没有半分戏言。
龙璟半垂着黑眸,因为角度问题,他只能看见她的头顶,看不见她的神情,“有什么可谢的,换作是你,我也会救。”
龙璟很少说些煽情的话,可是今儿也不知是气氛使然,还是刚才众多官员还有时,她对自己的维护。
总之,他想说,便说了。
一如他对感情,对身边一切的态度。
沈月萝暗骂自己不争气,因为她好想哭。
越是觉得想哭,越是憋不住。
一滴泪珠掉落在龙璟的腹部,刚巧落在还没有来得及包扎的伤口处。
眼泪微咸,浸入伤口,有些微疼。
龙璟忽然抬头,摸索着抹了下她的眼睛,没好气的道:“哭什么,我刚才开玩笑的,你莫不是当真了吧?”
说是这样说,可他语气中却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沈月萝打掉他的手,气呼呼的骂道:“你才当真了,我是眼睛进水了,多余的水冒出来,不行啊?”
“行,要不要给你拿个杯子接着?”
“滚!”沈月萝猛的抬头怒瞪他,却意外的撞上他近乎深情的目光。
龙璟这人,不深情则已,一旦深情起来,试问,哪个女人能招架得住?
在这一点上,沈月萝很庆幸,还好她脸皮够厚,否则一定会被他这副深情的样子迷晕。
龙璟很喜欢她痴迷又懊恼的样子,调笑道:“看进眼里,拔不出来了?要不要日日夜夜给你看,否则难以弥补你觊觎的贼心。”
沈月萝气不过,还真摆出欣赏的表情。
也学他的样子,伸手挑起龙璟的下巴,左右看看,啧啧摇头,“五官还不错,就是眼睛大了,鼻子高了,嘴唇薄了,脸蛋嘛,还可以,可是下巴……哎呀,你的胡子子呢?刮的这么干净?不是吧,而且不太能摸到胡茬哦!”
龙璟的脸黑了,这女人是嫌弃他?
沈月萝才不理他是什么反应,继续哎呀呀直叫唤,“真的没什么胡子哟,你知道元朔的胡子吗?要是全长出来,跟个野人似的,可是你这样的,更让人觉得像小白脸哦!”
这话她也不是第一次说,上回指的是他的皮肤,这回轮到胡子了。
龙璟黑着脸,语气带着怒意的狠狠的拧了下她的鼻子,“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沈月萝立即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装出怕怕的样子看他,“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冷静,千万要冷静!”
龙璟微微一笑,嫌弃的从上到下的将她看了一遍,“你以为本王会对你干什么?”
说完,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跟沈月萝拉开距离。
“喂喂,你那眼神什么意思,本姑娘哪里让你不满意了?前突后翘,标准身材,独一无二,”沈月萝怒了,站起来,当着他的面,转了一圈。
然后又一想,哪里不对劲,小脸刷一下变了。
扑过去揪着龙璟的衣领,龙璟身上有伤,躲闪不及,被她扑个正着。
沈月萝还没丧
月萝还没丧心病狂到,不顾他的伤,扑的时候也减轻了力道,不过揪衣服的力道,一点也没松。
“你干什么?”龙璟也不知是真怕,还是装的,摆出一副小受的样子,让沈月萝内心的邪恶因子暴涨。
“我干什么?应该是我问你想干什么,说,你是不是看上林妙香的身材了?那天甩了人家,现在想想后悔了?”沈月萝恶狠狠的问。因为是逼问,所以她有意靠的很近,气势不够,用声势来弥补嘛!
龙璟咧嘴一笑,露出八颗雪白的牙齿。
在沈月萝纳闷之时,他来了个突然袭击,快速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这下可好,沈月萝眨巴着眼,呆傻的愣在那,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龙璟好笑从她手里扯回自己的衣服,临起身之前,在她的额头弹了一下,笑容里多了几分宠溺,“傻瓜!本公子休息片刻,你自便!”
他起身走向内室,这里虽没有舒适的床,但是简单的休息场所还是有的。
在龙璟离开好一会之,沈月萝猛的伸手捂着自己的脸。
好烫!好烧!好……好暧昧的举动。
他想要干什么?
该不会想引她犯罪吧?
“不是吧……不可能……”沈月萝无声的抱着桌角,把头埋在桌肚子底下,挣扎着,疯狂着。又不敢出声,憋的小脸蛋爆红。
这厮撩妹的手段,竟然如此高明。
她完全承受不住啊!
这可怎么办?
再来几次,她真怕自己忍不住,扑上去将他压倒,来个撕衣强上。
沈月苦逼的咬着自己的衣带,恨的牙痒痒。
过了会,又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小景百无聊赖的看着她像个疯子似的举动,最终,连它都看不下去了。用爪子,捂着脑袋,真不愿承认这个疯女人是它主子。
还有一个人比她疯——孙芸。
她又是请相士,又是找福伯商议成亲事宜。
好在福伯这人办事牢靠,很早就开始准备了,所以除了一些临时的东西没有置办之外,其他的都已经准备妥当。
孙芸并没有回王府找福伯商谈,而是将人约到酒楼。
等到她跟福伯谈完,正准备走呢,龙震天便上来了。
当着百姓的面,王爷的劲头还是摆足足的。
他在孙芸起身之前,一脸带笑的拦下她,“夫人进去谈谈可好?”
几个随身的婢女跟小厮,识趣的退下去。
孙芸也不扭捏,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永安城就这么大,躲也躲不开。
两人在临街的桌边坐下,小二上了一壶香菜。孙芸看也不看龙震天,捧着糕点,悠闲的的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龙震天也不说话,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又是几日,竟又出落的风姿绰约。
相反的,再看看他。
这几日因为老娘的无神取闹,让他烦不胜烦。
史老太君竟命令他,去跟林子珍同房,他怎么肯呢!
可是他不肯,老太君就闹,就说自己哪哪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