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今日,是爷的生辰
书名:倾世聘,二嫁千岁爷 作者:紫琼儿
第213章:今日,是爷的生辰
离开的时候是六月,而今已是八月,转眼便是两个月过去。
可这两个月对她来说却是那么漫长,那么煎熬,度日如年。
很快,马车变缓,渐渐停稳。
顾玦松开圈在柳腰上的手,偏头轻啄了下她的脸颊,拎起小雪球率先起身出去。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有些紧张。
毕竟当初是那样不堪的离开,而今又这般不堪地回来了。
太阳已偏西,早早在府门外等候的霍靖,瞧见自家爷从马车上下来了,赶忙上前恭迎。
可是,奇的是,爷这次下马车后,却是站在马车旁没有马上转身进府,而是好像马车里还有人让他等着。
“爷。”霍靖躬身恭敬地行礼。
然后,他顺着爷的目光悄悄往马车上看去,这一看,瞠目结舌。
从马车里出来的女子,穿着素色织锦裙裳,腰系环佩,下坠的流苏在轻风中微微摆荡,一头乌发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束以飘带,其上以珠花点缀,简单素雅。
在西斜的夕阳中,她盈盈立于马车上,微风轻拂,荡起衣袂和飘带,清雅脱俗得有些缥缈。
“夫……”
霍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才刚开口,一团雪白塞入他怀里,他赶紧抱住。
只见他家爷伸手将马车上纤柔的人儿抱下来,扶她站好,那手就这般搂着她的腰。
“霍总管,许久不见,您身子可好?”
啊,细细柔柔的嗓音好叫人怀念!
霍靖几乎都有些分不清是虚幻的还是真实的了,用力地眨了眨眼,再定睛一看,这才确定是真人在眼前没错。
他笑吟吟地点头,“好,好,好。”
爷一早出门时他还担心得不得了呢,没想到一回来就带回这么大个惊喜。
他激动得都有些热泪盈眶了,夫人回来了,幽府是否又可以不用再那么死气沉沉了?
尤其,在今日这样叫人担忧的日子里,爷有她陪伴总是好的。
看到霍靖这般激动,又悄悄扫过出来迎接的几个家仆,瞧见他们都喜而乐见的样子,风挽裳这才重重松了口气,方才在马车里的紧张一扫而空,也在心里感激他们的包容。
“不记得自家的门了?”温软的嗓音在头顶上戏谑地响起。
她心中涟漪荡漾,抬头看他,清眸含情脉脉。
“这眼神,真像。”他轻笑,搂着她往府门走去,拾级而上。
“像……谁?”她怔怔地皱眉。
站在府门上,他让霍靖将小雪球抱上来,指着它的墨绿大眼,“爷每次将它弃之门外时,可不就跟你方才的眼神一样。”
闻言,她红了脸,低下头去。
这男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坏!
霍靖看着自家爷搂着当家主母进府的背影,心中好一番欣慰,就算要他眼下就死去,也是死而无憾了。
爷有多久没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了,真的太久了。
……
一入府,但凡看到她的人,无不惊掉下巴,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捡起,恭敬行礼。
“恭迎夫人回府!”
一声声‘夫人’,不生硬,很热络,仿佛她从未离开过。
她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看着幽府里熟悉的一景一物,也才阔别两个月,竟已觉两年之久。
置身幽府里,她的心才重新有了踏实感,才真的有了回家的感觉。
进府后,顾玦不舍地放开她,俯首在她额上亲吻了下,柔声说,“爷有事要处理,你先回去。”
即便只是蝶栖般地一吻,她也甜得自动闭上眸,羞怯地微缩。
说完,他转身离开。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爷……”
“嗯?”他立即停下脚步,回头,温柔应声。
她担心地看着他,“爷不是说染了风寒吗?我待会替爷准备药糕可好?”
他轻笑,大手包裹住抓在袖袍上的小手,退回一步,俯首在她耳边说,“爷在皇陵里说过有一整夜的时辰同你说这件事的,看来是爷的小挽儿脑子又不好使了。”
一整夜……脑子不好使……
恍然间,她明白过来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羞恼地轻捶了他一记,退开,“我回采悠阁了,爷忙吧。”
然后,迅速转身,以免脸上真的烧起火来。
他没有染风寒,那只是用来搪塞太后的借口。
染风寒的人怎可能还想要一整夜折腾她。
他早就看出萧璟棠的腿是装的,也打定今日在皇陵里拆穿,让她看清萧璟棠的真面目。
因为,在他心里,她回萧璟棠身边是为了报恩啊。
他为她,真的是煞费苦心。
这样子,她越发觉得好亏欠他。
顾玦看着她逃开的背影,优雅好看的唇微微上扬。
转身,嘴角的笑弧敛去,凤眸里的温柔也变成冷肃。
“想法子通知那人关于皇陵的秘密!”
“是!”万千绝跟在身后应声。
主仆俩脚步稳健地往缀锦楼走去,声音随着脚步渐远……
※
穿过九曲回廊,穿过花园小径,总算看到曾经属于自己的那方小天地出现在眼前,风挽裳有些迫不及待地加快脚步走进去。
“奴婢恭迎夫人回来!”
一入院子,琴棋书画便在院子里一字排开,欠身恭迎,齐声悦耳。
“谢谢,都起来吧。”她淡淡微笑,目光环顾院里的一草一木。
蜿蜒在小院子里的人工小池,池水清澈,点缀池中的荷花,荷叶碧绿,小鱼儿在水中游来游去,好不畅快。
她又看向梨花树下的白玉围栏里的白玉石桌,再看向精致的雅楼,轻轻浅浅地笑了,有种落叶归根的感觉。
“夫人,奴婢和棋儿先服侍您上楼换身衣裳?或是,您要顺道沐浴?”琴儿想到主子是方从哪儿回来的,机灵地询问。
风挽裳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裳,因为从皇陵里出来时有他替她挡着灰,倒还算干净,但总归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是该沐浴清洗一番。
这会,她倒是想起一向好洁的他一路上竟也没急着换衣裳,也没摆着脸色,真是难得。
“让人也去给爷准备热水吧。”她笑着吩咐。
闻言,几个婢女不由得窃笑。
“夫人是离开太久忘了吧,缀锦楼有天然热泉啊,若是夫人嫌麻烦也可过去享用的,奴婢相信爷不会介意。”
琴儿的话叫风挽裳脸儿发烫,她倒还真忘了那个热池,那个曾叫她发生不少糗事的热池。
“那就劳烦你们替我将热水抬上来了。”住在楼上,要沐浴的话,需要抬上抬下的,虽是不方便,但也只能如此。
“夫人言重了,这是奴婢的分内之事。”几个婢女异口同声。
风挽裳笑了笑,往楼梯走去。
身后,几个婢女并未急着跟上,而是在楼下看着她一步步地拾级而上。
小莲蓬一进幽府后,就不知跑哪儿去了,那样子就像是回到自己的地盘,彻底解脱了般。
看着走廊那头的美人靠,仿佛看到昔日的自己靠在那里望着府门的方向,有意无意地盼着他回来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轻轻推开紧闭的雕花门,抬脚轻轻迈入。
屋里,干净绝尘,整洁清新。
只是,屋里的摆设已不是她离开前的样子。
床往右边挪,腾出的左边被两张八仙桌,一个展柜占据,对窗而设的那张八仙桌上还散落着好几片薄薄的竹片,还有一个崭新的小笸箩。
这些东西好眼熟,好像是……她曾在青龙街木匠铺里特地为他定制的那一批。
莫非……
她上前看着那个展柜,便肯定了,真的是她订的那一批。
看来,那木匠铺的掌柜非但没按照她的话烧掉,反而卖给他了。
这样的摆设倒是于她之前想的一模一样,她不禁弯唇而笑。
因为,他将她的心意安置妥当了。
“夫人,自从这些桌子、柜子安置进来后,爷夜里都宿这里了呢。”
门外,琴儿和棋儿已经让府里的男家丁提着热水上来,边指挥往左边后角的屏风后去倒,边笑着说。
“说得好似在等我回来似的。”她轻瞪一眼过去。
“本来就就是啊!夫人您还怀疑啊!”琴儿和棋儿瞪大双目,一脸若是她还怀疑就要为她们的爷抱不平的样子。
冰寒许久的心彻底融化,轻轻笑开,“都没大没小了。”
“是,奴婢多嘴,应该让爷亲自同夫人说的。”较为开朗的琴儿不怕死地说。
“贫嘴。”她轻斥,看到沐浴的水已备妥,又看向外头的天色,“你们下去替我准备食材吧,准备一些……”
“爷爱吃的嘛,奴婢明白。”还未说完,就被琴儿抢话了。
她无奈一笑,挥手让她们退下。
门关上了,外边的脚步消失。
她回身,看着这间屋子,这样的幸福来得毫无防备,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罢了,回来都回来了,明日的事明日再烦忧吧。
※
啪啦!
戏楼子最深处的院子,屋里传出刺耳的破碎声。
“主子!”门外的人担心地喊。
“无事。”里边传出低沉的嗓音。
屋子少了阳光的折射,已陷入朦胧的昏暗。
君楚泱坐在茶桌前,昏暗中,俊脸苍白,浑身僵硬。
他用力捏紧手里那张字条,因激动而颤抖,虽只是寥寥数语,但该知晓的重点全都写明了。
宸妃竟在皇陵中为他诞下一子?
那时的他,也不过是初尝云雨滋味,竟让她受孕了?
怎不震惊,如何不震惊。
其姐……
宸妃确实有个姐姐打小与佛有缘,便在山上的寺庙里带发修行。
日前有消息传来,她这二十年来被太后囚禁,以孩子相逼为之炼药。
原来,那个孩子是他的孩子!
如此说来,倘若孩子还活着的话,便是在太后手中!
可是,倘若太后真的抓着那个孩子的话,受制二十年的宸妃之姐不可能突然与太后闹翻,以至于遭到灭口。
那个孩子,到底死没死?
若是没死,按照年龄来算,再过两个月也满二十一,弱冠了。
按照太后那女人的精明狠辣来推算,不可能会留着他的孩子成长至今,何况还是一个皇子。
他的孩子到底是否还活在人世,无人知晓。
突如其来的真相打得人措手不及,这眼下的局势,又该如何?
……
夜已渐黑,星辰初上,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半壁院墙。树的影子或浓或淡,参差错落,微风徐来,婆娑摇曵。
今夜的幽府里处处点燃灯火,亮如白昼。
采悠阁门外的夹纱蝴蝶灯迎风摇曳,里边似乎洋溢着一种无形的喜气,不,不止采悠阁,好似整个幽府都如此。
花厅里的黑檀圆桌上摆满精心炒好的美味佳肴,凡是幽府的主人爱吃的全都在上头了。
乳酿鱼,梨炒鸡,鲜虾蹄子烩等,加上汤,整整八道,幽府的女主人忙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道汤上桌,风挽裳从婢女手中接过干净的布巾擦手,边往外瞧去,却始终盼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琴儿,爷可有话传来?”他还在忙吗?
“回夫人,奴婢没瞧见有人来传话,夫人再等等,也许爷就在过来的路上了。”琴儿说。
风挽裳放下布巾,回头看向一桌子热腾腾的饭菜,想了想,提起裙摆往外走。
“我去瞧瞧,你们就在此候着。”
走出采悠阁,在门外守着的画儿已经将一盏八角宫灯取来给她。
她颔首接过,独自一人前往缀锦楼。
幽府虽然大,但是夜里,回廊上,假山旁,湖畔上到处都点亮宫灯,一个人走也不会觉得害怕。
何况,而今的幽府,而今的她,已不用人时时刻刻都跟着。
途径湖心亭时,巧遇霍靖,她欣喜地上前询问,“霍总管,爷可还在缀锦楼?”
正要对她行礼的霍靖讶异,“爷没回采悠阁吗?”
“我一直在采悠阁,并未见爷回来。”就连霍靖都以为他回了采悠阁,风挽裳有些担忧了。
“莫非,爷没告诉夫人?”霍靖更诧然。
“告诉我什么?”她不解。
闻言,霍靖轻叹,“唉!看来爷今年也打算一如既往地过了。”
“今日,是何日子吗?”她的心一阵紧缩,因为霍靖面露心疼的叹息。
霍靖抬头看向她,有些哽塞地说,“今日,是爷的生辰。”
“你说,今日是爷的生辰?”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夫人莫要怪爷,爷从未过过生辰,府里的人除了奴才,无人知晓。因为二十一年前替爷张罗过生辰的人只剩下奴才了。爷不许奴才说出去,奴才还以为爷会同您说了的。”
他不过生辰,是因为觉得没什么好值得过的吗?
“爷不在府里了吗?”这时候,她想陪在他身边。
“缀锦楼里没掌灯,不过,稍早的时候奴才只看到千绝出去了,爷应该还在。这样的日子,爷应该只会在一个地方。”
“是哪里?”她着急地追问。
霍靖看着她,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爷在竹林后头,夫人应该知晓那里有一块石碑,站在石碑后头,往前走五步半,便可看到爷了。”
原来竹林后头还别有洞天,她还以为那里只是一处景观。
“我知晓该如何做,多谢霍总管的信任。”温婉地对霍靖一笑,她提着宫灯继续往缀锦楼走去。
霍靖回身目送她的背影,都这时候了,还有何不信任的呢?
休了的人爷又亲自迎回来了,若不是非她不可,一向孤傲的爷断是不会这样做的。
何况,还试图清除所有有关她的痕迹。
有她陪着,他相信,爷会更好。
……
风挽裳提着灯来到缀锦楼,绕过白玉平桥,看到里边真的没有掌灯,便直接推门而入,推开通往后边竹林的那扇门,脚步匆匆地往竹林深处走去。
缀锦楼后边筑以高墙,完全与前边的幽府隔开,此时,没有一丝亮光,走在竹林小道里,脚下偶尔会踩到竹叶,发出细细的响声,在这寂静漆黑的竹林里格外清晰,听来有些阴森瘆人。
很快,她顺利找到那个石碑,按照霍靖说的做,走了五步半后,放下脚,好像踩到一块不平的石头。
咔!
身后传来磨石一样的声响。
她吓得拿开脚,惊然回身,把灯往前一照。
只见原本那块石碑一分为二,往两边打开,出现一个足以容下两个人的缺口。
里边,传出微弱的亮光。
她小心地上前,小小声地往里喊,“爷……”
下面没有回应,寂静竹林中只有她的声音中幽幽回荡。
她又把灯举近了些,“爷,你可是在下面?”
“下来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下面真的就传来他的声音。
可是,她看着没有梯子的入口,也没有绳索,犯难了。
这要她如何下去?
“我在上头等着爷也可。”她抬眼看了下黑漆漆的四周,不由得轻搓手臂。
“跳下来,爷接着你。”他的声音又沉沉地传来,有些暗哑。
她吹熄手里的宫灯,放置一旁,然后站在洞口边上,往里瞧了眼,倒不是很深,但她的声音还是有些颤抖地说,“那我跳了。”
“放心吧,你若摔坏了,爷折腾谁。”里边传来他的低笑。
她低头一看,他已站在下面,昂头看她。
她彻底放心了,提了提过长的裙摆,在他坚定的注视下,闭上眼,纵身往下跳。
裙纱飞扬,不过是一瞬间,她已稳稳落入他怀中,没有受惊分毫,睁开眼,便是他温柔的眼眸和嘴角边宠溺的浅笑。
再沉静的心,遇上他,都是波澜壮阔。
她抬臂环抱他的脖子,从他醉人的凝视中移开视线,环顾四周。
这一看,整个人浑身一震,瞠目不已。
他轻轻放她落地,牵起她的手上前。
她看着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灵位,震撼地掩嘴,眼眶泛红。
那是,当年死去的族人吗?
好多,好多,整整绕了一圈,好几层,从上到下,按辈分来排列,有一些实在不知名的就刻着‘琅琊族’三个字。
她还看到皎月的灵位,还是她亲自抱回来的那一个!
不是很大的地方,被一盏盏长明灯点亮,灵位前的地上摆放着蒲团。
他领着她倒最主位的灵位前,站定。
她看到主位上的灵位,便知晓这两个灵位是……琅琊族族长和族长夫人,也就是……他的双亲。
他的生辰,他竟一个人来了这里。
难怪霍靖会那样心疼地叹息,会那样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她回头看向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松开她的手,上前为她点了三炷香递给她。
她懂,双手接过三炷香,上前跪下,诚心地拜了三拜,在他的搭手下起身,将三炷香插进香炉里。
忽然,她看到前边有一个小小的灵位倒下了,反面呈上,在这两个主位前面,又是这样小,而且很新……
不由得,她伸手想要帮忙摆放好。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上,就已被一只大手握住,阻止。
她抬头,对上的却是一双还未来得及收敛慌色的凤眸。
慌……
他鲜少会慌的,这更让她怀疑这灵位不寻常。
“爷,这个牌位,我不能看吗?”她淡淡地问,目光却胶着在上面,心里,有些慌乱。
“不适合你看。”他将她的手拉回。
可是,她却敏感地听出他话里的苦涩,心头一紧,回头看了下他异于平常的脸色。
于是,她头一次不依他,用力地拨开他的手,执意地伸手出去将那个小小的灵位翻过第214章:爷可不就在拆礼物
小小的牌位中间刻着三个字——顾长悠。
一笔一划,端端正正的三个字,没有写明生于何时,也没有卒于何时,纯粹的只是一份哀悼之情。
可是,旁边的那三个小字——父顾玦,让她触目惊心,脸上血色全失,浑身一震,微微倒退一步,僵硬地回头看向他。
原来,这是他们孩子的灵位,那个无缘的孩子。
他竟为他们的孩子设了一个灵位,和族里的灵位一块,还取了名,哪怕只是无形的,他也这般重视。
“爷只是想让他们知晓,爷有在努力开枝散叶。”一向温软悦耳的嗓音也有些干哑。
不是的,她知晓不是这样。
这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对那个没来得及来到这世上的孩子的一份心意。
他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告诉他们的孩子,他没有不要他。
她没想到当初她误会他不要他们孩子的事,竟成了如今他挣不开的痛苦。
将那块灵位紧紧按在胸口,她再一次尝到撕心裂肺的痛。
倘若她当初没那么相信那个大夫的话,倘若当初她听皎月的,让皎月回天都去请大夫,或者让皎月冒险带她回天都,而不是听从萧璟棠的阻止,那么,那个孩子就不会被她傻傻地流掉。
他只以为她在断腿的萧璟棠和孩子之间选择放弃他们的孩子,倘若他知晓真相,是她亲自喝下滑胎药,傻乎乎地流掉他们的孩子,他会不会痛恨她?
这一刻,她竟无颜面对他,抱着孩子的灵位,泪珠一颗颗地滴落在上头,心痛地咬唇,不让自己哭泣出声。
看她低着头,双肩因为压抑哭声而颤抖,顾玦伸手去拿她怀里的灵位。
可是,她却双手抱得很紧,很紧,好似这样就能让孩子回来。
“乖,把灵位给爷。”他柔声诱哄。
她摇头,用力摇头,甚至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来!”没办法,他俯首,低喝。
好半响,她缓缓抬起头,粉嫩的下唇快要被她咬出血丝,满脸泪痕,通红的双眼里蓄满两汪水,还在不断地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心一抽一抽地疼,抬手以指腹轻柔地为她拭泪,可她的泪水好像流之不尽,湿了他的手,烫了他的心。
索性,他放弃替她擦泪,将她拥入怀中,“哭吧。爷允许你最后一次为孩子的事哭,最后一次。”
早知如此,他就该将灵位藏起来。
不,早知她还会回来,他当初就不该设立这个灵位,在心里记着就好。
当初,也不过是念起,想要为他们的孩子留一个位置在人间,证明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
“……爷,对不起,是我蠢,是我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信他,是我害死了皎月,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他的允许叫她放声大哭,埋首在他怀里,像受伤的小兽,呜呜地抽泣。
“是爷当初没同你说明白。”倘若当初他同她解释清楚再离开天都,也许后来不会有这些事。
她以为他不要他们的孩子,所以在那样的情况下,在萧璟棠有心的怂恿下,她选择舍弃孩子也无可厚非。
一切都是他的错,怪不得谁。
“不是的,是我的错……”她在他怀里剧烈摇头,不愿他背负自责。
“好了好了,我们都有错。”他笑着安抚,轻轻退开,俯首,抬起她的脸,“你已回头是岸,今夜过后,此事孰是孰非,不许再提,嗯?”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在他温柔的凝视下,笑着点头。
“爷最爱的脸都要被泪水泡肿了。”他轻斥,却是抬袖轻轻柔柔地替她拭泪。
她破涕为笑,看着这样为她的他,还是很想哭。
“你再掉一颗泪弄脏爷的衣袖试试!”看到她眼里又蓄满泪水,他恶狠狠地威胁。
“爷怎能这样!”她啼笑皆非,拨开他的手,拿出丝绢抹去余下的泪水。
“瞧,这不是停了。”他笑,指腹滑过她的脸颊。
她敛眉,温柔浅笑,将还按在怀里的灵位拿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滑过上面的字,喃喃念出——
“顾长悠……长悠,长悠,爷取得真好,可男可女。”
倘若孩子还在的话,多好的名啊。
“爷取的是女名!”顾玦抽走灵位放回去,搂着她。
她诧异地看他,“爷喜欢女娃?”
“女娃粉雕玉琢的,挺好。”最重要的是得像她。
“男娃也可以粉雕玉琢的。”她偷瞄了眼他俊美得过分的脸,声音渐弱。
“你说什么?”他低头瞪她。
“……我是说,我做了一桌子菜,爷可要回去吃了?”她轻笑了声,聪明地转移话题。
“嗯,你瞧爷有多饿了。”他拉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腰腹上。
她羞得抽回手,“爷别失礼了。”
在这样的地方他也敢如此不正经,真是的。
“相信爷,他们很乐意爷……失礼的。”搂在腰上的手猛一收紧,俯首在她耳畔吹气低语。
“爷!”她忍无可忍地瞪他,柔柔的嗓音即便是生气也听不出威力。
“好好好,听爷的小挽儿的,出去再失礼。”他笑,搂着她往那边的出口走去。
她红了脸,回头抱歉地看了眼那两个算起来是她公婆的灵位,然后,淡淡地掠过那个小灵位,心中还是涩然。
经过皎月的灵位时,她更是心尖刺痛。
万千绝说皎月喜欢西域宽广的大草原,她曾想过待一切完事,便带她去西域,让她长眠于她喜爱的地方。
可是,还有那一日吗?
“抱紧。”
上边的入口开启,他拿起她的一只手环上他的腰,阻止她的悲伤。
她回神,听话地张开双手抱紧他,头顶上却传来他的笑声,“你抱得这样紧,爷怎么带你上去?”
她羞极,捶了他一记,松手。
他心情大好,揽着她的纤腰飞身而起,眨眼间就到了上头。
石碑再度合上,光亮消失,顿时,竹林里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亮起火折子,弯腰捡起她搁置在一旁的宫灯点亮,一手提灯,一手牵紧她的手走出这片深幽寂静的竹林。
他的手很大,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仿佛天生契合。
……
回到缀锦楼,刚进门,风挽裳就被黑暗中一双发着绿光的眼睛吓了一跳,直到那双眼睛欢快地跑近,她才认出是小雪球。
看来,是被关在楼上,好不容易才逃出来了。
她正要弯腰抱它,却被旁边的男人轻轻地一脚撩开,好不嫌弃。
“爷……”她无奈地笑,还是弯腰抱起它,“小雪球会伤心的。”
“那你让它笑一个给爷看看。”他饶有兴味地笑道。
她不解。
“会伤心就会笑。”他瞥了眼在她怀里好不得意的小畜生。
怔了下,小雪球没笑,风挽裳倒是笑了。
她高高在上的爷啊,想法子逗她笑呢。
……
两人回到采悠阁,桌上的菜已经半冷,风挽裳赶紧放下小雪球,让人帮忙拿下去热一热。
“不用了,爷喜欢原汁原味。”他拉住要上前忙碌的她,带她到饭桌前。
琴棋书画四个婢女各司其职地上前伺候他们净手,盛上热腾腾的米饭。
“爷,你先吃着,我很快就回来。”风挽裳忽然想起什么,对他嫣然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她的这个很快,果然很快。
当看到她捧着热腾腾的面来到面前时,一双凤眸更加温柔醉人。
一碗寿面,无需言明,一切心意已在一碗面上。
心细如尘的人儿,知晓在这个日子里他不想张扬,便以此来静静地为他庆生。
“做得仓促了些,爷将就些。”风挽裳将筷子递给他,甜柔微笑。
顾玦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接过她手上的筷子,凤眸凝视着她,边低头吃面。
风挽裳被他瞧得不好意思,佯装低头吃饭。
一碗汤面好似比满满一桌子的菜还要美味,他连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桌上的菜也吃了不少,桌子下的小雪球今夜倒是吃了个餍足。
用完膳,两人一前一后回到楼上。
一进门,他无情地将小雪球关在外头,单手搂上她的纤腰,轻轻一转,便将她压在圆桌边上,俯首吻上嫣红粉嫩的朱唇。
“唔……爷……”她偏开脸,他的吻落在她颊边,顺着埋进颈窝,浅喘缠绵地轻啄。
“爷未提前说,我没……准备礼物。”他求欢的动作叫她呼吸微乱。
“爷可不就在拆礼物。”在皇陵里,她的回答就已是世间最好的礼物。
阴柔的嗓音带着轻喘,无限撩人。
风挽裳脸儿发烫,小手软软地推着他,本能地往后仰,他紧追不舍,温热的气息紧贴着她的雪肌,极懂得如何叫她无法抗拒。
他一把抱起她,往桌子上放,从颈畔绵密地往上吻,直到吻上柔软的唇瓣。
轻轻地探,柔柔地吮,极为耐心地诱她回应。
交颈缠吻,大手抚过玲珑曲线,利落地扯掉衣带——
忽然,正一点点抛开矜持的人儿猛地一僵。
伏在她身上的男子怔了下,依旧细碎地吻着她,大手滑入衣裳内。
“唔……爷,停下……”风挽裳好不容易才偏得开脸,柔弱无骨地推他。
他不停,更加变本加厉地往下。
“爷,不行……”她着急地喊,声音娇软。
听出她不是在害羞,顾玦徐徐抬头,凤眸勾人地看着她,“嗯?”
身下涌出一股温热,风挽裳羞得咬唇,“爷,我……”
支支吾吾半天,她就是说不出口。
“怎么?不愿爷疼你?”他没恼,修长的手指抚着潋滟红唇,声音酥骨。
“爷,对不住……我……月事来了。”她羞得无地自容,不敢看他。
还半伏在身上的男子浑身一僵,俊脸上的邪魅也消失无踪,半响,才有些咬牙切齿地说,“这就是你送给爷的生辰礼物?”
他起身,顺便将她拉起站好。
“我不是有意的。”她深深低着头,愧疚地道歉,这也不是她所能控制的呀。
唉!
他失望地叹息,转身开门出去。
爷……
以为他不高兴了,她心里一阵慌,差点想喊住他,差点想追出去。
但是,下腹泛起的不适叫她止步,脸色泛白。
咬了咬唇,转身去取东西处理自身。
他的生辰,他的求欢那样急切,她却来事了,真的挺晦气的。
风挽裳还未换好衣裳,外边就传来一个娇嫩的声音,“夫人,爷叫奴婢过来伺候您,奴婢进来咯?”
这声音,是小莲蓬。
他出去是要喊小莲蓬过来?
可是,楼下不是还有琴棋书画候着吗?
“进来吧。”她换上干净的裤子,走出屏风。
正好门开,她抬头看去,不经意地一眼,却是怔住。
屋里灯光很亮,足以看清一张脸,她也确定自己没眼花。
眼前这张圆圆的小脸,娇俏可人,就连小嘴儿都是粉嫩嫩的,不是那种很薄的唇形,而是带点自然的微噘,单是这般瞧着就好讨喜,让人以为是在撒娇。
“你是……小莲蓬?”虽已从声音上确认了,她还是怀疑地问。
果然与她想象中的差别不大,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
“是呀,夫人怎么知晓?我还打算要看夫人何时认出来呢。”小莲蓬笑得眉眼弯弯的。梳着丫鬟发髻的她,看起来更加天真烂漫。
“我认得你的声音。”她笑笑,目光落在小莲蓬手上的棉布,脸上又是羞赧不已。
他还特地吩咐人替她准备了这些东西。
“那是奴婢的荣幸了。”小莲蓬开心地笑了笑,将棉布拿到里边去放,然后走出来,“夫人身子可有不适?可需要净身?”
“还好,爷呢?”她往门外看了眼,心里好怕他因此不快。
“爷好似回缀锦楼了。”
回缀锦楼了,他今夜是要宿在缀锦楼,不会回来了吗?
小莲蓬贴心地给她倒了杯热茶,“夫人,您今夜会否难受,需要奴婢去跟爷说声,请大夫来瞧瞧吗?”
夫人好似来月事时都有些不适,脸色苍白,就好似此时。
“别……我没有难受,别大惊小怪。”害怕小莲蓬真的要跑去告诉他,风挽裳慌忙阻止。
小腹传来的异样叫她心悸,袖子下的手微微握紧,脸色又白了几分。
小莲蓬也没有再说什么,夫人好似怕来月事,那么聪慧美丽的女子却怕女人家的事?
真怪。
风挽裳看了眼外边漆黑的夜色,对小莲蓬微微一笑,“小莲蓬,爷可有问起你什么?”
“爷没问啊,爷该问我什么吗?”小莲蓬疑惑地问。
她放心地笑了,“没什么。”
他不问就好,不过,小莲蓬除了那次孙一凡要杀她时听到的一些事外,并不知她到底是为何那般做。
这丫头听话得很,也迷糊得很,在不知道她不是莲蓬前,她就没让她过多参与,她要说,想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了,你下去歇着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小莲蓬还当真没大没小地打了个哈欠,“那我去歇息了,夫人也早些歇着。”
她就说,小莲蓬哪里有半点像丫鬟婢女的样子。
纵容地摇了摇头,她收起笑容,轻轻关上门,回身,身下又是一股热流涌出,她本能反应地捂上小腹,脸色惨白。
失去孩子后,来的见第一次月事,她才知道自己会害怕,心悸。
微微的疼痛,再加上从体内涌出的葵水,会让她想起孩子从体内流出的那一刻……
她的心本能地去抗拒,去害怕,倘若有药能阻止月事来,她想,她会毫不犹豫地喝下。
好不容易,那一波异样过去了,她缓缓直起身,走向衣柜旁边的那个大箱子,打开,从里边取出她离开前收起的针线。
小莲蓬说得没错,她无法入睡,甚至是坐立不安,来月事的前两日,她都无法入睡,直到第三日减少,她的状况才好些。
在这样的日子里,来月事,真是糟糕。
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叹一声,她坐在灯下,尝试刺绣。
可是,才拿起针线活,身子的状况让她无法集中,如何都驱走不了那股恐惧。
在萧府不能,哪怕是换了一个能叫她安心的地方,也无法。
几针下来,针线凌乱,都不知绣什么。
她索性放弃,抱着肚子蹲下身。
好难熬,一***从体内涌出的热流,就像是在凌迟着她的心,原本不会痛的身子,也在那之后微微的抽痛。
好像是老天在惩罚她的愚蠢,让她在往后每一个月里都体会当初流失孩子的痛。
不过,往后也没几个月了,真的没几个月了。
他说不再提,她也想放下的,可是每个月的月事来临都会提醒她,他们的孩子曾化为血水从她体内流出。
她不知道自己蹲在地面上多久了,惊悸恐慌得连有脚步上楼都不知道。
直到门开,直到一双温暖、熟悉的大掌环上她的肩,她惊吓抬头,眼眸里来不及收敛的异样被他看了去。
一瞬间,冰冷消失,一切回暖。
“地上有金子可捡?”他蹲在她身边,轻声问。
跟他进来的小雪球也在她面前打转,爪子抓着她的裙摆。
她怔怔地看着他,以为是幻象,真的,太不真实了。
“放心,爷没有碧血洗银枪的兴致。”他戏谑一笑,弯腰抱起她,扫了笸箩里凌乱的针线一眼,往里边的床榻走去。
风挽裳苍白吓人的脸顿时羞红,抬臂轻环他的脖子,恐慌的心好似踏实了些。
“爷今夜不是宿在缀锦楼?”
他轻轻放她躺下,声音柔得不像话,“才回来第一夜就想要同爷分房?”
“我以为爷……”嫌弃。
“要能嫌弃用不着等到今日。”他起身宽衣解带,放下床帐,脱鞋上榻。
她一直看着他,直到他躺在身边,她仍是目不转睛地看着。
“一副想吃了爷的样子,不知羞。”他轻斥,拉起薄被盖在两人身上。
她忍不住笑了,“爷为何总是爱说这样的话。”
“你脸红的样子还不赖。”他低声说,面对着她侧躺,大手霸道地环上她的纤腰。
“爷,对不住。”她愧疚地道歉。
“睡吧,爷来日会加倍折腾回来。”他低低地笑,身子更加贴紧她。
弹指一挥,外边的烛火熄灭,屋内顿时陷入黑暗中。
黑暗中,她虽感觉到他在身边,那种害怕减少了些,但还是无法放松身子入睡。
她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小手在黑暗中轻轻摸到他环在腰上的手,轻轻覆上。
想同他说话的,可是想到他也折腾一日了,便紧抿着唇,在静夜中独自忍受那驱除不去的惊悸。
也不知过了多久,总之,她觉得好漫长,好几次想起身走动,可是又不想惊醒已经熟睡的他。
直到,环在腰上的手倏然松开,她吓了一跳,屏息不敢乱动。
然后,她看到他掀被下榻,穿上鞋,上前点亮烛火。
他也睡不着吗?
还是她让他睡不着?
忽然,他回身往床帐里看来,她像做贼似的,赶紧闭上双眼,假装已经睡着。
不一会儿,她能感觉到阴影笼罩下来,熟悉的气息扑洒在她脸上。
他撩起她一络发轻扫她的脸颊,“爷睡不着,起来陪爷,嗯?”
她慢慢地睁开双眸,完全忘了掩饰自己过去清醒的样子,看着温柔浅笑的俊脸,欣然点头。
她正好也无法睡,他的提议简直是救了她。
但是,他又是因何睡不着?
“爷的小挽儿真乖。”他轻啄了下她的唇,起身率先走到那边的八仙桌去。
她缓缓起身,撩开纱帐,穿鞋下榻,披上一件外衣便跟过去。
圆桌底下探出一个雪白的小脑袋,瞅了瞅又缩回去继续呼呼大睡。
八仙桌这边,他点亮几盏烛火,只穿着雪白的中衣坐在那里,墨发披散,闲散随意地做他最喜欢做的事。
她走过去,他伸手将她拉到腿上安置。
“爷,不可……”她拒绝,怕一不小心弄脏他。
“爷没穿外衣,正好拿你御寒。”他贴着她的脸颊低声细语。
“可是……”
“啰嗦,待着就是。”他不耐地轻斥,将一把竹片塞到她手里,然后就这样抱着她造屋。
“爷,这般会不好贴。”她一动也不敢动,小小声地说。
他看向她,轻笑,“你来。”
“我?”她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而后,连连摆手摇头,“不不不,我不会。”
针线活她在行,这样子奇巧的事她可做不来,一不小心不全弄翻了。
“拿着。”他拿走她手里的竹片,只将一片放她手里,手把手地教。
起初,她太过小心翼翼,整个人都是僵硬的,后来,慢慢地,在他的耐心指导下,她渐渐忘了身子所带来的痛苦,全神贯注地贴着,一片又一片。
“爷,我有点儿困了。”
“睡吧。”
“爷也该歇息了。”
“待会。”
“爷,有你真好……”
顾玦接住从小手里滑落的竹片,低头看着靠在肩头睡着了的人儿,凤眸柔情脉脉。
许是因为萧璟棠双腿健全的事叫她一时难以接受,所以睡不着?
他亲吻了下她的发,拉了拉她的外衣,就这般抱着她,继续贴他的竹片。
外边,夜阑人静。
屋里,几盏烛火燃至天明。
……
清晨第一缕阳光折射进来,怀里的人儿浓密的长睫微微颤动。
须臾,她缓缓睁开惺忪睡眼,恍然间,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低柔的嗓音在头顶上响起。
风挽裳彻底清醒过来,讶然发现自己竟坐在他腿上,靠在他怀里睡了一-夜!
她惊得站起来,“爷,你该叫醒我的,或者……”放她回床上去睡也行啊。
他就这般抱着她一夜,手不酸吗?不累吗?
“叫醒你作甚,放你回去睡,谁给爷取暖。”他淡淡地瞥了眼腿上,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她往他腿上一瞧,顿时想挖个洞钻,没脸面对他。
从昨夜开始,她好似一直在丢人!
人们都说男人是最忌讳女人来月事的,因为晦气,即便是夫妻,别说碰了,连同床都不愿。
她而今这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