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小挽儿,你真不可爱
书名:倾世聘,二嫁千岁爷 作者:紫琼儿
第145章:小挽儿,你真不可爱
“子冉姑娘被抓了。”皎月语气沉重地说。
风挽裳皱眉。
原来为的是抓子冉,子冉和太傅府到底什么关系?值得她这样自投罗网溲?
“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子冉姑娘已经被他们带走,他们早已设下天罗地网。”皎月说恧。
“爷呢?他不是,在吗?”又怎会让子冉跑出去?
“爷被太后急召入宫,子冉姑娘就是趁爷离开后跑掉的。”
风挽裳低头沉思。
子冉被抓了,这一次,他还能化险为夷吗?
要知道子冉可是刺杀太后,又刺杀大长公主的刺客啊。
※
皇宫里,顾玦正打算告退,忽然,宫外传来消息。
高松从宫人那里听到后,立即近身禀告,“启禀太后,缉异司刚传来消息,说是抓到人了。”
顾玦离开的脚步赫然止住,袖袍下的手,暗攥成拳,凤眸冷锐地眯了眯。
“顾玦,你也听到了,抓到刺杀哀家和大长公主的刺客了。你说,这刺客是异族同党呢,还是与旭和帝有关?”
身后传来太后徐徐的嗓音。
无论是和异族有关,还是和旭和帝有关,都没得救!
他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回过身去,赫然撩袍跪下,“其实奴才一直知晓她的存在,奴才有罪,欺瞒太后,请太后责罚。”
太后凌厉地挑眉,看向他,“自从哀家封你为九千岁后,这般跪法可少见了,上次跪的,也是为了求哀家将子冉赐给你,这次跪,则是为了子冉认罪。顾玦啊,哀家怎么觉得你真的有点儿恃宠而骄了?”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
“只是非她不可嘛,你说你一个太监谈什么情、谈什么爱,天下人只知你残暴无情,却不知你这般痴心专情,若知晓,岂不让人耻笑了?所以,就到此为止吧,那女人你也甭管了。”
“所以,奴才斗胆,求太后成全奴才的一片痴心。”顾玦说罢,对她磕头。
这不禁叫太后诧异,这顾玦仗着自己的宠信,气势威严早已浑然天成,成为九千岁后,对她磕头,还是第一次。
她阴险地眯了眯眼,怒然拍案,“顾玦,你好大的胆子!哀家已经不打算追究你的罪了,你却一而再再而三包庇她,你居心何在?还是你也与异族党、旭和帝有关?”
顾玦抬头,眸色淡淡,“奴才早已知晓当年与子冉在一起的男人是异族,那男人利用了子冉,太后说得没错,奴才……确实是知情不报。”
“你是何时知晓的?”
“刺杀大长公主时,奴才其实认出来了,才胡乱抓了一个顶替,也查出了她这些年来都被人利用。”
“口说无凭,你要哀家如何信你?”
“就凭奴才对太后的忠心,太后,您要奴才办的事,奴才哪一桩没办好?您听信谗言,又是如何对奴才,奴才可曾有一丝怨言?”
“你这话是在威胁哀家?”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想以此来求太后成全奴才这个小小的心愿,就当是太后又赐给奴才一个女人,奴才带她回府里,保准她再也翻不起浪。”
“哼!前阵子不是说哀家赐给你的风挽裳很合你心意,适合过日子吗?”再好,果然也比不上那个子冉。
“再好又如何,能在心里翻起浪的,才是无可奈何。”顾玦轻轻叹息。
太后盯着他,陷入沉思。
这回成全了他,不止让他更忠心,就算他想翻浪,也不敢翻!
“也罢,既然你这么坚持,非这个女人不可,哀家就再成全你一次,不过……”
果然还有不过!
太后诡异地笑了笑,让高松把早已备好的药拿上来。
那是一颗褐色的小药丸子。
“这是哀家刚命人炼制出来的药,名为碎心,哀家觉得这种药给子冉服下再合适不过,她叫你尝尽心碎之苦,而今也是她尝一尝的时候了,你觉得呢?”太后脸上的笑容就好似毒蛇吐信。
顾玦看着那颗药,很冷静,很冷静地问,“此药发作时是何样子?”
“每月月初一发,若无解药,待发作到一定的次数,心脉俱损,结果不用哀家说,你也清楚了。”
“好!”顾玦不假思索地答应,起身上前——
※
夜很静,回到幽府没多久,风挽裳便接到他今夜不会回府的消息。
而她,望着外边漆黑的夜,一夜无眠。
当黑夜交替白昼,幽府个个都忙着开始新的一天。
简单地用了几口早膳后,风挽裳便打算去舞坊,然而,才走出府门口,一辆熟悉的马车突破清晨的清静,缓缓驶来,在府门前停下。
那辆马车,华丽、大气、精致,再熟悉不过。
她面露欣喜,回头交代皎月,“快去吩咐厨子给爷准备早膳,莲子粥、花素饺子、细肉馄饨,都备一碗。”
他想必又是一宿未睡,准备这些,看看哪个更对他胃口。
“是。”皎月赶忙下去交代。
霍靖早已到马车跟前,替主子撩起车帘,她微笑迎接他归来。
然而,马车里钻出来的身影叫她嘴角的笑意僵住。
从马车里下来的人是他没错,可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女子,女子用披风紧裹着,一时半会看不出面目。
但她大约也猜到是谁了,子冉。
他果然把子冉救回来了,就在他怀里。
只见他脚步轻柔地下了马车的阶梯,时不时紧张地盯着怀里的女子瞧,然后,刻不容缓地拾级而上,大步流星迈入府门,目光也只是从她这里匆匆掠过。
“沈离醉呢?快去把人叫来!”
他一向是优雅慵懒的,很少见他如此着急,甚至是慌乱,箭步如飞,走的是缀锦楼的方向。
“我在这。”马车后边响起干净清澈的嗓音。
沈离醉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向来斯文彬彬的男子此刻也着急得额上冒汗。
顾不得多想,风挽裳也赶紧跟过去看是否有帮得上忙的。
这子冉姑娘必定是受了伤。
然而,到了缀锦楼,后脚跟到的她,在进门前被沈离醉拦了下来,“夫人,恐是不方便,还请您在外等候。”
不方便?
缀锦楼的二楼寝房除了他以外,向来只有她能上去,而今,有人告诉她,不方便?
上面躺着的是一个女子,沈离醉是大夫,情有可原。
他呢?因为他是那个子冉姑娘的男人,所以,无需避讳吗?
想归想,她还是收回踏入门槛的脚,淡淡一笑,“无妨,救人要紧。”
沈离醉对她颔首,然后当着她的面关上了房门。
这扇,她从来出入自由的门,而今,被关上了,将她关在门外。
原来,他的小天地并非只和她分享,别人也可以。
不,她错了,也许,早在之前,这缀锦楼就是他和子冉姑娘共同拥有的。
心里很酸,很涩。
她甩去目前不该有的思绪,将注意力放回屋里正在紧急救治的子冉身上,暗暗祈祷。
约莫一炷香后,楼上传来尖锐的声音——
“我不要看到你!你给我走!”
“沈大哥,求求你,带我走!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看到这个杀人凶手!”
哭喊着,叫骂着,甚至摔东西。
她担心地抓紧手里的丝绢,心,揪紧。
为他。
可是,听了半响,也没听到他的声音,平日里总是对她恶声恶气的男子,在那个女子面前,竟是这般纵容。
“夫人,早膳做好了。”皎月出现在身后,后面还跟着端着早膳的婢女。
风挽裳看向紧闭的门扉,正打算回头让她们退下,就在她转身时,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她意外地回头看去。
他从门里走出来,俊美的脸好像更苍白憔悴,凤眸阒寂无波。
“爷。”皎月带着婢女欠身行礼。
她也正打算福身,才有动作,就被他的话打断——
“把那碗莲子粥端过来。”
闻言,她亲自上前把那碗莲子粥端过去给他,“爷趁热喝吧。”
他单手接过粥,定定地看着笑得温柔的脸,上前一步,俯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她闭上眼,在那疼爱触碰肌肤以前。
她真的没想到,他会亲她,而且亲的是额头,每次他亲她额头,她都觉得这是他的宠爱和疼惜。
他看着她,似是欲言又止,然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上楼。
门,虽然没关上,他也没说她可以跟进去,她还是只在门外,看着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很快,楼上又传来碗摔碎的声音。
很刺耳,也刺心。
“滚!喝你的粥,还不如让我喝你的血!”
依旧是子冉尖锐刺心的声音。
“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而是怒吼。
一向优雅从容的他,被激怒了,就连她都未必有这个本事激怒他。
能叫他这么轻易动怒的人,一定是最在乎的。
“怎么?想杀了我吗?杀啊!反正你杀那么多人了也不差我一个!”
咻——
碗的碎片从二楼的窗里射出,落在清澈的湖水中,随着溅起的水花,还有一丝丝的鲜红。
风挽裳的心赫然提高,担心地往楼上看去。
他受伤了吗?
险些就控制不住往里走,还好,理智让她的脚步收了回来。
他不让她上去,上去也是多余的。
罢了,与其在这里难受,还不如离开去做自己的事。
她最后深深地往里边看了眼,亲自为他们关上门,转身离开。
背影,落寞。
※
楼上,安静了。
沈离醉出手扎了子冉的昏穴,让她昏了过去。
他看向掌心被划伤,手背被烫伤的男人,替床上的女子盖上被子,起身打算为他处理伤口。
顾玦却是摆手,拒绝。
“照顾好她。”冷冷交代了声,他转身走出房间。
“虽然我也不想,不过,我还是得说,她已经承受了很大的打击,能减少激动最好减少。”沈离醉不忍地说。
临门一脚的男子停下来,沉吟半响,“除非必要,我不会再踏入这缀锦楼半步。”
说完,走出房间,下楼。
沈离醉看着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床上的女子,深深一叹。
真是,解不开的结。
只是,他到底是如何办到的?
只花了一夜的时间就将人安然无恙地救回来了,虽然,身上挨了鞭子,不过,想必结果那缉异司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总是这样,天大的事都自己扛,除非是牵扯到另外的人才会合作。
唉!
……
顾玦走出缀锦楼,门外的人儿已不在,他蹙了蹙眉,眼眸空洞。
“督主,夫人刚刚离开。”在回廊那边的万千绝飞身而来,恭敬地拱手禀报。
“嗯。”他淡淡地颔首,负手走过白玉栏石桥。
那边的霍靖赶忙迎上前,“爷。”
“以后她就住缀锦楼,交代下去,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同以往一样即可。”
“是。”霍靖领命,沉思了下,觉得还是问一下为好,“爷,也包括
夫人吗?”
顾玦松开手,低头看了眼手上的伤,点头,“包括。”
“爷,要叫府里大夫帮您包扎一下吗?”霍靖问得战战兢兢。
爷的脸色虽然看起来与平常无异,但方才楼上吵得那般激烈,心情定是不佳,在爷心情不佳的时候,就好像是在老虎头上扑苍蝇——找死。
“不用。”简练地拒绝,大步离去。
……
不知不觉,外边天色已黑,房里也已掌灯。
“夫人,都按照您的吩咐去做了,这是新挑选出来的人选,您看看哪些不合适。”素娘将一张名单交给她。
风挽裳搁下笔,接过来瞧了眼,用镇纸压下,看向素娘,神情恬淡而严肃,“素娘,我相信你不会叫我失望的对吧?”
她查过这个素娘了,当年在宫里的她能为那个太监总管办事,能力定然不会差到哪儿去,选择相信她,是因为直觉,还有,她的某些事,她全都知晓了。
“夫人请放心,素娘一定对夫人忠心不二,将舞坊经营好。”素娘坚定地给予承诺。
这个女子,别看年纪轻轻,却是沉着冷静,聪明睿智。
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里,就已将她出宫后的这些年查得清清楚楚,包括她不想让人只晓的一些事,她也查到了,而且不是靠的九千岁。
不管她用的是什么方法,总之,她的能力令人折服。
风挽裳满意地微笑点头,看向窗外已经全黑了的天色,再看向门外已然不耐的皎月,笑了笑,起身,“我先回去了,你也辛苦了。”
“是,夫人慢走。”素娘在身后欠身恭送。
主仆俩一前一后地走出醉心坊的后门。
叫她意外的是,原本朴素的轿子,换成了华丽金贵的,不是他,还能有谁?
意外的惊喜叫她心头压了一整日的抑郁一扫而空。
她回头看向皎月,皎月的目光也明显错愕。
似乎知晓她出来了,轿帘子被一把折扇轻轻撩起,一旁的万千绝赶忙搭手。
四目交接,她温柔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则是静静的在她身上巡视了一遍。
她欣喜地上前,在轿子外对他微微欠身,“爷可是等久了?”
“爷开个舞坊给你玩,你是打算把命玩进去吗?”他伸手拉她进轿子,徐徐不悦地说。
“妾身忙得忘了时辰,是妾身的错。”其实,是不想太早回去,看到他围着子冉转。
过去回去得早,是因为要给他准备晚膳。
可是,而今,没有她的晚膳,他也不见得会惦着。
一进入轿子,他便将她安置在他的腿上,霸道地圈抱着她,然后,轻轻挽起她的衣袖查看伤口。
她暗喊不妙,本能地想要缩回。
他的目光是何其犀利,一眼就看穿她的闪躲,用力钳制住皓腕,坚定地拉起她的衣袖。
细白手臂上的伤又渗出血了,他瞪她,却是朝外不悦地质问,“皎月,为何不给夫人换药?”
“换……换过了,只是可能动作大了些,所以裂开了。”怕皎月受到责罚,她抢先解释。
其实自昨日早上他给她包扎后,她就没换过药了。
顾玦很快也看出了她手臂上包扎的样子很熟悉,他阴沉的脸渐渐缓和,微微勾唇,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想要爷给你包扎,嗯?”
风挽裳脸儿一红,低眉,不语。
她怎好意思承认,不换,真的是因为手上的包扎就是他亲自包扎的?
“小挽儿,你真不可爱。”他轻笑。
她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晓,自己不可爱,不会撒娇,不会耍性子,甚至是很闷。
以前,她真的觉得没什么,可而今他这么说,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败。
他开始动手解去她手臂上染血了的纱布,声音徐徐柔柔,“想要就跟爷说,爷喜欢被小挽儿你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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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她愕然抬头,沉下的心又荡漾起来。
他喜欢被她需要?就如同她也喜欢被他需要一样?
低下头,嘴角悄悄弯起,将头轻轻靠进他的臂弯,小小声地说,“妾身也是。”
“嗯?”他忽然停下动作,抬起她的脸,凤眸灼灼,嘴角含笑,“是什么?”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
目光别开,抡起小粉拳轻打了下他的肩头,“爷明明知晓!”——题外话——
好像很久没加更了,最近身子有点儿不好,过两天补回来,很严肃地说一声:我家爷不渣!不渣!乃么别乱猜测,会把新入的读者宝宝们吓跑的(づ ̄3 ̄),还有啊,如果可以,请大家支持正版,不然,作者要去摆碗了,房租又涨,晴天霹雳┭┮﹏第146章:你要爷去睡客房?
细细柔柔的声音带着些许娇嗔,他朗声而笑,心里的冰冷从见到她的那一刻,彻底驱除。
板起脸,故作不悦,“爷若知晓,还问你作甚?”
风挽裳抬头看他,对上他有些愠色的眸子,还真的当他生气了,低着头,小小声地说,“妾身同爷一样,也喜欢被爷需要。恧”
说完,压在他胸前的小手感觉得到掌心下传来细微地震动,这震动越来越密集。
她知道,她又被骗了溲。
才瞪他,他的唇便压了下来,再恼也恼不起来了。
气息紊乱的一吻,他轻吮了吮,微微松开,低头,望着她柔顺的样子,望着这双缓缓睁开的柔媚水眸,柔柔一笑,忍不住轻吻了下她的眉眼。
在他的唇逼近的瞬间,她本能反应地立即闭上眼,很甜,很甜的样子,好不可爱。
退开,他继续帮她包扎伤口,朝外喊,“千绝,金疮药。”
很快,一瓶金疮药从车窗外递进来。
好像知晓主子在做什么,轿子也走得更加平稳。
“爷,别忙了,妾身回去再……”她去握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掌心里有伤痕。
他巧妙地避开她的手,继续包扎的动作。
她执着地抓住他的手,翻过来看。
白皙、纹路清晰的掌心里,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痕。
她想起那块扔进湖里的碎片,果然,是他受伤了。
“爷,不痛吗?”一直被这样伤着,不痛吗?
顾玦看着她轻柔地抚着掌心里的伤口,好像听出她的另一层意思,一把将她抱住,紧紧的,将她的手按在心口,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
痛,很痛
她仿佛能感觉到他的痛,心疼地抱紧他,无声地安抚。
心疼得忘了,自己的心也在疼,刺疼。
因为,再痛也要爱的爱,此生,再也无法取代。
沉默相拥,心灵相惜。
良久,良久……
“小挽儿,子冉她……”
头顶上传来他的声音,欲言又止。
她疑惑地抬头看他,耐心等待他未完的话。
然而,他只是摸摸她的头,“子冉以后就住在缀锦楼,你没事别往那儿跑。”
明明是那么温柔的语气,可她听来,心里却堵得慌。
缀锦楼一直是他一个人的小天地,在那里,他不再是九千岁,只是一个爱搭建各种屋子的男子。
后来,他说,那里由她打扫,她以为那是他们两个的小天地。
原来,这么快就变成了别人的。
子冉住缀锦楼,意味着与他一块吗?
想到在那张床上,他曾那么亲密地拥抱过她,再想到以后他也要在那张床上抱着别的女子入眠,她的心,针扎一样的疼。
垂着头,她强颜欢笑地点头,又有些不甘地问,“那,爷的那些屋子呢?”
“早被那丫头毁得一干二净了。”他无奈地叹气,低头继续为她包扎。
似是宠溺的纵容,毫不怀疑,倘若子冉要拆了整个缀锦楼的话,他也会递上工具,或者让人帮忙拆,以免累着她。
那丫头……
很俏皮,也很亲密的叫法。
他唤她小挽儿,只是随意取的,还是要带她入宫当太监时,取的太监名。
风挽裳想控制住脑子里的各种比较,可是,控制不住,就像藤蔓似的,无限延长,无限缠绕。
风挽裳在他怀里失神,失神到他为她包扎好了手臂上的伤,失神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已经很久,很久,她也没有回神。
“敢在爷的怀里失神了,嗯?”他轻掐了下她纤细的腰肢,轻声吓唬她。
她立即回神,有些茫然地看向他,忙道,“爷,妾身只是在想,爷用过膳了没,没用过的话,待会回去妾身要做什么菜。”
“嗯,懂得时
刻想着爷了,这棵白菜没白养,赏!”他笑着,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她立即红了脸,白菜不是被他吃了吗?怎么又养上了。
呃……都想的什么啊,什么叫被他吃了?
她的思想何时这般不知羞耻了。
忽然,大掌伸到她眼前,她怔了下,这才明白过来,看了眼自己手臂上已经包扎好的伤口,用的居然是她绣给他的白莲丝绢。
金疮药塞到她手里,“礼尚往来。”
她看着他掌心里未曾处理过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心疼地叹息,默默地给他上药。
这双手本来很好看,再被他这样不爱惜下去,只怕很快就变成天下最不好看的手了。
顾玦看着她忙碌的小手里时隐时现的烙印,轻笑,“小挽儿,你与爷的手又同时受伤了,倒是有几分福祸相依的味道。”
风挽裳手上的动作顿了下,心里滑过一抹怅然。
福祸相依,她可以吗?
他心思缜密,目光锐利,洞察能力更是敏锐,又岂会看不出她方才为何而失神?
她自认没法淡然如初,他呢?明知道,却闭口不谈。
因为,他知晓,她心中已有答案,是吗?
是啊,她心里的答案就是,子冉在他心里,无可取代。
她与萧璟棠的那个八年,早已被他取代了个一干二净,而他心里的那个八年反而越加深刻。
她往后的每一个八年是他的,而他的每一个八年还是子冉的。
爱一个人,原来是千般滋味。
……
月明星稀。
明知道那抹身影不会出现,风挽裳还是借着刺绣的借口,默默地等着,心里隐隐期盼。
直到夜深,直到外边熄灯,直到整个幽府陷入沉寂,直到皎月不知第几次催她歇息,她才不得不死心,放下手里绣得不甚满意的枕套,起身,准备熄灯入眠。
房门被轻轻推开来,她只以为是皎月,这会儿了,也只会是皎月。
“皎月,你下去歇着吧,不用伺候了,我懂得宽衣,灯我会熄。”
“熄灯?爷都没来,谁准你熄灯了!”
想了一夜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她身子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太想了,所以出现幻听,有些不敢置信地,缓慢地回过身去。
然,有人嫌她动作太慢,伸手搂上她的纤腰,将她拉入怀中,由后抱住她,“是打算把爷关门外了,嗯?”
温热的气息几欲贴上她的脸颊。
他的气息,他身上独属的味道,以及出现在脚边打转邀宠的小雪球——风挽裳终于相信,真的不是幻觉,他真的来了。
空了一整晚的心,瞬间被填满。
她轻轻转过身,与他面对面,昂首,露出甜柔的笑容,“妾身以为爷不过来了。”
“不过来?你要爷去睡客房?”他冷声不悦,两道好看的浓眉皱起。
睡客房?
怎会?
他可以睡在缀锦楼啊。
还是,他不舍得勉强子冉,所以才来采悠阁睡?
仔细想起来,他总爱命令她,强势地要求她,可是在子冉面前,他任打任骂,就算忍无可忍了,也就一句‘闹够了没有’。
真的,很不同。
不难看出,对子冉,是真的爱。
对她,只是宠。
甩去脑中不由自主的比较,她淡淡地笑道,“整个幽府都是爷的,妾身哪敢。”
“言下之意,是真的不想爷过来睡了?”他故意扭曲她的意思。
风挽裳脸色微慌地解释,“爷误会了,妾身是说,爷过来,妾身很高兴。”
“爷可看不出。”他挑眉,放开她,一副要她好好表现的样子,然后,转身走到床边径自宽衣。
好好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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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两人早已坦诚相见不知多少回了,但她还是觉得颇难为情,再看他慢条斯理宽衣的动作,明显是等她去接手。
怕他等太久,惹他不悦,她也只好乖乖上前,为他宽衣,深深低着头,小小声地问,“爷,今夜可不可以不要?”
“嗯?”他低下头来,疑惑地盯着她看了半响,好似才恍然大悟的样子,叫她无地自容第147章:与他的约定只剩一年
接下来他的话更叫她知道何为——羞不欲生!
“小挽儿,你以为爷还有力气折腾你?”
他的笑,很坏,真的很坏溲!
她垂下头,羞赧咬唇,还是继续替他宽衣,直到只剩下中衣,她让他到床上坐下,热后,弯腰替他脱去鞋靴恧。
知她贤惠,向来遵从三从四德那一套,但他还是拉起她,“先上去替爷暖被。”
风挽裳一怔,这已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虽说夜里有点寒凉,但还不至于需要到暖被的地步。
莫不是他的身子……
目光担忧地看向他,上下巡视他的身体。
顾玦脱下鞋靴,整齐放在一边,抬头,正好与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不由得,邪邪勾唇。
“小挽儿,你那是打算要剥光爷的眼神?”
这都什么话啊,是他反应太快,每次都被他口头上占尽便宜。
闷闷地,她脱了绣鞋上榻,往里边,背对着外边躺下,拉起被子把自己盖了个严严实实。
很快,旁边的位置下沉,熟悉的气息渐渐靠过来,健臂从后环抱住她,静静地,无言。
“爷……”
“再不睡,爷就对你下手了!”他弹指一挥,那盏她原本想要熄灭的灯火顿时灭了。
下手?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听他这么说,风挽裳赶紧闭上双眸,乖顺地听话睡觉。
背贴着他,心安。
“小挽儿……”
然而,良久后,在困意来袭时,黑暗中,响起他的低唤。
她睁开眼,翻过身与他面对面,洗耳恭听。
他顺势将她揽入胸怀,让她枕上他的手臂。
即使在黑暗中,她看不到他,但她能察觉到他的目光有多猛锐。
然而,她耐心地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没说完的话,最后,他竟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抚她的小脑袋,“睡吧。”
那语气好像难以启齿,那口吻有些奇怪。
既然他不说,那她也只好不问了。
她昨夜也没睡多少,有他在,她很快就被困意席卷了。
就好似,在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只有他可以叫她安心地闭上眼歇息。
夜,很静,静得他可以听到她睡着时,平稳浅薄的呼吸。
他深深地叹息一声,再等等吧。
……
幽府里几乎是每盏灯都熄了,除了缀锦楼这个,还亮着灯。
满屋子的红,眨眼间又变成骇人的白。
子冉在噩梦中惊醒。
她揪着心口,呼吸有些难受,就连额上也冒出薄薄的一层细汗,看来在梦里吓得不轻。
“你醒了?”沈离醉推门进来。
子冉赶忙拿被褥遮好自己,虽说这些年,这个身子,只怕他比她自己还了解,早该习以为常、泰然处之才是,但是,她还是有些别扭。
她环顾了下四周,一眼就认出这房间了,是缀锦楼!
她此生最大噩梦开始的地方!
“我为何还在这?我要离开!”说着,她顾不上自己身上单薄,掀被下榻。
沈离醉快步上前阻止,声音清淡却也坚定有力地说,“从今以后,你除了缀锦楼,哪儿也去不了。”
除了缀锦楼哪儿也去不了?
从雪院到幽府?
这两者,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他没资格管我!我是死是活都跟他没有关系!”子冉推开他,执拗地走过去拿起一旁的衣裳穿上。
沈离醉不再上前阻止,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穿好衣裳,系上衣带,就像一个陌路人一样看着,直到她转身要走,他才失望地摇头,淡淡地说,“子冉,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何能那么快把你从缉异司带出来?而且还是太后已知晓
你就是那个刺杀她和大长公主的那个刺客的情况下?
“……”子冉停下脚步。
“你想想,好好想想。”
“何需想,他为那个老妖婆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杀了那么多人,踩了那么多无辜性命的尸骨,匍匐在那个老妖婆脚下,他有的是方法说服那个老妖婆。”子冉回身讥笑。
昨日夜里,她好不容易逃出雪院,打听到太傅一家的下葬处,便匆匆赶去,想着就算不能在他们生前磕下那个头,那就去为他们洒一抔黄土。
然而,她没想到,那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抓她而来。
被抓回缉异司后先饿了好几个时辰,然后那些人再将一些馊食来给她闻,让她作呕,可她始终也没配合他们,反而将其中一个打进那桶馊食里了。
接着,是鞭打,一鞭,一鞭打地打在身上,很痛,但她咬牙挺住,哪怕咬出血了也没有松口。
直到,他赶来,在她快无法承受的时候,他出现救了她。
那时的她,已经昏过去,不知道他最后是如何说的,反正她醒来已经是在这里了。
沈离醉还是失望摇头,语气平稳轻淡,“子冉,他的纵容不是让你变本加厉的任性。”
“我不要他纵容!尤其是在这间屋子里!”
沈离醉除了无奈就是无奈。
同样的话,他早已说过太多遍,没用。
这女人就像是陷入一个泥潭里,怎么也出不来,一直在里面挣扎,用尽力气地蛮干。
但他还是忍不住,由衷地劝道,“子冉,你的任性和冲动是在玩他的命,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子冉愣住。
她的任性和冲动是在玩他的命?
“那……又如何?”后面,理不直,气不壮了。
沈离醉只是淡淡扯唇,“在我这里,不如何。我只是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好心劝你,别每次见面都剑拔弩张。”
子冉,暗淡垂眸。
在他那里,不如何,只是打抱不平地劝她。
沈离醉见她有听进去,轻叹一声,“六年了,这些年,你给他的伤,还他当年给你的伤,已是绰绰有余。”
子冉握了握拳,忽然抬头,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沈大哥,你带我离开吧,只要你带我离开这里,我以后保证都听你的,不会再骗你,不会再害你受罚。”
看来,她还是没听进去。
沈离醉摇头,“以后,我都不会再心软了。”
过去,是因为自己太心软,才会让她得逞,而今真的闯出大祸了。
他后悔,自己曾经的心软。
“不会再心软?难道连你也要帮他软禁我吗?沈大哥,你明知道这样于我,是生不如死。”子冉看着他,带着恳求。
“如果早知道软禁你,能避免今日之事,我会。”沈离醉淡淡地看向她,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喜怒哀乐于他都是一个样。
说完,他走出房门。
站在原地的子冉,看着那个清风明月般的背影,心慌地拔腿追出去。
“沈大哥,你这是……怪我吗?”追到楼梯口,她停下脚步,迟疑地问。
拾级而下的男子,停下脚步,微微回眸,淡淡一笑,“我不怪你,我只是觉得,对他,很不公平。”
“不公平?他以前那样对我就公平吗?”子冉苦笑。
“我想,能让你死咬着不放的,不是因为他曾经那样对你,而是你到至今还无法面对那时候的那个自己。”
轻轻淡淡的语气,却是每一个字都好像撕开了子冉藏在内心深处那个她最想毁掉的自己。
她慌乱地转身回屋,不敢看那双平静干净的眼睛,怕在里面看到那个令人唾弃的自己,更怕看到他可怜她。
沈离醉摇头轻叹,下了一半的楼梯又走上去,走回到房门外,对里边靠着房门的身影道,“我就住楼下,在你养好病之前,一直住在那里。”
闻言,子冉眼前一亮。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又叫她的心,沉入谷底。
“还有一年,我与他的约定只剩一年……”
然后,门外安静了。
她以为他走了,蹲在地上,靠在门板上,黯然神伤。
他终究是要走的,从一开始就知晓的事。
“来年的今日,我希望你还在。”
又听到他的声音,子冉立即站起来,拉开门,“你真的希望我在吗?不怕我把你气死?”
沈离醉看着这张恢复明媚的脸,轻笑,“早不知被你气死多少回了,也不差了。”
“那你是真的希望我在吗?”子冉笑问。
“那是自然,总不能到最后还是白费功夫。”沈离醉顺着她的话开玩笑。
子冉只觉得心在下沉,脸上依旧扬着逞强的笑,“好吧,反正我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白老鼠,也不差这一年了。”
沈离醉意外地看向她,“你意思是,接下来会乖乖听话?好好配合?”
明日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升起?
“反正也被囚禁了,不配合行吗?”子冉撅了撅嘴。
“表现好的话,我会争取让你出笼子的。”沈离醉揶揄道。
“好啊,真当我是白老鼠了!”子冉说着,上前打他。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沈离醉连忙躲她的拳头。
“不算!忘掉!你给我忘掉!”
夜深人静,缀锦楼的走廊外响起追逐的声音,娇脆的女声和清朗的男声响彻幽府。
※
接下来,子冉真的有乖乖听话,没有出缀锦楼半步,尽管每日都闷得要死,但好在这缀锦楼后边还有一片清幽雅致的竹林可以玩。
而风挽裳也牢记着顾玦的话,没有主动靠近缀锦楼半步,每日除了采悠阁,或者必要留在府里处理事情外,她一般都去醉心坊。
而他,白日,在宫里忙着,夜里,回到采悠阁。
真的每夜都住在采悠阁,每夜都拥着她,却没再像以往那般与她炽热燃烧,只是抱着她睡,日复一日。
她总觉得他心事重重,有好几次又都是欲言又止,甚至,她觉得,他抱着她,心却不在她身上。
转眼,大半个月过去。
风挽裳坐在湖心亭里,看着这个月的月银发放账簿,以及最近府里人的近况记录。
“霍总管,厨房的王大娘前几日扭伤了手,大意不得,一定要让大夫好好瞧瞧,拨二两银子给她,让她先歇着养伤,何时伤好了再做事,下个月月银照发。”
湖心亭里,春风阵阵,可这细细柔柔的嗓音比这春风更暖,更怡心。
霍靖心里又是一阵感动,“那奴才就代王大娘多谢夫人了。”
“应该的,都是一家人,府里也不差这个钱,而且,舞坊也经营起来了。”风挽裳抬头,淡淡地笑道。
霍靖知晓,她总是说‘一家人’是时时刻刻都在暗示大家,同心协力保护好自己,也是保护好大家。
自打府里人真心接纳她后,她也真的把幽府当成家在打理,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妥当,甚至,连他这个总管都开始有些依赖她了,以前有事只能硬着头皮肌想法子,而今有个人可以请示,就跟吃了定心丸似的,真的好太多了。
而且,这夫人不止将偌大的幽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新开张的舞坊也让她经营得有声有色,不过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名动天都。
虽说,私下里,府里也有人替自个的主子爷担心,恐她在外边‘沾花惹草’,毕竟,在他们眼里,他们的主子爷‘无法人道’。
但他相信,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然,爷也不会对她那么放心。
譬如,在醉心坊营业时,她能不出现在前台就不出现,就算离开,也是从后门乘轿子离开的。
若是爷回府里用完膳,她会在日暮之前,就顺道去买了菜回来做饭给爷吃。
明明有上千奴仆可供她使唤,可她一定要亲手做,大伙儿看久了,也终于明白,这
是夫人宠爷的方式呢。
爷虽然什么都不表露,但他们就是知道爷享受得紧,若是不享受,也不会让夫人辛苦忙活。
以前,爷是一回府就前呼后拥,大伙儿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而今,爷一回府就一个人往采悠阁,大伙儿是角落里扎堆,看戏了。
只是,这样的小两口生活,好似在多了一个人住进来后,变了味了,虽然还是和以前没多大区别,可他们看着就是没有那种……恩爱的感觉了。
不由得,霍靖有些担心地看向眼前这个低头翻阅账簿的女子。
她真的很美,认真的样子,安静的样子,恬淡的样子,就连说话,都洋溢着一种独特的美,这种美,只怕是别人无法诠释得出来的。
只是,倘若有朝一日她知晓了真相,会如何?
总觉得,她和爷之间有一场狂风暴雨正在酝酿中,随时都会爆发。
安静的湖心亭里,只有拨算盘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每一下都精准有力。
所以说,当初那萧老夫人嫌弃她的出身是萧家的损失,这女子看似柔弱无骨,却懂得经商、算账。
不也全是萧璟棠的功劳,若换做一个脑子不好使,不懂得用功上进的,请再多的夫子也没用。
“好了,这是这个月的后半个月府里的开支预算,若还不够记得来跟我说。这只是预算,不是一定只能这个数字。”风挽裳提笔在账本上写下最后的预算结果,合上,交给霍靖。
霍靖毫无疑问地点头应是,恭敬地接过,他绝对相信夫人不会苛待下人的,就算以前她刚入府时被那般苛待过,真的做了当家主母、手中掌握大权后,她也没计较,甚至,可能都忘了那事了。
“夫人,再过十日就是您……”
“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道清脆的嗓音打断霍靖的话,他大感不妙,赫然回头看去,果然是她!
风挽裳抬头看向湖心亭外走来的女子,正是住在府里,却一直未曾再见过的子冉。
她一袭水色轻便衣裙,脚下穿着鞋靴,裙子齐膝,腰束丝绦,手绑护腕,上身还穿了件丝薄的小背子,整个打扮,看起来很具生命力,明媚耀眼。
顾玦不让她去缀锦楼,那这子冉自个找上门来了,她总不能避而不见。
于是,对她微微颔首,淡淡莞尔,并未起身迎接。
因为,于礼,她是幽府的女主人,不用这样做。
论私交的热情?她们也算不上交好,无需热情起身相迎。
子冉倒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甚至可能连这点都没留意到,径自坐在她对面,自个倒茶喝。
见她一口气喝完一杯茶,风挽裳莞尔一笑,拿起茶壶为她添上。
子冉又喝了一大口,然后看向她面前的纸笔,和基本账簿,皱眉,“你这大半个月都没来瞧过我,是在忙这些?”
瞧……她?
风挽裳微微蹙眉,莫非她不晓得,顾玦不让她进入缀锦楼?
而且,说得好像,她很应该去缀锦楼看她似的。
虽然,作为女主人,她的确应该去看望她这个‘客人’的,可,听她的语气,好似不是那么一回事,就好似,她们关系很好,她理所应当去看她的样子。
“嗯,近来繁忙,还请姑娘多多包涵。”她淡淡地解释过去。
“连说话都这么端庄,叫我子冉吧。”子冉不拘小节地摆手道。
风挽裳完全搞不懂她坐在这里的意思,而且,听她刚才那句话,好似已经找她很久了?
看着桌子上的账簿和笔墨纸砚,也不方便交谈,她对对面的女子抱歉地道,“子冉姑娘,请容我先同总管把事情交代清楚。”
子冉皱了皱眉,因为她还是喊‘子冉姑娘’,但还是随意地摆摆手。
风挽裳起身,让一旁的皎月把桌上的笔墨收拾好,她拿起余下的几本账簿走到一边,细细交代霍靖。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端着漆盘缓缓走进亭子————题外话——
谁说我断更了,昨天虽然只更了三千,但好歹也是
更了好咩!嗯,昨儿去摆碗了,那叫一个凄凉,就差一个二胡﹁第148章:妾身没爷想的那么蠢
“夫人,您要的碧绿莲子羹做好了。”
碧绿莲子羹?
风挽裳讶然蹙眉,中断谈话。
她看到霍靖脸色丕变地回头瞪那个婢女,接着,她又看到坐在石桌那的子冉,手上的茶碗险些拿不稳溲。
顷刻间,亭子里好像因为这个婢女的出现,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她的目光又在他们之间扫了个来回,发现他们的神情已无异样,她颇感奇怪地皱了皱秀眉,遂,对婢女温温一笑,“也许是因为我方才太忙,忘记自己吩咐过了,放到桌上吧。”
其实,她不爱吃莲子羹,所以更不可能护吩咐,应该是下人们传达有误吧。
好像只要再往深处一点儿想就能想出什么可能来,可是,她没有。
“是。”婢女松了一大口气,把莲子羹放到桌子上,欠身退下。
风挽裳不以为然,而霍靖显然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她也没再细想,继续交代事情。
很快,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她坐回位子上,看着面前这碗莲子羹,再看还坐在对面的女子,便轻轻地将莲子羹推过去,“子冉姑娘要喝莲子羹吗?你最近都在养伤,莲子有补血养气之作用。”
“不用!”子冉回答得很快,就是因为太快才会叫人起疑。
看到风挽裳疑惑地看她,她赶忙笑着解释,“我最讨厌喝莲子羹了。”
是吗?
风挽裳怀疑。
她还以为这碗莲子羹本来是送来给她的,只是下人们搞错了对象,她方才避免尴尬就顺着说了。
点点头,她将莲子羹推到一边,皎月立即上来为她倒茶。
她端起茶碗,轻轻吹凉,浅啜了一口,耐心地等着对面的女子说明来意。
可是,她没等到女子开口,倒是等到打算离去的霍靖说话了。
“夫人,还有十日就是您的生辰,奴才想问问夫人,打算让府里如何操办?”
风挽裳诧异,她都还未留意过自己的生辰马上就到了,想来应该是顾玦吩咐他们调查过她,所以才知晓的吧。
“原来你的生辰快到了呀,真好,生在春暖花开。”子冉艳羡地说,然后,手支腮,发牢***地说,“我都好多年没过过生辰了,因为一个人才有的生辰,若是那个人连原本的意义都不存在了,这个生辰过着也是一种痛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风挽裳只觉得心被微微地刺了一下。
那个人,是顾玦吧。
“生辰对每个人的意义确实不同。”风挽裳淡淡地搭话,而后放下茶碗,对霍靖柔和地笑了笑,“霍总管有心了,我向来不过生辰,就别铺张浪费、叫大家辛苦了。”
“夫人,那就从今年开始过吧,让府里也热闹热闹。”霍靖由衷地建议道,听到她说从不过生辰,让人就忍不住想要多疼她一些。
风挽裳敛眉低头,思索。
这府里的人不同于别人自由,出一趟府门都要很小心翼翼,在府里说话做事也是,就怕会有人突然登门造访,暴露了身份。
这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活得不容易。
渐渐地,她终于明白,为何他们一直冒险留在天都,不愿远走他方,那是因为他们都坚信,总有一日能拨云见日,而那个能让他们活得自在的人一直都存在着,只是要到达那一日还需要好长一段距离。
想着,她有了决定,抬头,淡淡地道,“待我问过爷再答复你,若爷同意的话,就当日府里人简单地开开席就好了。”
她也没什么亲人朋友,唯一刚相认的弟弟远在北岳,幽府近来是有些死气沉沉的,让他们热闹热闹也好。
子冉以一种不可思议地目光看向她,“你……连这个都要问过他?”
呃,不应该吗?
风挽裳愣了下,淡笑,“我这个做妻子的要操办生辰,总得过问一下他这个丈夫。”
若这个子冉在心里嘲笑她太过于以夫为天,她也无所谓。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况且,她觉得有商有量,挺好。
子冉讥笑,“想不到他还能碰上你这样的。”
她这样的?
是哪样?
是觉得她配不上顾玦,还是觉得顾玦配不上她?
应该是前者吧,再恨也还是爱着的,又怎会诋毁他。
再说,她也没觉得她说的不对,自己的确配不上顾玦。
原以为他是太监时就配不上,而今发现他不是太监,更配不上了。
名声上被人休过,手上还烙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二嫁女的烙印,这站在一个男人身边,对那个男人来说就是耻辱,就得接受别人一样的眼光,以及品头论足。
何况,自从嫁给他后,非但没有她先前想的那么可怕,他还对她呵护有加,宠爱有加。
就连最后,她以为两人夫妻缘尽时,他却又追来,不让她离去。
这样好的男人,她懂得珍惜,哪怕他心里住的是别的女人,她就算想计较也无从计较。
即便她是妻,也讲究先来后到不是?
倘若当初不是太后将她赐嫁给他,这个妻的位置又怎会属于她,更何况……
这个位置,是她自己鼓起勇气跟他求来的。
霍靖不放心地瞧了眼还坐着不走的子冉姑娘,有瞧了瞧明显神色黯然的夫人,还是不得不先行离开。
霍靖离开后,风挽裳看向对面的女子,淡然有礼地问,“子冉姑娘特地找我可是有事?”
“呃……”子冉没料到她突然有此一问,明亮的眼珠子眨了眨,想了好久,才想到理由,有些别扭地说,“就……上次你借我衣服的事,谢了!改日我还你一件。”
风挽裳又是诧异不已,她原就已经做好了被冷嘲热讽敬一番的心理准备,没想到只是这样?
是因为还恨着顾玦,所以她一点儿也不嫉恨自己这个妻子?还特地为了一件衣裳来跟她道谢?
看着子冉略显心虚的样子,她了然地笑了,“要不,我陪你到花园里走走吧。”
看得出来,她是闷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来找自己。
子冉非常非常讨厌被看穿,而且还是这么轻易被看穿,轻瞪了她一眼,起身,表示同意。
风挽裳不以为意地微微一笑,优雅地摆袖起身跟上。
一旁的皎月也感到神奇地挑了下眉,事情这般发展确实叫人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心里担心的各种刁难并没有发生,而是和和气气地,还相约去逛花园。
“等等!”忽然,走在前头的子冉停下脚步。
风挽裳淡然以待。
看到她比沈离醉还要淡的脸,子冉心里感到好一阵无力,抬手揉了揉额角,颇觉得匪夷所思地盯着她瞧。
“我明明比你大……”
所以,是要她喊‘姐姐’的意思吗?
“可,为何你却让我觉得,你比我大?”
原来只是这样。
风挽裳暗暗松了口气。
若她非要她喊她姐姐,她真的喊不出口,至少在顾玦的妻子这个身份上,她喊不出口,若是私交的姐妹,她喊得心甘情愿。
“每个人的性子不同,子冉姑娘不必太在意。”
其实,率真直接一些,也许活得没那么累,不必太瞻前顾后,不必想太多。
“子、冉!”子冉拧眉,重申,明媚娇颜上透出几分不悦。
无奈,她轻笑,同意,“好,子冉。”
子冉这才满意地笑了,退回来,亲昵地挽上她的手臂。
身子一僵,风挽裳低头看着缠上手臂的手,再看向手的主人。
“看什么!难不成你还讲究女女授受不亲?”子冉硬气地说,拉着她就走。
风挽裳摇头,心里有些惊悚了。
怎么觉得这样的口气,跟某个人有点儿像?
……
春暖花开,处处怡人。
蓝的天,白的云,天地间花香四溢,青草摇曳。
她们才走出湖心亭,踏上青石小径,沈离醉修长瘦削的身影便在前头走来。
斯文俊秀,彬彬有礼,依旧是一袭白色长衫,就像是儒雅书生。
子冉放开她,看向已经走近的男子,扬起笑花,“沈大哥,你来找我啊?”
沈离醉先是对风挽裳微微颔首,才回答她,“你出来太久了。”
子冉沮丧地垮下脸,闷闷地回应,“哦。”
然后,乖乖跟他回去。
沈离醉又对风挽裳微微颔首,跟在身后走。
风挽裳看着他们的背影,走在子冉身后的沈离醉,好似在说子冉什么,子冉一味地点头,时不时还回头看她一眼。时而,停下脚步跟沈离醉争论,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小径那头。
她不明白,为何都到了幽府,这沈离醉还肩负着看管照顾子冉的重任?他们,好像是一同住在缀锦楼里。
这样,也无妨吗?
还是,只要是子冉要求的,他都可以答应?
※
夜幕降临,微风轻拂。
顾玦回到府里,在走向采悠阁的时候,忽然看到花园那边的秋千架被一抹身影荡得老高。
他蹙了蹙眉,转身往那边走去。
就在他没走多久,通往采悠阁的路盈盈走来一抹月牙色的倩影。
风挽裳明明听到消息说,他已经回府了的,可没看到他的人,于是,便上前问门口的小厮。
“回夫人,爷回来了,刚刚往花园那边去。”
风挽裳微微颔首,朝花园那边走去。
因为只是来看看他回来了没有,所以她没让皎月跟着。
而今,皎月的存在已不是将她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他了,而是真的成了她的贴身婢女,为保护她,伺候她而存在。
花园四周都设有灯盏,这会早已点亮,将花园映得灯火阑珊。
顾玦挥退万千绝,独自一人绕过假山,看到独自在那里荡秋千的身影,描绘精致的浓眉蹙得更深。
他正要举步靠近,忽然,荡出去的秋千再荡回来时,他迈出去的脚步停了下来,不是她啊。
再看了眼秋千上的身影,想起她方才荡那么高,脸色微沉,想开口训斥,最终还是作罢,转身离开。
“等一下!”
身后传来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他浑身一震。
已经太久了,她已经太久没主动开口叫过他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依言停了下来。
子冉脚尖刹住秋千,扭头看向那个来了又想走的男人,很生硬地说,“我有话要跟你说!”
闻言,凤眸里闪过一丝意外,转身看向她,看了半响,想了半响,才迈步走过去。
走到她身边,他只是冷冷地伫立在一旁,一下下地抚着怀中小雪球,等她开口。
靠近的身影散发出无形的气势,子冉还是有些怕地瞄了瞄他,方才想了一大堆的话,现在面对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脑海中只有他挥刀杀了太傅的画面。
心中的憎恨又涌了上来,动摇她的决定。
顾玦凤眸斜睨过去,就瞧见抓在秋千绳上的手,指尖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
仿佛看出她在挣扎,毫不犹豫,他转身离开。
“……我要一只蚂蚱!”
才走出一步,后面就传来一鼓作气的声音。
他愕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有些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要不然,她抓着秋千绳,做好随时跑掉的姿势是见鬼吗?
“没有!”冷冷地,他拒绝。
一把草叶朝他丢来,“别人自小都有!”
顾玦看着落在脚边的草叶子,头疼。
那是别人。
而他
们,跟别人有很大的不同。
可是,要他怎么说,如何说?
这些年来,哪一次见面不是剑拔弩张一样?
这次,很难得这么‘和平’。
罢了。
默默地,轻叹一声,就地坐下,放开小雪球,捡起那些草叶子开始摸索。
他用竹片搭建屋子在行,编织蚂蚱?
不会!
上次编织那条红绳已经够让他抓狂的了。
无奈,他还是拿着草叶慢慢摸索。
夜空上繁星点点。
凉凉的夜风吹过,流萤在花丛中,湖畔上四处飞舞。
女子背对着男子而坐,始终不敢回头看。
男子席地坐在草地上,专心致志地摸索着如何编织出一只蚂蚱来,一团小雪球溜溜地在旁边打转,时不时用爪子去捣乱,好似也想要帮一筹莫展的主子。
这样的画面真的很美,很温馨。
风挽裳站在花丛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来了一会儿了,从子冉开口要他编蚂蚱的时候,她就来了。
然后,她看到他嘴上说着‘没有’,最终还是席地而坐,捡起那些草叶试着编织不可能的东西。
那么专注,那么认真,就像是以前他搭建屋子时候的样子,全神贯注。
这样的嘴硬心软,就没出现在她身上过。
还记得这个秋千,他当初设的时候,说是让她试玩。
果然是试玩,这秋千的存在只为等这一天,等这个女子来坐。
心里滑过一股淡淡地苦涩,她转身,黯然离开,不惊动一花一草,更不惊动他们。
顾玦不不知编了好久,指腹都被尖锐的草叶割伤了,好不容易才编织出一个形体比较像的,放在地上,捞起小雪球,起身要走。
“沈大哥说,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
身后,忽然响起她的声音。
顾玦停下脚步,俊脸出现一丝了然之色,他冷声,“不需要。”
子冉听了后,震惊,愤怒。
她从秋千上下来,转身看向他,却只看到他的背。
她嗤笑,“你就是这样,什么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从来没有想过别人的感受!没想过别人会怎么想?”
“……”
“如果当初你一开始就跟我说清楚,我也不至于恨你至今!所以,你让我觉得恶心!”
“杀人如麻的你,恋栈权势的你,从不解释的你!她怎么会受得了你!”
最后一句话让如画的俊脸有了裂痕,他回头,凤眸凌厉,哪怕一个字都不说,仿佛他的呵气都能让空气冻结成冰。
子冉被他那样盯着,不由自主地有些心颤颤,吞咽了下口水,别开脸,不看他。
恨他,对他大呼小叫是一回事,可是当那双好看得不像话的凤眸化为利刃瞪过来的时候,只怕是没人不害怕的。
被他用那样的目光静静地盯着瞧,只怕会窒息致死。
“看来,你是不太想出缀锦楼。”徐徐地,他说。
子冉闻言,怒然看向他,“你又想软禁我?”
“既然这样都无法让你安分,那就软禁吧。”似是无奈地说完,他转身就走。
子冉气得胸口发闷,什么公平不公平?对这样的人,哪里用得着公平!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妙计,对着那颀长的背影喊,“你还没告诉她吧?把我关在这里,就不怕她知道一切吗?”
脚步,再度停了下来,这一次没再回头,只是敛眉,思索。
“哈……你终于也难以启齿了对吧?要不要我去跟她说?说你是如何伟大的?”子冉讥笑,她不想的,可是控制不住。
这一切,都是他逼她的。
“我会吩咐下去,从这一刻起,不再
让你踏出缀锦楼。”
“我可以用喊的,她总会听得到吧?反正整个幽府的人,只有她不知道,我无所谓。”
顾玦无言以对,仰头望了下夜空,有些厌倦地叹息,厌倦这样的针锋相对,厌倦这样的无力感。
半响后,他起步离开,淡淡地撂下话,“以后别荡那么高,对你的身子不好。”
也就这么一句话,磨平子冉所有的尖锐,毫无防备。
她眼眶泛起泪花,看着那抹背影离去,然后上前捡起地上那个编得蚂蚱不像蚂蚱的东西。
错了吗?真的错了吗?
无论她做了什么,闯了多大的祸,说了多伤人的话,他从来都没放弃过她。
沈离醉说:假如,他杀尽天下人,只为保护你,你还会嫌弃他满手鲜血,杀人如麻吗?
假如他杀尽天下人,只为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那,真的还该恨他吗?
可是,为何是太傅一家?
要她怎么接受,怎么原谅?
就算是为了保护她才去杀的太傅一家,那她宁可死的是自己啊。
蹲下身,她无声啜泣。
一道雪白的身影悄声无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叹息,“看来,你是真的没救了。”
闻言,子冉愕然抬头,就看到沈离醉对她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沈大哥……”她呢喃,垂下头去,无地自容。
“回去吧。”他弯腰拉起她,又看了眼秋千,淡淡地说,“以后这秋千少碰为好。”
“是,沈大哥。”难得地乖巧听话。
看来,真的受了打击了。
沈离醉放开她,“走吧。”
子冉闷闷地跟在身后走。
他刚才说,她真的没救了,虽然没有很失望的表情,可他心里也在厌恶了吧。
※
风挽裳失魂落魄地回到采悠阁,站在院子里的几个婢女看到恍惚的她,轻声询问,“夫人,汤熬好了,要盛上桌吗?”
风挽裳回过神来,愣了一下,无精打采地吩咐,“留着吧,爷若回来,你们就把桌上的菜热一热,若爷没回来吃,你们就吃了吧,或者倒了也行。”
说完,转身穿过门廊,上楼。
余下的婢女好一顿纳闷,不明白方才还开开心心筹备晚膳的夫人,怎么出去一下,回来就这般无精打采了。
没多久,她们等的人就回来了。
“爷!”
几个婢女行了万福礼,异口同声,分外响亮,好似是有意要让楼上的人听得到。
顾玦没看到熟悉的身影出来迎接,没看到那张柔美的笑脸,浓眉微蹙,“夫人呢?”
“回爷,夫人在楼上。”
“用过膳了?”
“尚未,夫人原是要等爷回来用膳的,好似是身子忽然不舒服。”丫头琴儿机灵地撒着谎。
顾玦眉头皱得更深,转身往楼上去,“去叫沈离醉过来!”
“是。”
几个婢女调皮地相视一眼,对上皎月冷冷的目光,缩了缩脖子,赶忙散去。
“皎月,她身子为何不舒服?”顾玦边走边问。
“夫人方才说是去接爷,回来就这样了。”皎月很老实地禀报。
闻言,凤眸微眯,俊美的脸微暗。
“不用上来伺候了。”徐徐丢下话,他大步上楼。
风挽裳知晓他回来了的,喊得那么响亮,她想不知道都难。
坐在窗前绣花的她,却是心不在焉,拿起绣针绣一步错两步,心乱如麻,脑子里更是各种胡思乱想。
“嘶——”
这不,一不小心又刺到手了。
突然,一股清风掠过,她受伤的手被抓过去,落入温热的唇里。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俊脸,并且还这般紧张地轻吮她受伤的手指头,她忘了前一刻为何心乱,羞得急忙缩回手。
那么尊贵的男人,怎能这样吮她的手指头,帮她止血。
而且,也太羞人了。
“躲什么!”他不悦,将她拉起来,取代她的凳子,然后拉她坐到腿上,强硬地抓来她的手,一根根地看。
她怔怔地看他。
他瞪她一眼,“爷看你是否又犯蠢到扎手指头来玩。”
被他这般取笑,她又气又羞,用力地缩回手,小小声地说,“妾身没爷想的那么蠢。”
是的,她没他想的那么蠢。
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不代表她不难受。
他从未跟她解释过关于子冉,是因为他早已解释过,子冉是他心里的那个人,所以无需再多做解释。
他是这样认为的吧?
可是,她多么希望他解释,说,不是。
然而,那只是希望。
再过不久,也许,他要跟她说的不是解释,而是要纳妾了。
可是,子冉愿意做妾吗?不愿意的吧?
就算愿意,他也舍不得委屈她吧?
到时候,会不会要她退位让贤?
若真是那样,他会放她离去吗?
她不做妾的,宁可再次被休,也绝不做妾。
“可在爷这里,你就是蠢。蠢得委屈了,难受了,也不说。”他抬起她的脸,柔声细语。
风挽裳诧异地望进他深邃的凤眸里,仿佛在里面看到了他的心疼。
他心疼她吗?知晓她委屈,难受?
那他知晓她因何而委屈,因何而难受吗?
她抬头看他,嗫嚅好久,才有勇气问,“若是爷有朝一日要让人取代妾身的位置,妾身能否求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