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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谁让你写自己的名的

书名:倾世聘,二嫁千岁爷 作者:紫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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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谁让你写自己的名的

搭建区那边散落了一地的竹片,无疑,正是怀里的小雪球闯的祸。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雪球,看来小雪球真的对他很重要,否则就不只是只乱皮毛了。

小雪球好像知错了似的,睁着墨绿色的大眼溜溜地看着她恧。

轻叹,“你怎么就学不乖。溲”

趁着他没看到,她放下它,将它赶入圆桌底下。圆桌桌布曳地,所以很方便就成了小雪球的窝。

小雪球又从桌布底下弹探出脑袋来,调皮地看她,她摆手让它进去藏好,而后,放下桌布,惴惴不安地往那边走去。

绕过竹子做成的隔墙,她看到散落在地上的竹片密密麻麻,而原本摆在桌上的一栋栋屋子只剩下三栋。

小雪球这次闯的祸可不是一般的小呢,他没宰了它倒是奇迹了。

男子蹲在地上一片片地把竹片捡起,一小捆、一小捆的扎好,放进竹篮子里,动作极具耐性。

她默默上前,蹲下身帮忙。

空气中忽然泛着女子沐浴过后的清新馨香,男子捡竹片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眸看向蹲在面前,低头认真捡竹片的女子,那恬静淡然的神情,恍若什么没发生、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激怒了他。

他脸色一沉,赫然起身从她面前走过。

风挽裳的手顿了下,余光目送他从身边走过,愣了下,继续低头替他收拾。

顾玦倏然停下,凤眸扫了眼全然没有感觉的她,再看向桌上只剩余的成品,手里的竹片狠狠地弹过去。

瞬间,那几栋屋子正在她的位置上方,突然轰然倒塌,打散的竹片哗啦落在她眼前。

风挽裳委实被这样的戾气吓到了,僵硬着身子,木然看着竹片如雨。

待四散的竹片全都落地,屋里一切恢复寂静,她回头看去,那抹绝色的身影已经不在。

看着原本摆满屋子的桌子此时空空如也,她不免惋惜地轻叹。

就算对她不满,也不至于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而成的心血。

以至于,不愿同她待在一间屋子里。

默默地,她低头,继续收拾。

也不知捡了多久,地上的竹片都被她捡得差不多了,皎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夫人,爷要你到花园去。”

花园?

她起身,身子有些虚浮地晃了晃,抬手揉了揉额角,定了定神,才前去开门,随皎月前往。

到了花园,秋千处。

她看到他坐在秋千上,悠悠地拨着茶盖,仆人早已为他披上厚实的斗篷,取来炭火。

而他面前那块空地上,正摆放着一堆刚做好的天灯,四周还有不少仆人在用竹篾扎框,做成灯。

看到这堆天灯,她不由得想起上次灶糖的事,上次灶糖,他让她吃到腻,吃到吐,甚至一闻到那股甜味就反胃。

“过来。”他沉声叫她。

风挽裳脚步变得沉重地走过去,心里已大抵知晓他要她来做什么了。

“天灯,西凉逢年过节的习俗,南凌却对它很避讳,因为,飘在上空就像是孤魂野鬼,不吉利。”

阴柔的嗓音冷冷绵绵的解说。

所以,这就是为何在南凌从未见过的原因,在南凌,不吉利!

而她在林中放的那个天灯,岂不是间接让小曜成了无主孤魂?

呵……想不到连最后的最后,就连他死了,她还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原以为是寄托,却是伤害。

“幽府里每个人都亲自扎了一个,由你亲自将它们放掉。”

亲自放掉……孤魂野鬼……

风挽裳脸色刷白,身子微微踉跄。

他是要她记住,倘若日后这些人都成了孤魂野鬼是因为她!

这是多可怕的枷锁,多沉重的罪。

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

无从说起。

于是,她安静地听从,麻木地上前。

霍靖将火折子给她,她也麻木地接过,吹着,点亮,一切都麻木地进行着。

“喔,每个灯都还应该写上字。”一旁的他又忽然想起,让人把笔墨送上。

她一样木然地接过笔,在每一盏灯写下字。

众人看她写下的字,都不由得微微瞠目,开始有些面露不忍。

坐在秋千这边的顾玦全然没有发现,只是看着木然的那张脸,脸色更冷、更沉。

直到,她放一盏又一盏灯,他随意地往上瞥了眼,脸色丕变,倏地从秋千架上起身,上前一把拽起她,“谁让你写自己的名的!”

风挽裳刚好又写完一个,准备放,倏然被猛力拉起,脑袋刹那间混沌了下,定神看向他。

他的脸色,非常不悦,凤眸里跳跃着盛怒的火光。

“如果这灯是真的,这个孤魂野鬼理应妾身来做。”何苦这样着急?

“以为死了就能摆脱爷了?爷说过,既然入了爷这座地狱,死也别想出去!”他冷冷一笑,拽着她,转身抬脚踹掉那些大半夜把人叫来扎好的灯,宣泄似的,一脚比一脚狠。

霍靖微微摇头叹息,将所有人仆人挥退下去歇息。

爷,这只不过是迷信一说啊,又何必当真成这样?

唉!

风挽裳看着他气急败坏把灯踹掉的样子,心中隐忍多时的委屈汹涌上来。

他生气,是因为她写了自己的名字,怕她真的成孤魂野鬼是吗?

她看着他,头一次,克制不住想要抱住他的冲动,而她也确实怎么做了……

只是,才有动作,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她——

“督主!”

一直拽着她手腕踩灯的男子身子仿佛被定住,赫然停下。

是万千绝。

他神色凝重,步履匆匆地来到他们面前。

万千绝冷冷看了她一眼,也是这一眼,将她今夜的不安升到极点。

“督主,咱们的‘货’被缉异卫查了。”

万千绝说完,抓在手腕上的大手猛地用力,昨夜还未好的伤,被他这般用力捏紧,疼得她皱眉。

他的手,还在不停地用力捏紧,好似要捏断她的手,也好似是在借此压抑。

终是压抑不住,顾玦狠狠将她拽到跟前,俊脸如冰,凤眸如刃,“风、挽、裳!”

他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喊她的名。

第一次,这般喊,带着铺天盖地的怒气。

风挽裳整个人都在颤抖,整个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一切,可真巧不是?

这就是他一直强调的,今夜理该安然的事。

结果,却不安然;所以,认定了她的背叛。

“你还有何话可说!”大手改而狠狠捏起她的脸,冷瞪她,咄咄逼人地质问。

“妾身会证明给爷看。”只要她找出证据就可以证明自己清白了对吧。

“证明?你要怎样才能同爷证明,不过几个月就抵消了你与他八年的情感!”

“妾身说过,既是爷的妻,就会一心一意做爷的妻,爷还要妾身怎样证明?”

“一心一意?这里认的是谁,你清楚!”他的手指戳向她的心。

她踉跄倒退,无力地看着他,不做辩驳。

他冷然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停下来,侧目对她说,“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心里根深蒂固,要挪走,很难。”

“我……”

“八年,爷的心里也让一个人扎根了八年,等到想要挪走的时候已挪不掉。”

“……”心,狠狠抽疼。

她想说,她的心里已经换人了的,还好,还好他打断了她的话。

所以,他只是在将心比心,以为他挪不

掉、忘不了,所以别人也一样。

只是,他不知道,她的心里早已默默换了人住,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选择相信我?”她幽幽地问。

他沉吟半响,回头直视她的眸,“因为,爷想试试。”

听到他这么说,她欣慰地点点头,至少,他给了她机会,给他们彼此机会。

她含泪,若非他愿意试,这几个月来的日子会过得很苦。

所以,她也不该辜负他的相信。

“爷,能否在天亮后再判妾身死刑?”她淡淡地提出要求。

“嗯?”他蹙眉。

“因为妾身也想试试挽回爷的信任。”她嫣然一笑,虽是泪眼朦胧,却透着惊艳的凄美。

凤眸微暗,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心下苦涩,也明白他的默许,朝他微微颔首,从他面前,淡然离去。

“督主,要派皎月跟着吗?”

“不必,不是要证明吗?天亮后她自会回来,再说,她逃不掉,也不敢逃!”

风挽裳脚步略顿,她知道,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原来,他还担心她会逃。

当初逃不掉,而今更逃不掉了,也不想逃。

她踏着坚定的脚步走出他的视线,以从未有过的执着走出幽府,走进吞噬人的黑夜里。

“督主,要去渡口吗?”万千绝问。

“萧璟棠等的就是爷现身,既然在老三的地盘就让他处理,派人仔细盯着,有任何情况,速速来报。”顾玦收回目光,拂袖离开。

“是。”万千绝跟上去,“督主,明日就是三日之限了,云中王只怕不是一个个的供出,而是整个幽府。”

“北岳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尚未。”

顾玦蹙紧眉,“实在不行,按第二个计划行事。”

“是。”万千绝停下脚步,纳闷地看着主子走的方向,那不是回缀锦楼的方向,而是府门……

“督主,您……”

前方的男子摆手,“爷出去走走。”

呃,走走……

不让皎月跟着,原来是自己要跟。

虽然很不敬,但是,他还是想说:督主,您真没出息!

风挽裳举着火把徒步绕过偌大的幽府,来到后面那片山林,林中的树并不密,只是到处杂草丛生,无路可寻。

她记得,之前萧璟棠放的灯是大约落在这个位置的,无论如何,她都要找一找,不能干等他定罪。

她曾经跟萧璟棠上山见识过采药,所以走在林中并非那么难。

于是,黑灯瞎火的,她只能凭着一支火把一步步地找,只一心想要找到掉落的灯。

只是,越走,她越感觉身后有人在跟着,时不时停下来回头去看,可到处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怎可能看得到?

也许是多疑了。

想了想,她甩了甩头,继续往前找。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了多远,走了多深,她不知疲惫地找着,可能是凭着心中的那股坚定,才这般无惧,这般顽强。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看到一个扁掉的天灯落在前面的草丛上,快步走上去伸手去拿。

然而——

“啊!”

手才刚抓到那个干瘪的天灯,她脚下踩空,整个人已经直直掉进黑洞里。

火把掉落的瞬间,她好像看到顾玦的脸出现在眼前,一晃而过。

她笑,呢喃自语,“他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倏然,好像有什么从身边坠落,她心惊胆颤,偏偏刹那间,掉在半空的她,腰间一紧。

“啊!”

“是我!”

熟悉的嗓音响起,止住了她的惊叫,安定了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

他来了,而且一直跟在她身后,她一直以为的那个黑影是他!

砰!

两人的身子重重落底,早在他的手圈上腰间的刹那,她的身子已经被他翻转在他之上,这一落地,他当了她的垫背。

她是一点儿也不疼,倒是听到他落地的刹那嘴里发出的闷哼。

心一急,她连忙离开他的身子,担心地在黑暗中摸索他,“爷可还……”

‘好’字被吞回喉咙里,因为,她好像摸到了什么不该摸到的东西。

“手感如何?”阴柔的嗓音有些低哑地响起。

风挽裳吓得像是被蜜蜂蛰到似地,收回手。

她方才好像摸的是他的胯-间,如若是真的,那里并非当初所看到的一片平坦。

这是怎么回事?

脑海里闪过在皇宫那日,身下所察觉到的坚-硬……

莫非——

这时,一抹火光在他手里亮起,照清了她方才摸的位置,正是那里!

她郑愕地盯着,脸蛋通红。

顾玦兴味地欣赏她不小心摸到自己真身后羞窘得不知所措的模样,火光将她本就红透的脸照得更红艳,向来恬静淡定的脸此刻真是千变万化。

忍不住,将她扯过来,让她跨坐在身上,俯首便吻上她的唇。

“唔……”她瞠目,总是被他如此想要就要的方式给吓到。

察觉到她的唇冰凉,他便辗转温热它。

察觉到他的温柔,长长的睫毛缓缓闭合上,小手怯怯地攀上他的肩膀。

又是一个令她快要窒息的吻,他才放过她。

薄唇轻轻刷过她的耳,“爷早告诉你了,不会让你守活寡。”

“你……”她羞愤地握拳。

倘若今日不是她的手恰巧按到,他要这般戏弄她到何时?又或者是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让她知晓,在他眼里,她只值得那些工具对待。

“能直接置爷于死地的把柄在你手里了,你说爷此刻对你是先吃再杀,还是先杀再吃?”冰凉的指背摩裟在她细致的颈畔,呵气般地说着吓人的话。

风挽裳身子狠狠一颤,不由得想起两人初见时,他也是这般阴森森的语调。

“真是的,吓成这样。”他笑,放开她,缓缓坐起,靠在洞壁上,举起火折子往四周照了照。

由四周的零碎骨头,他判断这个洞极有可能是猎人用来捕猎的洞,挖得有些深,还好还算宽,否则依他们方才掉下来的姿势估计被撞断脖子都不知。

凤眸冷冷扫向她,“说你蠢你还真的蠢了!这么大片山林,黑灯瞎火的,找什么!”

风挽裳这才想起自己费尽艰辛找到的证据,她扭头四下寻找,在黑暗的角落里看到了。

她上前捡过来,打开给他看。

顾玦将火折子拿近了些,往前瞧了眼,脸色丕变。

这是琅琊族的字!

相信经过二十年前的灭族之灾后,存活下来的族人谁不是恨不得让自己忘了自己曾经是异族?只有彻底忘了才能继续平安活着。

所以,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写这些字,除非是不得已!

甚至,异族字太过生僻,笔画繁琐,所以从不外传,年轻一辈的也多学的是外边通用的字,族里的字因为族规所以也多多少少学了些。

[爷,妾身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妾身在采悠阁走廊外看到这天灯可疑,顾不上太多便追了出来。]

[妾身看到天灯上写着不寻常的字,想到这几日缉异司所抓到的异族人,便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以这种方法引出异族人,所以,妾身便跑来证实了,这就是妾身想要说的。]

原来,她说的是真的。

“为何不等皎月一起?”

看到他厉色的样子,风挽裳不寒而栗,“当时只是着急循着灯的方向,恐飘远了,找

不到。”

他相信她了是吗?

一切,雨过天晴了是吗?

“又为何……同他一块放天灯?”语气很是不悦。

“因为他说天灯可以给已逝的人带话,原来,天灯在咱们南凌却是另一番意思。”她黯然苦笑。

顾玦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良久,声音有些涩然地问,“那个人……是风曜吗第113章:别跟爷说你怕喝药

风挽裳看向他,点头,“我只是想跟他说声‘对不起’而已,可是,原来又做错了。”

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是爷的错。恧”

她怔住,为他的轻易道歉,却不知他这是一语双关。

“妾身也有错,妾身不该忘了身份。”她抬手轻轻抱住他,埋首入他怀里。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将斗篷披在她身上,凤眸里,却是一片晦涩溲。

当万千绝找来的时候,顾玦想叫她先上去,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也许是两日来过于疲惫,素来礼数胜于一切的她,就这般毫无防备地在他怀中睡着了。

眼皮子底下的青影透露出她有多疲惫,长睫还被泪水沾湿黏在一起,楚楚惹人怜。

的确,这两日,她也没睡好,昨夜为了帮他甘愿受苦,今夜应付完萧府又出了这趟子事。

这三日,真的太过漫长。

见万千绝要将藤蔓放下来,他朝上头挥了挥手,低头轻轻将她身上的斗篷拢紧了些。

万千绝的动作僵硬了很久才记得收回藤蔓。

因为他也从未见过督主如此柔情的一面。

许是觉得还有一个多时辰就天亮了,所以舍不得叫醒怀里的人吧。

督主在身后默默地跟着,看着那女子如何无惧,如何顽强地走过黑夜。而他就在督主身后默默地跟着。

这些年,真的从未见过督主对一个人如此用心过,甚至可以说,对谁都是麻木的。

好似,从这女子倒在轿子前的那一刻起,一切注定要改变。

万千绝望向漆黑的夜空,这是福还是祸,目前真的无法说得清。

……

曙光划破天际,风挽裳很吃力地睁开眼皮子,脑子有些混沌。

“醒得刚好。”

阴柔好听的嗓音响起,她混沌的脑子一点点清醒过来,抬头,对上男人幽深的眸子,也才发现自己居然是在他怀中醒来的,更发现他们在洞里度过天黑。

“爷……”一出声,她才发现嗓音有些沙哑干涩,清了清嗓子,看向他,“爷,这洞上不去吗?”

这一看,才发现他身上的斗篷全披在自己身上了,想起他脆弱的肌肤,她连忙扯下斗篷给他。

清晨跟夜里都一样的冷。

“斗篷暖你,你暖爷,这交易划得来。”他轻笑,拒绝斗篷,朝上面喊,“千绝!”

风挽裳顾不得脸红,往上看去,就见万千绝出现在洞口,手里拿着一捆粗藤子,看样子是早就来了。

可是,既然早就来了,为何现在才出手拉他们上去?

“你先上去。”他轻拍她的手臂。

她才意识到两人还搂在一起,忘了起身,想到如此画面被万千绝瞧去了,不由得面色羞臊,赶紧从他身上起开。

只是,她这一起,身子竟绵软无力,站不稳,踉踉跄跄,像喝醉酒的样子。

一双结实的大手扶住她,取笑,“莫不是爷的怀里太舒服,离不开了?”

风挽裳无力抚了抚额,昂头看他,微微一笑,“是妾身的身子太不济了。”

她却不知道这一笑有多苍白,就连脸都是雪一般的白。

顾玦瞳孔骤缩,手往她额上一探,顿时面色焦灼,抱紧她,朝上喊,“千绝,拉两个。”

“是!”

藤蔓扔下来,顾玦一手紧抱住她,另一手将藤蔓在手腕上卷了几圈,双脚一蹬,身子瞬间往上拔高,一下子就到了上面。

顾玦一到地面就打横抱起风挽裳紧步往外走,“你先去准备马车,叫沈离醉过来。”

“是。”万千绝从看到那张惨白得跟鬼似的脸,也知晓是受寒了,连忙拱手,纵身而去。

顾玦看着怀里的女人,她的脸色透着一种不寻常的红,脚步越发加快……

沈离醉被请来,不,正确的说是被拎来的。

诊脉,施针,开药……

一切都做完后,他瞥了眼一直负手立于一旁,神色明显焦急的男子,又瞧了眼外边的天色,“千岁爷,天色不早了,您不需上朝?”

顾玦凤眸紧盯在纱帐里,手里的香囊凑到鼻端浅浅地嗅了嗅,才慢悠悠地说,“爷一天不去又不会死人。”

“嗯,你一天不去的确不会死人。”因为你一去保准会死人。

沈离醉背起药箱子转身要走,对上某人投来的询问目光,又回头瞥了眼床帐内的女子,淡淡地说,“被吊在寒风中,还偏爱夜里出去‘玩’,再加上心有郁结,夜里寒气又重,不染风寒就怪事了。”

顾玦冷冷“嗯”了声,走近床榻。

“昨夜之事,听闻是萧璟棠因为你三人大打出手而怀疑你与殷老板有所勾结,所以便派人查了殷老板的船。”

他也听说了这女子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如此执拗。

若非在乎,以她的性子又岂会去管这些,任人误会便是。

顾玦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慢慢地转回身,狭长的凤眸划过一丝精光,“他昨夜船上是什么货?”

才一进府,他就知道缉异卫之所以查船的原因了,并非是她猜到他与那二人大打出手的目的,转而告诉萧璟棠的,确实是他错怪她了。

“急着送到西凉的布匹以及一批青瓷,听闻锦绣庄这批布是西凉很多贵夫人早已预订的。”

“很好,太后因为那块地对西凉是百般礼让,那就闹大吧,也该是见识一下天下第一皇商的威力了。”

沈离醉欣赏地勾唇,“你近来有些失宠,不去上朝真的可以?”

“所以,若即若离不是更好?”侧眸一瞥,绝美的唇微微勾起,妖娆、诡异。

沈离醉不禁失笑,“对那个老妖婆?”

太后成立缉异卫后开始更加提防顾玦了,顾玦的存在对她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这也昭示着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何况……

瞥了眼帐内的女子,何况而今也多了一个隐患在身边。

怪只怪,跟她有着长达八年感情的男人好巧不巧就是今日的缉异司指挥使,他们的死对头。

“废话完了?”凤眸又瞥了眼帐中人,语气不耐。

“还没。”沈离醉一本正经地说他所谓的废话,“今日最后期限,云中王如何处理?”

“等。”他很笃定地说了一个字。

沈离醉放心地点点头,还如此沉得住气就好。

瞧见他一直瞥向床上的女子,几番不耐的样子,便直言道,“她很温暖。”

话音才落,一道冷光便直射过来,他微微一笑,“实话还说不得了。”

男子不说话,只是低头把玩着手里的香囊。

那香囊质料算不上上等,但花色却挑选得极好,与他平日里爱穿的衣裳颜色都衬得上,看得出来做的人有多用心。

沈离醉想也明白这香囊是谁做的。

不由得感慨,“原来画舫那夜,你让她抱着小狐狸出现,真的只是为了警告大伙不许伤害她。”

“还不是伤害了?”凤眸轻挑,表示不满。

“不过是确认一下她是否可信,你不也因此欣赏到她绝美的舞姿了?”

“嗯哼,美到被西凉使臣看上?”冷哼。

沈离醉浅浅笑开,总算不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永远一副阴柔平板的语调了。

只是,他最担心的是,这个温暖有朝一日会变成最刺骨的冰刃,直戳他的心窝。

唉!但愿一切只是杞人忧天。

暗自轻叹了声,转身要走,身后忽然又传来声音——

“她如何?”

“嗯,消息封锁得还行,只是整日嫌闷,练武练得不尽兴,绣花又不爱,她可不像某个可以拿着绣花针一整日。”目光有意瞥向床帐里。

“那就想方法逗她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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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沈离醉斯文俊秀的脸微微抽动,清清淡淡地说,“这个我不擅长。”

“那是你的事。”

沈离醉,默……

“娘……不要赶我走……不要不要我……娘……”

“小曜,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

“小曜,你别走,姐姐错了……”

正坐在桌子上搭建屋子的男子动作一抖,刚完成的底又倒了。

他起身上前,看着在梦魇里挣扎的女子,就连梦中也流下悔恨的泪,眸色沉了沉,伸手叫醒她,“小挽儿,醒来……”

小挽儿?

是谁叫她?

谁会这么叫她?

风挽裳终于摆脱梦魇,缓缓睁开一双眼眸,脑袋昏昏沉沉。眼前有一层水雾,她眨了眨,盈于睫的泪掉落,然后,看清叫醒她的人是谁。

一张俊得妖冶夺魄的脸孔,浓黑似描的眉,漆黑如墨的眼,高挺笔直的鼻,薄厚适中的唇……每一寸都似是精雕细凿,多一分少一毫都是毁了。

“爷……”她撑着软绵绵的身子坐起来,喉咙沙哑,声音有些出不了嗓。

“爷有让你起身吗?”说归说,他还是伸手帮了她一把,顺便抬手探了下她的额,唇角轻勾,“爷都还未开始折腾你这身子,你就自个先折腾坏了,嗯?”

听他这般说,风挽裳忽然想起在山洞里摸到的真相,瞬时,脸色涨红,微低着头,“妾身是……病了吗?”

“连自己的身子病了都不知,你还真不辜负‘蠢’字。”

“……”他的嘴巴,真的好坏。

别开脸,淡淡地环顾屋子,这是采悠阁。床前的桌子上堆着一堆竹片,以及已经倒塌了的雏形,脑海自动浮现他坐在那里认真专注的样子。

他这是在陪她吗?

要不然,他不在他的缀锦楼里搭,特地搬来这边做什么?

想到他这般用心,她心里头的暖意开始泛滥。

“爷,药送来了。”皎月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好似一知晓她醒来便准备着了。

“进来。”他朝外应声。

很快,皎月推门而入,身后跟着端药的婢女。她从婢女手上把药端起,要上前伺候她喝药。

床前尊贵的男子伸手接了过来,皎月便麻利地为他搬来一张凳子。

她怔怔地看着他端着那碗药坐下,然后用手背探了探碗的温度。

很细微的一个动作,她却看在眼里,烙在心上。

“别跟爷说你怕喝药。”他舀了一勺子喂到她嘴边。

“爷……”她受宠若惊,却是抬手推拒。

这一动作,立即换来他不悦的拧眉,她赶忙补充道,“良药苦口,妾身是知晓的,只是一勺一勺的喝,更苦。”

他盯着她瞧了半响,笑了,撩袍直接坐到床上,长臂搂上她的肩膀,亲自喂她。

风挽裳原以为那样可以避免他亲自喂药的,没想到他这般执着。

害羞之余又觉得心甜如蜜,在那双凤眸紧盯下,她张嘴喝药。

药的温度倒是被皎月凉得刚刚好,只是其中苦味真叫她拧紧了眉,好在她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一点苦就退缩,不然真得在他面前丢脸。

将半碗药喝完,她美丽的小脸已经邹成一团。正当她极力想以口中津液吞咽下余留在口里的苦味时,一粒什么东西从他的指尖塞了进来,她还未看清就本能地张嘴。

然后,一股熟悉的甜香在嘴里漫开,淡化了苦味。

她愕然看向他,就见他凤眸含笑,像变戏法似的,漂亮的指尖上多了一颗糖莲子。

“其实爷倒还希望你怕喝药,爷也正好试一下哄人吃药的乐趣,真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她二话不说,再苦也把药喝了吗?

可惜,他没能哄她吃药吗?

看着那颗

糖莲子,风挽裳抬头对他嫣然而笑,“谢谢爷。”

顾玦凤眸变得灼热,因为这朵为他自然绽放的笑花。

忍不住,俯首去吻她,没想到她却退避。

他脸色一沉,伸手擭住她的脸,执意要一亲芳泽不可,然而,向来柔顺的女人这会却以她虚弱的力气奋力躲闪。

他恼,直接扣住她的后脑。

风挽裳用小手掩住他凑过来的唇,急忙道,“爷,妾身病了。”

还好,皎月早在接过碗后就全都退出去了。

“这跟爷要亲你有何关系。”他不悦,抓起她挡在唇上的手,张嘴轻咬。

“啊!爷……”风挽裳猝不及防被他吓一跳,急忙缩回手,脸色更加绯红诱人,只怕这会连衣服底下的肌肤都是红的。

看着她这般娇羞的样子,顾玦心痒得忍不住一逗再逗,“既然你已同爷的宝贝打过招呼了,爷觉得理应回礼。”

什么?

风挽裳惊愕抬头,完全被他这句话吓到。

想起在山洞里无意中发现的真相,更是羞得不行,眸光不由自主地扫向那个地方,“爷,妾身明明亲眼看到过……”

“一个女人家尽盯着男人那地方瞧,羞不羞!”

还未说完,他就轻斥。

她立即推开他,背过身去,羞愤得想哭。

“爷说错了?”手搭上她的肩膀。

他还问!

她恼得拨开他的手。

“小白兔发威了。”他不怒反笑,伸手从身后绕过去紧紧圈住她的纤腰,将她的身子拖回怀里,凑过脸去瞧她的表情。

这小嘴抿得死紧,双眸又蒙上了一层水雾,看来是要被气哭了。

“好好好,你要想看,爷给你看。”很妥协的语气,凤眸却是邪光闪烁,他握起她的手往胯-间放去。

“爷!”她吓得用力抽回手,用力瞪他,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下。

明明不是爱哭的人,可这般被他欺负,她竟莫名其妙地哭了。

见到她脸上挂着泪,顾玦浓眉轻蹙,将她扯过来,“还好意思哭!爷亲你,你躲什么?”

边说,便以指腹抹去她脸上的泪痕。

“妾身风寒未好。”她低如蚊呐地说,是他还好意思怪她才对。

“风寒未……”忽然,凤眸亮起,凑近她,低声问,“是怕传染给爷?”

她羞得不愿回答,他满意地笑了,俯首在她耳畔说,“爷有别的不会传染的方法。”

话落,风挽裳便察觉到颈畔寸寸温热……

耳鬓厮磨,单薄的中衣襟口松垮,衣裳内的动作不规则地起伏着。

安静的屋内是彼此渐渐乱了的呼吸。

他似是偏爱她的锁骨,流连不去……

就在他还想再往下一步动作时,门外响起霍靖的声音——

“爷,朝臣纷纷送补药来了。”

“这种事还来打扰爷,下去!”他不悦地朝外呵斥。

风挽裳惊醒过来,想到自己青天白日的就与他在房里这般,门外还站着人,她用手去推他,“爷,正事要紧。”

他抬头,眯眼瞪她,“对爷来说,这也是正事。”

“……”她无言以对,脸儿更烫了。

霍靖是不知晓里边正在做着什么,硬着头皮毕恭毕敬地道,“启禀爷,太后派太医来给夫人看病。”

风挽裳困惑,“爷,妾身这病怎会……”天下皆知的样子?

他终于舍得抬头,看向她,唇角邪肆一勾,“爷告假了,理由……夫人生病。”

风挽裳呆住。

因为她生病,所以他不上朝?

也就是说,从幽府后头的林里回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在采悠阁陪着她?

这人,竟然放下国家大事,留在家里陪她。

真的想要人不感动都难。

这下只怕真的坐实了她是他心尖宠的谣言了。

“怎么?不高兴看到爷?”

“妾身很高兴。”她抬头,对他展露欢颜。

“这叫高兴?”他不悦地哼。

她蹙起秀眉,不懂。

下一刻,脸颊贴上来一片温软————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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