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你在这,爷岂能不来
书名:倾世聘,二嫁千岁爷 作者:紫琼儿
第109章:你在这,爷岂能不来
年轻丞相--薄晏舟。
阎罗将军--莫孤烟。
还有眼前这个第一皇商--殷慕怀溲。
听说,若非九千岁是个太监,也能与这三人并列,成为天都四大公子恧。
她淡淡地朝殷慕怀微微颔首示意,不想与此人有过多的交谈,便转身对萧老夫人道,“老夫人,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回了。”
萧老夫人哪里还顾得上她,只着急晴暖阁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但在众多宾客面前也不好失了身份,冷冷道,“既然千岁夫人如此繁忙,老身就不强留了。来啊,送千岁夫人。”
这可谓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风挽裳不以为然,沉稳大方地微微施了一礼,转身带着皎月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
“九千岁到!”
方走到一小半的她,闻声而停,抬眸望去。
只见颀长俊挺的身姿翩然入府,凤眸薄唇,怀抱小白狐,玉冠束发,身着一袭剪裁精致的月牙白锦袍,上边绣着简单的折枝花样,却是别样素雅。
这一刻的他,浑身上下,无不透着一发不可收拾的风华。
“参见千岁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离座,躬身行礼,整齐的声音响彻夜空。
顷刻间,整个世间仿佛只有她盈盈而立,等着他朝她走来。
而那个风华绝代的男子也的确缓步来到她面前,站定,凤眸含笑,“心有灵犀?”
被他如此调笑,她的脸想不红都难,微低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妾身以为爷不来。”
“你在这,爷岂能不来?”
如此漫不经心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她的心湖,掀起巨大狂澜。
顾玦将小雪球塞到她怀里,长臂搂上她的肩膀,凤眸扫向萧老夫人,声音略大,“你这么蠢,若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丢的可是爷的面子。”
她的脸涨得更红了,相处越久,她也越发知晓他的嘴巴有多坏,但还是很轻易就被他逗得脸红。
萧老夫人听出他话里的影射,老脸怒红,又不能发作,只能赔着笑脸道,“老身过寿,能得千岁爷亲自到场,是老身之荣幸。孙总管,安排千岁爷入座。”
在九千岁踏入的前一刻,孙一凡已赶回来告知她一切,她真的没想到风挽裳这丫头居然能使出这么大本事,找人通知了大长公主。
可是,她的婢女明明一直都在这的,她也早已让孙一凡下令下去,今夜谁也不许多管闲事,她是如何做到的?
大长公主醒来后若知道她的计划,定不会轻易罢休,好个一举两得!
孙一凡有些为难地看着一桌桌宴席,九千岁自然只能坐在最前头,可前头的都已按照名单坐了人,谁知道这九千岁会来,毕竟他现今跟少爷正斗得凶呢。
顾玦搂着佳人,凤眸徐徐瞟向左边正对戏台子的第一张桌子。
于是,那桌子的人纷纷起身对主人辞别。
九千岁看中的位子,还有谁敢占着不让?又不是不要命了。
萧府的下人也是极为伶俐,很快就换上新桌布,恭迎九千岁和他的夫人入座,全新的茶水、瓜果,菜色鱼贯般地送上。
满满的一桌子,风挽裳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权势滔天的待遇。
整张桌子只有他门二人,他让皎月将小雪球抱走,而后执起筷子夹了一道又一道菜给她,夹的最多的就是那道炒竹笋。
她爱吃竹笋,喜欢竹笋嚼起来时那种清脆鲜嫩的口感,但她从未说过,莫非,她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爷,别只顾给妾身夹菜,您也吃。”她也帮他夹菜,结果——
“不等你尝完每一道,爷怎知这里面有没有毒?”
她夹的菜就这般停顿在他的碗上空,不可思议地怔了怔,淡定地收回,放到自己的碗里,而后,改夹了道她吃过了的给他。
“就你聪明。”他轻笑,就着她的手,张嘴吃掉。
那笑,那眼神,好似
含着宠溺,她想,约是自个眼花了。
目光再看到他与自己同用一筷子,不由得脸儿发烫。
众人恍然大悟,还以为九千岁只看着她吃就能饱呢,原来是让她以身试毒啊。
那女子居然也一声不吭?莫怪九千岁宠她了,太听话,哪怕要以身试毒也毫无半句怨言。
只是,这无疑是给萧府打了一个大大的耳光,萧老夫人也只敢怒而不敢言。
……
依旧昏暗的晴暖阁里,只有院里忽明忽灭的光亮渗透进来,只依稀看得见纱帐的影子在晃动。
萧璟棠满足地抱着怀中的女子,手指轻梳她的秀发,万般不舍地道,“挽挽,外面还有很多宾客,我离开得太久,得先出去了,我会吩咐任何人都不得靠近这里,你安心在这歇一会。”
怀里的女子没有出声,他知道她醒来了的,在两人快到最后关头的时候。
她一直没出声,应该是一时还无法接受吧。
万般爱怜地亲吻了下她的额,轻轻放开她,他起身下床,套上裤子,上前点亮烛火。
烛火由小变大,很快照亮整间屋子。
他吹熄火折子,放回原处,回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然而,当他的手摸到一种不应该出现在这的布料时,刹那间,整个人如遭雷劈!
定睛一看,高大的身子踉跄倒退,直到后背撞上烛台。
他脸色发白地看着手里抓着的衣物,这件衣裳金丝钩绣,怎可能是她会穿的?她的身子对金丝过敏!
看着地上的其他衣物,他很清楚的记得她来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这里的一切都太华丽,不是她会穿的。
而这些,他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大长公主!
缓缓地,脚步犹如千斤重地走向床榻,他猛地撩开纱帐。
烛火映照出方才与他共赴巫山云雨的女子的脸,赫然是那张他最厌恶的脸!
怎会是她?
怎可以是她!
挽挽呢?
挽挽明明进来了的!
萧璟棠一把将她扯起来,厉声质问,“她在哪?”
突然被猛力揪起,君滟睁开眼,眼里还有没完全褪去的娇媚风情。
没了被子的遮掩,在烛光下,萧璟棠看到白皙的身子上布满他留下的痕迹,因为他一直都以为在身下的人儿是他的挽挽,所以……
他孟浪了,毫无节制,却没想到自己用尽柔情去疼爱的女子并非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
“阿璟,你抓疼我了。”君滟假装没看到他的厉色,向他撒娇。
她清醒过来后所领略到的男女之欢完全跟洞房花烛那夜不一样。
那一夜,可以说一切都很木然。
木然地掀盖头,木然地喝交杯酒,木然地脱衣,就连他真正进-入的时候也是木然的。
那种撕裂般的痛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而他只在她身上没多久便完事了。
他知道,他根本没有得到释放,只是因为她是公主,必须得圆房。
而方才,他给她的感觉很震撼,那是一种被他用心疼爱的感觉,让她甘愿沉溺在他的柔情里。
哪怕,听到他嘴里喊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哪怕,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把自己错认,她也没舍得推开他,反而更加热情地回应他,想要让他因此贪恋上自己的身子。
她堂堂一个大长公主为他卑贱至此,他还想要如何?
发嗲的声音,萧璟棠只觉得反感,他冷着脸再一次逼问,“她在哪?”
君滟看到他完全无视自己,彻底怒了,“她!她!她!萧璟棠,你从头喊到尾还不够吗?”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萧璟棠不把她的怒火放在眼里,只一心担忧风挽裳的安危。
定是这女人将挽挽藏起来,代替了她。
君滟再如何高傲,也是有尊严的,她气得挥手朝他脸上扇去。
萧璟棠却是凌厉地抓住,
将她狠狠推倒在床上,冷若冰霜,“我最后问你一次,她在哪?”
“哈……哈哈……”君滟忽然好笑地大笑起来,手,慢条斯理地拉过被子包住自己的身子,抬头看向他,“你怎么就不想想,就是她让我过来的呢?”
“你说什么?”萧璟棠脸色丕变。
是挽挽?
若她真的早就看穿,还叫了大长公主过来,那他最终还是选择进房,她看到了会如何想?
不敢去想她如何想,那太不堪。
“萧璟棠,你明知道在这里面的人是谁,却还是进来了,而她就在暗处看你做这么无耻的行径,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脸面去爱她!哈哈……”君滟快意地大笑。
萧璟棠大受打击,仿佛全身血液被掏空,整个身子毫无知觉。
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主导的?
为的是试探他是否够君子?否则,她何需通知大长公主过来,看穿一切后大可转身离开即可。
他的挽挽,要以此来对他彻底死心吗?
不!
不可以!
萧璟棠捡起衣裳,迅速穿上,大步离去,由始至终都不愿再看床上的女子一眼。
甚至,连门都忘了关,不,应该说连为她顺手关门都不肯。
君滟看着冷风灌进来的门口,脸上那快意的笑容消失,转而换上的是嫉恨和可悲。
“萧璟棠,本宫好歹也是堂堂公主,你怎敢在把本宫当别的女人用了之后,还如此羞辱人!”
她对着门口大声叫骂,只可惜,那人已走远。
不甘地捶被。
今夜之事一定是那老太婆做的,上次风挽裳来的时候,就听说她单独见了她。
她就知道,那老太婆急着想给萧家留后,可是,她居然敢找风挽裳,找萧璟棠爱的女人!
若非今夜有人来告诉她,要她一个人过晴暖阁来一趟,他们岂不是木已成舟?
想让风挽裳给萧璟棠生孩子?
哼!既然如此,就休怪她无情了!
※
宴席这边,九千岁那一桌上多了一个人,一个不知死活的人。
不久前,殷慕怀从萧家主人那一桌起身,端着碗大刺刺地走过去,在众人诧异瞪大的眼神中,潇洒地坐在了九千岁那一桌。
那可是九千岁啊!
在大家屏息期待中,只见九千岁夹菜的手一顿,凤眸徐徐抬起,看向对面突然冒出来的人。
风挽裳也防备地看着殷慕怀,恐他又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来。
桌底下,她的手悄悄拉扯他的衣裳。
顾玦低头看了眼,挑眉看向她。
她警惕地看了眼对面的男子,凑近他耳畔,悄声告知,“爷,此人就是那夜在画舫想要同那嫣红姑娘陷害你的人。”
顾玦微讶,挑眉看了眼殷慕怀,忽然转过脸去,角度、时间都抓得刚刚好,温热的薄唇刷过她高挺的小鼻子。
风挽裳没料到会这么巧,白嫩无暇的脸蛋瞬间刷上一层淡淡的晕红,忙不迭缩回身子,垂下视线,不敢看他。
他微微勾唇,换他凑近她耳畔说悄悄话,“你是如何认出来的?”
风挽裳想回答,但觉得两人就这般当着别人的面交头接耳不带好,便拉来他的手,在他掌心里写字:声音。
他猛地抓住她的小手指,竟轻咬了下她的小耳朵,“不相干的男人,你只听一次就记得他的声音,嗯?”
“爷……”她委实羞得不行,出声抗议。
在众目睽睽下做如此举止,真的很轻浮。
“咳……”对面的殷慕怀忽然轻了下嗓子以示存在。
这下,风挽裳的脸更红了,小手去推他。
顾玦知她脸皮子薄得很,再继续下去就过火了,如她所愿地放开她,坐好,正色看向殷慕怀。
“殷老板,上次你给本督的货还
不错,本督最近也在物色,你那有合适的人选吗?”
他们有过交易往来?
风挽裳吃惊地看向身旁的男人,但见他认真与人议事的样子也是非一般的惑人。
只是——
货?人选?
她忽然想起那日离开凤鸾宫时,太后交代他,说什么北岳东王最近刚当上摄政王,要他物色一个人送过去,还说三年前他送过一个,对方很满意。
人?是男是女?
以他的身份地位,要送美人以达到背后目的并不稀奇,奇的是,这天下第一皇商连贩卖人口的买卖都做?
“人嘛,是有,就看九千岁出什么价钱了。”殷慕怀夹了颗花生米抛进嘴里,风度翩翩地笑道。
“只要人选满意,价钱好说。”顾玦执起酒樽轻抿了口酒,凤眸透过杯沿传达出耐人寻味的光芒。
殷慕怀笑了笑,举杯,两人手中酒在空中无形相敬,似乎是表示已谈妥的意思。
可风挽裳却是一点儿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莫非,这才是行商的最高境界?
就在这时,府门外又响起高唱,“丞相大人到!”
本来以为已经不会再有客人来了的,没想到这丞相姗姗来迟。
九千岁、天下第一皇商、当今丞相都来了,有人不禁暗叹,这萧老夫人的面子可真大。
其实,除了这天下第一皇商外,其余两人萧府哪里有请了,不过是他们不请自来。
只是,九千岁来接自己的女人,顺便贺寿,倒还说得过去。
这向来不爱出席各种宴席,不爱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年轻丞相怎会也来了?
萧老夫人连忙让孙一凡推她去迎接贵客。
这丞相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与萧家也无过节,他的到来无疑是蓬荜生辉。兴许,在日后,他还能帮得上自个的孙儿。
风挽裳也淡淡地回头看向府门,只见薄晏舟一袭靛蓝色暗纹锦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他一手在前,一手负后,步伐稳健,身后也只带了一名随从。
比起殷慕怀的风度翩翩,他端的是沉稳雍容;比起顾玦的如妖似仙,他端的是清雅如兰。
此人,担得起‘芝兰玉树’之美名。
薄晏舟同萧老夫人贺寿后,萧老夫人热情地邀他入主席,他正要抬步走过去,却忽然看向他们这桌,然后婉言多谢萧老夫人,便转身走来他们这桌,施施然地入座。
有还在场的同朝为官的人看到这一幕不禁觉得诡异。
丞相与九千岁势同水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那种谁逮着可以扳倒对方的机会就往死里弄的关系,这会,居然同坐一桌。
奇景,真可谓是奇景。
可见,接下来的戏可比台上唱的精彩得多了。
“本官素来不喜太拥挤,九千岁这桌的空气刚好。”薄晏舟温雅地笑道,然后拿起丫鬟刚送来的筷子便开吃。
“这些菜,都是本督的女人替本督试过毒的,丞相大人要吃的话,还请另传。”阴柔的嗓音幽幽开口。
风挽裳忽然觉得丢脸,悄悄拉扯他的衣裳,要他别这么计较。
他反手将她的小手包裹在掌中,轻轻揉捏。
薄晏舟到嘴的那口菜顿住,随即挑了挑眉,“本官不介意沾一下光。”
然后,很优雅、很淡定地将那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继续下一道。
风挽裳看着他径自吃着,不知,这算不算得上是厚脸皮?
“丞相言下之意是要沾本督的女人?”顾玦勾唇,凤眸里看不出情绪变化。
场上气氛因为丞相与九千岁同坐一桌开始,剑拔弩张。
薄晏舟抽空抬了一眼,瞥了眼对面的女子,轻笑,“若九千岁愿意割爱,本官也是可以的。”
风挽裳顿觉被羞辱,冷冷出声,“丞相大人,请自重!”
“夫人教训得是,但你身旁那位不自重,反而要本官自重,这委实不公。”
“……”风挽裳无语。
这薄晏舟当真是人们口中那个温文尔雅,沉稳睿智的丞相?怎她觉得好厚脸皮!
桌子下,顾玦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对她笑了笑,凤眸徐徐地看向薄晏舟,“丞相,你果然肖想本督的女人已久!”
阴柔的嗓音微微薄怒,似乎有要借题发挥之意。
“九千岁此言差矣,相信但凡是个男人的,看到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跟了你这么个太监都会肖想,别怪本官,本官也是男人。”
这可是十足的挑衅了。
只见九千岁慵懒的脸色倏然沉下,犹如乌云密布。
然后,桌子上的碗碟开始在颤动,但是看两人却又毫无异样,只是放在桌面上的手暗拼内劲而已。
同坐一桌的殷慕怀可不乐意了,“喂,两位大人,可否尊重一下同桌的小小百姓我?”
“让开!”两个男子异口同声,同时站起。
风挽裳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她也吓得起身,退后,担心地看着。
怎会说着说着就演变成这个局面了呢?
“既然有幸同桌,那么……就一起吧。”
殷慕怀居然也凑热闹似的,一掌拍在桌上,三人一块较劲。
别看那丞相斯斯文文,人畜无害的模样,却是深藏不露。
三方较劲,桌子上的杯碟已经有都被震落在地,应声而碎。
即便萧老夫人出来打圆场也没用,这三个俊美过火的男子是彻底杠上了。
“皎月,会不会有事?”风挽裳悄悄问皎月。
“不会。”皎月很笃定地说。
虽然听到皎月如此说了,但风挽裳还是很担心,清眸紧盯着自个的丈夫。
他从来都是沉得住气的人,怎会因为一句话就吵成这样了呢?
也是,他是极为骄傲之人,事关男人的尊严,又岂容忍得了。
“都给本官住手!”
萧璟棠回到宴席上,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画面,当下威严怒喝,然而,那三人却是置若罔闻。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站在顾玦身后的女子身上,而她的目光只看得见前面正与人较劲的男人。
他心下一沉,暂时将注意力全部看向那三个身份显赫的男人身上。
见三人不听,他走向旁边的护卫,拔刀要去劈裂那张桌子--
就在这时,桌子被三人抬起,在半空中震裂开来,碗筷杯碟在空中散乱飞舞,随着他们手掌的瞬间,落地,破碎声无比刺耳。
收掌转身的瞬间,众人竟看到九千岁将女子拉到怀中护着,恐那些碎片伤到她。
如此,谁还敢说她不是九千岁目前最宠的女人?
风挽裳被他牢牢的护在怀里,他忽然转身将她拉入怀的瞬间,她的心彻底乱了节奏。
那好像是一种本能,一种危险关头只想护着她的本能。
在他怀中,她昂首,怔怔地看着他,将这一刻全心全意护着她的他深深烙印进脑海里。
“唉!可惜了一桌美食。”
制造这场混乱之一的丞相大人,很惋惜地说。
顾玦放心地放开她。
风挽裳抬眸就看到薄晏舟弹了弹衣服,对着地上的狼藉,表示很可惜。
早知如此,方才又是何必。
再看另一个——殷慕怀,他倒是潇洒,又挤到另一桌,手拿酒壶,背靠桌边,对着他们,自在地饮起酒来。
这几人真是,斗气也斗得理直气壮,完全不把人主人当回事了。
萧璟棠想要上前理论,却被萧老夫人制止。
这三人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能理论的,即便吵到太后跟前也没理,他们三人可算得上是国之栋梁,哪放塌了都不行,至少,现在不行。
“扫兴!”顾玦冷嗤,直接搂着佳人转身离开。
经过萧老夫人面前,风挽裳还是
觉得过意不去地对他们微微颔首。
毕竟,这算是毁了别人的寿宴啊。
“挽……”萧璟棠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顾玦拥着离开,不由得想喊住她,同她解释,至少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但,一个字滑出喉咙,却出不了口。
不行,眼下不行。
突然,前方的九千岁停下脚步,众人的好奇心又顷刻间被勾起。
风挽裳也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微侧首,余光往后扫去,徐徐出声,“本督差点忘记送上寿礼了。千绝。”
跟在身后的万千绝上前点头领命,便箭步走到府门去。
很快,他带着寿礼进来了,那寿礼被红绸遮盖,很高、很大,由四个人抬着,每一步都得万分小心。
寿礼停在萧老夫人面前,足足有一人高,所有人都迫切的想知道红绸下到底是什么。
“千岁爷真是太客气了,千岁夫人来的时候已送了礼。”萧老夫人客套地说。
“那是她的礼,不是本督的。”顾玦微微勾唇,将身前的女子推上前,“去替老夫人揭开盖布吧。”
风挽裳微讶地看向他,见他对她点头后,她才镇定自若地上前,伸手一鼓作气地掀起盖布。
盖布掀起的那一刻,全场都惊得倒抽凉气。
风挽裳也吓得倒退几步,退回到男人的怀里————题外话——
祝大家中秋快乐!穷二一早还要赶车,等我肥来再回复留言哈(づ ̄3 ̄第110章:爷家的小挽儿
那竟然是另外一个萧老夫人,不,应该说,是一个雕得栩栩如生的萧老夫人。
无论是从神态,还是衣服,亦或是眼睛、皮肤等,都像极了,以至于让人一眼看到就吓到。
四周,众人亦是吃惊不已,再加上是夜里,灯火昏黄映照,很容易就让人误以为是两个活的萧老夫人恧。
萧老夫人要上前查看,却被萧璟棠拦下。
他狐疑地看了眼顾玦,先上前看个究竟溲。
不可否认,这具雕像可谓是巧夺天工,活了三十个年头,走遍天南地北,熟读各处史文,却从未见过这样的雕像。
他伸出手去摸,就连上头的触感也是滑滑的。
萧老夫人知道不会有危险后,便要孙一凡推她上前,迫不及待地欣赏‘自个’,而后,抑制不住喜悦,连连满意地点头。
“有劳千岁爷费心了,这份大礼,老身很喜欢。”她面向顾玦,笑吟吟地道。
“此物是本督年前就让人做了,主要是感谢萧老夫人这八年来对爷家的小挽儿‘照顾有加’。”顾玦说着,更加将女子拥紧,凤眸悠悠,却是刻意咬重了‘照顾有加’四个字。
风挽裳微微抬眸看他,那声‘爷家的小挽儿’听着叫她脸儿发烫,心儿怦然。
这人,还当真喊上瘾了。
萧老夫人听出他话里带刺,笑容立即冷硬。莫不是这丫头已告诉他,方才自己算计她之事?
可她了解风挽裳这丫头,不是个嚼舌根之人,更不会因为一点事就闹得人尽皆知,那他是如何知晓的?
“呵呵……应该的,千岁夫人温柔娴淑,受了委屈也不会同人说,希望千岁爷日后能好好善待她。”
风挽裳看到萧老夫人曲意逢迎的样子,连厌恶都懒得厌恶,因为早已看透对方是怎生一个人。
搂在肩膀的手忽然紧了紧,她顺着往上抬头,便对上他含笑脉脉的凤眸,心跳骤快。
他勾出一朵惑人笑花,“本督待会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教她,受了委屈别忘了同人说……”他忽而凑近她耳畔,以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当然,只能同爷说。”
她的心柔软似水,微微点头,羞红了脸,低下头去,娇羞无限。
萧老夫人看到这一幕,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孙子,光是在他身边已能感觉得到他的不甘了,唉!成大事者怎能对一个女人如此放不下。
“礼也送了,千绝,回吧。”顾玦说完,搂着佳人转身离开。
“恭送千岁爷!”身后,响起恭送声,帝王礼遇也不过如此了。
然而,就在二人走出府门后,身后忽然响起惊呼。
“啊!这雕像的头断了!”
风挽裳看向他,果然看到他的唇角甚是愉悦的上扬着。
这礼送得还真是‘别出心裁’呢。
想来,此时,里边的萧老夫人定是气坏了,她看得出来那萧老夫人是极为喜欢那尊真人似的雕像的。
他还真是神通广大,总是能弄来别人弄不到的东西。
……
府门外,他的马车已在等候,她本想让他先上,他却是先扶她上车。
她上了车,坐好后,没见他上来,便撩开车帘去看,就见他背对她而立,正低头看着什么,忽然,他回头,直直对上她的眼。
本能地,她眼神有些心虚地闪了闪,因为觉得方才的行为好像在偷看。
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等不到他上来才撩帘看的,所以,便放下帘子,回到位子上端坐好。
她没有看到那双凤眸微眯过一丝怀疑的利光,然后从皎月手里抱回小雪球,登上马车。
一进马车,他便坐在她对面,轻抚着怀中小雪球。
小雪球也乖顺地窝在他腿上,时而睁着墨绿眼瞳看她。
马车开始平稳移动,车厢里的亮光是夜明珠砸开后,一颗颗地镶在车壁上,均匀分布。
在黑暗中一看,倒是仿佛置身于星空里。
然而,车厢里,很安静,静得让她有些不是所措。
<
/p>
“爷可是不悦妾身来萧府参加寿宴?”她忐忑地问。
他似是轻叹,放下小雪球,伸手将她拉过去,她便取代了小雪球的位置。当然,她已经学会不去看小雪球哀怨的目光了。
他轻轻勾起她的脸,“爷方才不过是在想,你还要多久才学会主动靠近爷。”
她讶然,他在等她主动?
说得也是,似乎,好像每次都是他叫她,她才会靠近他。
但是,女子过于主动不就显得轻浮了吗?
而且,她怕是也做不来。
“哪个女人不是见着自己的男人就巴不得黏在他身上?是你与众不同,还是爷尚不够格?”
明明声音不是责怪,只是随口一说。
她的心却好像慌了,小手抓住他的衣襟,有些急地说,“爷,妾身会努力。”
那种慌,好像是怕失去……他?
她知自己的性子有些凉薄、寡淡,也知不讨喜,却未想过会这般容易惹人烦腻。
“努力什么?”他低声问,凤眸灼灼地盯着她。
“妾身可能学不来主动,但是妾身会努力跟上爷的脚步,若是可以,爷能否……放慢脚步等一等妾身?”她昂头,用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得出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期盼,抓他衣襟的手已然出汗。
他看着她,定定地看着,好半响才说,“……小挽儿,有些主动,是不需要学的。”
尾音未完,在她尚未领悟出他这句话时,温热的唇已轻轻覆上。
辗转,轻吻。
想起他要的主动,她抓在他衣襟上的手又是用力一紧,羞怯地张嘴,迎他进入,连闭合上的长睫毛都在颤抖。
凤眸一暗,毫不犹豫地长驱直入,掠-夺她的香甜。
……
“爷。”
不知走了多久,马车停下,外面响起万千绝的声音。
马车里,在他怀中的她已是衣衫凌乱,双颊绯红。
而他还在一下,一下地轻啄她微肿的红唇。
“爷……”她别开脸,低声提醒,嗓音带着无力的娇软。
他的唇改而落在她的耳上,“以后不许再踏入萧府半步。”
“……是。”她柔顺地答应。
他果然是在生气她来了萧府,早知不该来的。
“今夜,你做得很好。”
做得很好?指哪个?
他放开她,还顺手替她拉了拉胸前微松的衣襟,“今夜不必等爷了。
她愕然抬头,他今夜又要忙得彻夜不眠吗?
还在想着该不该问,他已放开她,抱起小雪球下车了。
“皎月,上车去陪夫人。”外面,传来他的声音。
迅速拉好衣裳的她忍不住撩起车窗帘去看,又是这个地方。
交叉路口,有人在烧纸钱。
据说,交叉路口是鬼魂南来北往的地方,在这里烧纸钱是为了让逝者能快些收到,也有的在此引亡灵往生。
而他们身后那条路,一盏盏白灯笼一直往里延伸,那里面的尽头是义庄,是天都城最大的义庄,听闻官府所出的尸首都是由这家义庄处理。
于是,不少人唏嘘,做义庄都能做大,那老板的命得有多硬才行。
她知道他上次也是在这里下的车,虽然上次她假装睡着,假装不知道,但她有听到哭声,在他下车离开后,有悄悄往外瞧了眼。
“夫人。”皎月进来,唤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放下帘子,淡淡地看向她,“坐吧。”
皎月点头,坐在她对面。
“皎月,多谢你及时去通知大长公主前来。”想起今夜萧老夫人的算计,她心中一阵恶寒。
即便顾玦不说,她想,她也不会再踏入萧府了。
“不是奴婢通
知的。”
风挽裳愕住,“不是你?”
那是谁?
[你这么蠢,若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丢的可是爷的面子。]
[今夜,你做得很好。]
是他!
他不止派了皎月在她身边,还另外派了别人?
她该感谢的,可,为何觉得有些心凉。
※
萧府
宾客全部散去,萧璟棠挥退所有,亲自给老人家倒了杯热茶。
“奶奶,您为何要那么急?”声音带着怨怼。
萧老夫人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热茶,轻轻搁下,面容严峻,“璟儿,奶奶已是一脚踏入棺材的人了,现在不急,难道要等奶奶双脚都踏进去才急吗?”
“可是,您也该同孙儿商量商量,您这般……”
“奶奶知晓你的性子,若是先跟你商量,你定是不会同意,若事情摆到眼前了,***会驱使你选择,只可惜……”萧老夫人面色阴狠,怒然拍案,“被她识破了,还反过来摆了我一道!所以说,这丫头要真狠起来也是很可怕的。”
“奶奶,挽挽不是那样的人。”萧璟棠也不知是在替她说话,还是在安慰自己了。
“哼!不是她,还能有谁?不过,她倒是本事,我已经让人缠住她的婢女了,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她是如何通知公主赶过去的?”
闻言,萧璟棠思索了下,忽然,脑海里闪过自己赶到时看到那三个男子大打出手的画面,脸色丕变——
“奶奶,我还有急事,您早些歇息!”说完,匆匆而去。
三个身份尊贵的人再如何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大打出手,何况还是在别人寿宴上。
也许,他们早已认识,而且关系不浅,所以才练成那样的默契。
萧璟棠离去后,萧老夫人叫人将她抬回自己的院子,然而,椅子还没抬起,一道艳丽的身影已出现在门口。
“都给本宫下去。”
萧府也知这大长公主得罪不起,连萧老夫人都得让着她,又哪敢多做逗留,立即低着头纷纷退下。
君滟抬眸,盛气逼人,她移步过去,带着一种叫人胆颤的慢。
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家,“你过七十大寿,本宫都还未想好要给你送什么礼,你倒是给本宫送了好大一份礼啊,奶、奶!”
萧老夫人到底也是独自一人将落败的萧家撑到至今,她镇定自若地迎视公主逼人的目光,“公主是千金之躯,不能替萧家生下个一儿半女,我如此做也是不想萧家绝后,还请公主体谅一下我这个孤家寡人的心。”
“不想萧家绝后?天下女人那么多,你谁不找,偏偏去找风挽裳那个贱人!”当她傻吗!让那个女人替他生下孩子,那岂不是这一生都断不了纠缠。
“公主,你也知道璟儿娶了你,便没法再纳妾,而且,除了她,只怕别的女人他都不会碰。否则,你以为他为何早过了成家之年却一直一个妾都不纳?”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了,萧老夫人也不玩恭敬客气那一套了,她还就不信这女人真的敢把她怎么样,到底,她还是她夫君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夫君最敬爱的奶奶!
“你是要告诉我,他其实是一直在等那个贱人及笄,好娶她吗?”君滟明艳的脸变得狰狞。
“公主不是早该心里有数了吗?其实,早在她及笄那年,璟儿就同我说过要八抬大轿娶她入门了,只是我说,等取走她的心头血救了公主你再让他们成亲罢。”
是的,当年风挽裳在及笄的前两个月,璟儿便来找她,提出要娶她入门之事了,只是当时的她对门户之见有着根深蒂固的坚持,总觉得那丫头配不上璟儿。
而今娶了这么个不会生的公主,再仔细想想,那丫头才是最适合璟儿的。璟儿可以在朝为官,她可以撑起萧家的家业,又是个温柔识大体……唉!
“你这么说是想本宫感激你吗?!”君滟狰狞着脸,阴狠地问。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想开些。我选风挽裳,一来,是因为她自从被璟儿捡回来那日起就以鹿血养着了,身子骨、血气什么的定是比其他女人好,可以生下一个健健
康康的萧家血脉;二来,她嫁的是太监,还是当今九千岁,你想,九千岁又怎可能容忍得了女人背着他找男人?所以,只要孩子生下来,她断是不敢再来纠缠……况且,公主何不想想,一时的成全,换来璟儿的另眼相待,不是很好?”
听了这么一大番话,君滟拧眉深思起来。
半响,她有了决定,伸手取来茶几上的茶递给萧老夫人,“听奶奶这么说,倒是有几分道理。”
“公主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
萧老夫人接过她亲自递的茶,笑吟吟地,完全没注意到表面笑着答应的君滟,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险的算计。
……
夜寒如冰,无风的夜是寂静的,寂静得叫人不安。
风挽裳已分不清是第几次放下手中的绣活走出外边的走廊,站在美人靠前,望向通往缀锦楼方向的路了。
他说过今夜不必等他,可她打自和他分开后就觉得心绪不宁,总觉得今夜会有什么事发生。
皎月被她支使去取炭了,其实屋里的炭火还足够,只是想让她去烧炭的同时顺便能暖一下身子。
再待在外边,等皎月回来看到她还在,只怕以后她吩咐她的事,她会直接叫别的婢女去干,自个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外。
唉!
无声的轻叹。
她转身要回屋,倏然,天边一抹微弱的亮光闪过眼前。
她停住脚步,回身抬眼去寻,顿时,清眸微眯。
那是什么?会飞的纸鸢灯?还是会飞的花灯?
只见幽府外不远处,黑暗的夜空下,有一个柱形的灯缓缓升起,那速度,说快也不快,说慢也不慢,仿佛是自在地飘飞。
很快,那灯缓缓往幽府这边飘来,越来越近,然后,她好像看到那上面写着字。
为了看得更清楚些,她提着裙摆,奔走在走廊间,把头往外探,直到那花灯飘过幽府,直到越来越高,越拉越远,完全消失在视线里。
她看清了那上面的两个字,却不认得,那两个字好像不是属于当今天下三大国的字。
正在她拧眉去想时,又一盏花灯缓缓升起,依旧是往这个方向飘来,上面依旧是写着同样的字。
而这一次,几乎是过了幽府后不远,那花灯便落下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疾速掉落的。
花灯是在幽府外面放的,而且是往幽府的方向放,摆明了是针对幽府而来。
是什么意思?
信号吗?
不,不对!
即便是信号也不可能放那么多,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好像……只是为了让人注意到。
人?
幽府的人!
忽然,一个不可能的猜想闪过风挽裳的脑海。
又一盏花灯升起,她急忙下楼循着花灯升起的方向去追,连衣裳都忘了添加,连斗篷都忘了拿。
此时的幽府已经彻底陷入沉寂中,再加上最近缉异卫频频抓到异族人的事让幽府里的人恐慌,除非必要,否则能不露面就不露面。
风挽裳已顾不上去等皎月回来,提着灯笼,快速绕过后院,跑出府门。
“我有事出去一趟。”
那速度快得门卫压根没反应过来要拦她,何况也从未见过向来沉稳恬静的夫人突然变这么多。
他们觉得还是得去通知总管一声为妙……
※
幽府门前是横跨天都的漠河,对面是一片山林。
风挽裳按着大约方向走,穿过桥,再往那片山林去。
那片山林同样被人称之为鬼林,因为在幽府对面,听说半夜会看到有水鬼从河里爬出来,久而久之也没人敢去里面打猎了。
等她进入这片山林的时候,才开始觉得冷,觉得害怕。
方才只顾着跑来证实自己的猜测,完全没去想自己会不会害怕。
可是,来都来了,又怎
能因为害怕而退缩?
于是,她撑着胆子,寻着被人踩踏出的路径往里走去。一手提灯笼,另一手搓手臂,听着这四周的异响,一有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吓走她半条魂。
她硬是咬牙继续往前走,往里面那个空旷的地方。
因为能往天上放花灯的地方必定是空旷的。
果然,没多久,她就看到前面有火光,而且有一个人正在点亮花灯,准备往天上放。
她正要上前,忽然又停下脚步,谨慎地看了看那里的四周。
猎人要打猎,都是事先挖好了陷阱,然后在暗中等待猎物掉入陷阱的。
只要她现身看一下就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了。
想着,她提着灯笼,不再小心翼翼,而是像好不容易才寻到似的快步往前赶去。
然而,走近之后,她猛地停下脚步,不再上前。
因为,那背影,太过熟悉。
是萧璟棠。
她没想到他亲自当放饵的人,所以,她的猜测是真的。
这花灯,是为了引出幽府的人,那上面的字她看不懂,可能幽府里的人看得懂!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频频抓得到那些异族人,极有可能不是云中王帮的忙,而是他学会只有异族才看得懂的字!
倘若她出现,不也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她悄悄地,悄悄地往后退,转身——
“何人?!”
来不及了,习武的他已经发现了她。
她停下脚步,既然逃不掉,那也只好坦然面对了,再说,即便她走掉了,想必四周那么多双眼睛也早就看到她了。
“挽挽?”身后响起他诧异的声音。
风挽裳神色自若地回过身去,眸色淡淡地看向他。
萧璟棠示意暗中的人撤掉后,看着她穿着单薄的样子,忙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边朝她走去。
见他要将斗篷给自己披上,风挽裳倒退好几步,无声拒绝他的好意,淡淡地道,“原来是驸马爷,妾身看到天空上有花灯在飘,好奇之余便忍不住跑过来看看。”
你并非好奇之人。
但这句话萧璟棠没有说出口。
她因何而来,他清楚;相信自己又为何在这,她也清楚了。
不想错过这个难得与她独处的机会,他将斗篷递给她,“披着吧,夜里冷,林中更冷,受凉了不好第111章:爷对夫人越来越上心了
“不用了,妾身这就回去了,驸马爷……”
“你就不能不这样自称,不这样喊我吗?”
他很无奈地看她,往日对她的强硬语气已拿不出来,因为没有了对她强硬的资格恧。
风挽裳淡淡一笑,“驸马爷,人有时候时刻认清自己的身份很重要,以免做出些不该做的事。溲”
萧璟棠身子一僵,面露难堪,他很艰难才开得了口,“挽挽,我不相信这一切是你做的。”
“是我。”她神色平静、坦然地回答。
“你……”萧璟棠痛苦地闭上眼,为自己在她面前变得那般无耻,为她的无情。他睁开眼,难过地看着她,“挽挽,你说要我别逼你恨我,所以我等,难道你心里就一丁点儿也没有我们的过去了吗?”
“阿璟,上天给人一双脚是用来往前走的,既然当初做了选择,就该忠于自己的选择。”
“可是我从来没做过要放弃你的选择,我只是……”
“阿璟,我很好,他对我很好。”
“你……”她如此说,是摆明了心已在那人身上吗?
“妾身也该回了,以后,碍于身份,你我还是以而今身份自称吧。”
不想就这么结束这个与她相处的机会,萧璟棠看到地上的灯,急忙道,“挽挽,你不是说是被花灯吸引过来的吗?这叫天灯,是一种可以许愿、祈福、或者将话带给天上的人的天灯。”
风挽裳的脚步变得迟缓,因为他后面那句话。
“挽挽,要不要给小曜带句话?”萧璟棠抛出最后一句具有极大诱惑力的话。
终于,她停下脚步,也确实被他这句话打动了。
小曜,她寻了十年,而今却阴阳两隔的弟弟。
如若有一个可以跟他说话的机会,她会毫不犹豫地把握,因为,她一直欠他一句话。
萧璟棠生怕她犹豫到最后还是要离开,聪明地上前拿走她手里的灯笼,趁她愣怔的时候将斗篷塞到她手里,吹熄灯笼,放到一边,回到烧得好高的火焰堆旁。
风挽裳木然地回过身,就看到萧璟棠正在撑起一个天灯,她敌不过心里的渴望,缓步走过去,将他的斗篷对折好轻轻放在一边。
萧璟棠看到,不禁心下黯然,而今,她连接受他这么一丁点关怀都难以接受了。
他把竹篾做成的天灯轻轻打开来,然后磨了磨墨,将笔蘸上墨汁,递给她,“来。”
风挽裳从伤心的记忆里回过神来,看了眼以油纸糊成的天灯,犹豫了下,然后,神色淡淡地蹲下身,拢袖,接过笔。
萧璟棠帮她把灯放倒,让她好写些。
她拿着笔,却始终迟迟下不去笔。
因为,想说的又何止一句,千言万语都道不尽她这十年来的悔恨和思念。
萧璟棠看她默默伤心痛苦的样子,实在心疼,不忍心地伸手要拿走她手上的笔,“挽挽,实在难受,咱们就不写了。”
“不,我要写!”风挽裳坚定地出声,早已红了双眸。
她重新提笔,对着天灯,这一次,坚定地落下,每一笔、每一划都写得十分认真,且痛心。
几乎第一个字还没写完,眼眶里的泪已抑制不住地滴落,落在天灯上,晕染开来。
啪嗒——清脆地落入萧璟棠的心里。
他现在明白了为何她每次提到小曜,她总是以‘他’自称居多,而不敢承认是自己的弟弟。
也总算了解为何每次一提到这个弟弟,她总是痛彻心扉、悔不当初。
那夜年三十,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所以看得出来她与那妇人是认识的,却没想到原来她从来不是无父无母。
他的挽挽把心底的悲伤藏得好深,好深,让他真的相信,她要找的那个人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让他真的相信,她和她的弟弟只是走散而已。
却原来没想到,她执着要找的人,背后真相竟是那样。
“小曜,对不起,对不起……”
落下最后一笔,风挽裳终于还是崩溃地哭了出来。
她揪着心口,看着天灯上写的字,痛心疾首地亲口念了出来,泪水汹涌而出。
萧璟棠被吓到了,他拿走她紧捏在手里的笔,丢开,心疼地安抚她,“挽挽,别这样,他不会怪你的。”
“怎么不会?怎么不会?”她就像一个迷失的小孩,睁着泪汪汪的双眼,“他之所以到最后会变成太监,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甚至可能死在哪里,有没有人收尸都不知道,都是因为我。”
“好,好……那咱们来把灯放上去,让他看得到,这样他就不怪你了。”他伸手为她拭泪。
只是指尖才碰到她的泪痕,她已疏离地别开脸,以袖抹去。
他的手顿在半空,指尖还感觉得到她泪水的温度,可却是刺了心的。
她就连如此伤心也不忘与他保持距离,早该知道的,他的挽挽只会忠于当下,安于当下。
满心失落地收回手,叹息,把天灯立起来,取来一颗松脂放进里面的底盘里,从火焰堆里取来一根燃着小火的树枝递给她,“来。”
风挽裳接过那根燃着火的树枝,认真地,诚心地轻轻把它点亮。
火光由小变大,直到将整个天灯彻底照亮。
然后,萧璟棠拿走她手里的树枝丢回火焰堆里,让她扶着天灯一起缓缓抬起。
等到天灯一点点,一点点往上漂浮,他才说,“慢慢地,慢慢地放开手。”
依言,她慢慢地放开手,然后看着写满对弟弟的愧疚的天灯在手里缓缓升起,越升越高。
她昂头,紧盯着看,带着无限愧疚和诚心,看着这个天灯往天上去,祈盼小曜真的能听得见,看得到。
直到天灯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好一副良辰美景!”
身后突然想起阴柔冰冷的声音。
风挽裳浑身一颤,愕然回身。
如墨的黑夜里,他一袭月牙白锦袍举着火把负手走来,走在杂草丛生的林中,也仿似走在红毯铺就的路上,从容、优雅,步步生莲。
他怎会来?不是说今夜不回了吗?
而他的身后,是霍靖等人正举着火把迅速寻来,显然,是他先行一步寻到这里来的。
很快,他来到他们面前,站定,妖致的俊脸阴沉骇人,幽深的凤眸,比今夜的寒气更冷,比今夜的夜更沉;那张极为好看的薄唇却是扬着似是嘲弄的笑。
她的脸泛白,心在颤,全身血液都在凝结。
因为知道,他误会了!
“爷,妾身……”
“说,爷听着。”他将火把往他们身后那堆火焰扔去。
她瞠目,因为是对着萧璟棠扔的。
萧璟棠不躲不避,火把堪堪从他耳边经过,卷过的风吹起他几根发丝,迅速被烧掉。
风挽裳看得惊魂不已。
好在没事,怎么说萧璟棠也是当今驸马,伤了他,在太后那里他也不好交代的。
她骤缩的瞳孔看在顾玦眼里却是另一番诠释,薄唇冷勾,“怎么不说了,爷听着呢?”
“妾身……”
“九千岁,挽挽不过是想要放天灯缅怀已逝的亲人,你要她说什么?”
见她如此难以开口,萧璟棠忍不住为她说话。
他原以为这九千岁与薄晏舟、殷慕怀二人早已相识,匆匆赶回缉异司后,并没发现任何异常,云中王还好好的关在密室里,那些抓到的异族人也都还在,并非他以为的那样,他们在密谋劫缉异司。
“驸马爷,莫非你奶奶没教过你,别人夫妻间的事少管为妙?”阴柔绵绵的嗓音,不疾不徐。
“你……”
“还不走?莫非是想等本督走,好让你俩继续?”凤眸微愠,沉声幽幽。
风挽裳本来还想竭力解释的,听他如此说,便黯然低下头。
“九千岁,你侮辱本官可以,请别侮辱她!”萧璟棠忍不住厉声道。
顾玦嗤笑,“论对她
的侮辱,恐怕没人及得上驸马爷你。”
“……”萧璟棠哑口无言。
他不放心地看了眼风挽裳,也知自己再留下来只会让她更难堪,又瞪了眼顾玦,才冷然拂袖而去。
萧璟棠走了,身后也只留万千绝和皎月在外边等着。
黑暗的林子里,只有火花跳跃的声音在回响。
风挽裳看着他,他不发一语,只是以一种高深莫测的目光盯着她瞧,然后,唇角的嘲弄越来越深。
他扫了眼火堆旁的东西,唇角轻轻一扯,冷冷讥诮,“放个天灯需要跑到这么个密林来?还是被人称之为鬼林的地方?”
“爷,妾身之所以会来这里,是因为妾身在采悠阁走廊外看到这天灯可疑,顾不上太多便追了出来。”虽说眼下的自己处于百口莫辩的劣势,但是她觉得有必要替自己辩解一下。
“可疑?既然你能看到,别人就看不到?别人怎不觉得可疑?”
“……”她无言以对。
怪实在太巧,刚好没人看到?
“怎不说了?继续说,爷也想听听,你能怎样说服爷相信你这可笑的解释!”
风挽裳看着他一脸看笑话的神情,她抿了抿唇,还是淡淡地说出自己的初衷,“妾身看到天灯上写着不寻常的字,想到这几日缉异司所抓到的异族人,便猜测对方极有可能是以这种方法引出异族人,所以,妾身便跑来证实了,这就是妾身想要说的。”
“证实猜测,证实到要一起放天灯?”他冷嗤,心急如焚寻到她之时,入眼的那一个画面可非一般的刺眼。
风挽裳再次无言以对,因为,说了他也不会信,只会觉得她是在狡辩。
她坦然直视他满是嘲弄的眼神,“爷不妨着手往妾身说的那个方向去留意。”
“眼下,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他声音骤冷,颀长的身影大步上前,修长的大手捏起她的脸,“你最好祈祷今夜无事发生,否则,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会被认为是什么样,你清楚!”
嗓音阴柔森冷,如蛇吐信。
他松手,冷然转身,原路折回。
他松手的力度叫她踉跄两步才站稳,看着伟岸的背影径自离开,她轻叹,垂眸。
本来就没完全相信,而今只怕是更不信了。
所以说,管多错多,就是这样子。
两耳不闻窗外事最好,最好。
看着越走越远的身影,风挽裳把旁边的灯笼取来点亮,然后提着灯笼,小心翼翼地按来时的路走回去。
被搁置在一旁的斗篷,注定被冷落到底……
风挽裳越走越觉得累,身上衣裳好像已被半人高的草丛霜露打湿,越走越觉得脚步沉重。
“阿嚏!”她还是受不住地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臂,继续往前走。
嘶……嘶……
耳朵忽然听到可怕的声音,如蛇吐信。
她身子一颤,停住脚步,把灯笼往前细细一照——
“啊!”
她吓得将灯笼丢掉,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脸色惨白,浑身无力。
那是一条蛇,一条有她拳头大的黑蛇,从草丛中穿出来盘旋在路中间,高高的昂头,朝她吐信。
倘若她方才再往前走,只怕已经逃不过被咬的命运了。
不过,眼下也没好到哪儿去,这条蛇显然将她当做攻击对象了,正一点点地朝她逼近。
她看向前方,张嘴想喊救命,可前方已是一片漆黑,那抹月牙白已彻底消失在黑暗中。
她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无助和恐慌席卷她。
黑蛇开始前后摇摆,身子卷曲,好像为的是能更好的集力量攻击她。
她飞快地往后挪,撑着地面挪动身子的掌心被野草粗石擦伤。
可是,蛇一旦发起攻击,那速度是很快的。
只见黑蛇先前卷曲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迅猛地朝她扑来,她惊恐地闭上眼,全身冰凝般地僵硬,就连血液
,呼吸都停止了般。
然而,原以为的疼痛没有袭来,也没有碰到属于蛇的冰冷触感,是他折回来救她了吗?
不怪她这般想,而是每次在她面临惊险之时,都是他的身姿翩然入眼。
风挽裳缓缓地睁开眼,然而,这一次,入眼的却不是他,而是皎月。
那条可怕的黑蛇已经躺在一旁,熟话说打蛇打七寸,皎月就是砍断它的七寸,蛇尾巴还在微微颤动,似乎还在做垂死挣扎。
皎月上前扶起她,表情比以往更冷,虽然看不出喜怒,但她知道,皎月也在生气,从她扶起她的动作能感觉得出来,从她看她的眼神能感觉得出来。
“皎月,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她由衷地道谢。
“夫人只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皎月冷声警告,搀着她前行。
风挽裳不再做解释,他不相信,任何人相信与否又有何关系?
只是……
内疚地看向皎月,“又连累你受罚了。”
“夫人只需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还是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
风挽裳点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是啊,她心里清楚就好,问心无愧就行。
……
走出林子,她没想到他还在。
不止他,还有万千绝以及霍靖,其余人在他找到她之后便都回去了。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卓然,鬓发迎风飞舞,俊美如画。
只要想到他还在等她,她心里的荒凉就一点点褪去。
淡然上前,“劳烦爷等久了。”
凤眸冷扫了眼她只着一件薄裳的她,蹙了蹙眉,伸手将她拽上马。
“爷!”身子忽然腾空,落坐在他身前,风挽裳脱口惊呼。
然后,宽大的斗篷兜住了她,一阵暖意直达四肢百骸,直直贯穿整颗心。
她怔怔地昂首看他,妖致的俊脸依旧紧绷,却是对她冷笑,“还不到判你死刑的时候,今夜若全然无事,爷便信你。”
她知道,他这是给她机会,也是足够宽容的了。
以他的性子,一旦起疑,杀了省事。
只是,他为何一直提今夜?今夜真的会有什么事发生吗?
他两手控制缰绳,轻夹马腹,缓缓让马儿跑起来,如此姿势好似在圈着她的腰身。
霍靖看着双人单骑的背影,深深叹息,“千绝大人,爷对夫人越来越上心了。”
爷一踏入府门听说她的异常后,便变了脸色,转身就去寻人,那模样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焦急,哪怕那日听说缉异司抓到异族人也不曾如此慌了神色。
更别提,方才明明弃她在后头了,又叫皎月回去护她出来,还停下来等她。
万千绝只是拧了拧眉,看了皎月一眼。皎月便翻身坐在他身后,两人共骑策马跟上去。
“诶!还有我呢?”霍靖拖着一把老骨头去追……
※
骏马一路驰骋回到幽府,他抱她下马,拽着她直接回缀锦楼。
深夜的幽府因为她突然跑出去而惊醒,所有人看到她都露出冷蔑的眼神。
一回到缀锦楼,他用脚踹开屋子后面的门,将她推进去,“把自己洗干净!”
屋子后的天然泉池边上还都亮着灯,池里热气氤氲,卵石打造的池底一角好像有洞口正在源源不断地吐水。
这池在缀锦楼后边一隅,这水好似还可以更换,可谓是设计极为巧妙。
她收回视线,有些难为情,“爷,妾身回采悠阁洗就好。”
这无遮无掩的,要她如何敢洗。
“你以为在天亮之前还可以离开爷的视线?”
所以,这是要就近盯着她,好在第一时间判定她的罪吗?
无奈,她叹息,看向他,淡淡地请求,“那爷
可否让妾身回采悠阁取……让皎月回去帮妾身取衣裳。”
瞧见他立即不悦的眉眼,她赶紧改了口。
以往留宿缀锦楼都是沐浴完才过来的,所以在他这边没有她的衣裳,身上这身断是不能穿了。
“皎月!”顾玦朝外喊,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不用太大声也足以叫外边的人听见。
皎月的声音很快就在门外恭敬地响起,“奴婢在。”
他看了她一眼,转身上楼。
风挽裳松了口气,连忙出去开门吩咐皎月回采悠阁帮她取衣裳。
皎月领命离开后,她关上门,回到屋后边,看着热气腾腾的泉水。虽然明知这是缀锦楼,除了一个人,不会再有别人出现,但她还是忍不住观望四周,真的确定没人后才敢动手除衣……
顾玦回到二楼寝房,正寻着被丢回房里的小雪球,掀了它最爱待的圆周底下也没见着影,又往床底下找了也没看到。
“再不出来,爷将你烹了、炸了、煮了!”他冷声威胁。
“吱……”
这威胁好像奏效了,小狐狸的声音在他特意以竹子隔开的那边摆放区响起。
他脸色丕变,箭步如飞地走过去,眼前的一切又岂是将它烹、炸、煮能解恨的。
靠窗的那几张桌子上摆放的搭建好的屋子全坍塌在地了,罪魁祸首正窝在窗台上,好像是费了一番劲才把那扇窗推开一些些。
他看着仅剩不多的成品,大步上前将那团小雪白揪起,毫不留情地往后用力一扔,正要关上窗,一道极具诱-惑的春景映入眼帘——
从这里,往下看,刚好是对着下面的热泉。
她除去身上所有衣裳,很讲究地放在边上光滑的石头上,赤着一双玉足往前,扶着白玉边沿小心翼翼地下水。
这身子凹凸有致,玲珑曼妙,他早已知晓,也早已探索过,只是,此刻意外地看到,倒是另一番别样的视觉冲击。
看着她的身子一侵泡在水里后,那微昂着头、舒服呻-吟的样子,更是媚人。
感觉到身子的变化,他果断拉上窗,去教训那团雪球……
风挽裳放任自己的身子泡在热水里,全身冻僵的肌肤瞬间得到舒缓,舒服得叫人忍不住呻-吟出声。
这是一个天然的热水池,其水温热若汤,她就曾在书上见过,听闻是在地底下综合种种因素才可以生出这样的池水来,一年四季都可享用,而且泡一泡对身子有益无害。
风挽裳不由得想起他的肌肤受不了风吹热晒,这样的热泉刚好适合他。也因此,她想到他们初相见的画面,更联想她此时这般就像是同他共用了一个浴池,瞬间觉得不自在起来。
好在皎月很快就把衣服送来了,待皎月带着她的脏衣裳退出去后,她赶紧起身穿上衣裳,推门回屋,登上二楼寝房。
走上楼梯,风挽裳就看到小雪球窝在楼梯口,可怜兮兮的,原本一向梳得顺滑的皮毛此刻蓬乱无章,好似被人好一顿修理过。
她上前轻轻抱起它,“是不是又闯祸了?”
小雪球撒娇似地窝入她的怀里。
她微微笑了笑,小手轻抚了它几下,抱它一同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