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捕捉!空气吸血鬼
书名:F1:预知五秒,全世界等我刹车 作者:七十一夜雨
第三十章 捕捉!空气吸血鬼
大直道,一公里。
烈日把沥青烤得发白,热浪扭著空气,一层一层往上翻,像赛道自己在喘粗气。
五十二度的地表温度。
轮胎里最后那点弹性,正在被这种温度一口一口舔掉。
这不是赛道。
这是一台专门绞碎引擎和空气动力学的屠宰场。
前方,两台迈凯伦,两台阿尔法罗密欧,首尾相接排成纵队,在大直道上全速狂飙。
drs全开,互相吸尾流,四台赛车组成密不透风的“火车防线”——像四截钢钉钉在赛道正中间,把整条直道的气流搅成一锅滚沸的稀粥。
正常操作?
后车追上来,一辆一辆慢慢磨,直道末端找个机会,最多超一辆,保留轮胎,等下一圈再说。
教科书上是这么写的。
陆泽这辈子没翻过教科书。
深蓝赛车甩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不是厂队赛车那种精密的、压抑到骨子里的嗡鸣——是粗粝的、带着金属撕裂感的爆吼。
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饿兽,第一次闻到了血腥味。
车头,直接切进四台车正后方的中轴线。
不逐个击破。
不排队。
不讲武德。
他要把这四台车叠出来的、长达百米的“真空尾流隧道”——
一口气,全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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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疯了吗?!”
解说员的声音劈成两半,话筒都快被攥碎了:
“四重叠加尾流里的脏空气,足以让底盘在共振中直接翻车!这台连前翼都没有的赛车冲进去——那就是把自己扔进绞肉机啊!”
但这台赛车——
偏偏没有前翼。
没有最大的风阻来源。
一头扎进真空带的瞬间,物理法则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硬生生摁了暂停。
空气阻力,掉了七成。
四台豪门赛车成了四台巨型破风机,在前面撕裂空气、切碎气流、制造真空。
陆泽就在这条无阻力通道里——
把速度一口一口往肚子里吞。
贪婪地吞。
毫不客气地吞。
像一只趴在猎物动脉上的蚂蟥,只不过他吸的不是血,是空气。
时速表的数字开始暴跳。
310。
320。
330。
推背感像一只大手死死摁住胸口,骨头往后嵌进碳纤维座椅里。
防火服贴死在皮肤上,汗水在里面积成了湖,滚烫,像整个人被赛车从里到外一起烤熟。
引擎转速逼进红区。
发出那种濒临自毁前才有的金属嘶嚎——每一秒都像在跟爆缸的临界点拔河,绷到最紧,谁先松手谁死。
深蓝赛车化成一道劈开热浪的蓝色闪电。
“唰!”
头台阿尔法罗密欧——秒了。
“唰!”
第二台——秒了。
“唰!”
第三台迈凯伦——秒了。
被超的车手死盯着后视镜,亲眼看着那台破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然后带着恐怖的风啸声从身旁掠过。
卷起的乱流拍在头盔上,像挨了一记实心拳头。
想防?
手都来不及动。
意识到该防的时候,那台深蓝色的影子已经在前面了。
巴塞罗那赛道近十年最高直道尾速纪录。
就这么被一台切掉前翼的残废赛车,顺手给刷了。
不是靠几千万研发资金砸出来的。不是靠最新规格的动力单元逼出来的。
一卷军工级碳纤维胶带。
一套疯子才敢用的寄生战术。
一个完全不把命当命使的车手。
硬生生——撕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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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身在极速下剧烈颤抖。
底板的震动穿过座椅、穿过安全带、穿过防火服,钻进骨缝里,每一帧都像解体前最后一口呼吸。
驾驶舱里的人——
却极其松弛。
松弛得不正常。
松弛得让人想报警。
他左手单手虚搭著方向盘。
右手腾出来。
按下了无线电按钮。
食指轻轻一摁。
“艾琳。”
那个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出来。
平静得像在阳台上晒太阳,连呼吸都是稳的。
“放点音乐。”
全频道——
死寂。
技师愣了。
解说员愣了。
全球几千万盯着直播的观众,集体愣了。
时速三百四十五公里。
生死一线的档口。
这人在——点歌?
“爵士。”
陆泽的声音还在继续,语调平得像在念菜单。”
“《the thrill is gone》。”
——快感已逝。
他在三百四十五公里的时速下,点了一首叫“快感已逝”的歌。
意思是:这点速度,还不够刺激。
解说员捂著耳机,嘴巴张了张,合上了。
又张了张,又合上了。
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半天,挤出四个字:
“这人没救了。”
弹幕炸了。
评论区炸了。
全世界所有正在直播这场比赛的平台,在同一秒,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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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赛德斯指挥台。
三秒。
定了整整三秒。
像死机了一样。
然后手掌无意识地收紧——
“咔嚓。”
塑料瓶碎了。
水溅了一桌,溅了一手,溅到袖口上。
他低头看了眼湿透的西装袖子,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三百四十五点歌语气还是这样的”
他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是那种精密仪器突然读到超出量程数据时,才会发出的困惑嗡鸣。
不是愤怒。
是——看不懂。
第一次,对一个车手,彻底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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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侧。
红牛指挥墙。
马科博士死盯着屏幕上那串尾速数据,手在抖。
嘴角那丝从早上就挂著的冷笑,不知道什么时候飞走了。
脸上只剩下两个字——
看不懂。
他手边摆着一叠厚厚的技术分析报告。
工程师团队今早花了整整两小时,预测雷霆赛车的极限瓶颈,推演豪门封杀策略的成功率。
白纸黑字,数据详实,逻辑严密。
那叠报告——
原封不动。
一页没翻。
全废了。
马科博士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轻蔑,不是不屑。
是恐惧。
真实的、遮不住的、从来没在这双老辣的眼睛里出现过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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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播屏幕数据栏刷新。
白色字体蹦出来,大得扎眼——
【陆泽:p10】
积分区。
一台切掉前翼的残废赛车。
悬挂靠胶带绑着的残废赛车。
把门——轰然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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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p房。
炸了。
彻底炸了。
憋了一整天的东西,在这一秒全找到了出口。
机械师互相抱着疯狂捶墙,有人把头盔扔上天花板,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仰天长吼,嗓子喊劈了没人在乎。
声浪盖过了赛道传来的引擎轰鸣。
“干得漂亮!陆!!!”
马科斯仰天狂吼。
这个肩宽体壮的苏格兰中年男人,声音尾巴上挂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别——高兴太早!!”
一声尖叫。
把所有欢呼拦腰切断。
像一把冷刀,从滚烫的空气里直直插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射向艾琳。
她死盯着电脑屏幕,整个人的血色在肉眼可见地往下退。
从额头退到颧骨。
从颧骨退到嘴唇。
从嘴唇退到指尖。
捏著鼠标的手,关节全白了。
右前悬挂状态监控区域——
血红色警报疯狂闪烁。
“滴!滴!滴!”
尖锐。急促。
不是普通黄色警示。
是系统判定“结构性即时危险”才会触发的红色最高级别告警——刺耳到像有人把钢钉敲进耳膜里。
悬挂结构透视图整块涨成深红色,波形数据断层乱成一锅粥,全部超出正常工作区间。
声浪模块捕捉到一种极其细微的高频声响——
不是机械振动。
是碳纤维复合材料在极端载荷下,内部纤维逐层断裂时发出的声音。
很轻。
很细。
像什么精密的东西正在静悄悄地死掉。
那几层死死缠绕的军工级碳纤维胶带——
因为刚才强行吸食四重叠加尾流所产生的超强气压拉扯——
提前三十圈。
崩了。
胶带边缘彻底剥离,黑色布条在三百四十五公里的狂风里疯狂拍打。
猎猎作响。
像一面招魂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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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的手颤抖着摸向通讯麦克风。
她想起了昨晚。
跪在那台深蓝赛车前面,一层一层缠着那些胶带。
手指缠到发酸还不肯停。
缠完了,她没抬头。
她当时告诉自己——
会撑住的。
一定会的。
没撑住。
“胶带断了!”
她抓着麦克风,声音带着哭腔,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撕下来的肉:
“结构完整度降到百分之十!陆!重刹区不能用了!悬挂承受不住制动力!”
“立刻松油门!把车开进草地!退赛!”
“马上退赛!!!”
她说得很快。
快到语调都顾不上控制。
话里的数据是工程师的语言。
话里的哭腔,是另一种语言。
道理清晰得可怕——
时速三百多公里,右前悬挂若断,赛车瞬间失去转向。
方向盘变成一块塑料摆件。
七百公斤的金属炮弹,会照着水泥护墙,以三百公里时速——
轰上去。
那堵护墙会赢。
护墙永远都会赢。
驾驶舱里的那个人,不会有第二种结局。
前方八百米。
一号弯的重刹标定板,在高温热浪里模糊成一个橙色的光点。
正在以每毫秒都不肯停顿的速度——
逼近。
---
驾驶舱里。
陆泽听着耳机里艾琳的声音。
那些数据。
那声哭腔。
一起钻进头盔,钻进耳朵里。
他没有立刻回话。
他先感觉到了。
方向盘传来一种细微的、频率不对的震颤。
从右前轮传上来的。
不是路面颠簸。
是结构性的——像一根正在断裂的琴弦,还在发声,但每一个音都比上一个更嘶哑。
那是悬挂在跟他说话。
用它最后的语言。
他看见了那块标定板。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脑海里闪过那几张脸。
董事会老头冷漠的嘴脸:“两圈后退赛。这是命令。”
天空体育记者的刻薄腔调:“那台破车明天准备跑几圈后体面退赛?”
然后闪过昨晚——
黑暗的模拟器舱。
屏幕是黑的。
鼻血滴在大腿上。
他一个人闭着眼,在虚空里推演那条根本不该存在的路。
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会有这一刻。
悬挂会断。
胶带会崩。
会有人在耳机里哭着叫他退赛。
他知道。
全都知道。
然后——
他轻笑了一声。
不是苦撑的笑。不是给自己打气的假笑。
是一种很轻盈的,带着点释然的笑。
像一个赌徒把最后的筹码推出去之前,突然发现——
这一局,本来就值得全押。
尘埃里能藏星火。
废铁里能养雷霆。
手指攥紧碳纤维方向盘。
能感受到那几层胶带传来的震动。
细微的。
要命的。
倒计时般的。
他开口了。
两个字。
“不退。”
低沉。沙哑。
透著一股焚毁一切的疯。
透著那种把命和赛道彻底焊死在一起之后,才会有的笃定。
不需要解释。不需要理由。
右脚——
不仅没踩刹车。
反而像颗铆钉,死死焊在了油门踏板的底板上。
距一号弯——
五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