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蝴蝶效应的代价
书名:F1:预知五秒,全世界等我刹车 作者:七十一夜雨
第三十一章 蝴蝶效应的代价
前方八百米,一号弯重刹区。
右前悬挂的碳纤维胶带彻底剥离。
黑色布条在三百四十五公里的狂风里疯了似地拍打,啪啪啪啪,节奏快得像机关枪点射,声音透过碳纤维车壳钻进座舱——不是警告,是讣告。
“松油门!马上退赛!”
耳机里,艾琳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那是一根被拧到极限的钢丝发出的声响——再拧一圈就要断,断了之后会弹回来割伤所有靠近的人。
陆泽眼底的金光,灭了。
不是慢慢暗下去的。
是他自己动手掐的。
——主动切断“五秒预知”。
理由只有一个:右前悬挂已经踩在断裂的绝对临界点上。
哪怕踩一脚重刹——只要一脚——七百公斤的制动力会在零点零几秒内把连杆撕成两截。
预知画面里的路线再漂亮,物理层面的死局,躲不了。
从现在开始,没有外挂。
只有他。
一双手。一台快散架的破车。还有前方八百米尽头那个越来越大的入弯标定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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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入弯三百米。
陆泽的右脚终于离开了油门。
但他没碰刹车。
左手手指暴力扣动降档拨片——
“砰!砰!砰!砰!砰!”
连降五档。
不是操作。是抡锤子。
引擎转速指针一头撞进红区,v6发动机发出那种让人后槽牙发酸的惨叫。不是机械应该有的声音,是金属在用最后一口气骂人。
整台车开始筛糠似地抖。
粗暴的引擎制动配合车头那点残余气流阻力,像两只手死死拽住一头狂奔的野马——硬拽,不讲道理地拽。
两百公里。
一百五十。
深蓝赛车拖着一股浓到呛嗓子的焦糊味,以一种四个轮子全在横著滑的诡异姿态切进了一号弯。
车体向右倾。
悬挂发出一声巨响——不是金属碰撞的那种“砰”,是结构件在承受极限载荷时发出的那种“嘎吱”——像老房子的大梁快断了,你能听见木纤维一根一根崩开的声音。
连杆,肉眼可见地弯了。
但——
没断。
撑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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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出一号弯。
前方,三号中速复合弯区。
车流密集。赛车扎堆。
陆泽咬破舌尖。
铁锈味瞬间灌满整个口腔,那股疼,尖锐,具体,像一根钉子钉进舌头——但管用。疼痛把快要涣散的注意力硬生生钉回了当下。
他强行压榨大脑,再次点燃“五秒预知”。
金光重新亮起的那一刻——
视网膜上没有出现清晰路线。
没有。
大片猩红色的乱码铺满整个视野,像一块被砸碎的屏幕,碎片还在闪,但拼不出画面。大脑严重过载,太阳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用力往外顶,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带着要把颅骨撑裂的压迫感。
眼前骤然发黑。
黑了不到半秒。
然后那团浑浊的、破碎的未来残影里——他锁定了一个画面。
不完整。模糊。像隔着一层脏玻璃在看。
但够了。
前方领跑的阿斯顿马丁。
三秒后。
右后胎会碾上路肩边缘一块上一圈遗留的碳纤维碎片。
锋利的那种。
然后——爆胎。
时速两百六十。爆裂的轮胎橡胶和底板残骸会被高速旋转的车轮绞碎,变成漫天霰弹,朝后方赛道无差别扫射。
而深蓝赛车——正结结实实地摆在这片死亡弹幕的正中央。
三秒。
两秒。
不能等了。
陆泽两只手同时握死方向盘,后视镜都没瞄一眼——
双臂同时发力。
提前整整半秒,向内侧暴力切线!
深蓝赛车偏离赛车线,一头扎进内侧的乱流区。
下一个瞬间——
“砰——!!”
阿斯顿马丁右后胎炸了。
不是慢撒气。是炸。
大块橡胶皮被甩出去,带着锋利的碳纤维碎片呈扇形往后猛喷,扫过刚才深蓝赛车待的那个位置。
如果晚半秒。
那些碎片会像散弹枪一样,把陆泽的头盔面罩打成蜘蛛网。
这一刀,他赌赢了。
但——
因果律的账单,从来不允许只收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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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这一刀突然切入,完全没有任何征兆。
紧跟在他右后方盲区里的哈斯车手,什么预警都没收到。
他刚准备提速——视野里横著插进来一台深蓝色的残破赛车。
极速状态下,人脑只会执行一个指令。
躲。
方向盘猛地往外打。
但五十二度的地面温度早就把轮胎的抓地力烤到了钢丝绳的最后一股。
这一打,直接打崩了。
哈斯赛车车尾瞬间失去附着力,在赛道正中央开始横摆——
“哐!!”
横摆的车身扫上了外侧正在过弯的阿尔法罗密欧,两台车绞在一起。
碳纤维碰碳纤维,七百公斤撞七百公斤。
绞成一团的钢铁接着砸向后方紧跟的两台威廉姆斯——
连环追尾。
火光冲天。
四台赛车叠成一堆。车轮飞出去,底板碎片像炸开的烟花在半空中乱窜,前翼断成三截,弹起来又落下去,砸在沥青上弹了两下才停。
“上帝”
天空体育解说员的声音卡住了,像磁带被人按了暂停。
沉默了两秒。
“上帝保佑这条赛道上的每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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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泽的预知在这一刻彻底崩了。
不是渐渐模糊,是直接黑屏。脑子里像被人拿钝器重重敲了一下,太阳穴炸开一阵白光,然后什么都没了。
眼前只剩下真实的、此刻的赛道。
没有未来画面。没有轨迹线。没有红色警告。
什么都没有。
他逃开了前方阿斯顿马丁的爆胎弹幕。
但后方那笔账——没人帮他免单。
连环撞击激起的残骸风暴里,一块足有小臂长的侧箱碎片被高速旋转的轮胎卷起来。
十几斤重。
一百多公里的相对速度。
旋转着。
像一把从天上掉下来的铡刀。
直直切向深蓝赛车右侧——
“呲啦——!!!”
那个声音。
不是碰撞。是撕裂。
是碳纤维被另一块碳纤维以绝对暴力切开时发出的声音——尖锐,绵长,刺耳到让人头皮发炸。
深蓝赛车的右侧箱,被生生削飞了大半。
切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野兽一口咬下来的。
内部冷却管线当场爆开。
莹绿色的冷却液在高压下喷涌而出——“噗”的一声,溅上灼热的排气管。
“嗤——!”
液体触碰几百度高温金属的瞬间,气化成大团呛人白烟。浓到什么程度——浓到后方追来的赛车车载摄像头,画面直接变成一片白。
右侧气动套件。
报废。
赛车在那一秒丧失了所有的气动平衡。
方向盘在陆泽手里突然活了——不是听话的那种“活”,是疯了的那种。反向发力,往他手里拧,拧得两条前臂的肌肉全绷成了钢条。
“稳住!!”
陆泽怒吼了一声,更像是骂。
骂这台车,也骂自己。
双脚踩死刹车。
没用。
悬挂残破。气动全毁。
两道致命伤同时砸下来,这台车已经彻底不认主人了。它变成了一头受伤发狂的铁兽,什么指令都灌不进去。
深蓝赛车在浓烟里开始打转。
一圈。
一圈半。
然后一头扎进弯道外侧的砂石缓冲区——车底犁开砂石,激起漫天黄土,沉重的车身带着巨大的惯性撞上轮胎墙边缘。
“嘭——”
一声闷响。
不大。但很沉。
然后,引擎熄了。
一切声音在这一秒全部抽空。
就像有人把世界的音量旋钮一把拧到了零。
只剩下碎片还在空中缓缓飘落,尘土还没散尽,空气里混著烧焦轮胎的糊味,和莹绿色冷却液挥发后那股刺鼻的化学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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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播画面切回赛会控制室。
赛会总监的手砸上了那颗按钮。
全场。
所有马歇尔灯柱。
由黄转红。
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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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报告情况!”
p房里,艾琳抓着麦克风的手在抖。
不是微微在抖。是控制不住地、大幅度地抖。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了印子都没感觉到。
“陆!回答我!!”
频道里。
只剩电流的嘶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