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正赛起步:地狱爬行
书名:F1:预知五秒,全世界等我刹车 作者:七十一夜雨
第二十九章 正赛起步:地狱爬行
“轰——!!!”
五盏红灯,全灭。萝拉小税 已发布最歆彰劫
不是一盏接着一盏,是同时。
像攥紧了半天的那口气,一次性全撒出去了。
比赛,开始。
整个加泰罗尼亚赛道在那一瞬间炸了——二十台赛车的两万匹马力同时解锁,脚底板在震,胸腔在震,连空气都被切成了两半。
滚烫的沥青路面卷起漫天橡胶黑烟,像二十支火箭同时点火,壮观得让看台上的人忘了呼吸。
陆泽在最末尾。
p20。
全场最后一个位置。
头盔里安静得像另一个宇宙。外面的轰鸣透过碳纤维壳体传进来,被过滤成某种低沉的、规律的嗡鸣,像海底的浪,不是地面上正在炸开的那种。
陆泽闭了一下眼睛。
就一秒。
他让自己在那个人造的安静里待了整整一秒——把昨晚在黑暗模拟器舱里,用鼻血泡著推演出来的每一个节点,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是检查,是确认。
就像刽子手举刀前,最后确认一下握刀的姿势对不对。
然后他睁开眼睛。
金色的光,在眼底烧起来。
五秒预知,全功率。
脑仁深处那股疼,是立刻来的。
不是那种慢慢渗出来的钝痛,是直接的,猛的,把脑壳凿穿的那种,干净,不带预告。
眼前的世界在那一瞬间分裂成两层叠放的底片:一层是此刻真实的赛道,前方赛车卷起的橡胶黑烟和滚动的车轮;另一层是五秒后的未来,密密麻麻的轨迹线、气流漩涡的形态,和那些猩红的死局路线——被追尾,被气流掀翻,被挤出赛道,被推进防护墙。
几百种死法,在眼前同时上演,像一部快进的血腥默片。
陆泽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瞬间充满口腔,那股疼,清醒而具体,把那些红色噪点从视野里压了下去。
痛,能把人留在当下。
他需要待在当下。
混沌的轨迹线里,陆泽死死盯住了一条转瞬即逝的空白——前方起步乱流还没完全闭合的那个位置,几台慢车之间,一道仅有几十厘米宽的气流真空带,像一条会呼吸的、随时会消失的缝。
别人看不见它。
感测器捕捉不到它。
陆泽能看见。
“寄生开始。”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消散在引擎轰鸣里,像是在对赛车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深蓝赛车没走正常赛车线。
起步阶段所有人都在死咬主线、抢刹车点,而陆泽的赛车像从泥沼里钻出来的一条毒蛇,油门踩到八十,猛地向左横插一刀。
车头,险之又险地擦过威廉姆斯的左后轮。
两个零件之间的间距,大概是半个手掌宽。
然后,深蓝赛车牢牢贴上了前方哈斯赛车的尾箱。
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利用哈斯破开前方气阻,深蓝赛车钻进了那条气流真空带。没有前翼切风,没有导流翼做稳定,什么都没有,就是那具光秃秃的碳纤维骨架,愣是从哈斯尾流漏出来的那道风墙里,榨出了一次弹弓效应。
时速表瞬间跳动。
“抽头!”
陆泽向右。
在两车几乎要发生金属接触的绝对零点,深蓝赛车以一种违反直觉的姿态横摆车身,从哈斯和阿尔法罗密欧的夹缝里穿了过去。
两边后视镜距离旁车侧箱的间距,大概等于两张a4纸叠在一起的厚度。
不是夸张。真的就那么宽。
刀尖起舞。
短短五百米的起步直道,陆泽完成了三次抽头。
每一次都是在被撞车的那条线上,舔了一口,然后缩回来,还活着。
艾琳在p房盯着gps屏幕上那台赛车蛇形游走的轨迹,嘴唇动了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保罗已经捂住脸了。
机械师老韩看着屏幕,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清脆地响了一声,没人弯腰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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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高速二号弯。
弯道入口。
小红牛、阿斯顿马丁、威廉姆斯——三台中游赛车并排卡位,把赛道宽度封得死死的,像三块焊在一起的钢板,留给后车的空间就是零。
艾琳的声音从耳机里炸出来,音调已经变了:“减速!陆!路死了!强行抽头就是三车连环!”
陆泽没回话。
他眼底那团金色的火,烧得更旺了。
脑海里某段画面在这一刻自动播放——不是清醒的回忆,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刻进骨头里的肌肉记忆:
昨晚,黑暗的模拟器舱,屏幕关着,两道黑红色的血迹顺着鼻孔往下滴,砸在大腿上,他的嘴角在那滩血里慢慢弯起来。
那晚他想通的东西——
因果,是可以主动诱导的。
你的动作,会改变未来。
既然如此,只要算力够,就能主动去“制造”你想要的未来。
不是等著预知给你一条路,是亲手在墙上凿出一条路。
代价是脑血管随时可能爆。
——但陆泽从来都不是怕死的那种人。他怕的是平庸,怕的是没拿到冠军就退出这个舞台。
深蓝赛车没有减速。
反而,全油门。
扑向小红牛左后方那个位置,精准得像一颗算好弹道的子弹。
两百六十公里时速下,陆泽双手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虚晃——
微小到什么程度?
微小到p房数据屏幕上,方向盘转角的数字只跳动了零点三度。
外面的摄影机没拍到,解说员没看出来,旁边车手的工程师如果事后回放遥测数据,可能还以为是信号噪点。
但这零点三度,带起了一道强烈的空气负压。
负压扫过小红牛左后侧,把那里原本稳定的附面层气流对穿了个洞。
小红牛车手瞟了眼后视镜——
一台没有前翼的赛车,以一种完全违背正常人本能的诡异轨迹,像一头发了疯的钢铁野狗,正往他的左后腰切过来。
身体比脑子快。
防守本能。方向盘往右微打——
右侧轮胎,踏上了二号弯内侧那道高高隆起的红白路肩。
“砰!”
那个几厘米高的落差,送给小红牛一次猛烈的弹跳,车身在两百六十公里时速下瞬间失去右侧抓地力,往外侧横滑出去,像一块被水冲偏了的石头。
这股横滑推进了阿斯顿马丁的空间。
阿斯顿马丁的工程师通过无线电喊出来的话还没结束,车手脚已经踩了重刹,本能地往外侧让了出去。
原本坚不可摧的三车并排封锁——
从中间,裂开了。
不是被推开的,不是被撞开的。
是被陆泽用零点三度的方向盘虚晃,在两百六十公里时速下造出的一道气流,像蝴蝶扇翅膀一样,在三台赛车联合构成的这堵钢铁长城中央,静悄悄地凿出了一道裂缝。
不足两米宽。
缝隙出现的那一刻,陆泽把所有力量敛回四肢——
油门跺死。
连降两档。
“轰——!!!”
引擎爆出一声比起步还要狂暴的嘶吼,蓝色尾气从尾管喷出,深蓝赛车带着这股暴力,像一根楔子从那道裂缝里强行贯穿过去。
“唰——!!”
两边侧箱掠过缝隙两侧,近到什么程度——近到小红牛车手赛后接受采访时说,他当时以为一定会被剐到,已经开始想要怎么压头保护颈椎了。
但没有。
没有剐到。
三连超,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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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超车发生的时间,从陆泽虚晃方向盘到穿透缝隙冲出,总共享了四秒钟。
但这四秒里发生的因果链条——
一个零点三度的虚晃,引发小红牛防守本能,引发路肩弹跳,引发横滑,引发阿斯顿马丁重刹让位,引发防线裂开——
这条链条,是他昨晚用鼻血浸著方向盘,在黑暗的模拟器舱里,一遍一遍推演出来的。
他验证了。
因果,可以被驯化成武器。
座舱里,有那么不到两秒——
不是庆祝,不是放松。
就是那种,把刀插进去之后,发现刀真的进去了,从脏腑深处漫出来的那种确认感。
他没让自己停留在那里。
视线重新锁死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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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超的三名车手懵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斯顿马丁的车手对着无线电喊:“他从哪里冒出来的——那里根本没有路!”
他的工程师在屏幕前愣了一下,翻了翻遥测数据,死死盯着那个零点三度的方向盘转角数据看了很久,然后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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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体育的解说员已经站起来了。
戴着耳机,双手捂住头,声音抖得像接地不良的音响:“我刚才——我刚才看到了什么?雷霆赛车在二号弯一穿三?!他怎么知道那里会有缝隙?!这条路两秒前还根本不存在!!这人是不是开了全图挂?!制作团队给我解释一下,摄像机有没有出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慢放回放里那道深蓝赛车穿透防线、带着蓝色尾气横扫出去的画面,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多了一种真实的、没法伪装的震撼。
“或者说。”
“他根本就没在走别人走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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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赛德斯指挥台。
他保持着那个僵住的表情,看着回放里深蓝赛车穿过防线的画面,看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低头,把手里那个塑料瓶攥了一下。
“咔嚓。”
瓶子碎了。
水花溅在他的西装袖口上,他没动。
他的战略总监走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托托没听。
他在想一个问题。
他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陆泽是怎么知道那里会有路的——
不是预判,不是经验,不是数据分析,不是他见过哪个车手用过的战术。
那条路,是陆泽用一个零点三度的虚晃,亲手制造出来的。
就像一个人对着一面墙,轻轻弹了一下手指,然后墙就裂了。
托托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旁边的工程师才听见了一半:
“这个人,不是在预判比赛。”
他顿了一下。
“他在改写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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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p房炸锅了。
保罗先是用双手捂住脸,捂住了大概三秒,然后把手拿下来,扭头冲著旁边的技师喊了声什么,自己先把嗓子喊哑了。
机械师老韩冲过去,把保罗撞了个踉跄,两个人搂在一起捶墙,力道大到手背都红了,捶完了还在抖。
艾琳站在人群最外围,死死咬著下唇,捏在手里的平板电脑快被她掰弯了。
她没有庆祝。
她盯着屏幕上右前悬挂形变阈值的曲线,盯着那道刚才飙升又压下去、但没有彻底回落的折线,手背上青筋跳了一下。
她不想看那条曲线继续往上爬。
然后她转过身,把平板屏幕扣在自己胸口,抵住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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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舱里。
陆泽没时间享受任何东西。
一圈半,p20到p14。
防火服被汗水泡透了,热气从肘关节和膝关节这些没衬垫的地方窜出来,每一口气都像在吸一炉烙铁的热浪,胸腔灼热到有种快要融掉的错觉。
头盔内衬全湿了,汗水渗进眼角,又辣又涩。
脑子里那股钝痛从太阳穴蔓延到了后颈,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里面一下一下往外挤压。这不是普通的疲劳感——这是预知能力在高频运转后,大脑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发出警告。
血糖在掉。反应速度在慢。眼前世界轮廓的清晰度比刚出维修区时已经降了半个档次。
而且——
仪表盘右下角,那个代表右前悬挂形变阈值的指示灯。
已经从黄色,悄悄变成了橙色。
不是报警色,还没到红。
但陆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跟艾琳核对过每一个阈值区间所对应的实际损耗状态——橙色,意味着碳纤维胶带的外层缠绕已经开始出现微细裂纹。
不是快了。
是已经开始了。
陆泽把视线从仪表盘上移开。
三号复合弯出口。
加泰罗尼亚主发车大直道铺展在眼前,宽阔,滚烫,一公里多的全油门区间,阳光把沥青路面打得像一面巨大的铜镜。
前方,四台赛车排成一纵队,整整齐齐,像四块码放好的砧板。
陆泽单手扶著方向盘,用手套背面随意抹了把下巴上那道混著汗的血迹。
抹完,盯着前方,盯了一秒。
直接笑出声了。
不是那种撑著的假笑,不是给镜头看的表演,不是p20发车的车手应该有的那种“破罐破摔、豁出去了”的苦笑。
是真实的,从肋骨和肺叶深处漫出来的那种——
猎人第一次在荒原上蹲守,然后发现猎物比他以为的更肥,陷阱比他以为的更深,猎场比他以为的更宽阔,在那一刻,会不受控制地、彻底地、从骨缝里沁出来的那种欣喜。
他刚刚验证了因果诱导在实战里真正有效。
他还有六十圈。
前方那台橙色迈凯伦的尾流真空带,正在以时速两百六十公里的速度,规规矩矩地在大直道上等着他来吸。
陆泽右脚踩死油门。
引擎转速从九千转扯到一万三,v6发动机发出一声病态的、带着某种快要解体的金属嘶吼。
没有前翼阻力,大直道风压直接拍在裸露的碳纤维车头上,高频震颤顺着转向柱传上来,传进手掌心,传进两条小臂的骨头里。
方向盘在抖。
仪表盘在抖。
整台车像一头被贪欲烧红了眼睛的野兽,在大直道上伸长了脖子,往前扑去。
300310315!
风声变成了某种金属丝绷断前那道极其尖锐的、薄薄的啸鸣。
陆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节奏,又像是某种确认的信号。
他舔了舔嘴角那道血迹,低声说:
“地狱派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