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出头（求推荐）

灿烂的金晖倾泄而下，透过窗子在地上投下几块巨大而刺眼的光斑。往日总是沉浸在热闹喧杂的灵技阁，此时的气氛却是陷入一片反常与诡异的寂静。

阴柔脸庞上的讽笑，逐渐地收敛而去，程辉微微细眯起双眼，将目光移到那坐在严陌身旁的清秀少年，眼神之中，钻出一抹宛如毒蛇般的阴冷：“刚才你是在和我说话？”

“唔，没错，就是你。”艾洛小小的伸了个懒腰，惬意地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的黑眸，毫不避让地直视着那对渗着阴冷的目光，懒散的语调，仿佛在无所事事地谈论着天气一般，“如果你耳朵不好的话，我还可以再重复一次。”

“哗！”少年不愠不火的话语，却使之前也是因为他一句话而陷入安静的灵技阁内，又是响起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是无一例外地将目光投向了这脸色淡然、甚至还挂着些微笑意的清秀少年，可任凭他们在脑海里怎样寻找，都是找不到多少有关这个家伙的痕迹，只有少部分人似乎还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确定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是变得古怪起来。这个莽撞的小子，真不知道他面前的是谁吗？口舌之利倒是逞得过瘾了，但恐怕也得立马为自己的逞能付出惨重的代价吧？

“艾洛老弟……”严陌似乎也没想到艾洛会突然出来帮她出头，怔然许久，厚厚的嘴唇微微颤动着张了张，可却一句话也吐不出来。目光中有着真诚而浓浓的感激，但更多的则是担忧，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惧怕。对于这个好兄弟的拔刀相助，他心中自然十分感谢，但他不想把艾洛也扯进来，因为他不认为艾洛能有抗衡程辉的实力。对于后者他也有了许多了解，自己身后好歹还有个家族，而艾洛却完完全全的是孤身一人，比自己还要不如。一旦得罪了那个惹人厌嫌，但地位远胜于他们的娘娘腔，只怕艾洛以后都无法再在秦王府待下去。

看着严陌那忧心忡忡的表情，艾洛却只是不在意的宽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便又将目光转向那面色愈加阴冷的程辉。

对于这家伙什么来头，艾洛当然知道，也十分明白严陌隐忍的苦衷。但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对其忌惮如虎。他光棍一身，而且本就不是秦王府的人，也不怕会牵扯到谁。再者，他也不是当初那弱小幼嫩，只凭着一股不认命的信念的小男孩了，而是成长为了一个真正拥有着曾经梦寐以求的实力的男子汉。正所谓年少轻狂，说他是鲁莽也好，狂妄也好，但艾洛绝对不会畏惧任何的麻烦和挑衅。有了自己的力量做保障，艾洛的信心也是强大了许多。

“好啊，好久没遇到敢跟我这么说话的人了。不自量力的东西，可是死的最快的。”仔细地在脑子里核准了一遍，在确定眼前这个清秀少年不是任何一位王府本族之人后，程辉心中仅有的一分惮色也是彻底消散了，那几乎没有多少男性棱条的脸上浮起一抹阴寒的狞然，冷冷笑道，即便是傻子也能感觉到那其中溢满的怒火和冰冷。

见到程辉真的被惹怒了，一些还在私下相互窃语的人也不由立马噤了声，旋即又满是同情地望向面色如初，仿佛刚睡醒似的清秀少年。这家伙，真要惨了。现在装得这么淡定，呆会儿指不定要被收拾成什么样呢。

“这就不用你费心了。不过我想，你还没有那个资格。”艾洛淡淡一笑，不顾严陌的暗示和阻拦，也没理会周遭的目光，缓缓起身，直视着对方那宛如平静深潭的漆黑眸中，也是开始涌起一抹隐晦的凌然，“只要你把刚才辱骂我朋友的话收回去，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如何？”

他并不想无缘无故招惹这个程辉，但并不代表着就可以任由其自恃身份的随意欺侮。从小几乎就在流言蜚语里忍大的他，如今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资本，不想再像小时候母亲所教导的那样，对诸事都百般忍耐下去。

“戚，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有没有资格！”程辉冷笑一声，微微侧身，旋即手指霍然指向围拢人群外的那座擂台，“既然你想当这个出头鸟，本少爷就正式向你挑战，不敢接的话，就立马跪地认错，然后从这里滚蛋。”

“我来跟你打！”严陌登时面色一变，刚欲起身暴喝，却又被艾洛给一把按了回去，随即后者满脸和煦笑容地道：“如你所愿。”

平和的微笑，使人如沐春风，如果不是现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恐怕都会以为这只是朋友间的谈天而已。独特的漆黑眸中，非但没因程辉露出丝丝杀气的狠话而有半点畏怯，反而还一改慵懒之意，隐隐涌动起些许跃跃欲试的兴奋。修炼至今，因为想要尽量隐藏身份的缘故，艾洛从未和人真刀真枪地比斗过一会，平日顶多也就是些不痛不痒的切磋。而艾老所传授的那些奇异的技能，也从没真正用于过战斗。今日，正好借这个家伙来练练手。

“找死的东西，待会儿我会让你自己把话吞回去的。”看着那没有丝毫自己想象中的怯缩，反倒眨眼间变得斗志昂扬的清秀少年，程辉眼中阴翳更甚，阴冷一笑，转身对着众人自动分开的通道走去。

“艾洛老弟，我去吧！”严陌咬牙盯着程辉的背影，闪烁的眼神终于猛然一定，随即一把拉住正欲跟过去的艾洛，压着声音低低地说道。这件事完全只因他而起，他不想让艾洛趟这趟浑水，对手的确不是他们能随意招惹的。如果艾洛因为他受到什么伤害，他自己却只能躲在一边像个懦夫一样偷偷看，以后还有什么颜面？

艾洛微微一怔，止下脚步。转头望着黑脸上满是忧虑和决然的严陌，片刻后，只是淡淡一笑：“我来。”

声音极轻，仿佛不含丝毫力道，却有着一抹不容置疑般的坚定。凝视着少年脸庞上所充斥的极富感染力的强烈自信，严陌的表情不由一愣，紧抓着艾洛手臂的手掌也是不由自主地松缓开了些。

“放心，看我教训那个家伙。”艾洛拍拍严陌的肩膀，旋即转身在周围一道道奇异的目光聚焦下，缓缓踏上擂台。

人群在安静了一瞬后，便迅速相互推挤着朝擂台跑去，短短时间就将中间的擂台围个里三层外三层。显然，所有人都是对这场有些莫名其妙的战斗充满了好奇。更是对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愣头小子，竟敢这么大胆的接受程辉的挑战感到惊异。不过惊讶归惊讶，并没有多少人真的将这当作一场比斗，顶多也只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幸灾乐祸地围观罢了。能够成为两大附族之一程家的后辈领军人物，这程辉自有其过人之处，虽然与那些王府本族的天才比起来并不算拔尖，但在他们这些附族之人中，已经是相当优秀了。尽管这个生面孔的小子始终都没有过半分怯相，但胆大不等于有实力。没有人认为他能够有机会战胜程辉。尤其是看到台上程辉的表情，一些人甚至已经开始想象这家伙，会被恼怒的程辉收拾得多么凄惨了。

“哎，你们谁认识那个家伙。”

“谁知道，好像以前有看见过几次。”

“这个白痴，竟然敢和程辉大哥打，真是不知死活。”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你看那家伙挺镇定的，也应该有点手段吧。”“放屁，你难道觉得这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子，能打败已经锻体境八层的程辉大哥不成？”一阵阵嘈杂的议论声，将气氛推向了一个高潮，刚刚不知从哪个地方弱弱地飘出一道疑问的怯声，立马便被另一道趾高气扬的嗤笑给堵了回去。

“锻体境八层？”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一阵混乱的惊呼声。夹在人群中间的严陌更是脸色骤变，目光扫向那满脸冷笑的程辉，心头忍不住沉了下去。这该死的家伙，果然比自己还要强的多，艾洛又怎么可能真是他的对手……

眼中闪过一抹坚决的狠色，严陌强行挤进人群。来到离擂台最近的地方，巨拳紧紧握起。他已打定主意，如果那个娘娘腔胆敢伤害艾洛的话，就算拼了命，他也绝不会让对方好过。

台下的嘈嚷议论声，也是传到了台上两人的耳中。当听到那一阵夹着羡慕与敬畏的哗然之声后，程辉那阴柔如女子般的脸不由浮起一抹得意，然而当扫到对面那依然没有半点波动的清秀少年，表情又是微微一僵。皱起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傲慢道：“你是王府何家之人，为何以前没见过你？”

“无名小卒，说了程辉少爷也不知道。”艾洛微微一笑，随口地一笔带过。

“狂妄。本少爷马上会让你知道逞强的代价！”程辉脸色一沉，终于不再多言，右腿微弯，猛然一蹬地面，身体以一种颇为迅猛的速度直直朝着艾洛冲去。其手掌，则是相对缓慢地向前屈伸而出，手指间都是弯曲着细微而又各不相同的弧度。连那白皙的掌心，也隐约可见浮起点点的水蓝斑痕。轻缓如棉的模样，看似仿佛没有多少力道的抚摸，在场也只有少数达到锻体六层以上的人，方能感觉到那轻飘飘的一掌中蕴含着的威力。

“水属性灵力，锻体境八层。”艾洛嘴唇一抿。这个家伙虽说自大得让人讨厌，但这实力却是实实在在的。如果换成严陌那副粗厚的身板，想要稳稳接住这一招也不会太容易。

脚掌踏前，艾洛的身形不退反进。自脚下传来的巨大反冲力，几乎使他整个人跃入半空中。手臂间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沉闷骨响，旋即一只携夹着刚猛力道的铁拳，也是在一些人开始泛起讶异的目光注视下，正正地猛击而去。

这一拳，几乎完完全全就是依靠纯粹的肉体力量爆发而出，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掺杂。

“嘭！”一圈微不可见的淡淡涟漪，自拳掌相交处扩散开来，巨大的力道使两人的身形都是猛得一颤，旋即各自倒退了几步。只是仔细数来，那程辉所退的步数，却是比艾洛要多上一步。

吵闹不休的人群先是缓缓安静下来，随即又是响起一阵喧哗之声。不少正看戏似的准备看那个陌生小子的狼狈相的人，脸色也不由变得有些愕然。谁能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竟能跟锻体八层的程辉正面抗衡，甚至看这情形，似乎还……占了一点上风？

稳住几乎要退到边缘的身形，程辉面色阴沉，紧了紧不断传来阵阵痛麻的掌心，心中的那抹震动却不比周围那些旁观者少多少。对于自己的实力，他一向很有自信，除了王府本族的那些真正的妖孽，基本就没有多少人能够让他正视。而这样一个不知哪儿冒出来的家伙，竟然也能和自己拼得不落下风。虽然那一掌自己还没用上全力，但即便是一个锻体七层的家伙想接也不是容易的事，而且看那家伙的模样，好像比自己还轻松。难不成是自己实力倒退了？

“难怪敢这么猖狂，原来果然是有两下子。”待到掌心那股酸麻完全消退，程辉方才紧盯着艾洛，阴测测地道，“不过光凭这，可还不够，现在就让你见识本少爷的真正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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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未落，程辉眼神一寒，身形再次掠冲而来，急速交叉的双掌间，瞬间涌起几道依稀可见流动的淡淡蓝雾，随即再次冲着艾洛周身几处要害轰去。这一次的威势，明显比上次强横不少，显然在吃了个小亏后，程辉也是不敢再抱有什么轻视，终于用上了全力。

“竟然是寒劲掌。”“这可是黄阶高级的灵技啊，没想到程辉大哥都修炼成功了。”“这小子，这次恐怕真的要倒霉了。”台下一些人在见到程辉这威势不凡的一招后，不由纷纷惊呼出声。严陌那刚刚松缓了没多久的神经也是再次绷紧，巨拳之上，也逐渐积蓄起了力气。

“有点意思。”艾洛眉头略微一挑，旋即却是有些无趣的摇摇头。这家伙的实力，的确比严陌要强不少，但也仅此而已了。本来还想看看这家伙有多大本事，结果吼了半天，跟自己想象中的，却是差太多了。

“速战速决。”身形敏捷的跃入足有一人高的半空，将坚硬的台面踩出一个浅浅的凹坑。艾洛双掌虚握，被圈拢在掌心的空气，瞬间扭曲成一个宛如刀剑一般的怪异弧度。两手举过头顶，仿佛真的在擎起一柄巨刃般，以一种由上及下的劈砍姿态，毫无花俏地狠狠对着那毒雾般涌来的蓝色雾气劈落而下。

“双倍攻击！”

“哧！”细微的脆裂声震颤着每个人的耳膜，撕裂的劲气飞射而开，将其周围阻拦的一切障碍统统劈碎成了粉渣。一道蓝色人影，也是在一道道目光呆滞的注视下，犹如被一把巨锤击中一般，无力地重重砸落到擂台的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