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不错！做得很棒！”李安南连声道。

虽然《极速四驱》的成品，和李安南之前的想象很不一样。但玩起来绝对不差，很有特色，异常新奇。

除了超过及格线的游戏质量，内容更是让人惊喜！

当李安南看着童年时代爱好之物，以如此新奇的形式在屏幕上呈现时，那种心情，汇聚了亲切、思念、回忆、情怀，究竟是什么滋味，实在难以用语言形容！

他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让这游戏上市！如果可以，还要动用EA的力量，大力宣传一波！

就好像普通玩家看到心头好时，会自发地到处宣传，推荐给别人，让更多人跟着入坑。李安南达者兼济天下，他有更多的资源，就会想用更多资源去做这种事情。

陈光听到李安南的评价，欣慰不已：“那就好。辛苦了这么久，为的不就是做个好游戏么。不过我现在心里还是没底。你和我喜欢，不代表别人也喜欢，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能接受这个游戏。”

“再等几天就知道了。我到时候解决了发行的事情，上架以后，看成绩说话！”李安南道。

最终成绩怎么样，当然还得看玩家。不过李安南从心底里希望，玩家们能赏脸一次，支持这款游戏。

……

接下来的几天，李安南都在工作室“测试”游戏。

陈光可不像李安南那么坐得住。说陈光此时度日如年，一点不为过。

游戏能不能上架。上架以后扑街怎么办。要不然干脆向远港妥协投降算了……这些问题在他心里此起披伏，有如一团乱麻，让他备受煎熬。可他除了等待，又什么都做不了。于是更觉得心烦意乱，坐卧不安。

就这样，时间一点点地过去。负责交易EA股票的律师苏思思，终于来到了中国。

她此行除了需要李安南签一些前期的文件，更重要的是帮助李安南获得前往美国的签证。

只有李安南到达美国，完成繁琐的手续，才能真正地得到EA那54%的股票，成为EA的老板。到那时，苏思思的律所才会拿到佣金，然后苏思思拿到这一单的提成。苏思思不可能不上心。

李安南让陈光开车，去机场接了苏思思。苏思思是个三十岁不到的白人女性，个子很高，看起来自信十足，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很有魅力。

寒暄几句没营养的话后，眼看就要把天聊死了。于是李安南道：“我能请你额外帮个忙吗？现在有这么件事情……”

说着，李安南把龙骑工作室遇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他们签订了发行合同，现在受合同限制，做好的游戏没法拿出去卖……

李安南接着道：“如果你需要收费的话，我可以给的。不过要价太高的话，就只有等我拿到股票以后再给了。”

开着车的陈光一言不发，却不停地瞄后视镜。陈光不知道李安南要做EA老板的事情，只当李安南为了解决发行合同的事，从美国请个律师过来，因此心里有些惊奇，感觉用不着这么隆重吧。

苏思思接过李安南递过去的发行合同，道：“向我咨询商业法，价格是一个小时三千五百美元，至少先交一个小时的费用后，才能约定咨询的时间。不过现在就算了。我以朋友的名义，给你提一些建议吧。”

李安南连忙道：“请说请说。”

苏思思翻了翻合同，又道：“我对中国的法律术语并不清楚，我可能无法准确理解这份合同的条款，所以我不能保证我的建议一定准确。”

“额，我明白。”李安南点头道。

苏思思于是低下头，一边仔细查看文件，一边道：“我只能根据我的知识和经验给出建议，很可能不是最好或者最安全的。如果你采用的话，也许会对你造成很大的损失。你一定要明白这点。”

“这……我知道了。”李安南有点无语。不是说朋友之间给建议么，这免责条款也太多了吧。

好在苏思思没有继续啰嗦，开始说正题：“根据我的经验，美国法律尊重两个主体基于自由意志下的商业契约，因此，即使是在中国签的合同，美国的法官也依然承认合同的有效性。所以你不能直接毁约。但你可以试着证明对方违约在先，那你也就无需再继续履行合同了。”

李安南大喜，果然不愧是专业的大律师，战斗经验丰富，瞬间就找到了漏洞。

在发行合约上，白纸黑字写着，“乙方将游戏做好以后，由甲方负责发行，通过国内和国外各大网络和实体渠道销售”。

只要证明远港根本没有把游戏放上任何一个渠道，即可认为远港违约在先。

那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就算我毁约同样有责任，这责任也不会太大！

苏思思道：“只要你证据齐全，那我保证，如果对方在美国起诉你，就很难告赢，任何法官都不会支持那个六百万违约金的诉求，最多要求你返还合同签订时拿的那五十万元。但对方如果选择在中国起诉的话，我就爱莫能助了。我对中国的法律，了解得绝对不比你多。”

已经可以了。只要远港在美国告不赢，就能让《极速四驱》在steam上架了！

至于国内打不打官司，以后再说。船到桥头自然直。

李安南立刻道：“陈光，等下你把我们送到酒店，然后你就回去收集证据。请公证处的人做公证，证明《极速四驱》至今没有登上任何渠道！”

陈光点点头，又透过后视镜对李安南使个眼色，要李安南注意言辞。才见面就说什么“一起送到酒店”，得亏那大律师是个鬼婆娘，听不太利索中文，不然非以为李安南在耍流.氓不可。

幸好苏思思没听出什么异样的东西，她继续之前的话题道：“你如果要在美国发行你的作品，最好选择授权给一家美国或欧洲的商业实体。这样纠纷就会局限于你、远港、授权的商业实体三者之间，而不会波及到渠道方，应该能很大程度地打消渠道方的顾虑，对你好处很多。”

商业实体，就是EA这样的美国当地公司了呗？那不必舍近求远了。李安南心里琢摩，什么时候要找个机会，和EA的人谈一下这件事。

恰在此时，苏思思道：“有件事，刚才我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说。现在既然我帮了你一个忙，你也要帮我一个忙。EA的董事会主席名叫拉里，他通过私人关系找到我，让我帮忙转告，他希望你能在到美国之前，和你进行一次非正式的电话会谈。”

这不巧了么。李安南道：“没问题。你安排吧，我什么时候都行。”

“我马上就转告。”苏思思说着，拿出一个U盘，道：“这里面是一些关于EA的分析报告，都是出自华尔街的资深分析师之手，准确性可以保证。你很快需要到纳斯达克和美国证监会做陈述，阅读这些，应该能帮你更顺利地过关。”

……

李安南安顿好苏思思，就回家看起了U盘里的文档。

这些报告干涩难懂，但非常专业，数据详实。李安南能看到EA各个部门的盈利情况，工作室之间的地位和话语权，实权高管之间的分歧，董事会的组成……等等等等。

与李安南先前的想象不同，EA在表面风光之下，其实大公司病严重，积弊繁多。

比如宣发团队。EA旗下有四大品牌，每个品牌都有一个独立的宣发团队，泾渭分明。

谁都知道一个道理，合则强，分则弱。如果EA能统一宣发团队，不仅降低成本，而且可以集中最精干的力量，大幅增加效率。可EA始终不进行相关改革。

其实EA也有苦衷。

从创立开始，EA便不停地收购兼并，高速扩张。时至今日，旗下有了数不清的小型工作室，这些工作室又聚合成一个个部门，部门再聚合成四大品牌。一旦EA统一了宣发团队，很有可能出现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情况。

到时候，EA内部产生激烈内耗，让EA得不偿失。

于是管理层只能让四个品牌分别拥有自己的宣发团队。各管各的，维持一个相安无事的局面。

类似这种为了平衡矛盾，不得已而为之的举措，EA中还有很多。毕竟是一个员工数量近万、存在超过三十年的公司，积弊繁多并不是稀奇的事。

李安南在看到这些资料之前，还想着，既然他成了EA的大老板，就要统御全局，让EA以后都按着他的意思发展。现在这个念头已经散了。以EA的情况，他要是去管理EA，估计心都能给操碎了，还不见得能管好。

于是李安南换了主意，决定到时候不去介入EA的经营。等他得到EA的股份，就在国内另起炉灶，用EA的技术和钱，做他自己的游戏。

就在李安南还在研究分析报告的时候，苏思思传来消息，请李安南去酒店。EA现任董事会主席拉里，希望立刻就和李安南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