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巨塔倾颓
书名:让你做魅魔,你掏出终极信仰? 作者:讲讲道李
第十七章 巨塔倾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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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三十七年】
老皮穿着禁卫军官的铠甲,跟着那支庞大的队伍,又出发了。
第五次东巡。
直播间弹幕不多。
“又巡游啊”
“祖龙身体还行吗?”
“上次咳血了都”
“看着揪心。”
老皮心里也揪著。
他能看到,那辆“辒辌车”走得比以前慢。队伍里的气氛,沉得能拧出水来。
没人敢大声说话。
七月的天,热得像个蒸笼。
队伍停在了沙丘平台。
老皮被安排在行宫大殿外值守。
太阳晒得盔甲发烫,汗顺着脖子往下流。
殿里很安静。
太安静了。
老皮竖着耳朵,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
然后——
“咚!”
一声闷响。
像是什么很重的东西,砸在了地板上。
老皮浑身一激灵,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看向殿门。
门关着。
里面再没传出任何声音。
死一样的寂静。
直播间弹幕也停了。
几秒钟后,一条弹幕颤巍巍飘过:
“刚才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老皮喉咙发干,他想喊,想问,但腿像钉在了地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爬。
殿门终于开了。
赵高走了出来,脸色平静得可怕。
他对门口几个郎官低声说了几句。
郎官们脸色一变,迅速散开,把大殿围了起来。
赵高又看向老皮这边,眼神扫过来,冷冰冰的。
“陛下乏了,要静养。”赵高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都听得见,“任何人不得打扰,不得喧哗。”
老皮心里咯噔一下。
乏了?
刚才那声闷响
他看向那扇重新关上的殿门。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冰水一样从他头顶浇下来。
弹幕终于反应过来了:
“卧槽不会是”
“别啊!”
“祖龙他”
“刚才那声音是摔倒了吗?”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没有回答。
那个曾经让整个天下屏住呼吸的男人,好像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直播间里,第一次出现了长时间的空白。
没人刷屏,没人玩梗。
一种空落落的、巨大的失落感,隔着屏幕溢了出来。
“千古一帝就这么走了?”
“连句遗言都没有?”
“太憋屈了”
“我受不了了,我想哭。”
老皮站在烈日下,却觉得浑身发冷。
第二天,队伍照常出发。
“辒辌车”又动了起来。
但老皮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每天送进车里的饭菜,原封不动地端出来。艘嗖小说徃 耕辛嶵快
车里那个“皇帝”的影子,坐在那儿批阅奏折,动作僵硬,像个提线木偶。
而且
一股味儿。
一股越来越浓的、让人作呕的臭味。
开始还隐隐约约,后来简直熏得人眼睛疼。
是尸臭。
混著另一种更冲鼻的腥臭味。
老皮看到,赵高下令调来了几十辆大车,车上盖著草席,但那股子浓烈的咸腥味根本盖不住。
是鲍鱼。
成车成车的臭咸鱼!
这些咸鱼车就混在队伍里,跟在天子銮驾后面。
尸臭混著咸鱼那霸道腥臭,在七月的酷热里发酵、蒸腾。
老皮闻著那味儿,看着那辆华贵的“辒辌车”,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死死咬著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
弹幕炸了:
“我草他妈的赵高!!!”
“他用咸鱼盖尸臭?!!”
“祖龙!!!那是祖龙啊!!!他生前扫六国,死后要和臭咸鱼待在一起?!”
“赵高我日你祖宗!!!”
“老子要疯了!老皮!拔剑!砍了他!现在!立刻!马上!”
“我受不了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老皮手握著剑柄,骨节捏得嘎嘣响。
但他没动。
赵高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很多面孔陌生的侍卫,眼神阴冷,手一直按在刀柄上。那天晚上巡夜。
老皮绕到行营偏僻处。
一个帐篷里亮着灯,有人低声说话。
他屏住呼吸,凑近。
是赵高和李斯的声音。
“诏书必须改。”赵高的声音又尖又细,“扶苏在外,蒙恬掌兵,他们回来,还有你我立足之地吗?”
李斯的声音在发抖:“可陛下遗诏”
“陛下?”赵高冷笑,“陛下已经没了!现在,你我说他是谁,他就是谁!”
“公子胡亥年幼,正好掌控。”赵高的声音像毒蛇吐信,“诏书我已拟好,斥责扶苏不孝,赐其自尽。蒙恬同罪下狱。你只需盖上丞相印,一切天衣无缝。”
老皮脑子嗡的一声。
血直往头顶冲。
他一把拔出剑,就要往帐篷里冲!
帐篷帘子突然掀开!
七八个黑影悄无声息地窜出来,手里拿着短剑,眼神死寂,一看就是蓄养的死士。
老皮挥剑就砍!
但他一个人哪挡得住这么多。
一把短剑捅进了他的侧腹。
又一剑划开了他的大腿。
老皮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郎官拿着封好的诏书,冲出帐篷,翻身上马,朝着北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老皮趴在地上,血糊了一脸,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只抓了一把泥土。
“不不行”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
画面猛地一切。
长城工地。
扶苏接到诏书,看完,脸色惨白。
他朝着咸阳方向,流泪磕了三个头。
然后拔剑,自刎。
血溅在长城粗糙的石砖上。
蒙恬被夺了兵器,押入囚车。
周围所有的劳役,包括黑夫的儿子,全都呆呆地看着。
天,塌了。
黑夫的儿子手里的工具掉在地上,他张著嘴,看着扶苏倒下的尸体,又看看北方阴沉的天空。
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但他没哭出声。
只是眼神里的那点光,彻底灭了。
弹幕一片死寂。
过了好久,才有人发:
“我懂了”
“祖龙在,大秦是台精密的机器,虽然压榨人,但至少讲规矩,有上升通道。”
“祖龙一死,机器立马变成绞肉机。什么秦律,什么军功爵,全是狗屁!赵高李斯说你是罪人,你就是罪人!”
“这他妈不就是我们现在的社会吗?财阀定的规矩,想改就改,想让你死你就得死!”
“底层代码再完美,管理员烂了,整个系统就是地狱!”
游戏里,时间继续跳。
胡亥登基了。
老皮因为“伤势过重,不宜担任军职”,被一撸到底,爵位田产全没收。
然后一纸诏书,把他发配去当徭役。
和他同行的,还有黑夫的儿子。
两人戴着枷锁,走在泥泞的路上。
雨开始下,越下越大。
队伍里死气沉沉,只有脚踩泥水的噗嗤声。
黑夫的儿子低着头,忽然小声说:“皮叔,我爹用命换的那一百亩田也没了吧?”
老皮没说话。
雨浇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