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联名状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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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联名状

第63章 联名状永安十二年。三月十六。清晨。

蓟城大营。辎重营草棚外。

张铁牛扛起一袋两百斤的粗粮。重重砸在板车上。汗水顺着古铜色的脖颈往下流。

“铁牛叔叔。”清脆的奶音在背后响起。

张铁牛拍去手上的灰土。转头。

秦霜牵着秦岁。站在三步外。

“霜丫头。怎么又来了?”张铁牛走近。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汗。“这乱糟糟的。全是运粮的车把式。别乱跑。”

“我来打水洗衣服。”秦霜递过一个破木盆。盆里放著几件发白的旧衣。“铁牛叔叔。我刚才在水井边。听见几个大娘在说话。”

“说什么闲话。妇人家就是嘴碎。”张铁牛撇嘴。转身去提水桶。

“她们说。李二狗叔叔。赵大胆叔叔。还有王老三叔叔。昨晚都在被窝里哭。”秦霜仰起头。睁大眼睛。

张铁牛提水桶的手猛然僵住。

“砰。”水桶重重砸在井沿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草鞋。

“哭?他们三个可是铁打的汉子!流血不流泪的主!”张铁牛双眼瞪圆。“哭啥?”

“大娘们说。他们砍的匈奴脑袋。全长腿跑了。跑到了韩百夫长的腰带上。”秦霜声音更轻。透著天真。“韩百夫长一个人。能长出那么多双手吗?能抢那么多军功。”

张铁牛呼吸骤然粗重。

“咔嚓。”他一脚踩断了井边的一根干木棍。

“二狗和大胆也遭了毒手?”张铁牛双眼充血。额头青筋暴起。“这帮狗娘养的!”

“大娘是这么说的。”秦霜拉紧秦岁的小手。

“抢功!这畜生!”张铁牛一拳砸在木栅栏上。木刺扎进掌心。鲜血渗出。“连二狗他们都不放过!这是要把咱们老兄弟往死里逼!”

“铁牛叔叔别生气。”秦霜扯了扯他的衣角。“生气会挨军棍的。爹爹就是生气才受伤的。”

“走!跟我去找你爹!”张铁牛大步跨出草棚。“今天必须把这事挑明了!大不了老子脱了这身军皮!”

半个时辰后。秦烈的破帐篷。

张铁牛一把推开毡帘。身后跟着三个满脸风霜的汉子。

秦烈正单手给右臂换药。抬头一愣。

“铁牛。二狗。你们怎么来了?”秦烈站起身。外衣搭在左肩上。

李二狗猛地扯开衣襟。露出一道从左肩劈到右肋的旧伤。伤口极深。皮肉狰狞。

“秦大哥!老子拼死砍了两个匈奴百夫长!报上去。成了韩平的战利品!”李二狗双目欲裂。“老子去问。直接被贬到辎重营喂马!这是人干的事吗!”

赵大胆一脚踢翻地上的矮凳。“我带哨探摸清了左贤王的粮草大营!在雪地里趴了三天三夜!情报递上去。成了韩平孤身探营的功劳!他连大营的门往哪开都不知道!”

王老三双眼通红。死死攥著拳头。指甲掐进肉里。“我亲弟弟死在冲锋路上!抚恤银子被韩平扣了!说我弟弟是临阵脱逃!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还要背着骂名!”

秦烈咬紧牙关。右臂刚换好的绷带瞬间渗出大片暗红。“这杂种。把咱们兄弟的血肉。当成了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张铁牛拔出腰间的短刀。重重插在残破的方桌上。

“嗡——”刀身剧烈颤动。

“秦大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后天大比。咱们去告御状!”张铁牛怒吼。

秦烈一拳砸在桌面上。木桌摇晃。“告!写联名状!把这杂种的底子全掀出来!”

赵大胆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炭笔。又翻出几张粗糙的草纸。铺平。

“我识字。我来写!”赵大胆趴在桌上。提笔准备落字。

秦霜跪在桌边。拿过一块干透的墨锭。倒了一点清水。慢慢研磨。

“大胆叔叔。字写大些。让人一眼看清。”秦霜声音清脆。动作平稳。

赵大胆点头。“秦大哥。我把韩崇那老贼包庇儿子的事。全写上去!让卫将军看看。这大营到底姓韩还是姓大燕!”

秦霜研墨的手停住。

“大胆叔叔。不能写韩副将。”秦霜抬起头。

秦烈皱眉。“霜儿。别捣乱。这事就是韩崇包庇的!没有他压着。韩平敢这么猖狂?”

“爹爹。卫将军是主将。”秦霜继续研墨。墨汁渐渐变浓。“如果你们写了韩副将。卫将军会觉得你们在造反。会觉得你们在逼他杀副将。”

帐篷里瞬间死寂。

五个铁打的汉子。全愣住了。面面相觑。

“只写韩平。”秦霜把墨锭放在砚台上。拿起破布擦了擦手。“韩平抢功。韩平陷害。一桩桩。一件件。写清楚时间。地点。证人。”

秦烈深吸一口气。双眼圆睁。一拍大腿。“霜丫头说得对。咱们只针对韩平。不牵扯韩崇。给卫将军留个台阶。卫将军才能办了韩平!”

赵大胆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直勾勾盯着秦霜。“我的娘。霜丫头。你这脑子怎么长的!比咱们营里的老兵棍还毒!”

秦霜低下头。收拾砚台。“我听爹爹以前说过兵法。围师必阙。不能把人逼急了。”

秦烈满脸错愕。“老子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秦霜没接茬。指著草纸。“大胆叔叔。写吧。别磨蹭。”

赵大胆不再多问。挥动炭笔。

沙沙声在帐篷里回荡。

半个时辰。写满三页纸。字迹力透纸背。

赵大胆咬破大拇指。重重按在名字下方。鲜血染红了纸面。

李二狗、王老三、张铁牛依次上前。按下血手印。

最后。秦烈单手按下红印。

五枚血手印。触目惊心。

张铁牛小心翼翼把联名状卷起。塞进贴身的衣兜里。“秦大哥。这状子怎么递?中军大帐全被韩崇的亲兵把守。公文根本递不到卫将军案头。半路就得被烧了。”

李二狗叹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韩崇一手遮天。状子递上去。咱们五个人明晚就得暴毙。连死因都是暴病。”

张铁牛拍著胸脯。“不怕!明日校场大比!卫将军亲自坐镇点兵!我直接冲上看台。当众递上去!韩崇拦不住!”

秦烈摇头。否定了这个提议。“你冲上看台。卫将军的亲兵会当场射杀你。还没开口。你就成了刺客。死得毫无价值。”

张铁牛梗起脖子。急得直转圈。“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杂种继续张狂!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秦霜把砚台推到一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土。

“铁牛叔叔。明日大比。自由挑战环节。韩平会下场吗。”秦霜开口问。

张铁牛点头。“他肯定下场。他要威风。每次比武。他都挑些软柿子捏。大家不敢真打。全让着他。让他出尽风头。”

秦霜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笃。笃。”

“铁牛叔叔。你去挑战他。”秦霜直视张铁牛。

张铁牛眼睛大亮。双拳撞在一起。“我去揍他?”

“不光要揍。”秦霜声音极冷。不带一丝温度。“要当着卫将军的面。三十招内。打得他满地找牙。打得他原形毕露。”

秦烈皱眉。满脸不解。“霜儿。铁牛打赢了韩平。顶多是个切磋胜负。兵刃无眼。怎么递状子?”

秦霜转头看着张铁牛。“韩平心高气傲。被你当众打脸。颜面扫地。他会如何。”

张铁牛冷笑出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那草包肯定气急败坏。他会搬出他爹来压我!他会骂人!”

“等他骂出最难听的话。”秦霜环视五个汉子。目光锐利。“等他把卫将军都不放在眼里。等卫将军对他起了杀心。你们再递状子。”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站起身。“这招绝了。先让他在全军面前丢尽脸面。引他发狂。再定他的死罪!”

赵大胆竖起大拇指。“霜丫头。你这手段。比军师还毒辣。不见血就能要人命。”

“就这么办!”秦烈一锤定音。拍板决定。“铁牛。明天大比。你只管下死手。打残了算我的!出了事老子扛着!”

张铁牛握紧拳头。骨节作响。“老子非把他的屎打出来不可!让他知道什么是真刀真枪!”

秦烈转头看向李二狗和王老三。“你们两个盯紧韩崇的亲兵。明日一旦发难。必须护住铁牛递状子!”

“大哥放心。拼了这条命也护住!”李二狗重重点头。

夜深。风声在帐外呼啸。

秦烈和战友们散去。各自回营准备。

帐篷里只剩下秦霜和秦岁。

秦岁裹在军被里。睡得正香。嘴里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梦呓。

秦霜坐在长凳上。拔出右臂短匕。

拿出一块干布。慢慢擦拭刀锋。

刀刃泛著森冷的寒光。映着微弱的油灯火苗。

明日大比。不仅是韩平的死期。更是秦烈翻身的跳板。

必须一击毙命。绝不留后患。

秦霜收起短匕。绑紧右臂的绑带。检查卡扣牢固。

吹灭油灯。帐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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