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当众递状

第64章 大比之日永安十二年。三月十七。晨。

号角长鸣。音浪震透蓟城大营。

秦霜推开营房木门。寒风卷起地上灰土。

“阿姐。咱们去哪。”秦岁拉紧秦霜的手指。

“看戏。”秦霜牵着他。迈步走向校场。

秦烈走在后方。面色凝重。

“霜儿。今日全凭铁牛那一仗。若输了。咱们全得丧命。”秦烈压低嗓音。

“他不会输。”秦霜脚步平稳。

“韩平刀法虽烂。毕竟穿着明光铠。铁牛空手去打。吃亏。”秦烈咬牙。

“明光铠护不住脸。”秦霜转头。“爹。你昨日交代李二狗的话。他全记下了？”

“记下了。状子揣在怀里。死也不松手。”秦烈重重点头。

“等会站远些。莫要出声。看准时机再动。”秦霜直视秦烈的双眼。

“老子晓得。”秦烈握紧双拳。

校场宽阔。

三千甲士方阵严整。刀枪林立。甲叶碰撞声不绝于耳。

点将台高耸。

卫青云大步走上高台。玄铁重甲。面罩寒霜。端坐正中虎皮大椅。

韩崇著轻甲。紧随其后。落座右侧。

“卫将军。今日天公作美。各营健儿精神十足。正宜大比。”韩崇端起茶盏。满脸堆笑。

“大敌当前。当有锐气。”卫青云语气冷硬。

“此番大比。拔擢精锐入先锋营。定能扬我军威。”韩崇接话。

“开。”卫青云吐出一字。放下茶盏。

军正大步走到台前。敲响铜锣。

“各营大比。即刻开始。点到为止。胜者入先锋营备选。”军正高呼。

战鼓擂响。比武进行数场。

半个时辰过去。

“下一场。猛虎营百夫长韩平。对阵前锋营刘三。”军正大喝。

韩平穿戴崭新铠甲。提着精钢大刀。大摇大摆走上擂台。

刘三握著长枪。双腿发抖。缓步上台。

“刘三。本将今日兴致好。你先出招。”韩平用刀背拍打手心。满脸倨傲。

“韩大人。刀枪无眼。您多包涵。”刘三声音发虚。连连鞠躬。

“少废话。来。”韩平抬起下巴。

刘三挺枪刺出。速度极慢。毫无力道。

韩平侧身。长刀挥落。砸在刘三枪杆上。

刘三顺势松手。兵器坠地。整个人跌坐在木板上。“韩大人神力。小人认输。”

“哈哈哈。不堪一击。”韩平收刀入鞘。环视全场。“承让。”

点将台上。

“韩副将。令郎这刀法。可是你亲自传授。”卫青云冷声发问。

“末将公务繁忙。平儿多是自行修习。稍显生疏。”韩崇赔笑擦汗。

“战场之上。敌军可不会手下留情。”卫青云直视前方。

台下士卒低声交谈。

“这算什么大比。明摆着放水。”

“谁敢真打。韩副将就在台上坐着。”

韩平听见议论。面露不悦。

“刚才谁在嘀咕。站出来。本将再陪他过两招。”韩平指著台下。

无人应答。

韩平冷笑。“全是大燕的孬种。”

“当——”

铜锣再次敲响。

“自由挑战开启。不论军职。不论营别。皆可下场。”军正高呼。

方阵后方。

秦霜拽了拽张铁牛的粗糙大手。

“铁牛叔叔。”秦霜出声。

张铁牛低头。

“去。”秦霜吐出一字。

张铁牛一把扯下破旧布衫。扔在地上。露出满是刀疤的上半身。

大步跨出队列。

“铁牛。当心。”秦烈低喊。

张铁牛纵身跃上擂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

“辎重营什长张铁牛。挑战韩百夫长。”

一声怒吼。震彻校场。

三千甲士齐齐转头。全场哗然。

“一个辎重营的兵。挑战百夫长。”

“张铁牛以前是猛虎营的悍卒。这下好看了。”

韩平脸色瞬间铁青。往后退了半步。握刀的手一颤。

“张铁牛。你一个小小什长。也配挑战本将。”韩平怒斥。

“大比规矩。不论官职。韩大人不敢应战。”张铁牛捏响拳头。骨节咔咔作响。

“本将刚战过一场。体力耗损。改日再战。”韩平转身欲下台。

“韩大人。你连一滴汗都未流。体力不支了。”张铁牛横跨一步。拦住去路。

台下士卒哄堂大笑。

“韩百夫长莫不是怯战。”

“打一场。让我们开开眼。”

起哄声四起。韩平脸庞涨红。退无可退。

转回身。拔出长刀。“好。本将今日就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兵。”

韩平举刀劈下。风声呼啸。

张铁牛不退反进。侧闪避开刀锋。

左手探出。精准扣住韩平持刀的手腕。猛地一折。

“松手。”韩平大惊。用力回抽。

“这一拳。替死在清河关的七十个兄弟打。”张铁牛大喝。

右拳挥出。重重砸在韩平左眼眶。

“砰。”

韩平惨叫。长刀脱手。当啷坠地。整个人倒退三步。左眼瞬间乌青。

“第一招。”张铁牛步步紧逼。

韩平抽出腰间短匕。乱挥乱舞。“老子杀了你。”

张铁牛飞起一脚。正中韩平手腕。

短匕飞出擂台。

张铁牛近身。单手揪住韩平的衣领。一个过肩摔。

韩平重重砸在木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第二招。”张铁牛上前。

韩平满嘴是血。爬起身往台下跑。“我不打了。认输。”

“这一脚。替被你抢走军功的秦大哥踹。”张铁牛几步追上。一脚踹在韩平腿弯。

韩平扑通跪倒。头盔滚落。发髻散乱。满场乱爬。

不到三十招。韩平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全无还手之力。

张铁牛一脚踩住韩平的胸口。将他压在擂台上。

“你认输。你抢秦大哥人头时。为何不认输。”张铁牛脚下发力。

韩平痛得五官扭曲。颜面扫地。彻底丧失理智。

“你个贱兵也配跟老子动手。我爹是副将。我爹是韩崇。”

韩平疯狂嘶吼。声音响彻校场。

“拿开你的脚。我爹一句话就能让你掉脑袋。”

全场死寂。

风声停滞。三千士卒全数屏息。

点将台上。

韩崇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平儿。住口。”

卫青云双目微眯。眼神森寒如冰。注视擂台上的韩平。

台下人群最后方。

秦霜嘴角微微扬起。

指尖在旁边的李二狗腰间轻轻一推。

“叔叔。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