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丰源镇大乱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四十七章 丰源镇大乱
第47章 丰源镇大乱天光微亮。灰白色的光线透进客栈下房。
木门被急促敲响。
两短。一长。
周大壮立刻撤开顶住门板的后背。拉开门栓。
赵小虎闪身挤进屋内。反手关门。
他满头大汗。灰布衣裳的袖口被扯破一条大口子。大口喘气。
“姐。”赵小虎走到木桌前。端起凉茶壶直接往嘴里灌。
水声吞咽。
秦霜坐在长凳上。手里把玩着短匕。“贴好了?”
“贴死了。”赵小虎放下茶壶。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布告栏正中间。浆糊我抹了三层。抠都抠不下来。”
“有人看见脸吗。”秦霜问。
“没。天黑透了。我用烂布条蒙着下半张脸。”赵小虎压低声音。“我贴完往回跑的时候。正碰上几个起早的镇民。”
“他们识字?”
“有个落第秀才。提着个破灯笼。站在布告栏前念出了声。”赵小虎双眼放光。“我听见他念了三千石官粮。周围的灾民瞬间全围过去了。”
秦霜收起短匕。绑回右小臂。
“何家大宅那边如何。”秦霜站起身。
“乱套了。彻底乱套了。”赵小虎握紧拳头。“何家大门敞开。几十个护院举着火把在大街上乱跑。见人就抓。嘴里喊著抓贼。”
周大壮提着粗木棍走过来。“恩人。何家发现粮空了。咱们现在冲出去?”
“不。等。”秦霜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
“等什么?”柳小鱼在通铺上抱紧秦岁。
“等他们打起来。”秦霜直视窗外。
长街上。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铜锣声。
“哐!哐!哐!”
伴随着凄厉到破音的嘶吼。
“何家贪了官粮!三千石救命粮全在他们地库里!”
“知县大老爷和他们是一伙的!分了六成!”
“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帮畜生要饿死我们全镇人!”
嘶吼声瞬间点燃了整个丰源镇。
密集的脚步声震得客栈地砖微微发颤。无数灾民从各个角落涌出。
“砸了何家!抢回我们的救命粮!”
“何家地库被好汉搬空了!他们没粮了!打死这帮吸血鬼!”
愤怒的咆哮声汇聚成巨大的声浪。直冲云霄。
何家护院的怒骂声紧随其后。
“退后!谁敢上前一步!杀无赦!”
“刁民造反了!放箭!射死他们!”
木头断裂声。刀剑砍劈声。惨叫声。瞬间在主街上炸开。
秦霜关上木窗。转过身。
“大壮。套车。”秦霜下令。
“好嘞!”周大壮大步跨出房门。直奔后院。
秦霜走到通铺前。拿起黑色高强度尼龙背带。
“小鱼。把岁儿抱过来。”
柳小鱼赶紧抱起刚睡醒的秦岁。
秦岁揉了揉眼睛。“阿姐。外面吵。”
“不吵。戴上这个。”秦霜从袖口摸出两团棉花。塞进秦岁的耳朵里。
双手利落地将秦岁绑在胸前。扣死卡扣。
柳氏提着干瘪的包袱。双腿发抖。“恩人。外面打成这样。咱们出得去吗?”
“人都去了何家。北门空虚。这是生路。”秦霜大步走向门口。
客栈前院。
掌柜抱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包袱。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柜台里的铜板都顾不上拿。
“快跑!刁民造反了!要杀人放火了!”掌柜扯著嗓子嚎叫。撞开大门逃得无影无踪。
秦霜一行人牵着黑骡。走出客栈死胡同。
主街上。几百个灾民举著石头、木棍、破锄头。发狂地涌向何记粮行和何家大宅。
镇丁和何家护院完全被人群淹没。
“打死他!他白天踢死了周老汉!”
“抢啊!能抢什么抢什么!”
一个镇丁丢下腰刀。抱头鼠窜。
“北门。跟紧。”秦霜指著反方向。
一行人逆着人潮的边缘。贴著墙根往北走。
路过一家布庄。老板正指挥两个伙计拼命上门板。
“快点!慢了刁民就要砸进来了!”老板急得满头大汗。
老板转头。看见秦霜六人推著骡车往北走。
“你们疯了!还不找地方躲起来!往北门去送死啊!”老板大喊。
“投亲。”秦霜脚步不停。头也不回。
丰源镇北门。
两扇朱漆大门半开半掩。
门口只剩下两个老弱镇丁。拿着生锈的长枪。双腿直哆嗦。
“外面打起来了!快关门!”镇丁甲脸煞白。
“关什么门!快去何家帮忙!大老爷发话了。去帮忙赏十两银子!”镇丁乙拉着甲的袖子。
“我不去!那是去送命!”镇丁甲死死抱着门柱。
骡车靠近。车轮碾压青石板发出脆响。
镇丁甲转头。看见一行人。立刻横起长枪。
“站住!出镇交五十文!没钱退回去!”镇丁甲大喝。
赵小虎大步上前。双手举起粗木棍。挡在秦霜身前。
“滚开!”赵小虎双眼瞪圆。怒吼。
镇丁甲看了一眼赵小虎手里的木棍。又看向后方空荡荡的长街。
主街方向传来住屋倒塌的巨响和凄厉的惨叫。
镇丁甲咽了一口唾沫。手一抖。长枪掉在地上。
“刁民造反了!我不干了!命要紧!”镇丁甲转身。跟着镇丁乙一溜烟跑进侧巷。再没露头。
城门彻底大开。无人防守。
秦霜一抖缰绳。“驾。”
黑骡迈开蹄子。拉着木车。稳稳跨过城门槛。
黄土漫天。官道干裂。
周大壮推著车尾。大口喘气。“恩人。真出绝了。镇门连个鬼影都没有。”
“何家把火拱到了极致。炸开是早晚的事。”秦霜目视前方。“加快步子。远离这是非之地。”
“好嘞!虎子哥。搭把手!”周大壮双腿发力。
“来了!”赵小虎跑过去。一起推车。
两个时辰。
日头高悬。空气变得滚烫。
十里黄土路。丰源镇已经远远甩在后面。连高耸的镇墙轮廓都看不见了。
“吁。”秦霜勒住缰绳。
黑骡停在路边一棵枯死的粗树下。喷出两口白气。
“歇两刻钟。”秦霜跳下车辕。双脚落地。
周大壮和赵小虎松开手。一屁股坐在干硬的泥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柳氏靠在车厢木板上。捂著胸口。剧烈咳嗽两声。脸色发白。
柳小鱼解开背上的布包。拿出一个水囊。拔开塞子。
“娘。喝口水。顺顺气。”柳小鱼把水囊递过去。
柳氏抬手。推开水囊。
她的目光越过柳小鱼。直直落在站在黑骡旁的秦霜身上。
秦霜正在解胸前的卡扣。把秦岁抱出来。
秦岁拿下耳朵里的棉花。重重呼出一口气。“阿姐。耳朵痒。”
“揉揉就好。”秦霜把他放在平坦的石头上。
“霜丫头”柳氏声音发干。带着一丝颤抖。
秦霜转过头。眼神沉静。
“柳婶。说。”
柳氏双手死死攥著打补丁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
“昨晚镇上出事。”柳氏盯着秦霜。“何家地库空了。还有那张布告。”
赵小虎猛地转头。手里的木棍捏紧。
周大壮也停下喘息。直愣愣地看过来。
风卷起地上的黄沙。打在车厢木板上。沙沙作响。
“和你有关系吗?”柳氏终于问出了口。眼眶微红。
秦岁坐在石头上。看看柳氏。又看看秦霜。不明所以。
秦霜面色平静。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她没有拔刀。也没有回头看路。
“柳婶。”秦霜开口。字字清晰。在风中极度平稳。
柳氏呼吸一滞。紧紧盯住她。
“有些事。您不知道比较好。”秦霜微微抬高下巴。
柳氏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出声。
“只记住。”秦霜直视柳氏的双眼。目光极具穿透力。“跟着我走。饿不著就行。”
四周安静下来。
赵小虎松开木棍。低头看地。
周大壮抓起水囊。猛灌了一大口水。
柳氏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女童。看着她超乎常人的沉稳与冷厉。
良久。
柳氏缓缓松开死死攥著的衣角。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她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