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全身而退
书名:六岁萌娃搬空全家去逃荒 作者:满腹经纶的洛平
第四十六章 全身而退
“什么人!谁进去了!”护院丙举著灯笼,指著空荡荡的三号地库失声尖叫。
声音在夜风中极度凄厉,瞬间划破何家后院的死寂。
秦霜站在石柱阴影深处。刀尖垂立。呼吸平缓。不退不进。
“怎么回事!”护院甲带着人从西侧狂奔回来,手里提着带血的长刀。“西边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你嚎什么!”
“空了!全空了!”护院丙双腿发软,手里的灯笼掉在青石板上。烛火引燃了灯罩,燃起一团火光。
“放你娘的狗臭屁!刚才大管事查库,满屋子的绸缎药材!我亲眼看见的!”护院甲一脚踢开燃烧的灯笼,大步冲进三号地库。
里面黑漆漆一片。没有回音。连装药材的木箱底座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护院甲愣在原地。手里的长刀当啷落地。
“快!快去看一号库和二号库!”瘦护院反应极快,转身就往外跑。
一大群护院举着火把,蜂拥冲向另外两个院子。
“一号库的锁被打开了!”
“二号库的门也是虚掩的!”
随着两扇沉重的铁皮门被推开,所有护院倒吸一口凉气。
五万斤糙米。三千斤腊肉。两千斤海盐。
全没了。一粒不剩。
“大管事!快去请大管事!”护院甲扯著嗓子大吼。
前院的灯火瞬间亮起。杂乱的脚步声急促逼近。
大管事连衣服都没披好,提着衣摆跌跌撞撞冲进后院。
“吵什么!前门刁民闹事,后院也跟著作乱!活腻了不成!”大管事怒骂。
“大管事!地库地库被洗劫了!”护院甲扑通跪在地上,浑身抖个不停。
“胡说八道!几万斤的粮食,难道贼人能凭空搬走!”大管事一脚踹翻护院甲,径直走到一号地库门前。
火把照耀下。空空如也。
大管事双眼翻白,身体猛地向后仰倒。
“大管事!”两名护院赶紧上前扶住他。
“粮呢!肉呢!我刚刚才锁上的门!”大管事一把揪住胖护院的衣领,眼珠子通红。“是不是你们这群狗奴才监守自盗!”
“大管事明鉴!我们寸步不离守在院子里!连只苍蝇都没飞进来过!”胖护院连连磕头。
“那这些东西去哪了!见鬼了吗!”大管事拔出旁边护院的腰刀,一刀砍在木栅栏上。木屑飞溅。
“查!把后院所有的门窗全锁死!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揪出来!”大管事疯狂咆哮。“立刻去禀报老爷!派镇丁封锁丰源镇!一只鸟也不准飞出去!”
护院们乱作一团,举着火把四处乱窜。
秦霜贴著院墙根的阴影。趁著所有人涌向一号地库的空当,无声无息地向后墙退去。
拨开墙角的干枯杂草。露出那个长满青苔的排污排水沟孔洞。
双手撑地。身体前倾。小巧的骨骼卡入孔洞中。
手足并用。快速爬行。
半个呼吸后。秦霜钻出高墙。落在外侧的死胡同里。
拍掉夜行衣上的青苔和泥土。
长街上,镇丁的铜锣声震天响。何家的护院举着火把冲出大门。
秦霜迈开脚步。贴著墙根,原路折返。
死胡同尽头。客栈下房的木窗紧闭。
秦霜走到窗前。指关节在木框上轻轻敲击。
“笃。笃笃。”
窗扇立刻拉开一条缝。
秦霜双手撑住窗台,翻身跃入。脚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赵小虎迅速合拢木窗。插上插销。
屋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周大壮双手死死握著粗木棍,背靠着房门。听到动静,压低声音开口。“恩人回来了?”
“是我。”秦霜走到桌边。脱下夜行衣。
“姐。你没受伤吧?”赵小虎凑上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上下打量秦霜。
“没伤。东西到手了。”秦霜拿起桌上的布衫换上。
赵小虎咽了一口唾沫。“真搬空了?三个大地库?”
“一粒米都没留。”秦霜系紧腰带。
“我的老天爷。”周大壮在门边倒吸一口冷气。“几万斤粮食。恩人,您到底带了多少人手?”
“不该问的别问。守好你的门。”秦霜冷声喝道。
“我晓得。我一句都不多嘴。拿命守门。”周大壮赶紧转过身,继续用后背顶住门板。
赵小虎拉过长凳。“姐。我按照你说的,砸了西侧的瓦片。那动静可太大了。”
“你跑回来用了多久?”秦霜拉开另一条长凳坐下。
“没数。一口气跑回来的。肺管子直冒火。”赵小虎大口喘气。“我听见何家后院乱成一锅粥。那护院喊的声音,隔着两条街都能听见。”
“他们现在已经封锁全镇了。”秦霜右手探入袖管。
“那咱们明天怎么出镇?”赵小虎急切发问。
“我说了,水浑了才好摸鱼。”秦霜手腕翻转。
一本黑皮账册落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是什么?”赵小虎盯着账册。
“何家私账。里面记着他们三次截留朝廷赈灾官粮的明细。知县分六成,何家分四成。”秦霜手指敲击账册封皮。
赵小虎瞪大双眼。“这就是你说的铁证?”
“对。”秦霜再次翻手。一张折叠好的白纸出现在掌心。连同一个四方四正的油纸包。
“这是我抄录的核心明细。字迹做过伪装。查不出笔迹。”秦霜将白纸展开。“识字吗?”
“不识字。”赵小虎摇头。
“不识字也无妨。”秦霜将白纸重新折好,塞进油纸包里。封紧封口。
“姐。这东西你要贴到镇中心去?”赵小虎指著油纸包。
“丰源镇正中央,有块官府的布告栏。”秦霜把油纸包推到赵小虎面前。“你跑得快。天亮前,把这个用浆糊贴在布告栏最显眼的位置。”
赵小虎一把抓过油纸包。塞进怀里。“交给我。我保证贴得平平整整。”
“贴完立刻回客栈。路上遇到任何镇丁盘查,都不准出声。低头走。”秦霜直视他的眼睛。
“我懂。绝不露馅。”赵小虎重重点头。
“何家丢了粮。必定会在镇内大肆搜捕。灾民看到这封揭发信。得知何家截留官粮。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一定会冲击何家大宅。”秦霜语气毫无波澜。
“两边打个你死我活。镇门就没人管了。”赵小虎接话。
“到那时。我们出镇。”秦霜站起身。
通铺上。被窝里传来细微的响动。
秦岁翻了个身。闭着眼睛,嘴里嘟囔出声。“阿姐”
秦霜转过身。走到通铺边。
柳小鱼缩在床尾。死死抱住被角。大气不敢出。
秦霜弯下腰。低头看着秦岁红扑扑的小脸。
她伸出左手。将秦岁踢开的被角重新拉好,盖住他的肩膀。
冰冷的嘴唇在秦岁滚烫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睡吧。明天我们就走。”秦霜声音压得极低。
秦岁砸吧了两下嘴。小手抓住秦霜的一小截衣袖。沉沉睡去。
赵小虎握着手里的粗木棍。站在桌边。双腿不停地抖动。
“姐。外面敲锣打鼓的。何家的护院在长街上抓人。我睡不着。”赵小虎声音发干。
“睡觉也是任务。没有精神。明天连镇门都走不到。”秦霜直起身子。掰开秦岁的手指。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事。咱们就这么干成了。”赵小虎咽了一口唾沫。
“做完就忘。只当没发生过。”秦霜走到窗边的草席旁。
和衣躺下。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右臂的短匕贴著腰间。
她闭上眼睛。呼吸瞬间变得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