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不嫌

圆、圆房。

楚楚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娘娘，我…我”

她没想到皇后会问得这么直接，两只小手绞著帕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王皇后的目光在她那张红透了的小脸上停了一会儿，心里也已猜到答案了。

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几分：“长晏是不是不主动？”

楚楚红著脸，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倒也不能全怪殿下其实他也主动了点，只是哎呀！”

那天夜里险些擦枪走火的事，楚楚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王皇后看着她这磕磕巴巴的模样，也不指望她能说清楚，只一脸郑重道：“他不主动，你便主动些。”

楚楚伸手指著自己：“我…我吗？”

“嗯，夫妻之间，不就是个阴阳调和，你来我往，双方互补？”

王皇后握着她的手，语重心长道：“长晏是个端方持重的性子，心里有什么也不爱说出来。你若等着他开口，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姑娘家脸皮薄，但你若主动些，没准这事就成了。”

“”

楚楚张了张嘴，脑子里想的却是上次吃过鹿肉后，自己整个人趴在萧玄翊身上的场面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主动了，人挂在他身上了，衣裙也都几乎脱光光了，可最后不还是没成么。

“我我也主动过的。”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像蚊子哼，“但殿下说我太小了。”

王皇后微怔：“太小了？”

楚楚点头：“嗯，他是这样说的。”

王皇后闻言，凤眸眯起，视线也在眼前的小姑娘身前扫了又扫。

身段还算是纤细窈窕额，一张脸却的确是面嫩，尤其是那双清澈纯粹的大眼睛，一看就像是个还没开窍的孩子般。

王皇后想着平日里瑞宁帝也更偏爱妖娆丰腴的妃嫔们，或许父子俩在选女人的口味上也相通，长晏也喜欢丰腴明艳的类型？

想到这，王皇后也有点犯了难。

“长晏的意思大抵是指你素日的打扮太素净清雅了。”

王皇后斟酌著看向楚楚：“你是王妃，平日在外打扮的端庄温婉些可以。但私下与自家夫君在一块儿，或许可以试试一些明艳、娇妩的装束？嗯，长晏再如何冷清冷心，端方持重，那也是个男人。”

“是男人的话，应当会没有几个能经得住那等诱惑的。”

楚楚听得这些话，一张雪白小脸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皇后娘娘怎么说的和梁嬷嬷一样。

梁嬷嬷之前也是一边教她按摩身前那对小团子，一边教她如何打扮得更有女人味

她在梁嬷嬷面前是一学就会，可真的面对萧玄翊时，大脑却瞬间放空，压根就记不起那些勾引的技巧和手段了。

王皇后到底是中宫皇后，正室嫡妻，那些勾引诱惑的法子也并不了解。

只绞尽脑汁回想着平日里宫里那些妃妾们是如何勾搭瑞宁帝的，浅浅给楚楚支了几个招数，便也没什么可教的了。

再看楚楚那一副涨红著脸、束手无策的模样，王皇后愈发无奈。

这傻丫头真的能教的会吗？

迟疑再三，王皇后还是站起身：“你且坐着等等。”

楚楚：“？”

王皇后没多说，只径直走到梳妆台旁，从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青瓷瓶。

再次走回，她将那青瓷瓶塞进楚楚手里。

“这个你拿回去。”

王皇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适当的量放入饭菜或酒水中，无色无味，对身体也无碍，却能助成你和长晏的好事。”

楚楚低头看着手里那个青瓷瓶，眼睛瞪得像铜铃，说话也不利索了：“娘娘，这个、这个真的可以用吗？”

“放心，只是助兴而已，对身体没有伤害的。”

王皇后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又笃定：“你收著，备着总比没有好。”

楚楚攥著那瓶药，手心像是被火燎过般，滚烫滚烫。

她的直觉告诉她，用药是不对的，可这是皇后亲自给她，若是不收，未免驳了皇后的面子。而且，皇后娘娘给她这个，也是为了帮她和晋王尽快圆房

半晌，楚楚只含糊地应了一声，便将那瓶子飞快地塞进了袖子里。

“行了，本宫也不多留你了，省得你在这儿浑身不自在。”

王皇后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长晏应当也快来了，你去前头吃几片冰湃西瓜，等着他吧。”

楚楚一听这话，顿时如蒙大赦，“是、是，多谢娘娘。”

她站起来朝着王皇后福了福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寝殿。

王皇后看着她那仓皇的背影，失笑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

再想到那一瓶助兴药，王皇后脸上的笑意又微微敛起。

若非必要，她其实也不想用上这手段。可长晏的腿，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

说到底，是他们王家对不住他。

王皇后只希望楚楚能尽快诞下晋王的子嗣，有了孩子，好歹也算有了个慰藉。

现下只盼著，楚楚这小姑娘能争点气了。

且说楚楚这边匆匆忙忙地到了前殿坐下，腔子里的一颗心却还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

她摸了摸袖口里那个小青瓷瓶，硬邦邦的，硌着手臂，无端的叫她有些紧张。

这个药，真的那么有用吗？

不，不对。

现在的重点是，她真的要用上这药吗？

就在楚楚坐在窗边胡思乱想时，殿外传来了一阵轮椅碾过地面的响动。

楚楚微怔，抬头看去。

便见萧玄翊正从殿门的方向过来，茂林推著轮椅，他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淡。

“殿、殿下你回来了！”

楚楚猛地站起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些闪避。

萧玄翊：“”

他再说了，她的心思真的很好猜，完全就写在脸上了。

待到茂林将他推前了些，萧玄翊黑眸微微眯起：“出什么事了？”

楚楚愣了下，而后赶紧摇头：“没、没出什么事，殿下怎么会这么问？”

当然是因为你脸上写满了“做贼心虚”四个大字。

腹诽归腹诽，萧玄翊深深看了她一眼，到底没在凤仪宫的地盘上继续追问，只淡声道：“回府吧。”

“噢噢，好。”

楚楚见他没再多问，心底也舒了口气。

为掩饰心底那份莫名的发虚，她主动走到轮椅后面，自然而然地搭上推手：“茂林，我来吧。”

茂林见自家主子并未出声，便也识趣地退到了几步之外。

楚楚赶紧推著萧玄翊往外走去。

再次坐上出宫的马车，已是半个时辰后。

马车辚辚前行，窗外是鼓噪不休的蝉鸣，车内却是异常的安静。

楚楚坐在车窗旁，两只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两只眼睛也只盯着自己的裙摆，一句话也没说。

萧玄翊靠在车壁上，凝眸看了她片刻，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今日怎么这么安静？”

安静到像是鬼上身了。

楚楚见他主动开口，浓密如蝶翼般的长睫颤了颤。

她抬起眼，飞快地看了对座的男人一眼，又飞快地垂了下去。

“我…我

嫣红的唇瓣动了又动，两只搭在膝盖上的小手也是绞了又松，松了又绞。

萧玄翊也不催，就这么静静看着，等她开口。

恰好马车碾过一段石板路，车身忽的轻轻晃了一下。

楚楚像是被这一晃给晃出了勇气。

细白手指猛地攥紧，她深吸口气，抬起头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般的信念般，直直地看着萧玄翊。

“殿下，我问你一件事，你得如实回答我。”

萧玄翊眉心微蹙了蹙，再对上面前这张满是郑重的嫩白小脸，他薄唇微启：“说。”

楚楚咬了咬唇瓣，而后语气有几分委屈般开了口：“殿下觉得我丑吗？”

萧玄翊：“”

他沉默下来。

她搞这么大的架势，竟是要问这个？

萧玄翊沉沉压了一口气，视线在眼前这张娇美如画的小脸上停了两息，方才平静开口：“不丑。”

话落，眼前之人却并没有因为这个回答就放下心来，反而蹙起柳眉，又问了句：“那你是嫌我胸小？”

萧玄翊：“？”

“咳。”

他耳根悄然掠过一抹浅红，面上却紧绷著，连带着声音沉了几分：“胡说什么。”

“既然殿下觉着我不丑，也不嫌我胸小——”

楚楚忽的支起身子，朝轮椅上的男人凑了过去，满脸求知的疑惑：“那殿下为何迟迟不与我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