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绯色寝衣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九十章 绯色寝衣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萧玄翊的目光微微一凝,落在眼前之人的脸上看了好一会儿。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双清澈到底的眼睛,满满当当的,都是困惑和认真。
想必是方才在凤仪宫里,皇后跟她说了什么。
萧玄翊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却平静如常:“皇后跟你说了什么?”
楚楚一怔。
殿下难道有读心术不成?不然怎么会猜的这么准。
“唔,皇后娘娘没跟我说什么,这是我自己想问的。”
萧玄翊:“真的?”
楚楚:“真的!”
萧玄翊懒得拆穿她故意拔高的声调,只眸光沉沉盯着她:“你记住,宫里多得是心思叵测之人。旁人说什么,你听着便是,完全不必往心里去。”
心思叵测之人
殿下指的是皇后娘娘吗?
看来殿下与皇后娘娘之间的芥蒂,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深呢。
楚楚眉头纠了两下,不过也没被他这一打岔给带偏,眨眼功夫,又将话题拉了回来:“殿下还没回答我呢,你为何不与我洞房?”
说著,她忽然想到什么,朝着眼前的男人挺了挺小胸脯:“我最近一直有在按摩的,感觉有变大了点殿下若是不信,你摸!”
萧玄翊:“…?”
那张一贯清冷的脸庞僵住,他看着那仿若下一刻就要栽倒怀中的娇小身躯,下颌也不自觉绷紧。
她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且她这副模样,像什么话?
楚楚见着男人的脸色一阵红一阵青的,顿时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两只耳朵尖明明滚烫得可以煎鸡蛋般,可一想到“洞房”这个事迟早是要面对的,她也捏紧了手指,打定主意今日要把话问清楚。
“殿下,我”
刚要硬著头皮再问一遍,面前的男人冷不丁开了口:“你就这么想圆房?”
楚楚怔忪片刻,待反应过来,她点头:“我都嫁给殿下了啊,总不能当一辈子不圆房的夫妻吧?”
说罢,她觑著男人的脸色,慢慢地坐了回去:“难道殿下真的打算一辈子不与我圆房吗?”
萧玄翊:“”
他没说话,只垂下眼沉默。
马车还在继续朝前行驶,街边市井声隐约传来,车厢里的光线也随着马车的行进明灭交替。
就在楚楚以为这事怕是又要归于沉寂时,靠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忽然开了口。
“那就今晚。”
“啊?”
楚楚眨眨眼,像是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什么?”
下一刻,便见男人缓缓侧过脸,朝她投来一眼。
那一眼淡淡的,可眼底深处却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幽深而滚烫的东西:“到时候,你别哭就行。”
再次回到晋王府的时候,天边的日头还盛烈著。
穿过大门,萧玄翊就被茂林推著往巽风院的方向去了。
临走时,男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虽然那目光十分平静,可楚楚就是觉得那一眼跟平时不太一样,无端地叫她心慌意乱,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低着头,快步带着紫兰和琥珀回了玲珑苑。
一进到里间,楚楚就脱了外头那件略显繁复郑重的外衫,换了家常的素色罗袍,扑到了凉簟上。
她将脸埋进枕头里,一动不动地趴了好一会儿。
琥珀和紫兰对视一眼,都以为王妃是累著了,也不吵她,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梁嬷嬷是晚些时候来的。
她端著一碗冰糖悉尼汤,说是天气炎热,多汗乏力,特意熬了来给楚楚补补津液的。
楚楚趴在凉簟上接过来喝了两口,又心不在焉地放下,翻了个身,望着帐顶,忽然冒出来一句——
“嬷嬷,今晚我大概、估计、可能要与殿下圆房了。”
“!?”
梁嬷嬷看着凉簟上那个面朝帐顶发呆的小王妃,先是错愕,随即是怀疑,最后变成了一种将信将疑的审视:“王妃说的可是真的?”
楚楚偏过头来看她:“真的呀,殿下亲口说的,就在回来的马车上。”
梁嬷嬷默了片刻,问:“殿下怎么说的?”
“我问殿下为何迟迟不与我圆房,难道要与我做一辈子不圆房的夫妻吗?殿下想了很久,突然跟我说”
楚楚清了清嗓子,学着萧玄翊的语气,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故作从容却又不太像的调子:“那就今晚。”
梁嬷嬷:“”
她盯着楚楚看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家王妃没有在说胡话,也不是在开玩笑,一张略显沧桑的老脸上才春风化冻般,眉眼都带着笑:“好好好,这可太好了!”
梁嬷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欢喜:“老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反之亦然!看来殿下也是被王妃这些时日的诚心和坚持给打动,终于想明白了。”
“是了,趁著这会儿时辰还早,王妃你先躺着好好睡一觉,老奴也好下去准备一二。”
“睡觉?”
楚楚看了眼外头的天色,一本正经道:“这会儿若睡了,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那是平时,可今夜不同。”
梁嬷嬷掩口笑道:“王妃未经人事,不知这头一回最是耗精神,若是咳,反正您这会儿多歇歇,养足力气和精神,总是有好处的。”
梁嬷嬷也没往下多说,只片刻不耽误的起身,笑吟吟朝楚楚福了福身子:“您安心睡,酉时老奴来叫您起来沐浴更衣!”
她说著话,人已经走到了门口。
湘妃竹编织的帘子一掀,就利利索索地消失在午后的天光里。
楚楚躺在凉簟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脑子里转了半天,才慢慢咂摸过来梁嬷嬷说的“耗精神”是什么意思。
雪白双颊唰得又开始发烫,她闷闷地“呜”了一声,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
不过许是早上入宫起得太早,一番折腾,她这会儿躺在凉簟上,也的确有些困了。
眼睛一闭,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恍恍惚惚间,她还做了个梦。
梦里也不知是哪朝哪代,花花绿绿的,她推著一辆轮椅在荷花池边上跑。
轮椅上坐着的人一直在笑,笑意宛若二月枝头化了的雪水。
温温的,柔柔的,她从来没见过他笑得那样好看,刚想凑近些去瞧,她就被叫醒了。
“王妃,该起了,已是酉时了。”
“唔”
楚楚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看到凉簟旁青萍那张含笑的脸,脑子里却还残留着梦里那个同样笑意和煦的男人,一时竟有些恍惚。
“王妃方才是做梦了吗?奴婢看您睡得可香了,都有些不忍唤醒您呢。”
青萍见她醒来,手脚麻利的从铜盆里绞了一块干净的凉帕子替她擦脸,又道:“太阳已经落山了,若是再睡下去,怕是要错过晚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