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抓紧圆房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六十七章 抓紧圆房
太监总管万德庸弓著腰从外头进来,轻声道:“陛下,晋王殿下来了。”
瑞宁帝握笔的手一顿,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果然不多时,轮椅碾过金砖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那道许久未见的颀长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儿臣给父皇请安。”
萧玄翊在殿中停住,坐在轮椅之上,微微欠身。
瑞宁帝放下朱笔,看着轮椅上坐着的四儿子,那张清癯而不失威严的面庞上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的关切。
“起来吧。”
瑞宁帝从御案起身,缓步走到萧玄翊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欣慰颔首:“气色瞧着比上回好了不少。看来早早娶妻是好事,将你也带了几分活气。”
萧玄翊闻言,只垂着眼,淡淡应了声:“父皇说笑了。”
瑞宁帝倒也不在意他的寡言,只示意茂林退下,自己走上前,接过那推轮椅的位置。
茂林错愕,下意识看向萧玄翊。
萧玄翊也微诧,浓眉微蹙:“不敢有劳父皇”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是朕的亲儿子,朕这个当父亲的,推一下自己儿子怎么了?”
瑞宁帝道:“你更小的时候,还骑在朕的肩头,让朕给你当大马呢。”
萧玄翊:“那是儿臣年幼无知”
“不论年幼还是年长,你只要记住一条,你永远是朕的儿子。”
瑞宁帝看着自家第四子那张不苟言笑的俊脸,既是心疼,又是感叹。
幼年的老四其实是个极其活泼的孩子,可惜贵妃走的太早,自己虽将老四交给皇后抚养,皇后也的确用心抚养了,但养母终究不是生母——
好似从丧母那日起,这孩子就在一夜间长大,变得不再活泼天真,而是内敛沉默。
“行了,别再推辞了。”
瑞宁帝径直上前,扶住轮椅的后背,往暖阁推去:“趁著朕如今身子骨尚可,还能推得动你。再过些年,朕老了,没力气,便是想推都推不动了。”
轮椅背板挡在了这天家父子之间,也挡住了萧玄翊眼底那一抹动容。
他垂下眼,嗓音有些微哑:“父皇万寿永昌,鼎盛春秋。”
瑞宁帝朗声笑了两下:“这些话外人说说也就罢了,老四,是人怎么不会老呢。”
萧玄翊不说话了。
自古帝王,其实最畏惧的无外乎衰老一事。
不然那万古一帝的始皇帝怎会不辞辛苦、想尽办法去寻那长生不死药。
从前瑞宁帝也不会在盛年的儿子们提及“衰老”一事,今日在萧玄翊面前提起,不外乎萧玄翊已是个废人——
一个并不会再对他构成威胁的皇子。
意识到这点,萧玄翊并没有伤怀,反倒觉得这样也挺好。
起码以后可以当纯粹的父子,而非掺杂着权衡利弊的君臣。
思忖间,瑞宁帝已将他推至暖阁里。
暖阁更为幽静,光线明亮,檀香幽幽。
瑞宁帝将轮椅固定在长榻一端,自己在另一端施施然掀袍坐下,很快便有宫人端上茶水瓜果。
瑞宁帝与萧玄翊寒暄两句,端起茶盏浅啜了一口,忽的抬眼:“听闻你前日去了王妃外祖家的寿宴?”
萧玄翊似乎没想到自家父皇会问这个,片刻后才道:“王妃外祖母七十大寿,儿臣理应登门贺寿。”
“应当的,应当的。”
瑞宁帝哈哈笑了两声:“你成婚这么久,也该去走动走动。对了,王妃家里待你可还客气?”
“客气。”
“能得你一句客气,看来是很不错了。”
瑞宁帝说著,又看了萧玄翊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老父亲才有的、不太明显的打量:“你难得主动出一趟门,往后也该多出去走走,别整日闷在府里。”
萧玄翊薄唇轻抿,待迎上自家父皇那语重心长的关切目光,终究还是低低嗯了声。
接下来,父子俩又说了几句闲话,无非是朝中近况、百姓民生之类。
瑞宁帝问一句,萧玄翊便答一句。
万德庸瞅准了父子俩说话的间隙,弓腰上前,轻声道:“陛下,御膳备好了。”
瑞宁帝点头,“知道了。”
又侧眸对萧玄翊道:“走吧,陪朕用午膳。”
他说完,抬脚便要走。
下一刻,脚步却是僵了下。
殿内的气氛也静了一静。
好在万德庸极有眼力见,手脚麻利的上前,推起了萧玄翊的轮椅。
轮椅的金轮碾过金砖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瑞宁帝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回头,只是站在原地,背对着萧玄翊,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会察觉。
可萧玄翊和万德庸都看见帝王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某种情绪。
不过很快,瑞宁帝就重新迈开了脚步,从容而稳健地朝外走去。
阳光从殿门外的天井斜斜地照进来,落在父子二人的身上。
一个走在前,一个坐在轮椅上跟在后。
影子一长一短,交叠又分开,分开又交叠。
殿门外,日头正高,蝉鸣如沸,将这一座巍峨的太极宫都笼罩在盛夏的喧嚣里。
凤仪宫内,一顿气氛和谐的午膳过后,十三皇子也被嬷嬷带下去午睡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依依不舍地与楚楚拉钩:“四皇嫂以后可要多多来宫里找我玩哦。”
楚楚看着这活泼乖巧的小皇子,也打心眼里喜欢,满口应下:“好,下次入宫,我再给你淘些宫外有趣的小玩意儿进来。”
“好耶!四皇嫂最好啦!”
“好了好了。”
王皇后笑道:“快下去歇著吧,一提到玩就浑身的劲儿,若是读书有这个劲头,本宫不知道多省心。”
萧允墨讪讪摸了下脑袋,很快就与皇后、楚楚行礼退下。
小皇子一走,凤仪宫里也安静了不少。
王皇后手里捏著一柄玉柄团扇,靠在临窗的紫檀木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著。
周嬷嬷等人见状,也很有眼力见地退到了外间。
一时间,寝殿内纱帘半垂,清香袅袅,名义上的婆媳二人相对而坐,分外静谧。
楚楚坐在榻边的绣墩上,手边搁著一盏温茶,方才那阵热闹散了,这会儿倒有些拘谨起来。
她偷偷觑了皇后一眼,心里暗想,皇后娘娘单独留她,怕是有话要说。
果然下一刻,便见王皇后摇扇的手停下,一双凤眸直勾勾望向她:“楚楚,你嫁过来也有一个月了,府里的事可还习惯?”
楚楚点点头:“习惯的,梁嬷嬷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什么都不用我操心。”
“那长晏待你如何?”
楚楚如今也已知晓“长晏”乃是晋王的表字。
想了想,她颔首答:“也挺好的,殿下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比刚认识那会儿要熟悉多了。”
王皇后听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从她的表情里判断这话是真心还是客气。
片刻后,她伸手拍了拍楚楚的手背,“那孩子性情是古怪了些,你多担待些。”
王皇后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从前不这样的,幼时他虽话也不多,可待人接物总有分寸,对长辈也恭敬孝顺。是后来出了那些事,才渐渐把自己裹起来了。”
楚楚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知道皇后说的“那些事”是什么,昨夜琥珀已经将原委都告诉了她。
可此刻面对皇后,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王皇后这边兀自又叹了口气,忽的话锋一转,目光也变得严肃起来。
“楚楚,不是本宫想要插手你们小夫妻之间的私事,但你嫁给长晏也有一个月了,有些事也该抓紧了。”
楚楚乍一听到,还有些茫然:“什么?”
王皇后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沉沉吐了一口气,她方才存著几分耐心,压低声音解释道:“本宫的意思是,你与长晏该抓紧圆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