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从前是从前
书名:晋王人前残暴人后重欲,宠哭娇娇 作者:杨桃大人
第四十章 从前是从前
?殿下?”
楚楚连续唤了两声,才拉回男人纷乱的思绪,她疑惑:“你怎么吃个东西也能分神呢?”
萧玄翊抿唇不语,只低头夹起那块蹄膀皮吃了。
颤巍巍的蹄膀皮,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确实是好的。
“怎么样?”楚楚歪著头问。
“尚可。”
楚楚听他说“尚可”,就知道是满意的,顿时笑逐颜开:“那殿下你再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她手中筷子不停,一会儿鱼肉,一会儿蟹粉豆腐,一会儿又夹酱牛肉。
转眼功夫,萧玄翊的碗里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够了。”
萧玄翊开口,迎上小姑娘有些怯怯的目光,他微怔,而后语气也不自觉放缓了些:“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吃。”
楚楚这才松口气:“噢噢,好。”
吓她一跳,她方才还以为殿下生气了呢。
不过很快,楚楚这点注意力就被美味给分走了。
她埋头哐哐苦吃,一旁的萧玄翊则是吃得不紧不慢。
只偶尔抬眼看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院子里掌了灯,昏黄的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身上。
待吃得七分饱,萧玄翊放下筷子,忽然道:“寿礼挑好了?”
楚楚嘴里正嚼著一块酱牛肉,含糊地点点头,咽下去后才道:“挑好啦。”
萧玄翊:“挑了什么?”
“一副白玉棋子,可好看了,白子像羊脂玉一样,黑子也亮亮的,外祖母肯定喜欢。”
说到这,楚楚又弯眸笑道:“殿下你肯定猜不到,我买棋子的时候遇到了谁?!”
她有意卖关子,萧玄翊掀起眼帘,默了片刻,还是配合问了句:“谁?”
“六皇子!”
“六弟?”萧玄翊的确有些诧异。
“是啊,你说巧不巧,汲古斋里那么多古董字画,但他和我看中了同一副棋子!”
楚楚道:“不过他听说我是买去给我外祖母贺寿的,就让给我了。唔,六皇子人真的不错,不但长得俊俏,还斯斯文文,大方有礼,说话也好听呢。”
她这边毫不掩饰地夸赞著六皇子,全然没注意到对面那道落在她脸上的目光,沉了那么一瞬。额的的
萧玄翊没说话,只端起手边那杯桂花酿,浅啜一口。
酒确实是甜的,入口绵柔,却也不知怎么回事,咽下去时,总觉得喉咙里有些发涩。
“对了,六皇子还问起殿下的身体。”
楚楚歪著脑袋道:“他也很关心殿下呢。”
萧砚舟关心他?
萧玄翊不置可否,只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酒杯边缘慢慢转着。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是,六弟素来体贴。”
楚楚点点头:“是挺体贴的。”
说完又开始扒饭,吃得不亦乐乎。
萧玄翊坐在对面,看着她吃得香喷喷的样子,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像是落进了一潭深水里。
沉了下去,却并未消失。
一顿晚膳用毕,茂林带着几个小太监收拾了碗碟。
楚楚摸著圆滚滚的小肚子靠在椅背上,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活像只吃撑了的小猫。
荷花酥她吃了两个,剩下的四个她让青萍包好,留着明早当茶点吃。
她正盘算着明日该做什么,萧玄翊忽然开口了。
“你外祖母寿辰是哪一日?”
楚楚一愣,答道:“七月初六,还有小半个月呢。”
萧玄翊沉默了片刻,颔首:“七十大寿的整寿,是不可轻慢了。”
楚楚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他要说什么。
下一刻,便听男人淡声道:“寿辰那日,我同你一起去。”
楚楚:“?”
她呆呆地怔在圈椅里,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萧玄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萧玄翊抿了抿薄唇,“这般看我作甚?”
楚楚:“殿下方才方才是说同我一起去我外祖母的寿宴吗?”
“嗯。”
萧玄翊抬眸看她,昏朦的烛光映在他俊美的眉眼间,将那双素来冷淡的黑眸都照出了几分温和:“不欢迎?”
“没有、没有,欢迎得很!”
楚楚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又怔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来:“只是我很惊讶,毕竟殿下你”
她的视线飞快扫过了男人的双腿,而后又落在了男人冷白的脸庞上:“殿下一向深居简出,不爱出门,我以为你这次寿宴也不会去的。”
昨日记起寿辰这回事,楚楚不是没想过叫萧玄翊一起。
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她给否了。
问了也是白问,他连迎亲和回门都没去,何况是去她外祖家呢。
“从前是从前。”
萧玄翊也猜出楚楚的小心思,默了片刻,道:“你的外祖母怎么说也是我的长辈,长辈做整寿,做小辈的应当去恭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楚楚还是觉得十分稀奇。
她直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确定萧玄翊并非在与她玩笑,一双乌眸也渐渐亮了起来。
“殿下愿意赏脸,我外祖母他们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楚楚弯起眉眼,软软的嗓音里也难掩欢喜:“而且外头可好玩了,殿下愿意出去多转转,是好事呢。”
她笑得十分真切,那种笑意与欢喜是打心眼里透出来的。
明晃晃,软融融,不知不觉浸得屋内的空气都好似变得惬意。
萧玄翊感受到她这份欢喜,眉眼间的冷郁也不知不觉散了一二。
眼见着夜色有些深了,楚楚也不再耽误,起身与萧玄翊行了个礼,便转身告辞。
只是走到门口时,她又忽然转过身来,探回半个身子,笑盈盈地说了一句:“殿下晚安,明日见。”
说完,也不等萧玄翊回应,便步履轻快的跑了。
萧玄翊坐在轮椅上,听着那串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久没有动。
白纱灯罩内的烛火轻轻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良久,他侧眸看向窗外。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晚风拂过竹梢,发出细细簌簌声。
远处的天边已经没有一丝光亮,墨蓝的夜幕上缀著几颗疏星,冷冷清清的。
鬼使神差的,他想起她方才说起萧砚舟时的那副神情——
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妥。
【六皇子人真的不错。】
【长得俊俏,还斯斯文文,大方有礼,说话也好听呢。】
大婚那日,是老六代他去迎亲。
也是那日,老六先他一步,见到了楚楚一袭大红婚服的模样。
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起
萧玄翊下颌不觉绷紧,半晌,他闭了闭眼。
没再往深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