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男子都喜欢大的？

楚楚回到玲珑苑时，婢子们早已被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伺候她洗漱沐浴。

檀香袅袅的净房内，楚楚坐在热气氤氲的浴桶里，一边百无聊赖地撩著水面上的花瓣，一边任由身后的紫兰替她按摩。

“青萍说，王妃今日逛得可开心了。”

紫兰柔声笑道：“不知夜里与殿下一道用晚膳，一切可还都好？”

“好啊，我从聚丰楼买回来的吃食，殿下和我一起都差不多吃光了呢。”

楚楚说到这，忽然转过身，眼睛亮晶晶道：“对了，殿下还说，外祖母的七十大寿，他要和我一起去！”

紫兰闻言诧异，声音也不觉拔高了半度：“真的？”

“当然是真的！殿下亲口与我说的呢。”

楚楚得意洋洋地扬了扬下巴，再看紫兰难以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道，“我一开始听到也很惊讶，但殿下说了，外祖母是长辈，他作为小辈理应去拜访。”

紫兰顿时更惊讶了。

她随着楚楚入府也有大半个月了，耳濡目染，也知道这位晋王殿下是个什么性子——

冷心冷情，深居简出，连宫里的应酬都懒得应付，更别说去旁人家的寿宴了。

可如今，他竟主动说要陪王妃去李家祝寿。

要知道楚楚的外祖李家，也只是个四品的翰林院编修一职，实在算不上什么高门显贵。

紫兰心里转过几个念头，面上的笑容却一丝未减，只是温声提醒：“既是殿下要同去，那便是大事了。照奴婢说，王妃最好提前派个人去给咱家夫人传个信儿，也好让夫人和李家都有个准备。”

楚楚微怔：“离寿宴还有段日子呢，要这么急么？”

“当然要了。”

紫兰的嗓音有条不紊：“毕竟殿下身份贵重，并非寻常人家的姑爷。无论是殿下出行的仪仗、随从，席面上的安排这些都要事先知会一声，总不能叫李家怠慢了殿下。”

楚楚一听，又低着头细细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唔，那明日一早就派个人给我娘传个口信，也好叫他们提前准备。”

紫兰笑着应了，又从妆奁里取出一瓶丰体膏，挖了一坨在手心化开，“王妃，奴婢要给你按摩前头了。”

楚楚怔了怔，回头看着紫兰手中那瓶白色膏药，耳朵也不禁热了起来。

且说这丰体膏，是两日前梁嬷嬷拿来的，说是特地找宫廷御医开的方子。

每日沐浴时配合著按摩手法一起揉捏，不但能使得肌肤细嫩如凝脂，还能叫前头的小包子更加饱满丰腴。

第一次用的时候，楚楚还很不好意思，一边躲一边喊痒。

但梁嬷嬷说了：“殿下觉得王妃年幼，才迟迟不洞房，若是王妃显得成熟些，没准就能成了。难道王妃不想与殿下早日洞房，诞下子嗣吗？”

楚楚当然是想的。

于是哪怕羞涩，她还是闭着眼睛，允许紫兰帮她进行这份“每日按摩”。

感受到那细腻的膏体在胸前化开，楚楚羞赧颤抖了一下，没忍住小声咕哝道：“紫兰，难道男子都喜欢胸大的嘛？”

紫兰的手微微一顿，“十之八九吧。”

楚楚：“殿下也是吗。”

紫兰：“这这奴婢也不知道。”

想了想，紫兰一边若无其事地继续涂抹，一边斟酌措辞，低声道：“总之，先试试吧。若王妃身子长大了些，就到殿下面前多晃晃。”

晋王殿下再冷清冷心，那也是个男人。

只要是男人，应该就没有不好色的？

翌日一早，楚楚就点了个可靠的小丫鬟，回赵府传信。

彼时李氏正坐在二房的院中，端著一盏温茶慢慢喝着。

忽的门帘一掀，管事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著一封信笺，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喜色。

“夫人，咱们姑娘来信了！”

李氏闻言连忙放下茶盏，接过信来拆开一看，才读了几行，眼睛便倏地睁大了。

“这”

她拿着信纸的手微微发抖，声音都有些不稳了，“晋王殿下要亲自去给我母亲祝寿？”

管事嬷嬷听罢，也惊了一下：“真的假的？”

李氏没答话，只将那封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信是楚楚昨夜写的，字迹圆润可爱，语气也跟她平时说话一样，叽叽喳喳的，满满当当写了两页纸，大意是——

“外祖母的寿礼已经挑好了，是一副白玉棋子，特别好看，到时候带回去给您看。

还有，殿下说要同我一起去给外祖母祝寿，阿娘你提前跟外祖母说一声，让府上准备准备，别到时候怠慢了殿下。”

李氏看完第二遍，将信纸折好放在案边，一颗心又惊又喜又忐忑。

惊的是晋王竟肯纡尊降贵出席这样的场合。

喜的是女儿在晋王府的日子看来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

紧张的是晋王要来，那得是多大的排场，多大的阵仗。

李家的门楣虽说不低，可招待一位当朝亲王，那可是头一遭，稍有差池便是大不敬。

“不行。”

李氏站起身，语气果断，“我得亲自回一趟李家。”

管事嬷嬷一愣：“夫人要亲自回去？”

“这么大的事，派个下人去说不清楚。”

李氏说著已经命人去准备马车，又自顾自走到黄花梨的衣架前，换了条稍微华贵些的宝蓝色外衫。

“再说了，府里那些迎来送往的规矩，还是得我亲自跟母亲、大哥大嫂好好合计合计，我方能放心。”

管事嬷嬷听得此话，也不再多言，赶紧上前帮忙着更衣梳头。

李氏手脚利落，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收拾妥当，带着贴身丫鬟和两个婆子，便离了西院。

不曾想刚到二门处，迎面碰上了一行人。

打头的是大房的大夫人周氏，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捧著几匹料子，瞧着像是刚从库房回来。

周氏今日穿了一件绛紫色的云锦长袍，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走起路来珠串叮当作响，透著一股刻意堆砌的富贵气。

“哟，二弟妹这是要出门？”

周氏眼尖，一眼便看见李氏穿戴整齐、行色匆匆的样子，脚步便慢了下来，笑容堆了满脸。

李氏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是，我回一趟娘家，有要紧事。”

周氏闻言，眼珠转了转，笑容不变：“回娘家？这么着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今早楚楚传信来，说是过些时日我母亲做寿，她和殿下会一起过去。”

李氏也没细说，撂下一句：“我得回娘家交代一二，就不与大嫂慢聊了。”

说罢，转身便带着下人出了二门。

周氏站在原地，目送李氏的背影消失在门廊尽头，唇边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李家老太君过阵子要做寿的事，周氏也是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晋王殿下竟然要去参加李家老太君的寿宴？

周氏心下既惊又奇。

一直等她走到赵老太太的院落里，她满心还揣著这事。

赵老太太正歪在临窗的软榻上，身后垫著两个大迎枕，手里捻著一串檀木佛珠，半阖着眼睛养神。一个小丫鬟跪坐在脚踏上，轻轻替她捶著腿。

屋里燃著檀香，青烟细细的，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安神静气的味道。

周氏进了门，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笑着道：“儿媳给母亲请安。”

赵老太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又阖上了，声音不咸不淡的：“来了？坐吧。”

周氏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连喝都没喝一口，就迫不及待开了腔：“母亲，我方才在二门口碰见二弟妹了，她急匆匆地出门，说是要回娘家。”

赵老太太捻佛珠的手顿了一下，没睁眼，也没接话。

周氏见婆母没有反应，眼珠子一转，又道：“儿媳多问了一嘴，二弟妹便说是她家老娘寿辰快到了，今早晋王府特地传信，说是七月初六，晋王殿下要亲自去李家祝寿呢。”

这一回，赵老太太终于有了反应。

她捻著佛珠的手停住了，一双浑浊却并不昏聩的老眼也睁开，直直地看向右下角坐着的周氏：“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