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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镜灵幻影

书名:请君入阵 作者:生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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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镜灵幻影

客官转身欲要爬起逃命,却在将将起身之时被一只鬼手按倒在地。

怪物低嘶一声,照着客官的脖子咬下去。

于此同时,孟伤余出手,一道寒刃爆射袭来,将鬼手刺了个对穿。

寒刃盘旋一圈飞回孟伤余手中,他半点迟疑也没有,奔著怪物杀了上去。

怪物反应极快,翻身躲开致命一击。

客官捡了一条小命吓得魂飞魄散,嘴里不住惊叫,踉跄爬起来往旁边跑。

孟伤余追着怪物砍杀,可怪物似乎并不想与孟伤余杀个你死我活,就只是后退闪躲。

突然,怪物闪躲的轨迹一变,竟是一巴掌将刚刚那位客官的头骨打烂。

孟伤余瞳仁一缩,眼看着只剩半颗头的人“砰”一声摔倒在地,在地板上炸开一片血渍。

怪物饿狼一样扑到尸体上啃食。

原来如此。

孟伤余大喊:“大家拿好自己的蜡烛!千万不要让蜡烛熄灭!”

这间屋子是一个献祭阵法,刚刚的戏曲完成了献祭仪式。

蜡烛作为献祭条件,熄灭便视作同意将自己献祭,怪物吃掉献祭者来提升修为。

多血腥的修炼方法。

众人纷纷把自己的蜡烛捧在手心,一个个恨不能跪地上求神明保佑蜡烛茁壮燃烧。

孟伤余眯了眯眼睛,这竟是一场必死局。

阵法可维持到黎明,而那么短的蜡烛,根本烧不到天亮。

孟伤余向前一步,一手秉烛,一手拢火,明明灭灭的火光将他那张久病缠身的脸庞照的惨白幽艳。

“在下不才,乃符修出身,恰巧知道每一个阵法都有阵眼,毁了阵眼阵法便失效,又恰巧能看出这道阵法的阵眼,便是美丽动人的老板娘您呢。”

菱花脸上一惊,却又强做镇定,道:“你知道又怎样,你还有本事杀了我不成?”

孟伤余笑了笑,回答道:“或可一试。”

话音落下,孟伤余携雷霆之势飞扑出去,雌刃直逼菱花命门。

菱花眸光一闪,转身掠上阁楼。

孟伤余紧追不舍,一脚踩住栏杆,不想栏杆竟是松动的,一受力整截倒塌。

孟伤余一时找不到新的着力点,菱花趁此时机提剑偷袭,孟伤余想要躲避剑锋,就只能任由自己掉下去。

在这一刻他已经计划好如何发力才能让自己双脚落地,不会摔倒。

然而,他失算了。

他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戚衡惜将他稳稳接住,打横抱在怀里,冷定说道:“别怕,我回来了。”

孟伤余眸光不自觉微微闪动,他片刻犹疑都没有,抬起蜡烛,松手。

蜡烛坠落,火光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的同时,孟伤余命令道:“师父,杀了他。”

“砰”一声,蜡烛与地面对冲,摔得粉身碎骨。

众客官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不要命了,居然摔了蜡烛!

果然,献祭成立。

正在吃客官尸体的怪物突然觉醒一般站起,奔著孟伤余飞扑上去。

戚衡惜一手抱着孟伤余,一手握住司命剑,勾唇道:“戚挽遵命。”

司命剑裂空一斩,百道剑芒穿身而过,吃得满脸是血的怪物霎时定格,下一秒,怪物身躯轰然倒地,鲜血从身下溢流出来,淌成一条细河。

空气中传来菱花一声尖叫,她不管不顾冲到怪物尸体旁边,拨开怪物后脑勺,“呲啦”一下将叶良辰的脸撕了下来。

那脸皮还活着,睁著一双绝望的眼睛,咧著嘴痛苦地无声哭泣。

菱花将脸皮贴在怀里,哭得伤心欲绝,突然,她眸中杀意一闪,抬脚狠狠连踹怪物尸体,发了狠一样要把尸体踹烂。

“你这个烂货山妖!死不足惜!你早该死的!!”

孟伤余从戚衡惜怀里跳下去,看着痛哭流涕的菱花,问道:“你做局都是它逼你的?”

菱花抬头,抹了一把眼泪,抱着叶良辰的脸哭诉道:“我夫君被这山妖吃了,我本上山报仇,山妖却把我夫君的脸缝在它身上养著,它说只要我听他的话帮它做局吃人,等到它修为大成,就能复活我的夫君。”

孟伤余斥责:“糊涂,就剩一张脸了怎么能复活。”

菱花掩面痛哭,“是啊...就剩一张脸了。”

戚衡惜攥住孟伤余的胳膊不让孟伤余走得太近,出言提醒:“小心,她不是人。”

菱花眼底狡黠的光一闪而逝,一道镜面反射的光便照在孟伤余和戚衡惜身上。

瞬间,周遭环境大变,此时,孟伤余已经置身虚无幻境之中。

孟伤余抬头,不禁瞳仁一缩。

面前,赫然站着两个人。

白衣,长剑,竟然都是戚衡惜!

两个戚衡惜一左一右站着,连头发丝被风吹起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孟伤余傻眼了:“师父!”

菱花居然是镜灵,镜灵可将对手吸进镜中,在镜中复制出任何一个人的身体以及武力。

戚衡惜是仙官之身,镜灵复制的戚衡惜也一模一样。

镜灵选择复制戚衡惜,完全是因为戚衡惜更厉害,要是复制孟伤余,真的戚衡惜在这里就杀疯了。

左边的戚衡惜大喊一声:“危险,快过来!”

右边的戚衡惜嘴角一勾,什么也没说。

此时身处险地,眼前的两个戚衡惜,一个担忧焦急,一个冷漠看戏。

孟伤余一时有些摸不准戚衡惜到底属于以上哪种脾气。

正在孟伤余为难之际,一道剑芒气势如虹袭来,瞬间将两个戚衡惜扫倒在地。

孟伤余的手腕被一只手轻轻拉住,戚衡惜极尽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别怕,我来了。”

孟伤余一惊,那两个竟都是假的?

孟伤余被第三个戚衡惜揽在怀里,他抬头望去,正入眼戚衡惜瘦削流畅的下颌线。

“师父!”

戚衡惜温柔一笑:“徒儿,你可有受伤?”

孟伤余眼睛一眯,下一秒,只听“噗呲”一声,雌刃突然贯穿戚衡惜的心脏。

戚衡惜闷哼一声,不可置信地望着孟伤余的脸,“你...为什么.....”

孟伤余面无表情,手上蓄力,从戚衡惜身上拔出雌刃,血浆溅在他的脸上,他恍若无觉。

他顺着戚衡惜倒下的轨迹慢慢垂眸,冷定说道:“我虽认不出哪个是他,但我能认得出哪个不是他。”

他既不想做我师父,又怎会再唤我徒儿。

戚衡惜倒地,“砰”一下变回菱花。

菱花气得面目扭曲,爆喝一声:“真是可恶!”

孟伤余问:“我师父已经杀了山妖替你报仇,你为什么还要加害我们?”

菱花捂著胸前的血窟窿,咬牙切齿愤恨不平:“仙官之身,只要我杀了这个仙官,把他的脸皮扯下去,缝上我夫君的脸,我夫君就能借仙官之身复活!”

孟伤余锁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指责:“你那夫君早就死了,魂魄都入洗魂渊了,你还妄想他能复活,就算复活了也是植物人一个!”

菱花暴怒:“我不管!仙官必须死!我只要我的叶郎!”

菱花转头面向两个戚衡惜,下令道:“杀!”

话音落下,那边两个戚衡惜同时出手攻向对方。

千钧一发之际,孟伤余拔下头上梨花诗甩手一掷,梨花诗化作一道锋芒将二人穿堂而过。

其中担忧焦急的戚衡惜,被梨花诗刺了个对穿,发出一声惨叫。

冷漠看戏那位毫发无伤,没忍住轻轻挑眉的同时拍手称赞:“真聪明。”

神兵不弑主,戚衡惜也是梨花诗的主人,所以梨花诗只会刺伤假的戚衡惜。

孟伤余抿了抿唇:“看来我还真是不了解你。”

戚衡惜苦笑一声:“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又怎么能了解我。”

就算完全复制,可一个被扎穿的戚衡惜,是打不过一个完好无损的戚衡惜的。

戚衡惜眉眼冰冷,手法凌厉,如同切豆腐一般把对手给切了。

妖风吹拂,衣袂猎猎,戚衡惜执剑在手,站在满地碎尸中间,鲜血淋漓,却没有一滴染脏他纯白的道袍。

孟伤余想靠戚衡惜近一些,他总觉得戚衡惜身边更安全,可一地血沫却让他无从落脚。

戚衡惜识趣地自己走过来,就站在孟伤余触手可及的距离。

孟伤余转身,面向菱花,弯起眼睛温柔笑:“乖,你是想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还是想被我身后这个疯批乱剑砍死?”

菱花捂著胸口处还在流血的窟窿,因为疼痛而有些面目扭曲,“你会有这么好心放了我?”

戚衡惜声音冰冷:“没有。”

语落,戚衡惜一把揽住孟伤余的腰,司命剑轻轻一挥,伴着“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幻境破灭,二人回到现实。

一遭下来,戚衡惜脸颊擦伤,孟伤余衣摆微脏。

面前,一面铜镜破碎坠落,砸在地面上变成一堆废铜。

镜子本体都碎了,镜灵也跟着灰飞烟灭。

灵类没有魂魄,不能入轮回,死了,就是没了。

孟伤余由衷叹息:“镜子修出器灵定然不易,为了一个男人葬送一切,不值得,我想给她一次救赎的机会,你为什么不听她选择就动手杀她。”

戚衡惜淡淡道:“她变成我的样子抱了你。”

孟伤余无奈摇头:“你还是这么霸道。”

戚衡惜不在乎孟伤余怎么评价他,转而问道:“你说给我打洗澡水打好了吗?”

孟伤余道:“打好了吧,回房看看吧。”

戚衡惜杀山妖灭镜灵没用一刻钟,洗澡水还是热的。

戚衡惜不让孟伤余在这种简陋的地方洗澡,他怕孟伤余着凉,到了孟伤余该洗澡的时候,他会找一家环境适宜的温泉,亲自动手给他洗。

所以现在这个澡就戚衡惜一个人洗。

戚衡惜从不在孟伤余面前轻易袒露身体,他穿着一层单薄的里衣泡进水里,享受热水洗礼周身疲惫。

孟伤余拿了伤药,倚在木桶旁,也没出声询问,就挖了一坨药膏往戚衡惜脸颊的细小伤口上抹。

戚衡惜果然没躲,他闭着眼睛,微微低哑的声音说道:“你一会儿把衣服换了,放一边我明天早上洗。”

孟伤余应了一声:“哦。”

翌日清晨,孟伤余睁眼时,戚衡惜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便爬起来从虚空镜随手捏出一册上古残卷打发时间。

孟伤余才看了半篇,戚衡惜就带着洗干净的衣服和做好的饭菜回来了。

戚衡惜搬了张小桌子,让孟伤余在床上吃早饭。

孟伤余拿起一块蔬菜馍馍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继续看残卷。

孟伤余不解锁眉:“师父,残卷上写四方城有四神兽镇守,四神兽应当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可为什么南方栖梧城的城主却是只凤凰?”

戚衡惜解答:“四神兽不是血脉传承,而是死后继承,栖梧城的城主之所以是凤凰,那是因为上一任朱雀神还没死。”

孟伤余又问:“白帝城有神兽白虎,栖梧城有神兽凤凰,玄溟城有神兽玄武,为什么只有缥缈城没有神兽,为什么只有龙族是妖,也是因为上一任青龙还没死吗?”

戚衡惜摇头:“不是,是因为上古时期,魔祖诞生,四神兽合力战魔祖,只有青龙中了魔祖的毒,才沦为妖兽,青龙便索性做起了妖界主宰,如今的缥缈城,也就成了妖界之都。上一任青龙也死了,青龙之力已经继承下来,在如今的妖王身上。”

孟伤余扼腕惋惜,原来被临界山上下骂做妖龙的龙族,本应是神。

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伤余觉得戚衡惜在谈及妖王的时候,眼底有一种说不出的深远。

孟伤余接着问:“那如今的魔尊是不是魔祖后裔?”

戚衡惜回答:“是的,魔祖被打败封印,魔祖后裔规规矩矩回到魔界,历代魔尊安安分分做主宰,只有魔尊惊邪子不服,发起过仙魔大战。当时时局动荡,混战不断,但相传妖王第二次闯魔界逍遥殿,如同杀魔尊惊邪一样,灭了魔尊惊邪子,仙魔大战就此平息。那年重新纪元,为战平元年,今年战平1003年,那么说来,仙魔大战已经平息一千零三年了。”

孟伤余开始好奇这个世界的年代顺序:“战平之前用什么纪元?”

戚衡惜认真回答:“战平之前是原荒,原荒之前是上古,再之前的我也没找到过记载。”

孟伤余试探性小心询问:“那如今青龙后裔也只剩下两个人,如果他们都没有后代就死了,青龙血脉是不是就断了。”

他问的可是寒江月和他舅舅。

戚衡惜搓著三根手指思考,最终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就算他们都死了,青龙一族还有旁支可以继承,假设青龙血脉彻底湮灭,世上再无龙族,那也没关系,还会有新的种族代替他们,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一个种族的消失而停滞不前。”

孟伤余没再接着问了,他一晃眼,便看见戚衡惜的手。

戚衡惜的手本来隽秀好看,可现在掌心生了薄茧,手背的指节也泛起微红,还伴着轻微挫伤。

孟伤余捧过戚衡惜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都是给他洗衣做饭才变成这样的,他又怎能不心疼?

戚衡惜笑着说:“没事,我不疼。”

孟伤余吃完饭穿戴整齐,他们的脚步继续向东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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