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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海上献祭

书名:请君入阵 作者:生杀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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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海上献祭

他的行程路线一直在往妖界靠拢,试图得到一点有关寒江月的消息,可是...都徒劳无功。

利刃破风,一道寒芒袭来,速度之快,孟伤余没有任何反应,暗器眼看就要取走他的性命。

“铮——”

一声清脆的兵器碰撞声响起,戚衡惜瞬间挡在孟伤余身前。

他神情淡漠,长剑在手,击飞袭来的暗器。

孟伤余从戚衡惜身后探出头来,见一位绿衣少女,正在用一种极其凶狠的眼神瞪着自己。

少女大声询问:“你们是什么人,来卧龙村干什么?”

孟伤余极其自然地按下戚衡惜手中长剑,在一千多个朝夕相伴的日夜,他把戚衡惜当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一件兵器。

他都没有正眼看戚衡惜脸上的表情,直直望向少女。

“出手伤人,你们都是这么待客的吗?”

少女扬起头,用鼻孔对准孟伤余:“什么人会来这里做客?你们一定是龙王派来抓童男女的!”

听见“龙王”两个字,孟伤余的心头不禁一颤。

“什么龙王?”

他没有注意,戚衡惜扭头看向他时的神态,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带上一种莫名的孤寂。

少女朝这边走了两步,掐起腰:“你不知道龙王?”

那肯定是不知道的。

“我就是路过,根本没听说过龙王。”

孟伤余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更多,他掠过戚衡惜,径直走向少女。

少女个子很矮,孟伤余要低下头才能与她对视。

“可以和我讲讲龙王吗?”

少女冷哼一声,刚要开口,却被一位风风火火跑来的妇人捂上嘴巴。

那妇人左顾右盼,神态慌张:“雪儿,不要乱说,快跟娘回家。”

说著,就要强行把雪儿拉走。

对于某些事情,孟伤余长久以来都是木讷的,可是这次他急了。

他知道龙王和寒江月也许根本就没有关系,可他就是抱有那么一丝侥幸。

孟伤余霎时闪现,挡住妇女去路。

雌刃在手,指向妇女命门。

他目光狠戾,语如寒霜:“说。”

妇女被吓一个激灵,顺势跪伏在地,双手合十,带上哭腔:“公子饶命,公子饶命。”

孟伤余微微偏头:“再不说,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雪儿紧紧抱着她的娘亲,用一种不服气又打不过的眼神盯着孟伤余。

“你有什么都冲我来!刚才向你掷暗器的是我,和我娘没有关系!”

孟伤余眯了一下眼睛:“我不追究这件事,我只想知道龙王是怎么回事。”

雪儿的娘亲胆战心惊地回头看了看那片海域,转过头来时脸上已经带上一种极度惊恐的表情,就连声音都颤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子...在这不能说,龙王会听见.....”

孟伤余收了雌刃:“那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说。”

雪儿的娘亲颤颤巍巍爬起来:“那就请公子去家里坐坐。”

孟伤余正准备跟着走,却被一只手拉住。

戚衡惜挽留的眼神看着他:“不去好吗?”

孟伤余眸色决绝:“不好。”

三年来,戚衡惜第一次手足无措。

“我知道你在找什么,就算你不说我也一直都知道,可是你捅了他一刀,就算他不死,也不会原谅你。”

孟伤余眸光一暗:“原不原谅我是他的事,找不找他是我的事。”

戚衡惜眼睛呈现没有希望的灰色,“这些年对你,我小心维护不敢行差踏错半步,可是到了今天,你还是不肯回头看看我。”

孟伤余转身,抬手拉下衣领,露出肩膀上的齿痕给戚衡惜看。

“你从来没有珍惜过我,只嫌我不够狼狈,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回头?”

这疤痕是戚衡惜咬的,他无力辩驳。

“是我的错,怎样你才能原谅我。”

孟伤余穿好衣服,冷定说道:“不如我给师父讲个故事。”

“从前,有一对恩爱的夫妻,妻子难产而亡,留下一个女儿,夫君觉得女儿是妻子生命的延续,故而十分疼爱女儿,生怕女儿在外面受到一点点伤害。

一天,女儿因为贪玩不小心被纺车扎破了手指,夫君却提刀砍下了女儿的手。”

戚衡惜问:“为什么?”

孟伤余答:“因为他认为,女儿没有手了,就不会再被扎破手指。”

戚衡惜问:“可他为什么不去烧纺车?”

孟伤余答:“因为纺车是别人家的,烧了他赔不起。”

戚衡惜道:“纺车扎破了他女儿的手,他没本事去寻纺车出气,伤他女儿最狠的却是他自己。”

孟伤余笑了笑:“原来你知道。”

戚衡惜低下头:“我不是那个夫君,你也不是那个女儿,我怎么舍得砍你的手。”

孟伤余没听戚衡惜说完话,就转身跟着雪儿母女走了。

戚衡惜站定,看着孟伤余决绝的背影,蔓上血丝的白瞳里掺上落寞与悲凉,不知他在想什么,少顷,便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大概是三年前,这片海域突然入主了一条龙王。

不能保渔村平安也就罢了,偏生它要在海上卷起惊涛骇浪,掀翻过往船只,活剥船上生人。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驾船出海。

靠海就要吃海,不出海,就没有活路,有几个村民晚上偷偷起锚,却再也没能回来.....

没过多久,村民实在不堪生计,请来仙人收服龙王,却不想那仙人道行虽深,却也不是龙王对手,他们在海上缠斗三天三夜,那仙人终是败下阵来。

仙人带回了一个龙王的旨意。

龙王发话,每月十五,献祭童男童女。

雪儿就是下个月要献祭的童女。

雪儿的母亲声泪俱下。

“我的女儿啊,才这么一点年岁.....”

听完叙述,孟伤余深深断定:这个龙王绝对不是寒江月。

傍晚海边的风吹进简陋的渔屋,带来透骨凉意。

孟伤余蜷缩在一张靠墙的小床上,裹紧厚实的被子,可还是觉得冷,他的身子属实耐受不住海风的寒凉。

晚霞溃散,月泽盈辉。

白光一闪,戚衡惜从临界山采摘仙菜回来了。

他一眼看见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孟伤余,瞬间闪了过去。

戚衡惜没抱着孟伤余给他取暖,而选择燃烧灵力产生热量。

孟伤余骨中无髓,患有严重的风湿病,海风一吹,屋子再冷,让他犯了病,如同虫蚁附骨,痛痒难忍。

戚衡惜散出的热量让他稍微好受一些,可是这并不足以让他得到缓解。

在某一个节点,戚衡惜的灵力突然断了。

他喘了两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伤余对不起,我刚跑回来,有点气血逆行,调动不起太多灵力了。”

“没事...”孟伤余有气无力说道:“不能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争气。”

戚衡惜体温很高,稍微靠近,就让孟伤余感受到了热量的流动。

可即使病痛需要这份热量解脱,孟伤余也不愿再近一分。

“你宁愿疼著,也不愿意靠过来么。”

面对面躺着,戚衡惜把嗓子压得低沉,声音里透出一种失望。

孟伤余狠狠攥著膝盖关节,咬紧牙关忍着病痛发作。

“如果我靠过去,你还是戚衡惜吗?”

空气凝固少顷,安静中听见戚衡惜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想让我是谁,我就是谁。”

孟伤余蠕动身子,吃力地背过身去,不再看戚衡惜的脸。

他的前世楚辞,父亲在他还没满月的时候就在一次排爆任务中牺牲了,警号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传承。

到了这辈子,他还以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呢。

“你要是能一直做我师父该多好。”

“我不想做你师父,可是如果你喜欢,那就做吧。”

孟伤余翻身以后离戚衡惜远了一些,传来的热量便弱了下去。

他又往后稍稍蹭了蹭,最后停在了一个既能感受热源,又不贴上戚衡惜的完美距离。

窗户年久失修,顺着窗缝往屋里灌风。

不是渔家不好好招待客人,只是龙王占海,收入拮据,这已经是他们能拿得出手最好的房间了。

一阵冰冷的海风从窗棂钻进来,侵袭孟伤余的身体,让他打了个寒颤的同时,也加重了他的风湿痛。

“师父...我......”

戚衡惜道:“我不动。”

人类说到底也是动物,欲望战胜理智,稀疏平常,更何况是孟伤余这种病秧子。

戚衡惜的声音略微沙哑:“你知道我没有什么定力的。”

戚衡惜身上的温度逐渐舒缓孟伤余的病痛,孟伤余轻轻闭上眼睛,慢慢席卷的困意,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慵懒。

“这几年,谢谢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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