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节

“下次也先想想后果吧。”

山下智久挪开自己的手，举起来看了半天，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小亮，如果后果是可以想象得到的，那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锦户亮愣了一下看着他。

现在还会想，回到过去该多么好，那样笑容满面的阳光，我跟仁之间没有爱情，只是这样循环往复地依靠着，直到到达下一个目的地。

锦户亮的手抬起来，很久后落在他的头发上，随意地拨了一下。“别又哭了。”

“不会了。”该看的东西又看了一遍，该收的东西全都收起了，该流的泪流光了。就这样。“我要带着news走到很远很远，一直掉泪可不行。”他笑着说。

锦户亮看着他，末了听他轻轻地又说：“其他的事，都不想了。”

亮的手指蜷起来，指尖抵住掌心。这句话听了多少人说过？那个长相清秀眼睛清澈的男孩子在关上门前说，小亮你走吧，我只想安静地过日子，其他的事都不想了。

那个夜晚大阪街头寒风凛凛，总是笑得没心没肺的人也说，我想放手了，只要他完好地活下去就行，其他的事都不想了。

到后来愿望成了一件卑微的事。

长时间的沉默容易让人想起很多事情来。山下智久站起身来，拿过一边的外套披上，手机钱包放进口袋。“回趟事务所看看吧。”

锦户亮跟在他身后出了家门。偶尔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他缩着肩，茶色头发在阳光下轻轻动着。脚下的路笔直地延伸着，墙上有树落下淡淡的影。

有未知的未来要奔赴，想要的人却不在身边。

gu-i 梨和也转过走廊转角的时候，正好看到赤西仁从乐屋里出来。慢下脚步，在不远处停住，看着仁随意地耙着自己的头发，单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一步步走近。

“其他人呢？”在他要经过身边的时候， gu-i 梨和也开口问他。

“在乐屋里。”赤西仁的手放下来，前额的发落下来的时候，隐约露着眼角一点泪痣。说完，抬脚往前走，擦过他的肩。

“赤西。”

听到脚步声在后面顿了顿，陷入安静。许久才听到他熟悉的声音传来，淡淡的没有什么生气。“怎么？”

“以后也会为kat-tun拼尽全力吧？”他静静地说着，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空旷的走廊。很久后才听到仁恩了一声，然后是脚步声渐渐远去。

以后还是叫你赤西吧，就像你后来一直叫我 gu-i 梨一样。

我一直没有放弃过爱你争夺你，但看到地板上几点红色血迹时才明白我根本不会像他做到这样的地步。不能轻轻一下就把你击垮。

一开始其实已经一败涂地，是我不愿意认输而已。耗了这么多年，也够了吧。 gu-i 梨和也弯了弯唇，仰起头迎着明亮的走廊尽头，快步走去。

山下智久跟锦户亮走进事务所，搭电梯到十五楼。走廊偶尔走过的工作人员会点头打招呼，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

“其实仁来找过我。”亮突然说，偏着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头发遮住部分脸颊，看不真切。只分辨得出唇角平稳地抿着。“山p”

“小亮。”山下打断他，转过头来笑了笑，“别再说这个了。”

“不听吗？”

他沉默了很久，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空洞地回响，才转过脸来。“用什么立场听？”

以前会笑着说这个笨蛋特地跑去大阪吵闹了吧，现在一个字都说不上来。他忘记说话的时候山下智久应该笑成什么模样。

“就算会后悔也不听吗？”

他笑起来，眉眼弯成好看的样子，笑意却没有染上眼睛。“事到如今我有什么事是不值得后悔的？”

锦户亮说不上来，眼睛略往下，就会看到他那双未完全恢复的手垂在身边。有些感情的事旁人多说无益，尤其当事人

早丧失了挽回的意志。

你记得最初的梦想吗？

虽然记得。可是梦想之所以美好，是因为它是梦想，现实比我们想的残酷呢。

经过一间房间，敞开的门里传来噼噼啪啪的声音，夹杂着挪动桌子的声音。锦户亮随意看去，拉了拉山下的衣服，两个人停下来。

“记得吗？”

“恩。”

“还是jr的时候，一直用这个房间来练舞呢，一堆人挤在里面。”锦户亮回头对他露出笑容，指了指里面，正好看见有个工作人员走出来，顺口问道，“在做什么？”

“喔，给现在的jr们换了一个更大的房间练舞，这个说暂时用来做杂物房。”

山下智久倚在门边静静地望着室内，阳光透过窗子落在附近的桌子上，可以看到薄薄的尘，在光线里跃动着。任何东西都一样，总会有渐渐成为过去的一天。

当年的小小的自己坐在桌上，悬空的两脚随意地在桌下荡着。那个笑起来阳光灿烂的少年笔直走过来，凑到自己眼前说，呐呐，我叫赤西仁啊。

呐呐，我叫你p好不好。

呐呐p，跟我一起跳舞吧。

来，握手。诶，p的手比我小耶。

他从来就没办法跟不认识的人突然熟起来，但是那个孩子可以。那个笑起来牙不见眼，过于热情奔放的人，硬是把自己拉到他的身边去，后来很多时间里他都会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再后来山下开始学着自己握住自己的手。

里面的人走出房间，随手关上门，钥匙转了几圈，听到机械的喀嚓声，一切都被阻隔在白色门板后，在往后更多漫长的时间里，会渐渐蒙尘。

亮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后背说：“走吧。”

“恩。”转过身的山下智久微微一怔，不远处有个人已经站了多时，大概是从转角处转过来后就停了脚步，沉默不语地站着。

赤西仁没有完全挡住身后的窗户，光线从他身体四周透出，将他整个人镀上白色亮眼的边，脸却笼着淡淡的 yi-n 影，看不清楚表情。

明明是密闭空间的走廊，山下智久却好象听到旷野里的风声，呼呼地鼓动着耳膜，扑面而来的风盖住呼吸，心脏上笼罩了让人吃力的闷。

他看到仁突然动了脚步，一步步靠近过来。五官渐渐清晰了，目光落在自己手上，走到近了，才抬起眉眼来看着他。

我想伸手 m-o m-o 你的脸，或者盖住你那双过于清澈的眸子，让我心里产生钝痛的明亮眼神。

赤西仁的手在身边动了动，缓慢地插入裤子口袋里。

“恩出去？”

“恩走走。”仁顿了顿，目光错开他的眼神，落在身后的地上。“你呢？”

“小亮来所以一起回来看看。”山下说，低下头弯了弯唇，“走了。”跟亮从仁身边走过，闻得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香味。他快步走出去，没有停留。

赤西仁侧着身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抿了抿唇，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远的山下智久在转角时偏着头淡淡地扫了一眼，只一秒，脚步移动，身影消失。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心态都不一样。

人生才过了一点点，这一年我却像老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