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乖狗狗

竹饲歪著头，眼神里透出不解。

闻漠用指关节抵住他嘴唇，“就是让你闭嘴。”

竹饲脸上的肉被掐得凹陷，嘴唇被迫嘟起。

“懂了？”

“嗯。”

竹饲仰著脸，目光直直锁住闻漠，喉咙里发出模糊的轻哼。

“就这么想吃？”闻漠指间力道略松。

竹饲顿时显得委屈，像被夺走骨头的狗，视线死死黏在闻漠渗血的锁骨上。

闻漠笑了。

“可以，”他慢条斯理道，“但我有条件。”

他从竹饲手中抽回自己的腰带，将一端抵上对方微张的唇缝。

“吃这个。”

竹饲鼻翼翕动，闻了闻。

上面有闻漠的味道。

喜欢。

他张口咬住腰带。

闻漠将其绕过竹饲后脑，收紧，系成结。

竹饲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闻漠凑近他，低声道：“不是想吃吗？想吃就得听话。”

竹饲迟疑几秒后，点了点头。

“乖狗狗。”

闻漠夸了一句，随后把竹饲从水里拉起来，朝圆形盖子的方向一扬下巴。

“去那边。”

命令落下，闻漠将绳子在掌心绕了半圈，轻轻往前一送，让竹饲挡在前面。

竹饲默然走在前头，脑后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晃。

哗啦…哗啦

涟漪一圈圈荡开。

阳光太刺眼了。

光线从高窗汹涌灌入，闻漠不得不半眯起眼睛。

他只能凭借牵引力判断方向，缓步跟随。

“哈哈…”

忽然，闻漠脑海里出现孩童的声音。

起初只是模糊的嬉笑，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声音有了方位，像是有看不见的孩子正在周围奔跑。

踩过水面，钻过玩具堆，穿梭在光束之间。

“xx，中午吃什么呀？”

“现在都下午了太阳都要落下去了，谁还吃午饭？”

“xx，你是不是傻？哈哈！”

“你才傻！”

对话声清脆尖锐，平常得刺耳。

可其中的名字，闻漠却听不清。

他使劲拽了下自己的耳朵，想摆脱影响，效果甚微。

孩童们拍水的声音层层叠叠围拢过来，甚至有水珠溅到脸上的错觉。

可…眼前只有平静蔚蓝的水面。

墙壁也是蓝色的，水池也是蓝色的。

这蓝没有阴影，没有反光。

像凝固的丙烯颜料，均匀涂满所有表面。

窗户是一个“田”字，标准得过分。

太蓝了。

太亮了。

听觉和视觉双重冲击，闻漠觉得自己快疯了。

也有可能是饿疯了。

他只能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维持清醒。

终于挪到一处滑梯旁，他靠着滑梯瘫坐下去。

竹饲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他。

闻漠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没力气地捏了下对方的下颚：“不行。”

竹饲嘴角一耷，默默退开半步。

滑梯的阴影投下来，闻漠稍好受了些。他撑起身，走到原本该有圆形盖子的那片水域。

水面一片湛蓝，什么也看不见。

闻漠蹲下，犹豫片刻，将脸埋进水里，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个下水道口。

圆形的金属格栅，缝隙里卡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头发。

…和他自己的头发一模一样。

发丝像水藻般随波摇晃，彼此纠缠。

要打开吗？把水放掉？

闻漠拿不定主意，陷入僵局。

根本就根本就没有任何提示。

什么也没有，只能靠瞎猜。

可现在没别的选择，得去尝试。

他伸手拨开那些白发，指尖触向格栅边缘。

刚触到金属，一道锐痛便划过指尖，从指甲这端直抵那端，绽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闻漠猛地抽回手。

太危险了。

…真难办，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闻漠盯着水中摇曳的头发，发丝摆幅似乎正在扩大。

不能待在这了。

他不知接下来体会发生什么，只清楚再留下去必死无疑。

闻漠瞬间起身，拽著竹饲转就跑。

“走。”

没走几步，闻漠就感觉自己走不动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的脚。

难道是阻力变大了？

他急忙侧耳细听。

周围玩具与海洋球飘动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似乎只有他腿变沉了。

闻漠看向竹饲，对方眼神空洞，迈步的动作却和之前一样。

“你觉不觉得，走路变慢了？”闻漠问。

竹饲神情困惑，好像没有听懂。

“算了。”闻漠撇开视线。

问一个被幻觉支配的人，有什么用？

他甩头，用力迈步，想要靠力气走出这里。

哗啦——哗啦——

水声在回荡，逐渐变响。

走着走着，闻漠感觉身后的水流似乎靠得更近了。

可竹饲分明就在他身旁。

大概是哪个海洋球被水流带到了后面吧。

闻漠如此说服自己，在这种地方，疑神疑鬼只会崩溃。

但被尾随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他不原本想在意可潜意识在尖声警告。

该不该看？

哗啦啦！！！

又一次水声贴近耳畔时，闻漠猝然回头——

不是海洋球。

是一个人。

一个四肢头颅紧紧蜷在躯干上、团成近乎完美球体的人。

关节向内凹陷，皮肉外翻。

他正模仿著海洋球的姿态，在水面一沉一浮，摇摇晃晃，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个…肉做的海洋球。

闻漠：？！

这人的脸恰好朝向他，眼睛被挤瘪，只剩两条缝隙。

闻漠认出来了，是那个眼镜男。

竹饲歪著头，眼神里透出不解。

闻漠用指关节抵住他嘴唇，“就是让你闭嘴。”

竹饲脸上的肉被掐得凹陷，嘴唇被迫嘟起。

“懂了？”

“嗯。”

竹饲仰著脸，目光直直锁住闻漠，喉咙里发出模糊的轻哼。

“就这么想吃？”闻漠指间力道略松。

竹饲顿时显得委屈，像被夺走骨头的狗，视线死死黏在闻漠渗血的锁骨上。

闻漠笑了。

“可以，”他慢条斯理道，“但我有条件。”

他从竹饲手中抽回自己的腰带，将一端抵上对方微张的唇缝。

“吃这个。”

竹饲鼻翼翕动，闻了闻。

上面有闻漠的味道。

喜欢。

他张口咬住腰带。

闻漠将其绕过竹饲后脑，收紧，系成结。

竹饲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闻漠凑近他，低声道：“不是想吃吗？想吃就得听话。”

竹饲迟疑几秒后，点了点头。

“乖狗狗。”

闻漠夸了一句，随后把竹饲从水里拉起来，朝圆形盖子的方向一扬下巴。

“去那边。”

命令落下，闻漠将绳子在掌心绕了半圈，轻轻往前一送，让竹饲挡在前面。

竹饲默然走在前头，脑后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晃。

哗啦…哗啦

涟漪一圈圈荡开。

阳光太刺眼了。

光线从高窗汹涌灌入，闻漠不得不半眯起眼睛。

他只能凭借牵引力判断方向，缓步跟随。

“哈哈…”

忽然，闻漠脑海里出现孩童的声音。

起初只是模糊的嬉笑，渐渐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声音有了方位，像是有看不见的孩子正在周围奔跑。

踩过水面，钻过玩具堆，穿梭在光束之间。

“xx，中午吃什么呀？”

“现在都下午了太阳都要落下去了，谁还吃午饭？”

“xx，你是不是傻？哈哈！”

“你才傻！”

对话声清脆尖锐，平常得刺耳。

可其中的名字，闻漠却听不清。

他使劲拽了下自己的耳朵，想摆脱影响，效果甚微。

孩童们拍水的声音层层叠叠围拢过来，甚至有水珠溅到脸上的错觉。

可…眼前只有平静蔚蓝的水面。

墙壁也是蓝色的，水池也是蓝色的。

这蓝没有阴影，没有反光。

像凝固的丙烯颜料，均匀涂满所有表面。

窗户是一个“田”字，标准得过分。

太蓝了。

太亮了。

听觉和视觉双重冲击，闻漠觉得自己快疯了。

也有可能是饿疯了。

他只能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用痛感维持清醒。

终于挪到一处滑梯旁，他靠着滑梯瘫坐下去。

竹饲站在旁边，眼巴巴望着他。

闻漠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没力气地捏了下对方的下颚：“不行。”

竹饲嘴角一耷，默默退开半步。

滑梯的阴影投下来，闻漠稍好受了些。他撑起身，走到原本该有圆形盖子的那片水域。

水面一片湛蓝，什么也看不见。

闻漠蹲下，犹豫片刻，将脸埋进水里，睁开了眼——

他看见一个下水道口。

圆形的金属格栅，缝隙里卡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头发。

…和他自己的头发一模一样。

发丝像水藻般随波摇晃，彼此纠缠。

要打开吗？把水放掉？

闻漠拿不定主意，陷入僵局。

根本就根本就没有任何提示。

什么也没有，只能靠瞎猜。

可现在没别的选择，得去尝试。

他伸手拨开那些白发，指尖触向格栅边缘。

刚触到金属，一道锐痛便划过指尖，从指甲这端直抵那端，绽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闻漠猛地抽回手。

太危险了。

…真难办，什么都做不了。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闻漠盯着水中摇曳的头发，发丝摆幅似乎正在扩大。

不能待在这了。

他不知接下来体会发生什么，只清楚再留下去必死无疑。

闻漠瞬间起身，拽著竹饲转就跑。

“走。”

没走几步，闻漠就感觉自己走不动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拖着他的脚。

难道是阻力变大了？

他急忙侧耳细听。

周围玩具与海洋球飘动的声音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似乎只有他腿变沉了。

闻漠看向竹饲，对方眼神空洞，迈步的动作却和之前一样。

“你觉不觉得，走路变慢了？”闻漠问。

竹饲神情困惑，好像没有听懂。

“算了。”闻漠撇开视线。

问一个被幻觉支配的人，有什么用？

他甩头，用力迈步，想要靠力气走出这里。

哗啦——哗啦——

水声在回荡，逐渐变响。

走着走着，闻漠感觉身后的水流似乎靠得更近了。

可竹饲分明就在他身旁。

大概是哪个海洋球被水流带到了后面吧。

闻漠如此说服自己，在这种地方，疑神疑鬼只会崩溃。

但被尾随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他不原本想在意可潜意识在尖声警告。

该不该看？

哗啦啦！！！

又一次水声贴近耳畔时，闻漠猝然回头——

不是海洋球。

是一个人。

一个四肢头颅紧紧蜷在躯干上、团成近乎完美球体的人。

关节向内凹陷，皮肉外翻。

他正模仿著海洋球的姿态，在水面一沉一浮，摇摇晃晃，紧紧跟在他身后。

一个…肉做的海洋球。

闻漠：？！

这人的脸恰好朝向他，眼睛被挤瘪，只剩两条缝隙。

闻漠认出来了，是那个眼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