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书名:穿越回母亲的反派时代 作者:脑子长鱼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显然尤利娅的控诉并不能做到打消莱特无差别攻击所有人的念头,她沉着脸呛道:“她与母亲是故交。”
“故交,故交怎么了?”尤利娅嗤笑,她眼珠一转忽问,“你那个紫色的小跟班不也没跟着你吗?真当什么人都愿意掺和你家那点破事啊?”
三句话让莱特的嗓音瞬间拔高,“你这荒唐的纨绔永远只知享乐!”她近乎是在嘶吼了,若不是被束缚著恐怕要冲上来给尤利娅两拳,“找点什么填填你被蛇虫吃空了脑袋免得它被霉菌侵占!”
这场景苏维没怎么见过,在她见过的大部分争吵里只要伊丽莎白一发笑近乎所有人都会安静下来。她慌乱地摆手想让她们冷静一些,起码不要再造出过大的动静,但二人完全无视了其他。恐怕尤利娅要不是腿部受伤也要站起来和莱特掰扯掰扯,“你倒是要把舌头拿下来好好检查,你有什么资格骂我纨绔?”
混乱之中,潘多拉看了看钟,双手在身前击掌,用不容忽视的声音说:“。”
啊?
不是,啊?
都这样了,还吃饭呢?
显然另两人也有类似的想法,在她们困惑的注视下,潘多拉丝毫不受干扰地在伊丽莎白做菜的区域翻找起来,竟然还正给她找到了一锅隔夜饭和几个蛋。
苏维心说这哪够啊,就见潘多拉挽起袖子开始打蛋、切葱、倒油信手拈来的动作一气呵成,根本不给人打断的机会。
葱花在油锅中尽可能的散发出香气,恰到好处的油温使蛋液在“滋滋”声中凝固。潘多拉单手掀开窗户通风,顺手将锅内的煎蛋盛进盘中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尤利娅率先指著莱特大叫,“你肚子响了!”
莱特拿眼剐她,“才没有!是你自己!”
苏维对此持保留意见。
这之中,潘多拉是最不被外界影响的那个,她三两下将几大勺饭放入锅内翻炒打散再加入原先盛出的鸡蛋拌匀。就在苏维认为差不多可以出锅的同时,她拿了瓶褐色的酱汁对着锅里淋了一圈,紧跟着撒上黑胡椒,只略微翻拌酱汁和胡椒的味道便充斥屋内。
“啪——”
干脆地熄火后,潘多拉找了四个大小相近的圆盘,将在锅中加热过的饭菜均匀分成四份找出三把勺子与两根筷子放好。苏维上前拿了其中两份放在桌上,转头看到雪鸮拿着剩下的两份饭往楼梯走去。
见她走近,莱特扭过头不去看她,她也不说重话只是走上台阶一屁股坐下,顺手把其中份饭放在地上。
不知为何,没什么人动勺子。苏维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想在这时候谦让直接开吃。
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伊丽莎白。
当饭放嘴里的时候,苏维意识到了为什么伊丽莎白会说曌菜难吃。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炒饭,从热锅里盛出来的就是比食堂里卖的好吃。
鸡蛋酥软焦脆,配合咸鲜的米饭与刚出锅的热气带给苏维新奇的味觉体验。
和这碗炒饭比起来,食堂的曌菜简直是千篇一律的无趣模板。
伊丽莎白的意思大概是:不是某人为她做的曌国菜,难吃。
妈,你好爱他。
苏维下意识回忆了一遍伊丽莎白认识的曌国人,惊恐地发现秋赴云阿姨好像还挺擅长烧饭的。
不会吧,不会吧?
野史不会是真的吧?
秋赴云阿姨都结婚十四年了啊?
假的,一定都是假的,这几年秋赴云阿姨也不是没烧过饭,伊丽莎白对此没太大反应,她甚至在意思意思吃了两口后就把筷子放下闷头喝茶了。
别不是由爱生恨?
更糟了。
苏维将脸埋在手心,低头撑在桌上直呼:“我的妈呀——”
不,不对劲。
事情还是有回旋的余地的,以苏维对伊丽莎白的了解,她的爱绝不是放手或成全。
她的爱会更撕心裂肺一点。
“放轻松,明灯。”远处传来潘多拉轻巧的声音,她安抚性地挥手,尝试在莱特挣扎时解开对方手上的铁丝,“我知道该找谁了。吃完饭我们一起去。”
“我们!?”莱特不可置信地拔高音量,“你这天真愚蠢的猫头鹰,竟然指望我?”
解扣的手一顿,潘多拉抿唇叹气,“不去也行,就待在这里。我想亚历山大罗芙娜女士会很乐意陪你。”
听到这句话,尤利娅窝著勺子转头微笑着纠正:“优米。”
“可爱的名字。”潘多拉似敷衍似夸奖,她耸肩将其中一个餐盘推到莱特面前,“别和自己的胃过不去。”
近乎刻意的扭头,那是个让苏维忍不住担忧她脖子是否会断掉的弧度,莱特尖声讽刺:“少拿你的残羹冷炙收买人心。”
被收买的苏维默默给自己和尤利娅老师倒茶,尤利娅抓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大半,很有精神地叫:“自恃清高的堕落贵族!真当你还有权利和我叫板?”
苏维忙从后面捂着她的嘴,把剩下的东西按了回去。
潘多拉摇头解开莱特的手,自顾自坐在台阶上吃饭,她像是在赶时间那样将两根筷子扒得飞快。与之相对的,莱特缓慢地挪动自己的身体,曲起腿用双臂环抱住它们,最终在她安静坐定的时候潘多拉放下餐盘鼓著腮帮子咀嚼,随后吞咽。她的视线不再落在莱特身上,作为替代她拿着自己的餐具来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去找抹布:“吃完我们去找佛波斯教授——苏维,我是说你们的清洁液在哪里?”
“什么清洁液。”苏维茫然地看过去,发动日常咒语,“如果你是指清洁咒,那么它就在我脑子里。”
“方便的小把戏。”潘多拉笑着将餐具归位,半开玩笑地说:“有空教我。”
苏维回以小小的鼻音,她点点头继续吃饭,尤利娅毫不吝啬地大笑,她挥舞著勺子指向潘多拉的笑脸:“科学院的土包子,把你的菜谱献给我没准我会大发慈悲的从指缝中漏点汤汁作为赏赐。”
那笑容不曾改变,潘多拉缓缓走近,拉开了尤利娅对面的椅子,苏维忙翻译道:“她想教你,但不敢明说。”尤利娅推了苏维一下 发出被戳到痛处的喉音。
“好极了。”潘多拉的表现很难让人猜透她是否真心,又或者她本就心不在焉,“既然伊丽莎白敢将莱特放在所有人眼皮底下那么就有她的把握,我猜这是由她都始料未及的势力引起的纠纷。”
她低着头,一手撑在桌上咬著拇指似自言自语,“我相信她的能力。这势力恐怕是独立于王室与莱特家族的第三方——莱特小姐,您说佛波斯教授是您母亲的故交,那么她与您本人交情如何?”
“简直是路人。”莱特不屑地冷哼,“那个死了丈夫的老寡妇不认为这世上有什么好男人,连带看我的父亲和我也不太顺眼。你该看看她戒备的态度,仿若我是什么带给她的小甜瓜苦难的——怪物。”
说到这里她有些不解,“你怀疑她?”
“不。”潘多拉否认,“只是感觉可能与她有关,我是说她有没有孩子或者亲戚之类的?”
“很遗憾,没有。”尤利娅摇头,而莱特替她补充,“她的儿子和她丈夫一样被敲断了四十一根骨头,活活疼死了。”
这是雪城著名的悬案,苏维略有耳闻只是在此时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她。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他们会如此蹊跷(且凄惨)地离去。照理说,如果这是某个丧失人性的杀手那么他不该只犯下一起案件。
否认并没有打击到潘多拉,相反她抵著下巴扬起唇角,“有趣。”
“你目标很明确?”莱特问。
“不,”潘多拉同样否认了她的疑问,“跟着感觉走准没错。”
她双手并拢做祈祷状,仅这一刻她看起来有些虔诚:“我被命运眷顾著。”
与之对应的是她头顶闪闪发光的金字。
原来如此,被命运宠爱着的人怎么不能称作“主角”呢?
可这般算来,“反派”又是什么东西?
“如果,我和你打赌。赌伊丽莎白帮充满了人情世故。”随着这声疑问莱特拿起餐盘,双眼却不曾从潘多拉身上离开,“你输了要给我当一辈子提鞋的女佣。”
“当然。”潘多拉表现得很自信,“我说过,我信任她。”
真亏她能信任她,在发现伊丽莎白骗了她之后。
在事情的发展有利于伊丽莎白时苏维只是安静地吃饭。
莱特手握调羹无意识地拨动盘内的米粒,她等待许久终于问,“虽然不可能,但如果你赌赢了呢?你需要什么?”
“我?”潘多拉指指自己笑着摇头,“这是你和她的事。”
“这是你和我的赌!”莱特一调羹戳在盘子上发出尖锐的噪音。潘多拉为此捂住耳朵转了转脑袋,皱着眉头像是敷衍孩子般摊手,“那你就向伊丽莎白效忠呃,终身。”
“这是你的损失。”不等尤利娅更进一步的指出,莱特用勺柄敲击楼梯宣布:“契约已成。”
伴随着她的话语黑紫色的纸张从苏维面前“嗖”地穿过,停留在潘多拉面前。
哦?
抱着看戏的心态,苏维又吃下一大口炒饭,那纸上用红墨水写成的条款像是未干涸的血迹仍在缓缓流淌。很有驱魔人的特色。
潘多拉倒是爽气,她拿过契约看也不看咬破手指一个指印按上去,全然将莱特嫌脏而大吼的杂讯当背景。
“我们怎么找佛波斯教授?”潘多拉看着尤利娅问,尤利娅眨眨眼指著自己摇头,显然她不知道。
苏维也不知道,她摇摇头坦言:“或许伊丽莎白会知道?昨天佛波斯老师让她和兰埔帮忙找自己的笔记,她看起来很清楚佛波斯老师家在什么位置。”
于是潘多拉在房间里翻翻找找,还真在苏维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从伊丽莎白的学生手册上翻到了佛波斯教授的联系地址。
靠信件与定位魔法联系的魔法时代在这种时候真是意外的方便。尤利娅眼皮也不抬随手扔出一朵纸折的太阳花,苏维认出这是她传送的道具正要接过,潘多拉单手按著学生手册突然转过头来用她那双圆润的金色眼眸盯住苏维问:“等等,你说她丢了自己的笔记?怎么丢的?详细说说。”
“我知道的时候那本书已经丢了。”苏维回忆著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将她所见到的东西尽可能完整地向潘多拉复述,后者安静的倾听埋头在笔记本上书写,只是时不时会下意识地去咬自己的食指与拇指。
“最后,伊丽莎白送我回房间,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这句话作为最后的总结苏维非常确信自己没有透露伊丽莎白无法完全掌握那奇异的治疗术。
她才不想让潘多拉认为自己是特别的。
在听完这些后,潘多拉转了转脑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首先,理乍得身边出现恶咒的迹象,同时莱特逃婚。”
这个疑问得到了莱特的认同,她点头佐证,“是的,在我离开前他就已经不那么走运了。先是胳膊不明原因的扭伤,又被粗心的佣人打翻了茶具被约八十度的水烫到不说,连杯子都磕碎两个。”
低头写写画画的同时,潘多拉又念:“佛波斯的笔记丢失,但在建筑外发现玻璃渣?笔记本丢几天了?”
“前些天的雨夜。”苏维又重复一遍,“具体她没说。这几天好像晚上没下过雨?”
“确切些。”尤利娅撇撇嘴作为需要熬夜的通灵课学生她对这种事情非常清楚,“是一个多月前从晚九点到凌晨三点,才算得上‘雨夜’,大部分时间雪城的雨在白天就落完了。”
这可真是个足够前的前些天。
“一个多月前?”潘多拉反复确认时间,“我记得那时候有报道说,二殿下举办宴会希望你能澄清一些绯闻,而你在那场宴会上承认了他与某位钢琴师的不正当关系?”
哪家报社,这么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