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善?(上)

书名:穿越回母亲的反派时代 作者:脑子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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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善?(上)

“啪——”

伴随着坠落的失重感,伊丽莎白低下头。

当她再次看向四周,看见了熟悉的布满藤蔓花纹的壁纸。

她在温暖的怀抱中回头,见到了熟悉的面庞。

蓝色眼睛都夫人看起来很是疲倦,她一面掩唇低咳,一面轻抚她女儿绑着蝴蝶结的发尾,“安娜,帮我把这些糖带给你哥哥,好吗?”

伊丽莎白坐在床沿,碰不到地面的脚不自在地晃动,她看向自己的稚嫩的双手沉默不语。

鼠尾草燃烧后产生的类似柠檬的甜味若隐若现,在长时间的沉默后伊丽莎白接过盛着洁白糖块的玻璃瓶,对着光亮处看了看。

里面的糖块并不多,她摇晃着被软木塞著的瓶子,听它们沙沙作响。光亮的瓶身倒映出她尚未褪去蓝膜的眼睛与母亲手背上带血的针孔。

“他需要这个,”猫母亲的声音像她的毛皮一样柔软,伊丽莎白在心中揣测她的怒火,“你明白吗?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我们一定”

在她的絮语结束前,伊丽莎白跳下床沿推开藏在墙上的暗门。

实验员并不希望他们的试验品随意走动为此做出了许多警戒措施但伊丽莎白总能在其中钻到空子。

对她这样的人来说只要不被发现可就不算违反规则。

母亲比她笨拙许多,她也曾试图寻找过自己的儿子可惜的是实验人员中的某个发现了她。这导致他们认为她要逃跑,为此对她进行了电疗。自那之后,她学会了让伊丽莎白替她行动。

伊丽莎白当然知道自己的兄弟在哪里,躲过那些人的视线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那些死去的人总是被草草埋在田里,可能是由于龙的血肉,埋葬她血亲的地方的植物总是长得比别处更旺盛些。

现在不属于花期,那些草本植物的叶子很是繁茂。为了不引起实验人员的注意,她仅仅是在那儿站了一会而不是将上面的东西踩烂,在她兄弟并不存在的墓前,她敲碎了瓶子挑出一块方糖放在口中咀嚼而剩下的那些被她用魔法清理一空。

不得不承认,清洁咒是非常实用的好东西。特别是当你并不想和你死去的兄弟分享任何来自母亲的东西时。

哦,谁管那东西有没有她的份呢?

到她手里了,还想给别人?

荒唐。

片刻后她带着笑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方糖的甜味残留在舌尖让她在短时间内算得上心情愉悦。

这份雀跃保留到她爬上书桌,拉开抽屉打算阅读一些魔咒。

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小瓶顺着抽屉的一侧滑落到她手边,伊丽莎白拿起来,对着光亮处看到了她上未褪去蓝膜的双眼,在那双眼睛后,六块方糖安静地躺着。

她毫不犹豫地抓起糖罐,将它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

伴随着坠落的失重感,伊丽莎白抬起眼。

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熟悉的花纹,浅草的绿色让她皱眉。

“安娜。”她听见母亲的呼唤,以及发尾被抚摸。

这一次,她果断地拍开那只手趁母亲愣神时大喊:“你这个沉溺在妄想中的疯子!你的儿子早就死了!他就是一摊烂泥,唯一的作用是让蒲公英生根发芽!”

母亲神色复杂地抽回手,抚摸上她的脸问:“你在说什么呢?”

虚假的温情并不能打动伊丽莎白,她抢过母亲手中的玻璃瓶,握着它敲在桌角。

玻璃碎裂,划伤她的手与母亲的胳膊。

疼痛像是吵人的尖叫,总会让人心烦。

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一切是那么的荒唐。

高扬的嘴角并不能意味着美好的心情,伊丽莎白将玻璃碎片抵在她的母亲的脖颈处,压低声音威胁道:“跟我走。除非你想死,克里斯蒂娜。”

她感受到利刃下的脉搏,也看得到母亲眼中的惊惧。她在自己女儿手下颤抖,兴许是顾忌著被发现后的惩罚,但可最终她还是选择拔下手上的针头听从了伊丽莎白的指挥。

在穿过长远的廊道后,伊丽莎白带着她来到埋葬自己哥哥的地方,当着她的面挖出那具半朽变绿的尸骸,伴随着母亲的希望一起将那块肉焚烧殆尽。

“和你死掉的儿子一起过好日子去吧!”

黑色大范围地填充了伊丽莎白的视线,光被挤压出她的世界。

耳边是不知名之物愤怒的低语。

“你本可以做个好人!”

哦,好人。

那和她伊丽莎白有什么关系呢?

温热的触感从伊丽莎白指尖移开,漆黑中传来孩子的咯咯笑声:“您可真会说笑,您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被关在地下迷宫不见天日?他们可真够有眼无珠。”

凭著感觉,伊丽莎白意识到那是个孩子,她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黑暗见少年白发上如星屑的褐斑点,即便在暗中对方也不曾吝啬微笑,那双手抚上她的面庞,像是在确认五官的位置。

“没人希望我走到阳光下。”伊丽莎白躲著那孩子的手陈述,她并不认为对方能在这件事上起到任何作用,“我的死对他们更有用。”

年少人的笑容消失了,她低头安静片刻又抬起头快乐地扑倒她身上宣布,“那我来希望你走到阳光下,我来希望你长命百岁——”

长生种如果不出意外可以活许多个百年。伊丽莎白安静的注视着她的举动,手指在铺满灰尘的地上留下指痕。与短生种创建熟人以上的联系是可悲的,她从小就清楚这点。

短生种的王妃们如流水般轮换,而长生种国王却和他的王座相守。显然他对现状万分满意,伊丽莎白不确定在他眼中那些人是否像是“猫”——有些小脾气但又无力反抗的精致宠物。

大部分情况下,她的父亲还是会愿意假惺惺地善待为自己诞下子嗣的女人们的,她们和她们的短生种孩子一般不会活太久除了没有成为王储的资格外待遇出奇的好。他不太会吝啬向宠物施舍虚伪的善,若克里斯蒂娜的描述不曾出错她那过好日子的幻想没有影响到她的记忆那么在她生下两条龙之前,她简直快被宠成不具备生活自理能力的废物了。

伊万能在追求她时成箱成箱往她家塞茶叶、香水、丝巾与红酒就能挥挥手把他们所有人打包送去实验室给别人做实验。

正经长生种哪有和短生种做朋友的?

没有公平的友谊不值得投入任何多余的情感。

伊丽莎白从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二个克里斯蒂娜。

没错,伊丽莎白,做你该做的事。

微笑,然后。

“谢谢你的好意,可我确实无法离开这里。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当然。”黑暗中那孩子像小狗一样点头,她眼睛瞪得圆溜溜地视线中透露出真诚,“只要不会伤害到别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看吧,蒙骗短生种就像呼吸根本不需要刻意去努力。

在那无边的黑暗囚笼中,伊丽莎白凑近对方的耳朵低语:“稍后我会佯装攻击你这样那些老师会把你带到地面上。在门卫室会有一串钥匙,你把它们带下来给我。”

外来的少年沉默片刻,她低头咬著指甲伊丽莎白认为她要拒绝,本想再次开口将她的思绪哄跑,对方却率先抬头:“还是太冒险了安娜。我未必有机会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拿到钥匙。况且拿到钥匙后你打算怎么做?就算你能安全逃离可有想好如何一个人生存,我又如何面对发现真相后的大人?”

伊丽莎白有她自己的打算只是她真的没考虑过对方的死活,被拒绝在她的意料之内她低下头并不打算做任何辩驳。

她可以感受到身边人的移动,年轻的雪鸮像是下定了决心,她上前握住伊丽莎白的手大声宣布:“我会答应被领养,这样老师会把我放出去。我会在外面准备好地图、盘缠以及适量的食物并在领养人到来前回来和你一起离开。”

过分的热情让伊丽莎白感到不适,她迟疑着,指出某种事实:“你都要被领养了,没有任何帮我的必要。”

“很有必要。”幼年雪鸮认真地反驳,“我不想改姓兰埔。我有我自己的家人,我不想改成别人的姓氏。帮你也是帮我。”

她用手指在灰粉中画出痕迹,讲解着她的出逃计划:“我们从这里离开后就北上往雪城去,那里收女学生,有宿舍和食堂,考得好还有奖学金,足够我们养活自己。”虽然是在黑暗中,但伊丽莎白确定她的眼神充满了自信。

伊丽莎白看着她的图画沉默。当然这是个看起来更有后续的计划。

她更知道对方并没有和她一起离开。

不论对方有任何理由,这都是一种背叛。当时她只能被动接受这一切让自己的期待落空,但这一次她能反过来让对方展现出有趣的表情。

“”嘴角近乎抑制不住地上扬,伊丽莎白抓住潘多拉的手带着她走向迷宫的出口。

铁门是上锁的,伊丽莎白抬手,实体化的银色魔力将锁轰了个粉碎。她带着自己的好朋友在其他人惊诧的注视下走到餐厅,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烛台与冒着热气的清汤寡水般的炖白菜居高临下地俯视那个确实在这儿的人。

绿色的眼眸中充斥着不解,他茫然地握着手中的木勺和伊丽莎白对视,后者挂著微笑将汤盆扣在他脸上与此同时魔女她忠实的银色利刃贯穿了他的脑袋。

血液飞溅,在白墙上落下印记。

潘多拉一把抱住伊丽莎白的背,黑色再度向内挤压,回头看向面色发白的潘多拉伊丽莎白终于畅快得笑出声来。

“怎么样?为了他放弃被领养的机会看着他享受富贵和优待,你真的不曾后悔过吗?”

可惜她的表情如相片般定格,任由时间流淌不曾变动分毫。

陌生的男声在上空质问:

“你为什么总要为恶?”

没办法,实力不允许。

伊丽莎白仍是冷笑。黑暗笼罩下来将她吞没。

说不上是更好还是更糟,当光明到来时她的眼前摆放著华丽的穿衣镜。雕刻着繁复玫瑰纹样的大理石白色衣柜占据了镜中大部分都空间。她视线高度比她所习惯的低上许多。四肢纤细,腰部被收紧,脸庞却展现出圆润的幼态。绿色丝绸制成的蓬蓬裙紧紧将她裹在其中,硕大的裙撑与夸张的头饰让她看起来像是被摆放在餐桌上的可口蛋糕。

伊丽莎白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精心打磨后的长指甲上镶嵌著有色带的水滴形碧玺。

她确实喜欢闪亮的东西,但不代表它们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伊丽莎白开始咬起指甲。即便一开始不得要领,但她依旧飞快的咬下了左手拇指上的西瓜碧玺。

“伊丽莎白!”

从门外传来的声响令她怔愣。

她忽然停下动作盯着白色的木门打量,克里斯蒂娜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我们的小乖乖有没有准备好和她的丈夫去听歌剧了?”

伊丽莎白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听清,“什么?”

她隔着门问。

随着她的提问,她看到门缓缓往内被推开,她后退几步看到穿着淡紫色长裙的母亲带着笑容上前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顺便为她带上了一圈坠著金绿宝石的粉珍珠项链。她捧著自己女儿面颊在两侧落下亲吻,温柔慈爱地恭喜道:“我知道你这几天辛苦了,亚历山大罗夫可比我更心疼。快,穿上你的鞋,别让他久等了。”

显然那杯橙子汽水不太适合被称呼为“丈夫”。除此以外她并不认为自己和这家人有任何关系。

现在发生的事情完全落在伊丽莎白盲区,她确实被称呼这自己熟悉的名字可她努力去回想甚至无法记起今天的早饭,也无从得知自己何时有了这样的安排。

她隔着被推开的门越过走廊的栏杆看见在一个穿正装的背影坐在沙发上举著报纸喝咖啡。

可那个人给她的感觉却是如此地生分,简直像是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

她的丈夫也不知道她喜欢摇滚音乐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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