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命悬一线的患者
书名:进化2030:学医救不了美国人 作者:十月廿二
第三十二章 命悬一线的患者
重生之后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接诊的第一个病人。
是个超级炸弹。
如果不是陈伊森有上一世的经验,那极大概率会开一点抗酸剂然后把人送走。
就算他提高了警剔,如果没有不讲道理的金手指协助,也大概率会当作一般的心梗,从而给患者开硝酸甘油。
那更是会导致病人直接休克。
当场误诊致死跟病人出了诊所门再死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种事,不用上称都有千斤重。
至少有一千个想要出名的年轻律师会抢着帮忙打官司。
“诊所上个破逼班愣是上出步步惊心的刺激感了。”
送走那多米尼加老大爷之后,陈伊森在心里暗自吐槽。
至于莎妮丝的翻译错误,他并没有马上声张此事。
主要是没办法实锤。
之前跟娜塔莉亚再怎么不对付,到了看病的时候总归不至于互相拖后腿。
这给了他一种“大家都是体面人”的错觉,以为到了诊所也一样。
斗归斗,不能拿业务开玩笑。
所以录音都是按照惯例,在开始问诊之后才激活的,主要是防一手病人或者家属闹事。
谁知道是真有人敢不拿患者当人看,不惜把六十岁老头子当场弄死也要拉他下水。
并且,陈伊森可不信这么大的事会是莎妮丝一个小护士自行其是。
别说是她,哪怕外面的护士长都不可能有这么大胆子——
今天这一切,祖莉卡肯定知情,甚至间接参与,但不可能是始作俑者。
怎么也得有内科主任或者医疗主任在后面撑腰。
所以在不能做出有效反击之前,单纯把莎妮丝赶走不仅不解决问题,还会把已经可控的风险重新变得不可控。
不如先装作不知道,等对方下一次动手时留足证据,然后一次捶死。
从第二个病人开始,陈伊森就暗中把录音提前。
但不知道是莎妮丝提高了警剔,还是背后的人不想做的过于明显。
一直到当天下午,分到陈伊森这边的病人都很正常。
偶尔有一两个不太能说英语的,也是外伤清创这类小问题,或者干脆是早就注册过的慢性病患者例行开药,根本没有莎妮丝发挥的空间。
至于护士本职的那些操作,只要陈伊森开具的检查单和处方没问题,那在执行层面乱搞就完全是在自杀。
所以反而不用担心。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竟然顺利合作到了快下班的时候。
直到候诊室里响起了一阵咆哮。
“My bones be screaming,I need that D!”(我的骨头在TM哀嚎,我需要“D”!)
声音的源头是一张椅子。
上面堆着件远比正常人身材更加宽大的超大号夹克外套,地上则拖着一双明显跟身高不符的黄色短靴。
乍一看好象是一坨衣服。
离近了才能看出,其实是个蜷缩着的人。
一个板寸发型、约莫二十来岁的年轻黑人。
这哥们的英语倒是很好,陈伊森在候诊室里都能听见他声嘶力竭的喊声。
很快,这人又重复了第二遍。
“I need that D!”
但音量却比一开始小上不少,象是有点遭不住了。
而陈伊森是唯一手头没有病人的医生。
这名患者自然被手动安排到了他的名下。
“什么情况?”
眼看对方已经没有自主行动的能力,而且还瘫在椅子上不断惨叫,陈伊森只好和莎妮丝一起来到外面。
好在因为已经临近停诊,所以候诊大厅里已经比高峰期时空旷了不少。
呻吟声只是让剩下的几名患者远远避开,并没有引发太多混乱。
这名黑人的意识还很清醒,眼见有医生靠过来,立即往近处挪了挪,略带颤斗地说道:
“我感觉很疼,我需要D。”
陈伊森这才意识到,对方口中的“D”应该是指氢吗啡酮(Dilaudid)。
一种针对性很强的长效止痛药。
莎妮丝很快也抱着平板计算机来到旁边,向陈伊森汇
陈伊森见对方只说了个名字,有些奇怪地回头:
“然后呢?”
“没了。”莎妮丝先是摇摇头,然后拽了拽陈伊森的骼膊,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这个杰米亚在好几家社区诊所有过超过十次要求
陈伊森瞬间提高了警剔。
这是莎妮丝在暗示,试图影响自己的判断。
就象早上第一名患者那样。
他不动声色地调高了录音的收音伶敏度,又装作没听懂对方的弦外之音。
“什么意思?”
见陈伊森一副完全没懂的样子,莎妮丝只好把话挑明:“这个记录,还有他这幅打扮……很可能是个来骗药的。”
其实陈伊森刚才也有这种顾虑——
患者要的东西太明确了。
氢吗啡酮的利润较低,而且使用麻烦,反而不象芬太尼药片那样可以在街角相对轻易地买到。
所以如果真有人就好这么一口,那确实有来诊所骗药的强烈动机。
但被莎妮丝这么一说,他反而改变了想法。
这个逼主动给自己提出建议,那必须警剔度拉满。
陈伊森完全没再跟莎妮丝多废话,而是直接拿过对方手中的iPad。
先是快速检查了一遍电子病历。
确实如莎妮丝所说,上面只有密密麻麻十几次因为各种疼痛而请求止疼药的记录,并没有其它有用的信息。
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调出了一张用数字标出大致位置分区的人体解剖图。
即便是完全没学过医疗专业英语、无法说出身体各部位具体名称的患者,也能相对准确地给出描述。
“你感觉哪里疼?或者哪里的疼痛最明显?”
陈伊森把平板计算机放到杰米亚面前,大声询问道。
后者勉强凑到近处看了一眼,然后报出了一串数字:“3、5、11、13、17……”
分别映射双膝、双肘、髋部。
陈伊森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旁边的莎妮丝。
单是这个回答,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骗药的嫌疑。
因为装痛的人几乎不会预先做好回答这种问题的心理准备,基本只会模糊地回答浑身都痛。或者指向特定的、最容易打药的部位,例如手臂静脉处。
而就在这一问一答的几十秒时间里,杰米亚的状况似乎比刚才又恶化了不少。
通过几乎比正常人腰还粗的领口,陈伊森可以看到患者的胸口正在以一个惊人的幅度和频率上下起伏。
“护士长、安德鲁!”
这次的情况比上午那老大爷危急得多,陈伊森也不敢过于托大只让莎妮丝一个人帮忙,于是直接点了祖莉卡护士长和一名医疗助理的名。
故意诱导医生误诊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实就是联邦重罪。
所以执行层面不可能涉及到太多环节。
除了始作俑者和莎妮丝本人以外,其他人最多就是默许。
不可能真的把自己搭进去。
多扯几个人进来就是很有效的避险手段。
“莎妮丝力气不行,你们俩帮我把人转移到临时观察室!”
所有社区诊所都不设住院部,但莫里萨尼亚诊所的规模实在太大,经常遇到一些特殊情况,所以有几间用于临时(48小时以内)情况观察的病房。
陈伊森毕竟是主治医师,在这种危急情况下指挥大厅护理人员的权限还是有的。
更何况诊所本来也临近停诊,被指定的两个人手头并没有其它工作。
“好!”
祖莉卡从护士站后面灵活地钻出来,安德鲁则已经推来了一张轮椅。
这两位都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员工,加之患者的身材实在瘦弱,又没完全失去意识,所以很快就把人送到了医疗床上。
观察室里面还有两名快要完
趁着帮忙抬人的功夫,后者用【电阻抗断层成像】检查了杰米亚的双肘和双膝。
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异常。
说明并不是这些部分的结构出现了什么问题。
而是某种病变所引发的征状。
当陈伊森再次抬起头时,发现杰米亚的嘴唇部分已经泛起了一层怪异的酱红色。
有了之前奥玛尔的经验,他知道黑人由于肤色原因,一些典型的体表颜色变化跟他熟悉的情况并不相同。
因此直接把杰米亚的手臂从宽大的衣袖里拽出,同时对另外两人下达指示:
“莎妮丝,把患者衣服剪开!”
“安德鲁,给病人测一下血压和心律!”
“护士长,准备氢吗啡酮,静脉注射!”
尽管仍不清楚杰米亚到底患有哪种疾病,但陈伊森已经发动上一世身为战地医生的本能,在呻吟声中有条不紊地处理起来。
莎妮丝和安德鲁立即按照陈伊森的指示开始动作。
但祖莉卡护士长却有些为难:
“陈医生,最近一段时间DEA正在严格审查社区医疗机构的氢吗啡酮流向,所以上面规定使用之前需要给出合理原因……换成其它的如何?”
陈伊森也没工夫纠结为什么缉毒局会单独盯上某一种阿片类止痛药却对其他同类药物视而不见,赶紧修改要求:“那就曲马多,50mg,肌肉注射!”
趁着祖莉卡出去拿药的工夫,陈伊森目光重新集中在杰米亚的指尖。
哪怕是黑人,这个部分皮肤也相对较白,更容易通过肉眼辨识出颜色变化。
果然,被指甲覆盖着的甲床部分明显发紫。
结合嘴唇的变化,可以判断患者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紫绀。
供氧不足的信号。
此时,两项基础测试的结果也显示出来。
陈伊森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然后下达新的指令:“安德鲁,测一下病人的指脉氧!”
很快,祖莉卡也带着药品回到观察室,迅速在杰米亚的上臂扎了一针曲马多。
。”安德鲁报告道。
这个数字直接让本已经开始准备鼻导管输氧的安德鲁尤豫了。
”,似乎没到需要输氧的程度。
随着止疼药和输氧双管齐下,杰米亚的挣扎幅度和呻吟声逐渐降低。
“抽血,做个基础血液检查……还有血型和抗体。”
初步控制住征状之后,陈伊森终于有功夫研究杰米亚的病因。
然而好景不长。
根本等不到血检结果出来,仅仅十几分钟之后,杰米亚的生命体征就再次开始剧烈波动。
“患者意识模糊,随时有可能休克!”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祖莉卡,这会儿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些慌乱。
观察室内的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陈伊森。
“陈医生,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