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年轻人嘛,锻炼一下!
书名:进化2030:学医救不了美国人 作者:十月廿二
第十章 年轻人嘛,锻炼一下!
陈伊森回到住处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
这是一栋半山坡上的红砖公寓楼,二战前建造,到现在已经有将近一个世纪的历史。
没有电梯、门厅很小、地板缝隙大到足够让一支笔直接掉到楼下。
公共局域原本按照1929年《多住户住房法》的要求铺设了水磨石,但在后来的纽约财政危机时期严重碎裂,此后房东始终没有完全更换,而是直接在损坏的部分上面又铺了一层廉价松木了事。
又经过四十多年的敷衍翻修之后,如今已经不可避免地开始翘边、中空、像琴键一样松动。
踩上去就会发出刺耳的吱呀响声。
以至于当陈伊森上楼的时候,心里一半是担心自己踩空绊倒,另一半是对吵醒邻居的强烈负罪感……
他努力放轻脚步来到自己租住的房间门口,刚准备掏钥匙,就听到附近好象有人在转动门把手。
紧接着。
“吱呀——”
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隔壁左手边的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
陈伊森才重生过来几个小时,很大程度上还保留着国内的习惯,以为是邻居被自己弄出的声音惊醒,下意识准备道歉。
但刚转过头,就看到门后面站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
吓得他差点没站稳。
好在对方及时打开灯,又摘掉防盗链把门完全敞开。
女人一头黑发,但脸型看着不象亚洲人,应该是南欧一带的移民。
身上只是简单套了一件白纱睡袍,借着明黄色的灯光甚至能依稀看到下面淡紫色的内衣,以及顺着侧面开叉露出的一截白淅小腿。
“陈医生,又这么晚了才回来?”
“啊,工作不规律嘛,没办法……”陈伊森一边回应一边搜索记忆,“刚才上楼吵到你了吧?”
很快便成功对号入座。
不清楚名字叫什么,只知道姓比约恩斯多蒂尔。
因为实在太拗口,所以不当面的时候通常都称呼她为字母姐。
为人相当不错,有的时候原身急着上班或者加班太晚,还会帮忙去公共洗衣房收衣服。
就是男友换的很勤,而且经常折腾到后半夜才消停。
陈伊森刚才担心把她给吵醒,也算是小鸭子判死缓——大可不必了。
果然,字母姐动作夸张地摇了摇头表示根本没影响,然后又刻意压低声音:“我是想问你……刚刚有没有听到枪响?”
说完还伸手柄身上的睡袍往中间扯了扯,正好勾勒出弧度夸张的腰臀线,还让本就轻薄的布料变得更加透明:“你知道我是一个人住,所以……有点怕。”
陈伊森暗自翻了个白眼心说我信你个鬼,哪个女人会在感觉害怕的时候穿这么一身衣服?
于是没接后半句话的茬,只是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恩……依稀听到几声,好象是从东边传过来的。”
见陈伊森毫无上套的意思,字母姐干脆又往前凑了凑,一股劣质香水的气味冲进前者的鼻腔。
“我刚才做了些蛋糕,一个人吃不完……陈医生要不进来坐坐?”
这基本已经是明示了。
然而陈伊森跌宕起伏了一整个晚上,刚才买的汉堡都没来得及吃就被当成投掷武器丢了出去,现在又困又饿一心只想睡觉。
更何况,他也不确定眼前的女人是不是安全。
于是摆手拒绝:“附近刚刚才响过枪,你还是把门窗关严点……万一我就是那个持枪暴徒怎么办?”
字母姐听罢上下打量了一番陈伊森,脸上浮现出“你骗小孩玩呢”的表情:“那当然是放你进来为所欲为……”
不过她也看出了陈伊森完全不吃自己这套,干脆后退几步回到门后,转身端出一个纸托盘,上面摆着几块精致的甜点。
“陈医生拿几块回去吧,我自己真的吃不完。”
要是搁在平常,陈伊森估计也不会要。
但现在确实是太饿了。
“好吧。”他把纸托盘接到手中,“谢谢你,比约恩太太。”
字母姐低头挑了下眉,然后转身走进房门。
另一边陈伊森也回到家,飞快把全身脏兮兮的衣服丢进洗衣篮,又拆开套新衬衫换上,接着拿起一块蛋糕,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没有大麻的刺鼻味道。
他放心地咬了一口。
一股冰凉的酥麻感在舌尖处爆开,几乎瞬间扩散到整个口腔。
继而是针扎般的刺痛。
又过了大概一秒,陈伊森的味觉才终于恢复。
首先传入大脑的是一股苦味,就象焦糖烧焦或糖浆熬过头的感觉。
陈伊森甚至以为自己是被下了毒,几乎本能地把口中的东西吐掉,然后灌下一大口水。
直到此时,单一到令人恐慌的甜味才终于蔓延开来——
仅仅只是糊住上腭和牙齿的那部分糖霜,被稀释之后仍然远远超出了他对于糖的耐受力。
刚才啃下那一口蛋糕的门牙也传来细密的酸软感,仿佛糖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蚀刻着牙釉质。
小半块蛋糕差点给陈伊森干晕碳,好在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让他立刻清醒过来。
这次不需要专门回忆。
是莫里萨尼亚诊所的医疗主任。
属于业务口的最高领导,也是所有医务人员的主管上级。
不过,此人似乎对原身颇有些意见,明里暗里没少针对,但原因不明。
陈伊森赶紧把水咽下去,按下接听键:
“尚恩医生?”
开口说话时,甜腻感依然象一层油膜似的附着在舌根,挥之不去。
“陈医生。”听筒里传来浓重的印度口音,“本来不应该这么晚打扰你,但确实有急事。”
“没关系,您说。”
陈伊森一边回应,一边心有馀悸地重新端起纸盘准备丢进垃圾桶,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糖分属于最纯粹的供能物质……
于是决定留给乔伊试试。
要是对方不挑,那这一块蛋糕估计就能满足半天的热量须求。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似乎对方正在查看什么文档。
很快,达萨尼再次开口:“明天,纽约市无家可归者服务局要组织公立卫生系统和纽约大学医学院一起进行社区轮转服务,就是到各个收容所和公共住房区去做一些基本诊疗……陈医生你应该还记着吧?”
陈伊森回忆了一下,想起上星期开会的时候,对方好象是提过这么个事。
根据1981年“卡拉汉诉凯里案”的判决结果,纽约州必须为每一位提出申请的无家可归者提供一个有床位的庇护所。
因此,尽管有很多流浪汉主动选择住睡在车里或者地铁,但纽约市仍然建设了全美数量最多、规模最大的无家可归者收容中心,并且入住率很高。
把这么群豪杰聚在一起,里面的生活环境可想而知。
治安还能通过增设专门警察和进门安检勉强管管,而卫生情况就只能听天由命。
时间一长,就连纳垢神选看了都得摇头。
实际上,纽约市公立医疗保健公司专门设立了一个“无家可归者医疗服务项目”,通过合约形式向各个收容所派出基本医疗人员。
但全纽约乃至全美的执业医师数量本就不足,所以能够常驻的就只有护士乃至医疗助理,效果自然也是杯水车薪,只能进行一些最基本的体检。
为了避免在全球金融中心闹出大规模公共卫生事件或者人道主义危机,只好在冬夏两个疾病爆发期补充安排季节性健康筛查。
”的一部分。
“知道,夏季健康筛查嘛。”
陈伊森已经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达萨尼图穷匕见:
“是
正好你刚来诊所这边,人也年轻,就当是锻炼一下……对了,还有三百块补贴。”
陈伊森觉得事有蹊跷,但达萨尼毕竟是自己的直属上级,而且制度也确实如此,根本不可能直接拒绝。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没问题。”他当即回答道,“那我明天是直接去收容中心那边?”
“对,富兰克林大街,上午八点半开始。”
“……”
挂断电话,乔伊也刚好到了门口。
陈伊森不确定对方这种状态是否需要睡觉,但还是把沙发收拾出来给他躺着。
又把刚才字母姐给的蛋糕放在茶几上。
自己则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开始熟悉跟工作有关的记忆,尤其是涉及到外出服务的部分。
直觉告诉他,这很可能是有人在给自己挖坑,所以必须谨慎。
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外面传来乔伊咳嗽和呕吐的声音……
显然,那蛋糕实在过于离谱。
连乔伊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