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盛 夏

书名:傅总,夫人又上谈判桌了 作者:竹摇幽影以忘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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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盛 夏

。沈清商每天早上出门,都能感觉到热浪从地面蒸腾上来,裹着她的腿肚子打转。傅北辰说太热了,让她打车上班,她说不用,坚持坐他的车。他拗不过她,每次把车停在外交部大院门口,空调开到最大,等她下车后才熄火。周副处长有一次看到了,站在台阶上笑得意味深长:“沈处,专车接送啊。”沈清商没有解释,拎着包走进了大楼。

外交部的工作节奏因为夏天的到来而慢了下来。各种国际会议集中在春秋两季,夏季是相对的淡季。沈清商趁这段时间整理了过去一年的工作档案,把印尼项目的所有文件分门别类,装订成册,在封面上贴了一张标签纸,写了四个字:“已完结。”她看着那四个字,觉得有点不真实。那个让她飞了三次雅加达、两次新加坡、在金边的雨树花园里听人说出秘密的项目,真的结束了。

午休的时候,william chen发来消息。一张照片,拍的是他的窗台。君子兰开了,橙红色的花朵从叶片中间抽出来,像一把撑开的小伞。配文是:“沈处长,君子兰开了。朋友说很好看。”沈清商回复:“确实好看。君子兰花期长,能开一个多月。”

“那太好了。您身体怎么样?”

“很好。肚子越来越大了。”

她发完这句话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提起自己的怀孕。之前她只是没有否认,现在她直接说了。肚子越来越大了——他在香港,隔着几千公里,但她说出来了,好像他也是一个可以分享这件事的人。

对方的回复比平时慢了一些。“那您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谢谢。”

傍晚回到家,傅北辰在厨房做饭。沈清商换了家居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他穿着白色的t恤,围裙系在腰间,手里拿着锅铲。灶台上炖著一条鱼,旁边蒸著鸡蛋羹,电饭煲里煮著米饭。三个菜,两个人吃,不多不少。

“你今天不忙?”沈清商问。“忙。但做饭的时间还是有。”“你以前不自己做饭。”“以前一个人,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沈清商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腰很窄,隔着薄薄的t恤,能感觉到温度。他手里的锅铲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炒。

“怎么了?”“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傅北辰没有回头,但他的手覆在了她环在他腰间的双手上。两个人就这样在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鱼在锅里滋滋地响,电饭煲冒出的蒸汽模糊了灶台的瓷砖。

晚饭后,沈清商坐在沙发上看书,傅北辰在书房处理邮件。她翻了几页,眼皮开始打架。怀孕以后她特别容易犯困,每天晚上九点不到就睁不开眼了。她把书放在茶几上,靠着沙发靠垫闭上了眼睛。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有人给她盖了一条毯子,然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晚安。”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她。沈清商没有睁眼,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七月中旬,沈清商去医院做产检。傅北辰请了半天假,全程陪着。b超屏幕上,胎儿已经成形了,头、身体、四肢,轮廓清晰。医生指著屏幕上的某个部位问:“想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吗?”沈清商看了傅北辰一眼。

“想。”傅北辰说。

医生笑了一下。“是女孩。”

沈清商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小小的人形。是个女孩。她和傅北辰的女儿。她的眼眶忽然有些热,不是因为难过,是那种说不清的、被什么东西充满的感觉。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傅北辰握著方向盘,没有发动引擎。

“你早就知道?”沈清商看着他。“不知道。但不管男孩女孩,我都喜欢。”“那你为什么想知道?”“因为要起名字。早起了两个月,终于用上了。”“沈念?”傅北辰点了点头。

沈清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沈念。你爸爸给你起的名字。”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回到家,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今天知道了,是女孩。名字叫沈念。傅北辰起的。”她合上日记本,放在床头柜上。

晚上,沈清商接到了周蕴兰的电话。“清商,你爷爷问你们周末回不回来吃饭。”“回。”“那你跟北辰说,让他别买东西了,家里什么都有。”“好。”

挂了电话,沈清商靠在沙发上。傅北辰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你妈妈?”“嗯。让周末回去吃饭。说你不用买东西。”“那就不买。”

沈清商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很甜。“傅北辰,你说我们的女儿,以后像谁?”“像你。”“为什么?”“你好看。”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像你也好看。”“嗯。都好看。”

七月底,william chen又寄来一个包裹。这次不是曲奇,是一套婴儿衣服。白色的棉质连体衣,小小的,巴掌大,上面印着几朵小雏菊。还有一张卡片:“沈处长,恭喜您要当妈妈了。祝宝宝健康快乐。——william chen”

沈清商把那件小衣服拿在手里,布料软得像云朵。她贴在脸上蹭了蹭,很舒服。她拍了张照片发给william chen。“衣服收到了。很漂亮。谢谢你。”

“不客气。明年槐花开的时候,我去北京看宝宝。”

沈清商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明年槐花开的时候——还有好久。但总会在那个时间,那个人会来,带着他新做的点心,来看她的女儿,来看槐花。她回复了一个字:“好。”

盛夏的尾巴上,京都又下了一场雨。不是那种猛烈的暴雨,是绵绵的、细细的、像雾一样的雨。沈清商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槐花早就谢了,叶子还是绿的,雨水顺着叶脉滑落,一滴一滴的。

傅北辰从身后走过来,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她今天踢你了吗?”“踢了。早上踢了好几下。”“她很有力气。”“像你。”

傅北辰低下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吻。窗外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沈清商靠在傅北辰的怀里,看着窗外的雨幕。今天有人收到了小衣服,有人知道了名字,有人在肚子里轻轻地踢著。夏天快过去了,秋天快来了。等到秋天,等到银杏叶黄了的时候,她就要当妈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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