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初夏

william chen走后第三天，京都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的、温柔的雨，是夏天特有的、带着雷声和闪电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沈清商站在窗前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槐花被雨打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色的花瓣，像下了一场雪。傅北辰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下雨了，别着凉。”

“不冷。”

“不冷也穿上。”

沈清商没有争，把那件外套裹紧了。外套上有他的气味，松木香水，淡淡的。

外交部的工作进入了新阶段。东盟贸易协定的后续执行稳定下来，印尼项目彻底移交给了负责东南亚事务的同事。副司长找沈清商谈过一次话，问她下一步的职业规划，她想了想，说先把孩子生了再说。副司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身体要紧。”

沈清商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四个月的时候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五个月的时候就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了。她站在镜子前侧着身子看自己，觉得那个凸起的弧线不太真实。傅北辰从身后环住她，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谁？”

“孩子。”

“在睡觉。也许在踢腿。”

沈清商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沈清商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动了。”

傅北辰的手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没有再感觉到动静。他也没有失望，只是安静地等著。

william chen回到香港后，消息的频率降了下来。不再每天发，隔几天一条，有时候是花的照片，有时候是点心的照片，有时候只是一句“晚安”。沈清商每次都回复，不多，几个字，但从不缺席。

五月下旬，她收到了一个包裹。从香港寄来的，方方正正的，不大。拆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纸盒，打开，是一盒曲奇饼干。金黄色的，大小均匀，形状规整。盒子里附了一张卡片：“沈处长，答应过您的事，我做到了。祝您和宝宝健康。——william chen”

沈清商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很酥，很香，甜度刚好。她给william chen发了一条消息：“曲奇收到了。很好吃。”

回复是秒回的：“那就好。明年槐花开的时候，我带新做的点心来看您。”

“好。”

六月初，傅北辰带沈清商去西山别墅收拾东西。他们要搬到市区的公寓去了，离医院近，离沈家老宅也近。别墅里的东西很多，两个人用了一个周末才打包完。沈清商把书一本一本地装进纸箱，那本《日内瓦：一座城市的历史》放在最上面。扉页上那行英文还在——“to geneva, with love.”她看了几秒，把书放进了纸箱。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很茂盛了，嫩绿色的小扇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沈清商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想起去年秋天，傅北辰在这棵树下接住了一片落叶。

“明年秋天，这里会有两个小孩跑。”傅北辰站在她身后。

“不一定。也许一个会跑，一个还在爬。”

“那也热闹。”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牵住傅北辰的手，两个人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锁上了门。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搬到新家了。窗台朝南，阳光很好。william chen的曲奇很好吃。宝宝今天踢了我三下。”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新家的床头柜上。傅北辰从外面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喝点。”

“你每天让我喝牛奶。”

“对你和宝宝好。”

沈清商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刚好。她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傅北辰，你说明年william chen真的会来吗？”

“会。他答应过你。”

“他答应过我的事，都做到了。”

傅北辰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动了一下，这次力气比上次大了一些，像在回应他的抚摸。

“他在跟你打招呼。”沈清商说。

“他知道是我。”

沈清商笑了笑。

窗外的月亮很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初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槐花残留的香气。槐花已经谢了，但香气还在，在空气中弥散。今天有人收到了远方的曲奇，有人搬了新家，有人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有人在肚子里轻轻地踢了一下。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急，也不慢。

william chen走后第三天，京都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不是春天那种绵绵的、温柔的雨，是夏天特有的、带着雷声和闪电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沈清商站在窗前看雨，雨点打在玻璃上，模糊了院子里的老槐树。槐花被雨打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白色的花瓣，像下了一场雪。傅北辰从背后走过来，把一件薄外套披在她肩上。

“下雨了，别着凉。”

“不冷。”

“不冷也穿上。”

沈清商没有争，把那件外套裹紧了。外套上有他的气味，松木香水，淡淡的。

外交部的工作进入了新阶段。东盟贸易协定的后续执行稳定下来，印尼项目彻底移交给了负责东南亚事务的同事。副司长找沈清商谈过一次话，问她下一步的职业规划，她想了想，说先把孩子生了再说。副司长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句：“身体要紧。”

沈清商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四个月的时候还不怎么看得出来，五个月的时候就像吹气球一样鼓起来了。她站在镜子前侧着身子看自己，觉得那个凸起的弧线不太真实。傅北辰从身后环住她，双手轻轻放在她的肚子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你说他现在在干什么？”

“谁？”

“孩子。”

“在睡觉。也许在踢腿。”

沈清商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镜子前，看着那个圆滚滚的肚子。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沈清商的手指顿了一下。

“怎么了？”

“他动了。”

傅北辰的手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没有再感觉到动静。他也没有失望，只是安静地等著。

william chen回到香港后，消息的频率降了下来。不再每天发，隔几天一条，有时候是花的照片，有时候是点心的照片，有时候只是一句“晚安”。沈清商每次都回复，不多，几个字，但从不缺席。

五月下旬，她收到了一个包裹。从香港寄来的，方方正正的，不大。拆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纸盒，打开，是一盒曲奇饼干。金黄色的，大小均匀，形状规整。盒子里附了一张卡片：“沈处长，答应过您的事，我做到了。祝您和宝宝健康。——william chen”

沈清商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很酥，很香，甜度刚好。她给william chen发了一条消息：“曲奇收到了。很好吃。”

回复是秒回的：“那就好。明年槐花开的时候，我带新做的点心来看您。”

“好。”

六月初，傅北辰带沈清商去西山别墅收拾东西。他们要搬到市区的公寓去了，离医院近，离沈家老宅也近。别墅里的东西很多，两个人用了一个周末才打包完。沈清商把书一本一本地装进纸箱，那本《日内瓦：一座城市的历史》放在最上面。扉页上那行英文还在——“to geneva, with love.”她看了几秒，把书放进了纸箱。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很茂盛了，嫩绿色的小扇子在风中轻轻摇晃。沈清商站在树下仰头看了一会儿，想起去年秋天，傅北辰在这棵树下接住了一片落叶。

“明年秋天，这里会有两个小孩跑。”傅北辰站在她身后。

“不一定。也许一个会跑，一个还在爬。”

“那也热闹。”

沈清商嘴角弯了一下。她牵住傅北辰的手，两个人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别墅，锁上了门。

搬进新家的第一天，沈清商在日记本上写：“搬到新家了。窗台朝南，阳光很好。william chen的曲奇很好吃。宝宝今天踢了我三下。”

她合上日记本，放在新家的床头柜上。傅北辰从外面进来，手里端著一杯热牛奶。“喝点。”

“你每天让我喝牛奶。”

“对你和宝宝好。”

沈清商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刚好。她喝了几口，放下杯子。“傅北辰，你说明年william chen真的会来吗？”

“会。他答应过你。”

“他答应过我的事，都做到了。”

傅北辰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肚子里的小东西又动了一下，这次力气比上次大了一些，像在回应他的抚摸。

“他在跟你打招呼。”沈清商说。

“他知道是我。”

沈清商笑了笑。

窗外的月亮很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初夏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槐花残留的香气。槐花已经谢了，但香气还在，在空气中弥散。今天有人收到了远方的曲奇，有人搬了新家，有人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行字，有人在肚子里轻轻地踢了一下。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急，也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