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围猎
书名:夫侍宅斗日常 作者:麦子熟了一千次
第四十三章 围猎
。风里带着花木初绽的潮气,日头一日比一日长。
今日内阁无会,沈晚一早便让人来传话,让沈知年去正院书房里见她。
沈知年到书房门口时,恰好撞见郭麟威从里面出来,面色微红,衣领有些发皱。他见了沈知年,匆匆行了一礼,头一直低着,一副不敢看她的样子。
沈知年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浮起一丝对母亲的不悦,推门进去时便没忍住,开口便怪罪道:“母亲若想与郭侍君亲近,专心待他便是,何苦又叫我过来?您不是不知道他是我昔日的同窗,这般撞见,彼此都尴尬。”
沈晚倒没生气女儿话中带刺,只是慢慢解释道:“好了年儿,母亲也不是有意让你撞见。我本没叫他来,是他自己熬了汤送过来,趁你还没到,我便让他进来说了会儿话。”她说著,端详著沈知年,越看越满意——即便是生气,女儿也带着一股不容人轻慢的端庄气度,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君侯了。
随着权柄一点一点向女儿手中过渡,沈晚近来越发拿这个女儿没办法——她说话做事越来越有主见,也越来越有威仪。不过这正是她乐见的,谁不想要一个有棱角、有手腕的继承人呢。
她心里一软,便招了招手让女儿上前来,拉着她的手细细看了一会儿。沈知年本想像往常那样挣开,可看见母亲眼底那份殷切的喜爱,到底忍住了,由她握著。
“对了,”沈知年想转移下尴尬的话题,“郭侍君最近常来书房找您么?”
沈晚随口道:“是啊,这些日子他格外殷勤,倒是难得。母亲想着他年纪小,也不好拂了年轻人的面子。”她见沈知年微微皱眉,便半开玩笑道,“怎的,又觉得你母亲沉迷声色了?待你到了我这个年纪,身边有几个比你小上许多的侍君,再正常不过。往后轮到你,可别再为今日看轻母亲而愧疚了。”
沈晚语气带着玩笑,沈知年却还是觉得奇怪——当年在太学同窗时,郭麟威最是心高气傲,如今进了沈家也不过是为求自保,素日里从不见他这般主动献殷勤。难道后院生活几载,真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母亲还是别太纵容着他,能留他至此,我们沈家已经对他仁至义尽了”她没把话说完,沈晚却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她。
“好了,一个侍君而已,我自有分寸。”沈晚敛了神色,转回正题,“今日叫你来,是有正事要与你相商。
“过些日子便是你十九岁的生辰。今年虽不必像及笄时那样大宴宾客,但母亲想在府内好好地给你办一场。”
沈知年摇了摇头:“如今朝内朝外都在紧衣缩食,若咱们风光大办,传出去反倒不好。再者府里铺子亏损,君位的食邑也减了半,哪来的闲钱折腾这些?”
沈晚却不以为意:“钱的事你不必操心,平时也不需紧著用度,一切还照旧。母亲自有办法。年儿,你只需记住——咱们沈家钟鸣鼎食非一日之功,最不缺的,便是这些身外之物。而母亲最不希望的,就是你苦于这些银钱行事被掣肘,我们沈府的嫡女,自然该有自己的一番气派!”
沈知年稍有些惊讶,她不知道母亲为何如此笃定,哪怕在这经济不好的时候,沈家也不会短了银钱。心道待有了空是得好好理一理府里全部的财产,免得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沈晚接着解释:“今年要办生辰,不光是为了热闹。我打算趁这个机会,生辰之后,带你正式拜了祠堂,将安宁君的爵位传给你。我也该全然从内阁退了。往后沈家的路,便靠你自己走了。”
沈知年倒是没预料到是因为这个,怔了一瞬,问道:“母亲,怎会如此之快?”
沈晚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我已四十有余,虽不算老态龙钟,有时也觉得力不从心。何况你如此争气,沈家交到你手里,我没什么不放心的。”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难得的俏皮,“再说了,我也该享享清福了。待你完全接上手,我便带着我喜欢的夫侍游山玩水去——到时候山
沈知年啼笑皆非,摇了摇头问:“您不是一直不想我站队二皇女么?如今时局未明,我却已是她阵营中的人了,您怎么就安心把沈家全给我了?”
“本来我是。”沈晚敛了笑意,沉声道:“年儿,我有消息来报——此前朝中传的,大皇子主张恢复一夫一妻制的事,恐怕是真的。”
沈知年心里猛地一沉。这个传言在朝中已有许久,只是没有实据,大家都不敢当真。若大皇子当真要恢复旧制,现有的婚姻制度会被连根拔起。
传言里的消息倒是有板有眼的:据说大皇子想要恢复以前的一夫一妻制,让有能力的男人娶妻,甚至一夫多妻,没能力的男人就光棍一辈子,官府也无需多管,若是有流民因娶不起妻而生乱,便增设军费,以雷霆手段镇压。朝中都在传,大皇子不满现今婚制已久,认为现今婚制对男子不公,甚至还想恢复女奴制等一系列旧规。
沈知年再一细思,如今大皇子妃身边确实只有大皇子一人,大皇子从未替她安排侧夫或侍君,这在大晏皇家和世家中皆极为罕见。再加上母亲那边眼线的消息,以及二皇女也从未否认过这个说法,她此时也有些相信,也许,这个传言就是真的。
“所以近些日子您没反对过我和二皇女交好?”沈知年这才明白为何这些日子沈晚再没规劝过她疏远二皇女。
沈晚点了点头,“若是真是连这根上的
在沈晚心里,虽然自己有一子,但这么多年从没用心培养过,只是让他开心就好,待长大了便打发出去,能结个对沈家有益的姻亲便很好了。庶子终究是比不上精心养的嫡女。这个家业还是得给女儿才放心。
沈知年对这个安排不置可否:“我会事事小心,日后也为咱们沈家全力以赴,请母亲放心。至于生辰,便按母亲意思办。”
沈晚点了点头,这事儿便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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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几日,宫里便传了消息——圣上决定今年举办春猎。
春猎没有固定的时间,全看圣上的心情,去年便没有办。今年圣上说,去岁天灾不断、民生凋敝,借着春猎带猎物去天坛祈福,寓意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皇家春猎只有皇室和君侯世家能参与,为避免人杂,每个世家通常只有嫡子女和正夫有资格随行。沈家自然也不例外。
沈知年算了算日子,春猎约莫四五日,回来正好赶上生辰,倒也不耽误那日的大事。
今年的猎场选在了鹿鸣山,离京城颇远,骑马也要走上大半日。估计是因为近年收成不丰,京郊的猎场猎物都被人们打尽了,这次便选了稍远的地方。
沈晚不喜围猎,以前沈知年还没及笄,她不得不自己参加。若有春猎,都是她带着正夫陈知冕和嫡女沈知年去。
沈知年自幼习六艺,骑射虽算不上精通,却也过得去。
今年眼看着沈知年要继承中馈,还有个武艺高强的云正夫跟着,料想也不至于放空手,猎不到猎物给沈家丢脸,于是沈晚干脆全然放手,让沈知年全权代表沈府参加。
这是沈知年大婚后第一次参加围猎。按例,她须只带上正夫同往——只有正夫有资格随行,侧夫与侍君都不得入猎场。
围猎一去四五日,皇家怕人多手杂,沈知年不能带婢女、更不能带侍卫和影奴,猎场内外都由禁军全权负责安保。
临行前,她仔细收拾了四五日的衣物和必需品,又叮嘱了头一回参加皇家围猎的云珩一些注意事项,末了还特意嘱咐管家和容袖,多盯着些内院,别趁她不在时生出事端。
出发那日,天朗气清。沈知年换了一身窄袖骑装,乌发高高束起,整个人利落又飒爽。她走到府门外时,云珩已经端坐马上等著了。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劲装,腰间束著窄带,肩背挺得笔直,日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利落清晰的下颌线条。他往马上一坐,便像回到了北境的草原,又成了那个在风沙中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沈知年看了他一眼,心里微微一动,随后利落地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前来相送的林竟舟和子英一眼。
她这一去四五日,府里便剩他们几个了。她与林竟舟之间的嫌隙尚未解开,与子英更是积了满心的难言之隐,此时反倒觉得出去几日也好,权当给彼此一段喘息。
她对林竟舟点了点头,叮嘱道:“林侧夫多保重。我不在府里的这几日,内院诸事便交给你了。”林竟舟拱手应是。
“驾。”她轻夹马腹,与云珩并辔而行。两匹马并肩穿过晨光,一个玄衣劲装,一个素衣骑装,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青石板路上,竟有一种说不出的相配。
林竟舟看着那两道身影渐行渐远。如果不是那个人横插一杠,和她并肩策马奔腾的那个位置本该是他的。
子英站在他身后,目光也落在那两道无比般配的背影上。
林竟舟收回视线,转身回府时路过子英身侧,脚步顿了一下,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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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年和云珩在京城门外与皇家禁军汇合。浩浩荡荡一大队人马居中而行,四周是严严实实的皇家禁卫军。圣上在最前,皇子皇女紧随其后,世家按爵位高低依次排列,旌旗猎猎,绵延数里。
沈知年的位置恰好卡在皇子皇女之后、世家之前。二皇女和孟婉君早早就占好了地方,见她过来,远远便朝她招手。
沈知年英气一笑,夹紧马腹,“驾”了一声,策马走到谢映止和孟婉君中间。云珩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缀著。
谢映止年纪尚小,还未定下正夫人选,孟婉君倒是带了正夫李瑾同行。
沈知年为云珩引见了诸位,云珩在马上拱手为礼:“拜见二皇女殿下。”谢映止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早就听闻云将军威震北境,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云珩谦逊道:“殿下过誉,不过是尽忠职守罢了。”众人又各自寒暄了几句,没过多久,圣上便下令启程。
鹿鸣山的猎场离京城颇远,好在春日正好,风轻日暖,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颠簸无趣。
中途歇息时,众人聊起这次围猎的目标。圣上已年近半百,自然不会亲自下场追猎,多是禁卫军先将猎物赶至近处,让他射上几箭做个样子,真正的较量还是在皇子皇女和世家大族的年轻人之间。
谢映止颇有些跃跃欲试:“你们看着吧,谢锐那厮虽是男子,骑射可未必比本宫强。今年本宫定要猎一头大猫回来。”
孟婉君笑道:“猎大猫哪有那么容易,能猎几只鹿回来已经算交代得过去了。”
沈知年也接话道:“想法是好,若能猎到大猫,便是吉兆,寓意来年丰收,圣上定会高兴。只是大猫矫健,神出鬼没,确实不好捉。”
行了两个时辰,众人在一处溪边歇脚,马匹低头饮水,人也在树荫下暂坐。
云珩在沈知年身侧,低声问了一句:“夫人,你想要大猫么?”
沈知年正弯腰掬水洗脸,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惊讶:“怎么,云正夫想替我去猎一头?”
云珩笑了一下,有些笃定的说:“这有何难?夫人想要,我便尽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