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近战与远程的切换

第28章 近战与远程的切换白泽的手指在扳机上顿了一下。

防弹的头冠。

或者说，不是防弹，而是魔法防护。子弹的动能被某种能量场吸收了，弹头被偏转了，根本没有接触到皮肤。这说明鱼人祭司的防护不是物理层面的，不是防弹头盔那种硬碰硬的防御，而是一种覆盖在体表的能量护盾。头冠是护盾的源头，或者至少是护盾的放大器。

打头没用。

白泽的第二枪紧跟着响了。

这次他瞄准的不是头，而是脖子。子弹打在了鱼人祭司的侧颈上，鳞片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股细小的灰绿色血珠从伤口处渗了出来。鱼人祭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愕的表情，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像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这只小虫子能伤到自己。

它抬起左手，按住了脖子上的伤口。

然后它开口了。

不是人的语言，也不是小鱼人那种尖细的嘶叫，而是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声音。音节和音节之间没有清晰的边界，整个句子听起来像是一段被慢放的低音大提琴，带着奇异的节奏，是咒语！

鱼人祭司挥动了法杖。

红宝石在空中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法杖顶端的宝石在挥动的过程中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周围空气中的水汽在一瞬间变得浓重，白泽能看到自己的呼吸变成了白雾，空气中的湿度从雨后正常的水平飙升到了一个让人窒息的、像是桑拿房一样的程度。

然后一道半透明的、高速旋转的水刃从法杖顶端射了出来。

水刃大约有一米宽，边缘锋利得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发出一种尖锐的、像是刀片切割玻璃的声音。它覆盖的面积很大，几乎封锁了白泽正面的所有闪避空间——如果是普通人的话。

白泽往左跨了一大步。

水刃打在铁皮上的声音不是预想中的“啪”或者“咣”，而是一种怪异的、像是冰雹砸在金属上的“叮叮叮”。水花四溅，打在集装箱壁上的水珠在铁皮表面滚动了几下，然后蒸发成了白色的水雾。集装箱的箱壁毫发无损，蓝星意志的赐福还在，一道水刃完全不够看。

白泽没有回头看集装箱的损伤情况，他的注意力全在鱼人祭司身上。

子弹有限，不能浪费。他刚才试过了，打脖子有效，但脖子不是要害，两三枪不一定能打死。打身体？鱼人祭司的躯干比头部大三倍，但鳞片的厚度和密度都不是小鱼人能比的，格洛克的七点伤害打在躯干上可能要大打折扣。

而且他需要靠近它。隔着圆石墙，他在墙里面，鱼人祭司在墙外面的水里。他打得到它，但它也能用水刃打他。这道矮墙挡不住魔法攻击——水刃从墙头上方直接飞过来，墙的存在对鱼人祭司来说只是一道低矮的障碍，根本不构成威胁。

白泽需要缩短距离。缩短到让它无法施法的距离。

按照经验来说，大多数施法类生物在被近身之后会切换攻击方式。它们会放弃施法，改用近战。白泽不确定这个鱼人祭司是不是也一样，但值得一试。

他做了决定。

趁著鱼人祭司上不来，白泽把格洛克收回物品栏，跑回工作台前。木板和铁锭在手中快速合成，微光闪过，一面盾牌出现在他的副手位置。

盾牌整体是木头制成，浅色的木纹在光线下清晰可见，表面包著一层薄铁皮，边缘镶著铁质的包边。最基础的盾牌，没有附魔，没有词条，没有任何花哨的东西。它的属性是实打实的—

魔法伤害减免不了。水刃打上来，该伤多少还是伤多少。

但白泽要的不是用盾牌挡水刃。他要用盾牌挡的是另一个东西——爪子。

白泽转身冲向石头平台的边缘，直接敲开了圆石墙，然后站在外侧又把墙安了回去，现在是真男人之间的对决了（大雾）。

白泽站在圆石墙外侧那一条窄窄的石头边缘上，脚下只有二十厘米宽的立足之地。他的后背是墙，面前是海，海水就在他脚尖前十厘米的地方涌动。

鱼人祭司就浮在他面前两米外的水面上。

这个距离近到了他能看清鱼人祭司瞳孔里的倒影。淡金色的虹膜中央，竖缝般的瞳孔里映出了他自己的轮廓——一个举著盾牌、腰间别著铁斧、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保护的年轻男人。

鱼人祭司的法杖亮了起来。

白泽没有等它念完咒。他直接往前走。石头平台从墙根向外延伸出一小截，他顺着那截石头的边缘往鱼人祭司的方向移动。海水在他的靴子两侧涌动，黑色的浪花舔著铁靴的鞋面，但毒水被铁靴的材质隔绝了，没有接触到他的皮肤。

白泽走到了石头平台的末端，再也没有路了。他和鱼人祭司之间只剩下不到一米的距离。

鱼人祭司的法杖光芒达到了最亮，咒语已经念到了最后一个音节——然后白泽往前迈了一步。

他踩进了水里。

不是故意的，而是他必须缩短到这最后一点距离。铁靴踏入海水的瞬间，白泽能感觉到一股冰凉的湿意从脚踝处涌上来，但靴筒扎得紧，水没有灌进去。他的身体晃了一下，重心不稳，盾牌前端下沉了半寸——

鱼人祭司的法术释放了。

不是水刃。

而是水盾。

一层半透明的、淡蓝色的薄膜在鱼人祭司身体周围展开，像一层紧贴著皮肤的保鲜膜，把它的整个躯干都包裹了起来。

白泽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错，鱼人祭司在被他近身之前选择了防御性的法术，而不是攻击性的。这不是mc里那些施法生物的ai模式，这只鱼人比他预想的要聪明。

白泽没有后退。他现在和鱼人祭司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一米了，再退就要重新来过。他举起铁斧，朝鱼人祭司的肩膀砍了下去。

斧刃砸在水盾上，像是砍进了一团浓稠的胶水。阻力巨大，斧刃切进去不到两厘米就卡住了，蓝色的光芒在水盾表面流转，把铁斧的冲击力均匀地分散到了整个护盾上。鱼人祭司的身体只是微微晃了一下，没有受伤，没有后退。

鱼人祭司低头看了看卡在水盾里的铁斧，然后看向白泽。

那个笑容又回来了。

它的左手动了。六根手指张开，弯曲的指甲朝白泽的面门横扫过来。

白泽竖起盾牌。

铛——

指甲砸在包铁盾面上的声音尖锐得像金属撞击金属。三道白色的划痕从盾牌上端一直延伸到底部，木屑飞溅，铁皮被指甲刮出了三道浅浅的沟槽。白泽的手臂被震得发麻，盾牌的握把在他掌心剧烈地震颤，差点脱手。

近战攻击。它果然还是切换成了近战攻击。

白泽没有等它收手，而是把盾牌往前一推，用盾牌的下沿卡住了鱼人祭司的左手腕。盾牌和手腕之间的角度刚好卡死了鱼人祭司的活动范围，它的六根手指在半空中徒劳地张合，指甲距离白泽的脸不到十厘米，但就是够不到。

同时，白泽的右手从盾牌上方伸出去，铁斧再次举起，这次绕过水盾最厚的正面，从侧面劈向了鱼人祭司没有被护盾覆盖的肋部。

斧刃切进了鳞片和肌肉之间。

灰绿色的血液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溅在白泽的盾牌上和铁斧的手柄上。鱼人祭司发出一声低沉的、痛苦的吼叫，法杖上的红宝石光芒猛地暗了一下。水盾在那一声吼叫中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像是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波纹从盾牌中心向四周扩散，某些区域的薄膜变得透明了一些。

白泽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他快速收回铁斧切出格洛克，枪口抵住了鱼人祭司肋部的伤口。

没有犹豫，扣扳机。

砰。

子弹从伤口处钻了进去，在鱼人祭司的腹腔内翻滚、碎裂、穿透。灰绿色的血从弹孔处炸开，溅在白泽的手上和枪套上。鱼人祭司的身体猛地一弓，法杖从右手滑落，红宝石磕在石头平台边缘，发出清脆的碎裂声，还好不是宝石碎了，只是杖身上的一个装饰性小宝石碎了。

鱼人祭司没有倒下。它咬著牙，左手猛地一甩，指甲从盾牌上滑脱，在白泽的前臂上留下了三道浅浅的血痕。疼痛是尖锐的、短暂的，白泽甚至没有感觉到它，飙升的肾上腺素让他的痛觉阈值高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他稳住重心，第二枪紧跟着打进了同一个伤口。

这次鱼人祭司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它的膝盖弯曲了，彻底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水盾在那一声枪响后彻底消散，淡蓝色的薄膜像碎玻璃一样在空中裂成了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消失了。鱼人祭司的身体开始往海面倾斜，六根手指在水面上胡乱地抓挠，但什么也抓不住。

白泽第三枪打在了它的脖子上。子弹从侧颈穿入，从另一侧穿出，在颈椎旁边留下了一个贯穿的弹道。鱼人祭司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从竖缝扩散成了圆形，金色的虹膜在最后一瞬间变得浑浊。

它的身体倒进了海里。

水花不大，只是“扑通”一声，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水里。灰绿色的血液从海面下涌上来，在黑色的水面上晕开了一小片暗色的印记。鱼人祭司的身体没有浮起来——它沉下去了。沉重地、安静地、没有任何挣扎地沉进了黑色的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