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头冠，法杖与浸染腮肉

白泽站在石头平台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前臂上的三道血痕在渗血，不深，只是皮外伤。盾牌上全是灰绿色的血渍和爪痕，铁斧的手感黏糊糊的，握把上沾满了鱼人祭司的鳞片碎屑和黏液。格洛克的枪口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枪口处残留着火药燃烧后的焦糊味。

他等了几秒，确认海面上没有动静之后，把枪收回了物品栏，蹲下来，从石头平台边缘捡起了那根珊瑚法杖。杖身除了磕碎的一小块儿外没有其他损伤。

鱼人祭司的尸体消散后，战利品浮上了水面。头冠被海浪推到了石头平台的边缘，卡在圆石墙的垛口之间。两片淡金色的腮肉和几块碎裂的鳞片漂在水面上，被白泽用铁斧的斧背捞了上来。

白泽把战利品全部捡起来，走回了石头平台内侧。

他靠着圆石墙坐下来，把盾牌放在膝盖上，用破布擦掉表面的血渍。前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用淡水冲洗了一下，用另一块干净的破布包扎了。不严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他把鱼人祭司的头冠从战利品堆里拿了出来。

头冠比他预想的轻得多，拿在手里像是捧著一团羽毛。那些发光的海藻还在缓慢地流动着，淡蓝色的微光在白泽的手指间跳跃，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珊瑚头冠”

“效果：小幅度提升精神力。增加水元素亲和。佩戴后可缓慢增长精神力。”

“制造者：高级鱼人工匠”

“备注：鱼人部族中，能够佩戴此冠者需经过‘潮汐仪式’的试炼。人类佩戴无此限制。”

白泽把它戴到了头上。

头冠接触头皮的那一刻，一股清凉的感觉从头顶扩散开来，像有人在他的天灵盖上浇了一小杯薄荷水。那股凉意不急不躁，沿着颅骨的缝隙向四周蔓延，覆盖了额头、太阳穴、后脑勺，最后沉入颈椎，像一条凉凉的丝线从他的头顶垂到了肩胛骨之间。

他的视野清晰了一瞬。不是视力变好了，而是大脑处理图像信息的速度变快了，同样的光线、同样的物体、同样的距离，但画面变得更锐利、更立体、更有层次感。篝火的火焰在视野中从一团模糊的橙色变成了每一缕火舌都清晰可见的动态纹理。

白泽闭上眼睛，又睁开。那种清晰度还在。

他把手环打开，扫描了自己。精神力那一栏多了一个

不是永久的提升，是增幅。的精神力加成。但扫描信息里还有一句：“长期佩戴可缓慢增长精神力”——也就是说，如果戴得够久，他的基础

白泽靠在圆石墙上，感受着头冠传来的持续清凉感。舒服，像是一台用了很久的电脑突然换了更好的散热系统，运行温度降了下来，所有程序都跑得更顺畅了。

他低下头，看向剩下的战利品。法杖、两片腮肉、几块鳞片。

接着他扫描了法杖，

“低级宝珠法杖”

“效果：减少释放魔法时的魔力损耗，加快魔力凝聚速度。适用于低阶海洋魔法。”

“制造者：高级鱼人工匠”

“魔力储量：已耗尽”

白泽把法杖捡起来，在手里掂了掂。珊瑚杖身比看起来重，手感扎实，顶端的红宝石在光线下暗淡了很多，魔力耗尽了，需要补充。但即使没有魔力，这件东西本身就有价值。它的工艺、它的材料、它作为“魔法物品”的本质，都意味着它可以换到很多资源。

另外，他还捡到了两片腮肉。

这两片肉和小鱼人的腮肉不一样。更大，更厚，颜色不是粉色，而是一种淡金色的、像是被蜂蜜浸过的半透明质感。肉片的表面有一层细密的、像是雪花一样的纹路，闻起来没有腥味，而是有一股淡淡的、类似海盐和焦糖混合的甜香。

“浸染腮肉”

“描述：鱼人祭司的腮肉。由于鱼人祭司常年通过念咒释放魔法，腮部在施法过程中反复浸染在魔力元素中，肉质发生了质变。食用后可提升魔力亲和。”

“食用效果：小幅度提升精神力，永久增加水元素亲和度。”

白泽看着这两片肉，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把两片腮肉单独放在了一个格子里，和头冠、法杖放在一起，然后继续打扫战场。鱼人祭司还留下了几块破碎的鳞片，扫描显示可以作为低阶魔法材料使用，白泽把它们也收了起来。

提升魔力亲和。永久增加。一会就吃掉，mc中魔法类的模组可不少。

法杖他用不上。至少现在用不上。

但龙国基地说不定用得上。

白泽打开手环，点开了和齐克的聊天窗口。他在对话框里把法杖的信息贴了上去，附了一句话：

“齐秘书，这东西你们要不要？”

齐克的回复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大概只过了十几秒，消息就弹了出来：

“要。你要换什么？”

白泽没有急着提要求。他把手环靠在木桶上，先问了另一个问题：“你们那边大雨之后遇到了什么？我这边遇到了一群鱼人，有一个鱼人祭司，这是它的法杖。”

齐克的回复带了一个省略号，像是在消化“鱼人祭司”这三个字。

“我们遇到了飞鱼潮。”

“飞鱼潮。上万条飞鱼同时从水里跃出，从我们基地上空飞过，持续了大约十分钟。没有攻击性，没有威胁。它们飞过之后，平台上多了几百条飞鱼，够我们吃好几天了。”

白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这边又是小鱼人又是祭司，砍了又开枪、开了枪又砍，前臂上三道血痕还没干透。龙国基地那边是天上掉鱼。

“挺好的。”白泽打了两个字，然后把话题拉回了正事：“你们那边有什么能提升精神力的东西吗？除了微光水草和药剂之外的。”

齐克的回复很快，但内容让白泽失望了：“目前没有。我们这边钓到的和从其他幸存者那里换到的物资中，没有任何能稳定提升精神力的物品。微光水草的效果太弱，你的药剂是独一份的。”

独一份的。白泽在心里把这三个字转了一圈。他手里的药剂已经没了，一瓶自己喝了，一瓶给了萧十一，一瓶换给了龙国基地。他自己已经没有多余的了。

“那用集装箱板换吧。”白泽说。

齐克这次回复的速度更快了：“五十五块。”

白泽的眉毛微微扬起。

五十五块。他之前第一次升级用了二十四块，现在齐克开价五十五块，这个数量应该够第二次升级了。

法杖在他手里只是一个暂时用不上的摆设，在龙国基地手里可能会被更高效地利用。五十五块板子换一个暂时的闲置品，这个价格他不亏。

“成交。”

交易几乎是秒完成的。白泽把法杖挂上交易栏，齐克那边把五十五块集装箱板一次性全部打了过来。板子在交易栏里摞成了一座小山，灰色的金属板材在光屏上闪著冷光，数量显示为“55”。

白泽点击确认，法杖从物品栏中消失，板子落入了他的库存。

白泽把板子从交易栏里取出来，堆在客厅的地板上。

板子落地的瞬间，手环震动了一下，弹出了一条新的提示：

“检测到集装箱板x55，已达到集装箱二次升级的最低要求。”

“是否立即进行集装箱改造？”

“提示：二次升级提供分支路线选择——a. 平面扩建（扩大现有楼层面积）；b. 垂直扩建（增加二层空间）。请慎重选择，此决定不可逆。”

白泽蹲在板子堆旁边，看着这两个选项。

平面扩建。垂直扩建。

他想了大约两分钟。

平面扩建的好处是稳妥。他可以把更多功能搬到室内，所有的东西都在一个平面上，管理方便，行动路线简单。垂直扩建的空间利用率高，但万一遇到大规模的袭击，他从二楼跳下来会不会摔死？而且二楼在海上漂泊稳定始终是问题。

白泽选了平面扩建。

手环弹出确认框：“选择确认：平面扩建。需要消耗48块集装箱板。是否继续？”

确认。

和第一次升级时的过程一样，板子在光芒中融化、流动、延伸、融合。墙壁向外扩张，新的金属从旧金属的边缘生长出来，焊接、融合、冷却。白光散去之后，白泽面前的集装箱扩展到了将近百平米。

一个大约九十平米的主区域，一个十五平米的卧室。

白泽站在主区域的中央，环顾四周。这在地球上，这已经是一间不错的公寓的客厅加餐厅的面积了。他可以在这个空间里做很多事情。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了。工作台放在这里，熔炉和篝火放在靠近出口的位置便于排烟，木桶和储物箱沿着左侧墙壁整齐排列，中间留出一块空地作为活动区域。右手边那个角落单独隔出来做工作室。

白泽从木板堆里拿出材料，开始在右手边角落里搭建隔断。他没有做永久性的墙壁，只是用木板和木棍做了一个半开放式的隔断，把一个大约十平米的空间从主区域里划分了出来。隔断留了一个宽大的门洞，没有装门，方便进出。

他把工作台搬进了这个新隔出来的空间。

工作台靠在最里面的墙壁上，正对着门洞。工作台的左边他放了一个木桶，用来装神化模组相关的材料——宝石、符石、附魔书、带槽位的装备。右边放了另一个木桶，用来装tacz模组的材料——金属锭、红石，以及以后会用到的一切枪械配件。

工作台的正前方他留出了一大块空地，用来放锻造台、重铸台、强化台、宝石切割台——这些东西他现在一个都没有，但以后都会有的。先把位置留好，免得以后空间不够又要重新布局。

白泽在工作室里站了一会儿，想象了一下这些东西都到位之后的样子。

他走出工作室，把前臂上包扎的破布拆下来看了看。三道爪痕已经结痂了，不深，明天应该就能好。他从木桶里拿出那两片淡金色的浸染腮肉，在篝火上烤了烤，肉片在火焰中蜷缩、变色、渗出油脂。

味道不错。果然比小鱼人的腮肉好吃多了。

吃完之后，手环显示他的精神力涨了一小截，水元素亲和度也有了变化——虽然他现在还不知道水元素亲和能用来做什么。

白泽打开世界频道。

他想验证一个猜想。每个区域在雨后遭遇的事件似乎都不一样。他自己遇到了鱼人袭击，龙国基地遇到了飞鱼潮，那其他区域呢？

世界频道里这时候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成千上万条消息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滚动，白泽靠着墙慢慢往下翻，一条一条地过滤。

有人在说：“我们这边一直在下雨，到现在还没停。没有你们说的怪，没有鱼潮，就是一直下雨。”

有人在说：“我们这边雨后起了大雾，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在说：“我们区来了一艘船！不，不只是船，是一个穿黑袍的人，他的袍子下面伸出好多条触手，在水面上走路！他可以和我们交换物资！”

有人在说：“我们这边雨后海面上出现了一大片荧光水母，不攻击人，但碰了会麻痹。现在根本没法钓鱼。”

白泽把手环收了起来。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放晴了。铅灰色的乌云散开之后露出了淡蓝色的天幕，三个月亮在淡蓝色的天空中若隐若现。海面恢复了平静，黑色海水在阳光下泛著细碎的光斑。

白泽拿起海王钓竿，走到石头平台上。鱼线甩出去，鱼漂落在水面上，轻轻晃了几下。

他一手握著钓竿，一手搭在圆石墙的垛口上。前臂上的伤口在结痂后的绷紧感中微微发痒，头冠上的淡蓝色微光在他视野边缘安静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