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半丸安神夜叩门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三十三章 半丸安神夜叩门
第33章 半丸安神夜叩门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苏棠音抱着白瓷瓶回了屋,点亮桌边油灯。小瓶不过两指高,釉色细润,瓶口用红蜡封过,蜡面压着一道极浅的“朱”字。
她没有开门去追问。
陆砚肯给她的东西,自然不会明著有毒。可前世那些送到她手中的东西,也都瞧着干净。
青梅披着外衣从耳房出来,揉着眼问:“大人方才来过?”
“嗯。”
“他来做什么?”
苏棠音将瓷瓶放上桌:“送药。”
青梅睡意散了大半,快步凑过来:“大人亲自送的?”
“你若再大声些,明日整个海棠院都知道了。”
青梅立刻捂住嘴,眼睛却仍盯着那只瓶子。过了一会儿,她小声道:“这瓷瓶瞧着便值钱。吃完能不能卖?”
苏棠音指尖在瓶身上轻轻一敲。
“先看吃不吃得完。”
蜡封挑开,一股淡苦药气溢出。瓶中装着六颗褐色药丸,每颗只有黄豆大小,外头裹着极薄蜂蜡。
苏棠音取出一颗,放在白瓷碟中。
银簪压下,药丸从中裂开。细碎药末散在碟底,露出深褐内芯。
青梅看得心疼:“一整颗药,怎么说掰便掰了?”
“若有问题,整颗吃下去才真叫心疼。”
苏棠音用簪尖挑起少许药末,先闻过,又在指腹轻轻捻开。朱砂味很淡,另有远志、茯神与酸枣仁,药性平和,的确是寻常安神方。
蜂蜜用得足,入口不会太苦。
可她仍没有吃。
前世顾长亭送来的药,也曾叫大夫验过。验出来只是疏肝安眠的寻常方子,她服了半月,身上的甜香却一日比一日重。
后来才知道,药方本身无碍。害人的东西涂在装药的纸上。
苏棠音将裂开的药丸分别包好,一半放回瓷瓶,一半塞进袖袋。
青梅愣道:“你还要拿去找人验?”
“先问清来路。”
“若叫大人知道你疑他”
苏棠音抬眸看她:“他若不许人疑,便不会把药给我。”
青梅张了张嘴,竟觉得这话有些道理。
次日,海棠院的旧铜锁果然被换了。
沈寒亲自带人过来。新锁沉重,锁芯处还加了一层铁扣,两名小厮将门框重新钉牢,连院墙边堆著的旧木架也一并搬走。
苏棠音站在廊下,看着沈寒收起唯一一把铜钥匙。
“沈侍卫。”
沈寒回头。
“院里的人如何出去?”
“白日不锁。”
“夜里若走水呢?”
沈寒面无表情:“墙外有人守着。”
苏棠音杏眼微抬:“守我,还是守外头的人?”
沈寒看她一息:“都有。”
说完,他将钥匙收入腰间,径直出了院门。
青梅凑过来,压着声音道:“昨夜大人分明说钥匙在他那里,怎么今日到了沈侍卫手中?”
苏棠音望着沈寒远去的背影。
“沈寒拿着,与他拿着有何分别?”
陆砚想看住的人,便不会留下空隙。
辰时过后,苏棠音照常进内书房。砚秋正在煮茶,铜壶里的水刚滚,白汽沿着壶嘴不断冒出。
她放下纸匣,接过茶盏。
“今日大人喝什么茶?”
“六安瓜片,淡些。”砚秋往她脸上看了两眼,“你昨夜睡了么?”
“睡了。”
“那怎么还这副脸色?”
苏棠音没理他,将茶汤滤过一遍,像是随口问道:“大人平日可用安神丸?”
砚秋手上一顿:“你问这个做什么?”
“昨夜大人赏了我一瓶。”
一粒茶叶从竹夹上落回茶盘。
砚秋瞪着她:“大人把自己的药给你了?”
苏棠音捕捉到那三个字:“大人自己的?”
“朱太医每月配一瓶送来。”砚秋压低声音,“大人睡得浅,遇上朝中议事多的时候,常到四更才歇。药虽备着,他却不怎么肯吃。”
“朱太医亲手配的?”
“还能有假?”砚秋见她问得细,狐疑道,“你不会想拿去卖吧?”
“能卖多少?”
“苏棠音。”
内间一声冷唤落下。
苏棠音端起茶盏,规规矩矩跨过垂帘:“奴婢在。”
陆砚靠坐案后,手边摊著昨夜送来的西角门名册。目光落到她袖口,停了一瞬。
“药吃了?”
“还没有。”
“为何?”
“奴婢想先问清药性。”
陆砚眸色微敛:“所以你问砚秋,不问我。”
苏棠音将茶放到他手边,声音放软了些:“大人公务繁忙,这等小事不敢打扰。”
“敢拆我的药,不敢问一句?”
她指尖一顿。
他知道她拆了。
昨夜院外有人守着,屋中却只有她与青梅。陆砚的人总不会连瓷瓶里少没少药都能看见。
苏棠音低下头:“奴婢只是谨慎。”
“半颗还在你袖中。”
男人声音平淡,听不出责怒。
她下意识攥住袖口。药末的淡苦气味极轻,连青梅凑近都未闻出来,陆砚却一眼看穿了。
“拿出来。”
苏棠音只得取出小纸包,放上桌案。
陆砚没有打开,只用指节在纸包上轻叩一下。
“朱怀恩配的方子,太医院留有药档。我的药若能随意动手脚,盛京想取我性命的人也不必等到今日。”
“奴婢明白。”
“明白还拆?”
苏棠音抿唇:“命只有一条。”
书房静了静。
陆砚盯着她,眼底的冷意反而淡去半分。他将纸包推回她面前。
“今夜吃了。”
“若再做噩梦呢?”
“来书房。”
苏棠音抬起杏眼。
陆砚已经垂眸翻开公文,声音恢复冷淡:“出去。”
她捏起纸包,转身退到外间。心口却因那三个字乱了一拍。
书房夜里有人值守,灯也常亮着。若真从梦里惊醒,走过两道回廊便能到。
可那扇新换的铜锁,钥匙还在他的人手里。
午后,朱太医到了陆府。
来人年近五十,穿一身靛青常服,药箱由随行药童背着。砚秋亲自将人迎进内间,又遣退伺候的小厮。
苏棠音坐在外间整理旧档,笔尖却停在“朱怀恩”三个字旁。
前世元熙帝病重后,朱怀恩很快升任太医院院判。他替太后验过无数药方,也曾亲手给太子送过药珠。
顾长亭说他识时务,最懂该向谁低头。
如今这人尚未升任院判,外头只称一声朱太医。太后的手伸到哪里,谁也说不准。
垂帘内传来衣料轻响。
朱太医诊了许久,才收回搭脉的手。
“大人近日脉象浮躁,心火偏旺。若再连夜劳神,恐会伤及肝脾。”
陆砚冷声道:“少废话,开方便是。”
朱太医轻咳一声:“下官还得问一句,大人近来可是接触过什么烈性香料?”
外间,苏棠音指尖骤然收紧。
纸页被她压出一道浅痕。
陆砚没有回答。片刻后,玉扳指碰过桌面的声音从帘后传来。
“何意?”
“寻常沉水香不会引得脉息紊乱。”朱太医斟酌道,“若是宫中合香,或添了催发气血的药材,便该早些停用。”
“府中没有宫香。”
“那便是下官多虑了。”
药方写得很快。朱太医收针起身,提着药箱出了内间。
经过苏棠音案前时,他脚步微顿。
那双略显浑浊的眼从她眉眼扫到衣领,停留不过一息,随即垂下。
“这位姑娘气血不足,平日该多进些饭食。”
苏棠音起身福礼:“多谢太医。”
朱怀恩没有再说,带着药童快步离去。
直到脚步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才缓缓松开纸页。
他方才看出了什么?
体香被饥饿压得极淡,连砚秋都闻不到。朱怀恩精通药理,或许只是从她面色看出亏空。可那一瞬的停顿,太过刻意。
帘后忽然传来陆砚的声音。
“进来。”
苏棠音收好旧档,低头跨过垂帘。
案上放著朱太医刚开的方子。陆砚没有看药方,只看着她。
“怕他?”
“奴婢与朱太医素不相识。”
“你方才弄皱了一页旧档。”
她沉默片刻:“朱太医说大人接触过烈性香料。”
陆砚眸色沉下:“所以?”
苏棠音攥紧袖中的半颗药丸:“海棠院离书房不远。若奴婢身上的气味妨碍大人,奴婢可以搬回浆洗房。”
“你倒会替自己找退路。”
陆砚抬手拿过戒尺,“啪”地压在她掌边。
苏棠音指尖缩了一下。
“今晚把药吃了。”他嗓音冷沉,“再敢提浆洗房,余下七册旧档全交给你。”
她算了算七册的页数,低声道:“奴婢遵命。”
入夜后,苏棠音终于将那半颗安神丸送入口中。
药味微苦,咽下去后却有淡淡回甘。她等了半个时辰,身上没有异样,才吹灯躺下。
这一觉比前两夜沉。
湖水没有漫过口鼻,顾长亭的脸也只在梦中一闪而过。她像隔着很远听见一声落锁,沉稳清晰。
子时将过,院门处忽然传来极细的刮擦声。
苏棠音睁开眼。
门外有人将什么东西探进锁孔,轻轻转了一下。新锁随之晃动,铜环碰上门板。
一声。
又一声。
她攥紧被角,连呼吸也压了下去。
片刻后,院外传来沈寒冷淡的声音。
“回去。”
锁孔中的东西猛地抽走。急促脚步沿着夹道远去,很快没入夜色。
苏棠音坐在黑暗里,掌心一片冰冷。
深夜来试这把锁的人,究竟是秦院的手,还是顾长亭的人已经进了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