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沉香也压不住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三十五章 沉香也压不住
那阵脚步彻底消失后,院门外再无动静。
苏棠音坐在床上,直到更鼓又响了一遍,才缓缓松开被角。新换的铜锁能拦住寻常人,却拦不住内院藏着的手。今晚试锁失败,明晚便可能换别的法子。
她没有点灯,只披衣走到柜边。
旧棉衣仍叠在最下层,暗缝里的竹纹纸角与香粉没有被动过。苏棠音摸了摸针脚,又将柜门合上。证据尚在,第二封信也还未送进来,她不能先乱。
天色未亮,沈寒便进了书房。
桌上烛火燃了一夜。陆砚坐在案后,手边压着两份尚未封存的折子,玄色袖口沾了少许朱砂。听见脚步,他连眼也没有抬。
“谁?”
“王婆。”沈寒低声道,“从前在浆洗房做过事,柳妈发往北庄后,她被调去了秦院做粗使。昨夜用来试锁的是一截细铁签,东西藏在鞋底。”
朱笔在纸面停住。
陆砚问:“谁叫她去的?”
“尚未查实。”沈寒顿了顿,“她今早照常去厨房领炭,神色没有异样。昨夜离开海棠院后,她从秦院后门进去,半刻钟后才出来。”
“记下。”
沈寒抬眼:“不拿人?”
“拿了她,秦院便知道锁外有人守着。”陆砚将朱笔放进笔洗,“赵更夫那边还等著第二封信。两条线既然碰到一处,便让她们继续走。”
沈寒应是。
走到门边,他又听见身后落下一句。
“从今日起,海棠院白日也留人。”
辰时刚过,苏棠音抱着纸匣进了内书房。
砚秋今日没有替她铺纸,只将一只长匣放到小案上。匣中整整齐齐摆着十余枚印泥盒,旁边另有细麻绳、火漆与几种封笺。颜色相近,纹样却各不相同。
苏棠音脚步微顿:“今日不抄折子?”
“抄。”砚秋朝内间努了努嘴,“大人说你书房规矩还没学全,先学这个。”
垂帘内,陆砚淡声道:“进来。”
苏棠音放下纸匣,低头跨过垂帘。案旁添了一张矮桌,桌面摆着四份空白折封。陆砚已经脱去外袍,只著一身玄色窄袖常服,腕间扣著护袖。
“坐。”
苏棠音依言坐下,双手规矩放在膝上。
陆砚点了点第一份折封:“户部常折,用什么印泥?”
“朱砂印泥。”她答得很快,“折封压双线,绳结留在右侧。”
“第二份。”
“内阁票拟回封,用暗红印泥,封口不压官印,只留经办人的私章。”
陆砚眸色微敛,又将第三份推过去。
苏棠音看了一眼:“御前急递用金红火漆。若火漆边缘有损,接手之人不得擅拆,须先报值房记档。”
砚秋站在书架旁,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些规矩,他进书房半年才勉强记齐。苏棠音看过一遍,竟连火漆缺损该如何处置都答得出来。再学下去,他这个书房小厮怕是要被她顶了差事。
陆砚却没有夸她。
一柄细竹尺被他从案边抽出,轻轻压在她面前。
“手。”
苏棠音一怔:“奴婢答错了?”
“掌心摊开。”
她迟疑片刻,到底伸出右手。掌心瓷白,指腹却因研墨与执笔生出几处薄茧。陆砚目光停了一息,竹尺落下。
啪。
力道很轻,只在掌心留下一点麻意。
“第一,御前急递由内阁值房接手,不可混入寻常文书。”
第二下又落下来。
“第二,火漆破损,先验经手名册。”
啪。
第三下压在她掌心正中。
“第三,书房里的规矩,知道多少便答多少。少在我面前藏一半。”
苏棠音指尖蜷了一下,抬起杏眼:“大人既知道奴婢会,为何还打?”
“叫你记牢。”
“奴婢已经记牢了。”
陆砚收回竹尺:“记牢便继续。”
砚秋悄悄缩到书架后。他总觉得今日这堂规矩,自己不该站在这里听。偏偏陆砚没有叫他出去,他只能低头翻册子,翻了半晌也没看清上头写了什么。
第四份折封被推到苏棠音面前。
封口用了淡赭色印泥,边缘压着半枚云纹,右下角还有一处细小凹痕。苏棠音一眼便认出,这是兵部密折转封时留下的暗记。
她却蹙了蹙眉。
“这份奴婢不认得。”
陆砚没有说话。
苏棠音垂着眼,指尖轻碰封口,装作仔细辨认。兵部密折牵涉军情,她一个才进书房不久的女使若答得太快,未免惹人怀疑。前面三种尚可说是从旧档上看来的,这一种却不该轻易认出。
片刻后,折封被推近半寸。
“再看。”
苏棠音只得低头:“印泥颜色偏暗,许是工部旧封?”
椅脚擦过地面。
陆砚起身绕过长案,停在她身后。高大身影将案前光线遮去大半,冷冽沉木香随之压下。苏棠音后颈微僵,搭在桌沿的手无声收紧。
男人从她右侧俯身。
玄色衣袖擦过她肩侧,修长手指落在折封右下角,点住那一处细小凹痕。
“这里。”
声音就在头顶。
呼吸掠过发髻,苏棠音脊背绷得笔直。她没有回头,目光却再也落不到折封上。昨夜梦中那只按住后颈的手一闪而过,很快又被近在咫尺的沉木香压了下去。
陆砚指尖没有立即收回。
那缕极淡的甜香藏在她发间,随着呼吸一点点散出来。他喉结微动,眸色沉了几分,指骨在折封上停得略久。
“兵部密折转封。”苏棠音低声道,“云纹只压半枚,右下留暗记。”
“方才不认得?”
“如今认得了。”
陆砚直起身,抬手在她后脑轻拍一下。
啪。
苏棠音身形一顿。
后脑被碰过的地方微微发麻。她猛然转头,杏眼睁圆,脸颊很快染上一层薄红。
“大人打”
“这叫教规矩。”
陆砚已经走回案后坐下,神色冷淡得看不出半点异样。他端起茶盏,杯沿恰好遮住唇角。只那双向来冷锐的眼,似乎缓了一瞬。
苏棠音瞪着桌面,没有说话。
前世最欠揍的人自然是顾长亭。如今名单上又添了一个陆砚,紧挨在顾长亭后头。若论眼下谁更可恶,坐在对面喝茶的这个或许还要往前挪半寸。
“心里骂我?”
“奴婢不敢。”
“那便抬头。”
苏棠音抬起脸,神情乖顺:“大人还要教什么?”
陆砚放下茶盏:“方才三下,记住了?”
“记住了。”
“第四种呢?”
“兵部密折,云纹半印,右下留痕。”
“很好。”陆砚将四份折封一并收入匣中,“再装,下次便不止一下。”
苏棠音指尖一紧,忍住去摸后脑的冲动。
“大人既看得出来,何必问奴婢?”
“想看你能装到几时。”
这话说得平静,落在书房里却叫人莫名发热。苏棠音别开视线,只当没有听见。她起身要回外间,陆砚却抬手压住纸匣。
“从明日起,辰时来书房。”
“奴婢平日也是辰时来。”
“酉时走。”
苏棠音转过头:“旧档抄完以后呢?”
“整理折封,核对名册。”陆砚看着她,“午饭从书房领,不许回海棠院。”
她眉心轻轻一跳。
从辰时到酉时,整整一日都要留在书房。海棠院只剩入夜后才能回去,院门又被铜锁锁住。陆砚用一道规矩,将她白日里的去处也一并定死了。
“奴婢午后还要洗衣。”
“交给青梅。”
“针线房偶尔会送活来。”
“推了。”
“奴婢每月少赚四十八文。”
陆砚从案下取出一只小银锞,搁到她面前。
银锞足有半两。
苏棠音盯了两息,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手却没有立即伸出去,只谨慎问道:“这是补奴婢的针线钱?”
“书房加例。”
“每月都有?”
陆砚眉心微动:“你还想按日算?”
苏棠音这才将银锞收进袖中,方才的羞恼也淡了些。欠揍名单可以继续留着,银子却不能不拿。半两银子,足够抵十个月针线私活。
陆砚看着她藏银子的动作,冷声道:“午饭也要吃完。”
苏棠音唇角的笑意僵住。
“奴婢饭量小。”
“添半碗。”
“吃多了容易困,恐怕耽误差事。”
“困了便整理纸匣。”
陆砚拿起朱笔,再未给她辩驳的余地。
“明日开始,一粒米也不许剩。”
苏棠音站在案前,袖中的银锞忽然有些烫手。
从辰时到酉时,她要在陆砚眼皮底下吃完午饭。可一旦吃饱,那股怎么也压不住的甜香,又该藏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