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腕间红痕烫冷臣
书名:丰腴丫鬟体甜香,首辅大人夜失控 作者:金卟瑶
第二十七章 腕间红痕烫冷臣
桃枝来海棠院传话时,苏棠音已经熄了半盏灯。
“明日晚间,秦院设家宴。”桃枝站在门槛外,笑意殷勤,“姨娘说陆姑娘初来盛京,身边没有得用的人,叫你过去斟酒。”
青梅抱着衣裳从耳房出来,眉头顿时皱起。
“栖云院有四个贴身丫鬟,怎么偏要棠音去?”
桃枝瞥她一眼:“主子吩咐,哪里轮得到你挑拣?”
苏棠音抬手压住青梅的话,温声道:“奴婢记下了。明日几时过去?”
“酉时前。”
桃枝目光越过她,看向案上的澄心堂纸,又扫过那方云鹤松烟墨,唇边的笑淡了一分。
“这纸墨金贵,姐姐可得仔细些。若污了一张,怕是几日月银都赔不起。”
“多谢提醒。”
苏棠音将纸匣合上,半点没有留她喝茶的意思。
桃枝讨了个没趣,转身出了院门。
青梅听着脚步声走远,才低声骂道:“秦院缺人缺到要从书房借了?我瞧着分明没安好心。”
“家宴上有大人在,她们总要顾几分体面。”
“那你还去?”
“传话的人来了,便不能不去。”
苏棠音摸了摸荷包。里头只装着十二枚铜钱,撞在一起,声响极轻。
秦姨娘点名要她斟酒,绝不会只为叫陆清猗在她面前显一回体面。可明日晚间的局,眼下还瞧不出落子之处。
先应下,才能看清。
翌日辰时,周嬷亲自来了海棠院。
她坐在石桌旁,将苏棠音抄好的《内训》从头翻到尾。纸上墨色匀净,字迹虽不算有风骨,胜在端正清楚。
周嬷看了半晌,指尖停在最后一页。
“这两个字写得太挤。”
苏棠音站在一旁:“奴婢会重练。”
“这一笔收得软。”
“奴婢记下了。”
周嬷又挑了三处,见她应得安静,才将抄纸合上。
“勉强能用。”
四字落下,苏棠音眸光微亮。
青梅守在门边,也悄悄松了口气。
周嬷却没有走,乌木账板往桌上一搁:“从今日起,你去内书房外间誊抄旧折。只抄大人批过、砚秋分出来的,不许私自翻动旁的东西。”
苏棠音怔了一息:“今日便去?”
“怎么,舍不得这院子?”
“奴婢只是尚未备笔。”
“书房不缺你的笔。”
周嬷目光扫过她腕间,“誊抄最忌错漏。写错一处,整页重来。若泄出折中半个字,你这二两月银也不必领了。”
苏棠音垂首:“奴婢明白。”
月银没有再涨。
可进了内书房,便算真正留用了。往后即便秦院想随意调她,也要先问过周嬷与陆砚。
这笔账,划算。
内书房分作里外两间。
外间靠窗添了一张小案,案上摆着笔架、铜镇纸与一方寻常歙砚。砚秋抱来半尺高的折子,放下时闷响一声。
“这些都要抄?”
苏棠音看着那一摞纸,指尖微僵。
“今日先抄十份。”
砚秋从最上头取出一册,翻给她看:“大人朱批过后,原折要送还内阁留存。你另誊一份副本,按年月与部院装订。一个字都不能错。”
“十份有多少页?”
“少的三页,多的十来页。”
苏棠音沉默了。
砚秋忍着笑:“现在知道二两银子不好挣了?”
“我只是在算灯油。”
“书房的灯油不用你出。”
“那便还好。”
她坐下铺纸,将第一本折子放到左手边。
垂帘另一侧传来纸页翻动声。
陆砚已经在内间坐了半个时辰。隔着一道青灰垂帘,只能隐约瞧见案后挺拔的身影。偶有官员进来回话,也都止步于内间,不会经过她的桌案。
苏棠音提笔蘸墨。
第一本是户部所呈秋粮折子。河东两县受旱,田亩欠收,请减来年春税一成。
陆砚的朱批只有四字。
准,核灾册。
她逐字誊下,不敢多看。折子里的每一行都关系地方钱粮,远比浆洗房那本皂角账沉重。
抄完五页,腕骨已经发酸。
苏棠音略动了动手指,继续换纸。
里间忽然传来陆砚的声音:“砚秋。”
“在。”
“她抄了几页?”
砚秋探头数了数:“六页。”
“为何不停?”
苏棠音笔尖一顿。
砚秋看向她,她只得隔着垂帘回话:“奴婢不累。”
内间静了片刻。
“没人问你累不累。”
冷淡一句落下,再无声音。
苏棠音抿了抿唇,将第七张纸铺开。停一刻钟,便少抄一份折子。少抄一份,便显得她这二两月银领得不值。
直到午时,她只喝了半杯茶。
书房送来的午膳摆在隔壁小间。她趁砚秋去取印匣,只用了小半碗粥,又将一只馒头藏进袖袋,准备带回海棠院给青梅。
胃里空下来,体内那股热意也跟着散了。
只是重回案前时,指尖开始不听使唤。
“赋”字落到第三行,最后一点没有压稳。墨痕擦著纸面划过,细得几乎看不见。
苏棠音盯了一息,正想添补,垂帘忽然被撩开。
玄色衣摆从帘后掠出。
陆砚停在桌边,目光落在她才写完的那页纸上。
“第三行。”
苏棠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赋字少了一点。”
她耳根微热:“奴婢这便改。”
刚要添墨,陆砚已经伸手取笔。
男人指尖擦过她手腕。
微凉触感落下,苏棠音肩背骤然绷紧,手也跟着往回缩。狼毫笔尖一晃,险些扫过他的袖口。
陆砚没有拿笔。
五指收拢,扣住了她纤细腕骨。
“躲什么?”
苏棠音呼吸变浅:“奴婢怕污了大人的衣裳。”
陆砚眸色压低,将她手腕翻转过来。
瓷白肌肤内侧磨出了一道红痕。约莫半指宽,从腕骨斜斜压过去,边缘已经有些发肿。
“何时磨的?”
“只是写得久了。”
“我问何时。”
“昨夜便有一点。”
陆砚指腹落在红痕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力道极轻,几乎算不得触碰。
苏棠音却像被热茶烫过,指尖蜷起,半边手臂都麻了。她低着头,视线落在他玄色袖口,连呼吸都不敢放重。
淡淡奶甜气息从衣领溢出。
陆砚拇指停了一息。
喉结缓缓滚过,扣住腕骨的手指反倒收紧半分。
苏棠音忍不住抬眼。
四目相对。
男人神色仍冷,眼底却沉得厉害。那点墨香与甜气困在一方小案之间,连垂帘都没有晃动。
“疼么?”他问。
“不疼。”
陆砚松开手。
腕间骤然一空,方才被按过的地方却仍在发热。
他拿过狼毫,在缺失处补上一点。墨色落得利落,半分未曾洇开。
“每抄五页,歇一刻钟。”
苏棠音垂下手腕:“今日的折子抄不完。”
“谁叫你今日全抄完?”
“砚秋说有十份。”
帘边的砚秋才抱着印匣回来,闻言脚步一顿。
陆砚侧眸看他。
砚秋立时低头:“小的只说先抄十份。”
“十份与全抄完,有分别么?”苏棠音小声道。
陆砚看了她一眼。
“有。”
“分别在哪里?”
“我说何时停,便何时停。”
声音平静,压得人再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陆砚转身回到内间。垂帘落下后,里头传来茶盏搁上桌案的声音,比平日重了一分。
砚秋放下印匣,悄悄看向苏棠音。
“你胆子真大。”
“我问的是差事。”
“书房里敢追问大人差事的人,也没有几个。”
砚秋说完便去了外头。片刻后,他又端回一盏热茶与一碟枣泥糕。
苏棠音抬头:“这不是我的份例。”
“大人让你吃。”
碟中共有四块糕,枣泥细腻,面上还压着海棠花纹。这样的点心,外头少说也要三十文一碟。
苏棠音盯了半晌,拿起一块。
她昨日还在算八两银子的退路。
今日却坐在陆砚书房里,抄著内阁折子,吃他叫人送来的点心。海棠院离侧门不远,离她心里的那条退路却越来越远。
枣泥糕吃到第二块,手指终于不再发颤。
她按年月整理抄好的副本,又从砚秋送来的折册中抽出下一份。
册页打开,晋王府三个字映入眼帘。
苏棠音眸光一顿。
这是一份吏部补录名册。前半页记着晋王府新添的属官,翻到末尾,一行清瘦小字赫然落在纸上。
晋王府幕僚,江南举子顾长亭。